第31章 度假(加更)
詹临天手快发了消息:“这么快就确认关系了?”
他忍不住想象江峡和吴周约会的场景——或许是在餐厅里的包厢里,就他们两人……
或许情到浓时,吴周会亲吻江峡,像昨晚自己所做的那个梦一样旖旎。
詹临天眉头紧蹙,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页面。
直到江峡回复:“詹总说笑了。”
詹临天无端地蓦然松了口气,原来还没有……幸好还没有。
虽然自己之前一直撮合吴周和江峡,但临门一脚前,他也怕自己把江峡推入新的火坑。
他接着发消息:“你是有事情请吴周帮忙才一起吃饭的吗?”
他猜出了原由。
很简单,江峡不会主动邀请吴周,如果吴周邀请,他也会拒绝掉。
唯独吴周邀请他的时候,有江峡不能拒绝的理由。
比如说吴鸣的事情……
江峡看到詹临天的消息,眼皮一跳,心口不适。
以前,吴鸣会追问自己的去处,用开玩笑的方式逼问他,为什么不提前报备,是不是不顾多年的同窗情谊,要背叛他了?
一句句指责,仿佛自己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直到自己道歉,吴鸣才会说:“开个玩笑啦,不过我接受你的道歉。”
如今再看到类似的话,江峡心底惊恐。
好在手机又响了。
詹临天消息:“下次有事也可以找我帮忙。”
末尾还发了一张表情包——一个小人得意地曲肘自指,并配文“相信我的实力”。
江峡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詹总……没有质问自己,没有半分指责的意思,还贴心地提供了台阶。
江峡看着那个自傲的表情包,眼底的紧张逐渐散开,不禁轻笑出声。
回复:“谢谢詹总,那下次我就不客气地找你帮忙了。”
江峡放下手机。
那今晚上詹临天过来拿饼干的时候,自己就透露一点应华的意思吧。
让詹总自己来决定。
对面,吴周望着江峡眼角眉梢上的温柔笑意。
他拿起咖啡,喉头滚动,咽下咖啡,心道江峡就应该多笑,散开眉眼间的忧愁。
“怎么?”
江峡放下手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饥肠辘辘。
他看向吴周:“吴总,多谢你的提醒,既然应华要想通过我,和詹总搞好关系,那我顶多算是引路人,具体还得看詹总想法。正好他刚才给我发消息,我想着先跟他透露点风声。”
吴周点点头:“嗯,这样很好,但是你不要主动说破,引导他发现就行。”
江峡愣了愣,望着吴周的眼睛:“引导?”
眼前的男人耐心解释:“应华想靠一个不怎么赚钱的传统行业拉詹临天投资,对詹临天来说,这是个坏消息。”
“江峡,不要当坏消息的传播者,不然他日后想起糟心事时,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你。”
江峡闻言思索,轻声说:“受教了。”
以前他不怎么了解吴周,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发现吴周不但对文学敏锐,在其他方面也很有见解,有一套有理有据的分析逻辑。
江峡看向吴周,如果没有他,或许自己还会为这件事情苦恼。
他致谢:“谢谢吴总。”
吴周将饭菜往他面前推了推,低声道:“先吃饭吧,菜别凉了。”
江峡抿抿嘴唇,面对男人的好意,窘迫地轻笑。
这家餐厅口味偏清淡,但食材自身鲜甜,江峡吃饱喝足后,放下筷子,心道:今晚得少吃一点了。
回家就去试试后天会议要穿的西装,不合身的话明天再找裁缝调整。
离开前,吴周让服务员打包了一份糕点,递给他:“当下午茶吃。”
江峡迟疑。
吴周轻声说:“接下吧。”
江峡犹豫片刻,双手接下:“谢谢……吴总。”
餐厅外,风声呼啸,有所降温。
吴周本能地走到左侧,替他挡住大部分风。
过近的距离,江峡能感受到吴周身上的体温,火气很足,几乎要烫了自己一下。
这股炙热感随着二人同时坐在后座,越发明显。
江峡坐在一侧,不敢看他。
直到车停在公司负一楼车场,江峡便火急火燎下车:“谢谢吴总,我先上楼了,不打扰您了。”
话闭就要转身。
“江峡。”吴周的声音低沉喑哑,似乎在自己耳畔说话。
江峡停住脚步,心口颤抖,
“江峡,”吴周下楼,走到江峡背后不远,一字一句说,“其实昨晚,我没有醉。”
吴周看着江峡僵硬的背影,也不催促他。
他愿意等江峡慢慢明白自己的心意,愿意思考两个人之后的未来,直到江峡心甘情愿地点头。
“再见。”吴周先开了口。
江峡仍在原地,侧身偏头,双眼对上男人的视线,轻声道:“再见……”
江峡朝着电梯走去,背后视线滚烫,直到电梯门关上,他才回神,就双腿发软,满脸通红地靠着墙壁。
心脏碰碰直跳。
若是吴周直接表白,自己还能干脆拒绝,可对方偏偏不点穿,只是安静靠近,默默对自己好,让自己找不到拒绝的原因。
攻守兼备,自己进一步,吴周便进一步;自己若是不进一步,他也能将彼此的界线控制在江峡舒适的范围内。
江峡心道还不如当时就果断离开蒙城。
至于现在,自己为了不确定的事情离开蒙城,付出的成本好像太大了。
叮咚——门开。
江峡站直了身体,调整好情绪,大步走进办公区域。
“大家,尝尝我带的糕点,貌似还不错。”
吴周给他打包了两份糕点,一份给同事们分享,一份自留。
同事围过来,有人哇了一声:“江组长你去食客这家店了啊,我记得它家的梅花糕限量,基本上要提前一天预定才能买到。”
江峡刚要咬下一小块,闻言愣住:“提前一天?”
旁边的乔辞忧点头:“是啊,他们上午开始贩卖,到中午就卖完了,还不接受外卖,所以想吃的话,得提前一天打电话预留。”
江峡抿了抿唇,看向手中的雪白糕点。
所以……吴周不是今天接到自己消息才临时起意定的餐厅。
早在昨晚或者更早之前,他就想好要约自己吃饭……只是今天阴差阳错地恰好自己也有事问他。
有一个人如此喜欢自己。
江峡感觉全身发烫,而后又迷茫起来。
大学毕业之前,自己甚至都没见过吴周几面,更不用提会有这般交集。
自己和吴鸣认识了那么多年,吴鸣却还是没有喜欢上他。
他和吴鸣,是通过时间慢慢磨炼出来的友情,有迹可循。
可是吴周和自己……江峡越想越乱……
“食客”的梅花糕并不算贵,只是最近很难买,也算是物以稀为贵。
江组长外出吃个午饭,还能带回如此难订的糕点,这顿饭明眼人一瞧就是精心安排过的。
也有人心有疑惑,女方不要糕点吗?为什么是江峡把糕点提回来分给大家吃了?
大家看向面带微笑,正坐在工位上的江峡,江组长温声问:“怎么都看我?”
不像啊。
同事们打算等事态明了之后再说。
下午,江峡扑在工作上,期间吴鸣发了不少消息,询问他今年年假休了没?
“最近蒙城冷了,江峡你想不想去海岛玩?”
“那儿离这里不远,但气温更高,比这儿更暖和。我上次去的时候还给你发了岛上美食安利表,你到时候就照着我的推荐吃一遍。”
“听说后年海岛闭岛,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我们这些正常游客。”
“我给你包全程的吃住吧。”
江峡六点收拾材料,准备联系人事申请接下来两个小时居家办公。
他把吴鸣设为消息免打扰了,所以拿出手机后才看到那五十多条消息。
江峡默读两遍,不禁嗤笑一声。
吴鸣给他安排的旅行时间,恰好和他的订婚宴时间重叠。
江峡沉默片刻,打字回复:“好啊,那你和我一起去。”
消息发出去,迟迟没得到回复。
江峡心里清楚,吴鸣被控制在家,手机肯定时刻不离手,不可能没看到消息。
江峡又发了条消息:“怎么不回了?”
他承认故意的——故意戳破吴鸣的谎话。
吴鸣不可能放下订婚宴,答应和自己去海岛旅行。
过了半小时,吴鸣才讪讪回复,有些委屈:“我大哥前段时间刚刚让我去海岛玩,他肯定不会再同意我去了。”
江峡挑眉,只回了四个字:“好,我了解。”
吴鸣盯着这短短四字,反复看了数遍,想要从中看出一点生气的痕迹。
这种事态失控的感觉让他难受。
他颓废地坐在床边,双眼发红看着屏幕,双手颤抖着打字:“那我……我现在就叫助理给你安排行程?”
打字时,他紧咬牙关。
他一直和江峡说,自己和谢行章感情并不深厚,是被家里逼着订婚的,订婚宴不可能举办的。
可如果江峡来参加自己的订婚宴,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他必须要让江峡离开蒙城。
他愿意外出就好……
江峡消息:“我和李助理联系吧,更方便。”
李助理是吴鸣的生活助理,也是吴家的眼线。
平时,吴鸣只会让他帮着买点东西,办办杂事。
而江峡联系了李助理,让他帮忙买机票,至于在海岛上住宿,他不希望提前预定,表示等那边之后再看情况住下。
李助理表示明白,将情况同步反馈给吴鸣。
吴鸣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如释重负般倒在床上……
这边,江峡定了个闹钟,在机票七天前退票就可以免收手续费。
到时候吴鸣问起来就说航程有变,自己另外买了别的航班,等到了订婚宴那天,给他一个大惊喜。
江峡驱车回到家里,搬着资料到家,准备好饼干材料,放进烤箱里,再给詹总发消息。
“詹总,要不然我送过去?”
“烤好了?”
“快了。”
詹临天回:“我在路上了。”
半小时后,门铃响,江峡打开门,里头的暖色灯光照亮门外高大的男人。
詹临天盯着江峡,略微靠近,嗅到了他身上带着饼干香味,好甜……
江峡见他鼻尖耸动,不好意思地解释:“为了饼干口感,有放了一点奶油,芝士,不过最重要是烤到一半忘记开油烟机,烤箱有点小问题。房间气味还没散开。”
“对了,我刚刚拿出来一块,詹总你可以尝尝看甜度合适吗?”
江峡转身走向厨房,詹临天紧随其后,想到了昨晚上的那个梦。
詹临天站在厨房过道中间,他撸起衣袖,露出健壮的小臂。
男人身体微微歪,单手撑着灶台边缘,压低声音,轻喂了一声:“江峡,如果吴周和你告白,你会答应吗?”.
作者有话说:
[撒花]詹临天:老婆你可千万别答应啊。
吴周:[愤怒]
对了看到段落评论里,大家在讨论诗人说的“再不另娶的爱情故事,为什么他会有个孙子。”
解释一下,就是他另娶了。
所以诗人让江峡讲酒馆故事时,只讲前半段,因为讲了后半段,这个爱情故事就露馅了。
感谢大家的地雷,营养液,还有收藏评论。
兔子存稿箱里的好东西,真不方便发上来,比如说詹总的, 是他哄着江峡非要给人……
第32章 跟随
詹临天特地站在厨房边上,单手一撑就挡住了江峡。
他微微弯腰,侧头凑近江峡,特地逗他,见人没有躲避空间了,才慢条斯理地笑问:“那你说说,如果吴周告白,你会不会答应?”
他大有一副要不问个“所以然来”就不罢休的架势。
江峡面上窘迫,轻轻抿唇,沉默片刻后:“谈恋爱哪能那么简单?”
詹临天见江峡没直接回答,心中有了答案。
真假难辨,是假;对错难分,是错;如今回答不出来,唔……那多半就是不会答应。
他松开手,嘴角不自觉上挑:“好了,不逗你了。”
说着,他挑开搭在左手小臂处的外套,露出了小臂上挂着的一个袋子。
詹临天轻声说:“朋友推荐的中式糕点荷花酥。”
江峡此前并未察觉,此刻突然看到这精美的花糕,不由得愣住。
詹临天递过去,说道:“拿了你的饼干,自然要还别的东西,唔,这一次饼干还要多久才能烤好?”
江峡接过荷花酥,窘迫地回答:“原本应该是好了的。”
“原本?”
江峡不好意思点点鼻尖,心虚地看向一侧,,解释说:“我见文文不能吃很甜的东西,所以就改了配方。但是火候……”
他说着拿出烤盘,再用筷子夹起里头的一个饼干,对着灯,颜色明显偏深。
“詹总,您看,它有点烤糊了……”
江峡认真说。
詹临天凑进去看:“糊了吗?我尝尝。”
说着他就要张嘴咬下江峡手上的饼干,江峡动作迅速躲开,处理掉饼干:“糊掉的东西吃了对身体不好。”
“好在我准备了很多材料,还能再试试。”
他又重新弄了两盘动物饼干,放进烤箱里,刚才的烤制时间和温度都过高,他重新进行了调整。
幸好他刚才只弄了一点点,就是总感觉会出意外,所以先用一点试试火力,果然烤糊了。
江峡打开厨房的窗户,糊掉的饼干散发出的焦糊味道并不好闻。
油烟机也坏了点,屋漏偏逢连夜雨。
外头的微风吹入,带来了不远处江面的潮湿味道。
老家都梁是一个常年湿度很大的地方,蒙城也一样,江峡习惯了湿润的这种味道。
房间里的闷热被吹散。
詹临天还在惋惜垃圾桶的饼干,咋舌:“扔的真快,我都没吃到,平时看你在吴周面前,动作没这么利索呢。”
江峡疑惑,什么意思:“吴总?”
詹临天挑眉:“没什么,不聊他了,他又没在。在家里等着饼干烤好?需要等时间吗?”
江峡摇头:“可以定时的。”
只是饼干还需要继续烤制,油烟机又有点问题,房间里很闷。
詹临天见他在揉鼻尖,被气味影响到了,低声道:“下楼散散步?”
江峡点头。
外面偏冷,他特地多穿了一件浅灰色短款的针织毛衣外套,衣服有拉链,领子是宽大的翻领,里面配上了更浅一点的毛领。
是年初比较流行的座山雕款式,江峡当初没打算买,外面是柔软的毛线材质,最关键的是这款没帽子的,领口可以拉到头,正好护住脖子看起来非常暖和。
詹临天刚才一直在看他,他这么怕冷,当初去港口接吴鸣,却来得匆忙穿得那样匆忙,冷得不行。
江峡和詹临天穿的不同。
詹总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拼接立领卫衣,还把袖子撸到手肘,单手插兜。
江峡问:“詹总,你冷吗?”
“我火气足,还挺热的。”
江峡没多说:也是,往詹总旁边一站,感觉跟旁边立了一个火炉似得,暖烘烘的。
两个人下楼散步。
时间还早,水果摊的阿婆还在摆摊,她瞧见江峡,打了招呼:“出来散步?”
江峡如实回答:“家里油烟机出问题了,打开窗户散散,所以先下来散步。”
阿婆眼神不好,但也认得出这次身旁的男人不是上次瞧见的那个。
但也看起来挺成熟稳重的。
她上下打量尚未开口,便瞧见詹临天主动摆手:“阿婆您好。”
“你好,年轻伢子。”老人家笑呵呵地说
詹临天看江峡家里没摆着水果,看向江峡:“想吃什么水果?我买。”
江峡反问:“詹总想吃水果吗?”
“最近不爱吃。”
江峡说:“我一般想吃了就直接下来买,不会囤的,不用劳烦詹总破费了。”
江峡说的比较委婉,其实他如果想吃水果了,就下楼买上一两个,借着阿婆的水洗了,还没走到楼上就吃完了,连果核垃圾都不用带进家里。
方便又干净。
阿婆笑盈盈地看着他俩凑在一起交流,洗了两个冬桃,给他俩一人塞一个:“拿去吃吧,散步嘴里吃点东西才不无聊。”
江峡说了谢谢,心道下次买东西时多扫几块钱。
两个人拿着桃子往江边长廊走去。
江水奔腾,江风袭人,江峡原本以为没人,怎料前面有一块空坪地,有几位手持民俗乐器的人正在排练,江峡不知道他们在吹什么曲子,只觉得很好听。
这支乐队的前方,有两个人正在练舞,詹临天和江峡沿着江边,朝他们方向走去。
詹临天略微落后江峡一步,手中抛着桃子,问:“说起来,那吴鸣的订婚宴,你要不要坐我的车过去?”
江峡点头:“那就多谢詹总了。”
既然詹总开口了,自己就不能直接拒绝了。
江峡有些紧张,问:“我第一次参加这种订婚宴,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他想到自己准备好的红包,问:“比如说我想给个红包,会有相关的礼仪人员接待收下吗?”
詹临天一点点给他解释:“一般会安排人接礼物,订婚没有结婚那么严肃,应该不会去太多长辈,等讲完话了,估计就是年轻人的天下。”
“既然是室外场地,天气比较冷,估计会安排乐团和舞者,看去的人里有没有学跳舞的,说不定他们会跳舞庆祝。”
詹临天说:“如果你想跳的话也可以。”
江峡转过身,望着詹临天,慢慢倒退着走,闻言笑起来:“我不会跳。”
话音落下,风吹拂江峡的发丝:“顶多只会转圈,大学时学过一点点交际舞,已经忘干净了。”
詹临天声音微弱:“嗯?”
江峡搜寻脑海记忆,身体尝试复原当初的动作,脚步朝前轻快地点了几步:“就是这样。”
他跳得是交际舞中的滑步,但时间太久,动作并不标准,只是架着双手,怀中空空,像是把风抱在怀里,转了两圈。
江峡旋转身体,最后看着他,继续倒退着,领着他往前走。
詹临天单手插兜,面朝江峡,目光柔和,不禁笑着看向江峡,被他带着一步步朝前走去……
詹总热烈鼓掌:“跳得好。”
“谢谢夸奖, ”江峡背着手后退,看着詹临天,又简单地说了应华的事情。
没说应华特地来公司找自己,按照吴周的教导,江峡只说:“应总挺想你的。”
詹临天低声沉吟:“他倒是知道让你来吹枕边风了?”
江峡猛地咳嗽一声,咳咳,什么枕边风?
“詹总用词颇有天赋。”
詹临天挑眉,不算是枕边风吗?
自己通过江峡白天行为和今晚的三言两语大致猜出了事情脉络。
那江峡白天和吴周吃饭的原因也是这个了。
詹总看向略有担忧的江峡,安抚他:“知道了,别担心,我有分寸。”
江峡放下心来,朝他轻笑。
两个人溜达半个小时回到家里后饼干已经烤好了。
江峡用纸袋子装好,贴好动物贴纸。
“文文应该会喜欢的。”
他有些紧张,要是小朋友不喜欢怎么办?
詹临天闻言,说:“她会喜欢的。”
时间不早,詹临天提着几袋小饼干要回去。
江峡要送他下楼,詹总突然停在了门口,回头轻拍了拍江峡的头顶,揉揉他的发丝。
“走了。”
江峡愣在原地,“再见。”
离开前,詹临天说:“我明天有空想去打高尔夫,他要是有空的话,过来一起玩玩。”
他不想江峡为难,直接让应华和自己对接。
江峡明白。
等詹临天一走,江峡想起自己还没试西装。
幸好还能穿的进去,但是明显和去年的宽松状态相比,不一样了……
他最近好像是真的吃太多了。
詹总又送了一盒荷花酥,还是先不吃吧,放到冰箱里……
江峡略微苦恼,给应华发消息。
应华回复:“去去去,我明天一定去。”
“詹临天这段时间心情不错啊。”
江峡不明所以。
应华问:“江峡,打听个事,你知道詹临天最近在追谁吗?”
江峡啊了一声,这是詹总私事,自己毫不知情。
应华也没多问。
江峡心情愉悦,一觉睡到了天亮。
而吴鸣也心情不错,默认江峡即将飞去海岛游玩,不怕自己和谢行章的订婚事情暴露。
他又恢复了之前给江峡发消息的频率。
今天,江峡刚刚上班就不停收到他的信息。
“江峡,你到时候到了海岛记得多拍几张照片,给我看看。”
“那边很好玩的,好吃的也很多。”
“对了,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江峡看到消息,先是看了看设定的退机票的闹钟,再想到已经包好的红包,回复:“都收拾好了的。”
一件都没落下.
作者有话说:
江峡:给你个大惊喜。
第33章 四人(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加更)
吴鸣放下心:“那就好,你买了几号几点的飞机?我去送机,要亲眼看着你上飞机。”
江峡眉心紧缩,反扣手机,不想回复,越交流越厌恶对方。
一名同事路过工位,一瞥,连忙问:“江组长,你脸色不好,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江峡摇头:“有点渴而已。”
他去茶水间,特地泡了一杯浓茶,倚靠着墙壁看手机。
他不想在手机上看到吴鸣的消息,但不得不看微信,因为要处理工作群消息。
现代诗翻译工作进展不错,群里没什么交流。
江峡手上的另外一个项目,他只简单负责一些翻译上的问题。
能进入公司的人,不会词不达意,难点在于如何更精准地表达的同时,并保留原文风味,再添加本土的风味。
然后顺利过主编那一关。
他最不担心的就是明日九点去应华旗下的蒙城出版社做会议同传工作。
回家之后再多温习一下资料就行。
蒙城出版社——应家的出版社竟以地名为官名,看来以前曾风光无限。
江峡惋惜,随着电子书,电子刊物的出现,传统出版行业开始走下坡路。
各行各业都会变,自己要好好谋划未来。
学业,事业,婚姻——普通人谋划未来的三大高山。
江峡翻看信息条。
詹临天在早上八点打招呼。
他说让文文尝了饼干,小姑娘非要带去幼儿园给同学们品尝。
八点半时,江峡刚刚洗漱完就接通了电话。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问:“江叔叔,我可以和别人分享吗?”
“可以呀,这是送给你的。”
“谢谢江叔叔,mua~”
“那江叔叔,你今天会来陪我玩吗?”
江峡婉拒,他今晚要在家里看资料,表示等过几天一定去看她。
詹总把文文养得活泼又开朗。
吴周没有发消息。
江峡点进去确认,长吁一口气,吴总的确没有发……江峡手指滑动,情绪又因此复杂起来……
唯有吴鸣仍在喋喋不休。
——你顺着海岛的绕岛高速路,在明月港口附近下,沿着一条村道开,能找到一家私房菜馆,味道超赞。
——海岛上有很多奇特的水果,你可以尝尝面包果,催熟了后,一口下去,口感像绵软的冰淇淋。
——还有椰汁炖鸡,一定符合你的口味。
江峡吞咽口水,揉了揉眉心,到中午,的确饿了……
他坐回工位,拿出詹总送的荷花酥,轻咬了一口,里头是绵软的豆沙馅,不算很甜,刚入口时味道并不算惊艳,但是不一会儿,嘴巴里回甘,再喝上一小口茶水,压下腻味后……
好吃!
至于吴周送的梅花糕是偏向于茯苓米糕的口感,只是更加软,有点像烤棉花糖。
江峡一边吃一边感叹,单手托腮,自己变胖也很正常。
手机一直接收信息。
江峡蹙眉,作为一名工作者,主动查看微信消息已成本能,不能错过重要信息。
现在吴鸣在自己上班时间发消息,江峡心烦意乱,但凡他在下午发也好……
江峡单手打字:“这么多好吃的,估计我去一趟,回来会变胖不少,像高三的时候……”
高三学习压力大,略微长胖,吴鸣便经常打趣自己。
“你会不会变成一个小胖子啊。”
“那我要是长胖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吴鸣半开玩笑:“长成大胖子,我就不要你了。”
江峡明知道他在开玩笑,可是……万一呢,万一吴鸣真的不喜欢自己长胖……
少年时,小小的事情也成了天大的事情,绕在他心里。
过去的他总是想要多吃一点,害怕吃了这顿就没有下顿,那次交流之后,江峡首次开始在意体重。
而如今,天大的事情真发生,桩桩件件,江峡反而麻木……我竟然不知道该在意哪一件。
此刻,吴鸣发了一张表情包:小猫躲在门后面盯着.jpg。
吴鸣:“那你每天拍一下吃饭的照片,让我监督你有没有长胖?”
“正好我也监督监督你有没有找别的狗子,嘿嘿。”
江峡看到这句话,心中生出火气,快速打字:“那你陪我一起去,吃不完的话,你帮我收尾,我就不会长胖了。”
江峡特地加了一句:“我现在就帮你去买机票,好不好?”
他用开玩笑的方式膈应吴鸣。
过了一会儿,吴鸣答非所问,转移话题:“其实你胖一点也好看,之前太瘦了。”
江峡嗤笑。“是吗?我还以为你是不想陪我去海岛,才故意这么说的。”
见吴鸣那边久久没有回复,江峡工作收尾:“我明天还有个同传工作,今天要熟悉材料,有点忙了。”
临近下班,外头朦胧细雨,江峡起身去泡了一杯热茶,看着外面的雨丝。
明天和他一起去参加会议的张辉过来:“师父,我有点紧张。”
江峡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等会儿就先下班了。”
“好的,师父!”
公司有老带新的政策,避免老员工离职,一时间找不到能直接接手工作的新人。
每带一个徒弟,公司会给相应的补贴。
张辉是江峡半年前带的实习生,上个月刚刚转正,对江峡颇为崇拜。
他感叹:“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师父这样稳重。”
江峡看向他,就像在看多年前刚刚入行的自己。
江峡垂下眼睫,靠着落地窗,看向窗外的雨丝,天已经黑了,雨丝似银色流星划落。
那时候,他太想做出成就,太想在蒙城立足,太想让吴鸣看到自己的能力。
自己不会再是他的拖油瓶,说不定日后也会成为他的助力。
他走得很快,走得很急。
张辉是曾经的自己,一个“辉”字,便点出家里人对他的期盼。
江峡温柔说道:“功不唐捐。”
张挥嘿嘿一笑,他一时间脑雾,憋出一句:“那也祝师父心想事成。”
江峡原以为他会说一些祝福自己前程之类的话,没想到简单四个字。
人生最难……心想事成。
江峡轻声道:“谢谢,时间到了,我先下班了。”
他到一楼,看到雨幕,今早忘记看天气预报,居然把车停到了室外停车场。
公司给他分的停车位就在在大门对面的露天停车场。
大厦负一楼也是车库,但需要交纳停车位,要是上班来迟,好位置被占光,只能停远处,离上楼电梯有一定距离的话,还不如停在外面。
江峡走到前台,想找眼熟的阿妹借一把伞,怎料对方了请假,另外一位前台姑娘也忘记拿伞。
屋漏偏逢连夜雨,今天吴鸣一出现,似乎所有的坏事撞在一起了。
江峡在工作群里发了消息,很快有人回应。
“江组长,我们小组的人刚刚结束工作,正要一起下楼,你稍等一下。”
“谢谢。”
詹临天发消息:“没带伞吗?”
江峡疑惑,詹总怎么会知道自己没带伞?
詹总看人看事都很准,但他不可能凭空猜准。
“詹总,神机妙算。”
不远处的车里,詹临天看到消息,眉头微挑,低声说:“神机妙算?”
他打字:“我应文文要求,特地邀请江叔叔前往我家做客……”
字还没打完,江峡耐心地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江峡!”
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激动又熟悉的声音,似一道惊雷。
江峡心口猛地一跳,缓缓抬头看向雨幕中朝自己的奔来的吴鸣。
他从一辆商务车上跳下来,撑开一把足够容纳两个人的鹅黄色大伞。
斜风细雨濡湿了吴鸣的衣角碎发,他踩过淌着水的地面,脚底的水珠溅起,他从漫天风雨中,奔向江峡。
大厦门前有不少人,江峡站在边缘,吴鸣还是一眼看到了正低头打字的他。
“江峡!”
吴鸣在抖音的同城频道里太出名了,现场有些做新闻访谈的员工,直接认出了吴家二少。
江峡和吴鸣认识的事情,并不算秘密。
他一进入公司,有些老油条就开始打听他的原生家庭,直到他们看到吴鸣或者九思科技的一位助理和他认识。
江峡原本对吴鸣心生厌恶,但是看到那张和少年时相差无几的面容,过去的温情层层叠叠,竟让他恍惚又失神。
“江峡,我特地给你打了一份饭菜,快点吃吧。”
“江峡,学生宿舍条件太差了,你跟我一起住老师宿舍吧。”
“江峡,以后我带你去看流星雨。”
“江峡……”
“江峡……”
过去的声音和现在的呼唤重叠。
江峡放下手机,安静地看着吴鸣,自己恨来恨去究竟恨什么……
吴鸣靠近,江峡看到他脸上的紧张和担忧。
原来没心没肺的他也会担心。
自己过得很好,吴鸣担心什么呢?
江峡站直了身体,朝吴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灿烂到吴鸣连日来不安瞬间瓦解。
“你来了,吴总同意你出来了?”江峡问。
吴鸣走到他面前,将伞搭在他头顶:“我哥也来了,我蹭他的车,他今天放我自由。”
其实是他最近表现得很自由,不知道为什么,大哥就突然放过自己。
仅有一天时间,原本他应该去找谢行章,但是总觉得江峡似乎在脱离自己的掌控,他不安起来。
当江峡独自等待时,他的心狂跳起来,他那样可怜,始终孤身一人。
好像除开自己,他身边再无别人。
“走,江峡,我们去吃饭,我找到一家很好吃的餐厅。我大哥不去,就我们俩。”
江峡眼皮一跳,越过吴鸣的视线望去。
大厦的一楼和外面马路并不齐平,楼梯下方,一辆黑车安静地停着。
吴周坐在车里看向窗外,抬头望着朦胧的身影,雨变大了些,江峡的身形也朦胧了一些。
像第一次那样,他站在吴鸣身边看着自己。
吴周突然看到江峡似乎招了招手,太远了,听不到他有没有喊自己的名字……
与此同时,詹临天手点在了发送键上,看到江峡低头看手机。
他手放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等待江峡的回复。
叮咚一声。
“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情。”
“抱歉,明晚我再过来,好吗?”
詹临天握紧了方向盘,明明不是他的错误,江峡却道了两次歉。
他也关注到吴周所在的黑车。
詹临天呢喃:“吴鸣……”
他直到看见江峡和吴鸣走下台阶,走到吴周车侧面,简单说了两句后,两个人便一起走了。
詹临天没再继续看,驱车离开。
车尾灯消失在雨幕里。
车行驶在绕城高速上,吴鸣坐在副驾驶位置,拿出准备好的攻略:“你去海岛就按照我这个攻略玩,绝对没错。”
江峡嗯了一声,问:“需要我带点伴手礼吗?”
“不用,我又不缺钱。”
他不缺钱又不缺爱,钱和爱却源源不断地流向他。
江峡带上蓝牙耳机,问:“你和谢小姐关系发展得不错吧?”
“也就那样,其实我俩私底下也明白,要不是家里逼着……哎,所以能拖就拖吧。”
两个人的恋爱观在之前就互相争执过,江峡没有再说。
“祝你幸福。”他轻声道。
吴鸣抬眸:“亲爱的,你最近奇奇怪怪的。”
江峡轻笑。
车在楼下停住,江峡以要先上楼换一身衣服为由,回到家里,电话联系了吴周。
“吴总。”
吴周那边很轻地回应:“在吃饭吗?”
“没有,先回家了,还是让吴鸣专心准备订婚的事情吧,试礼服之类的。”
江峡垂眸,拿出一块毛巾擦拭被略微打湿的头发,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资料。
他如果直接和吴鸣说,吴鸣肯定各种找理由,只有吴周态度坚定。
江峡也找不到自己开口的立场,毕竟自己和吴鸣……不过只是朋友。
吴周答应:“好好休息,我让谢长业送点东西过来。”
挂断电话后,吴鸣很快给江峡发消息:“那个,我还有事,下次再一起去吃饭吧,谢特助来接我了。”
江峡:“好的。”
楼下响起了引擎声,汽车似乎开走了,没什么动静,江峡担心感冒影响明天工作,先去快速洗了个澡,暖和之后再煮上姜汤。
等待过程中,他站在厨房一边熬汤一边听录音,想着还是去窗边看看吴鸣是不是真的走了时,门铃恰好响了。
吴鸣没走?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过去开门。
门外,吴周打量,江峡换了一身米白色的宽松家居服,眼尾被热水澡熏得发红,嘴唇轻抿,才多了一点明显的红色。
吴周声音低沉:“我可以进来吗?”
江峡连忙让开路,跟在吴总走进小小的客厅。
茶几上放着几叠资料,平板播放着口语练习的视频。
吴周瞧见后,看向江峡:“我有打扰到你吗?”
作者有话说:
吴周:你才发现最大的阻碍不是我,是我弟吗?
詹临天:……
吴鸣(路过)[白眼]:两个路人在嘀嘀咕咕算计什么呢?
现在这篇文不在早上九点发出来的更新,基本上都属于加更,也就是说当天早上九点会是准时的饭,每天除九点外,会不定时掉落更新。
第34章 红玫瑰(有亲亲)
吴鸣的出现乱了江峡平静的心境,洗漱时,镜子的他面容绝望又麻木。
如今,吴鸣离开,家里恢复往日的安静,可情绪像汹涌的龙卷风,四散弥漫,几乎要让江峡窒息。
只是吴周现在突然来访,打破了江峡的情绪,叫他无所适从。
“吴总,我煮了点姜汤,你尝尝吧。”
江峡努力缓解尴尬,无暇再去想吴鸣的事情,有些慌张地想去厨房。
“姜汤……”
吴周看到他头顶毛巾下,发尾仍然有些湿润,水滴滴落,顺着脖颈细腻白皙的肌肤流入衣领,一路向下。
吴周眼神幽暗了几分。
江峡似乎有些冷,轻轻打了个颤抖。
吴周伸出手,拿下江峡头顶的毛巾,轻声说:“先帮你擦擦?”
江峡终于给出反应了,连忙摆手,迅速后退几步:“不用,不用……”
然而下一刻,吴周几个大步逼近,走到江峡面前,客厅地方太小了。
江峡后退两步腰就抵到了沙发。
吴周很喜欢在狭窄的空间里把自己堵住,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办。
但是也不好直接赶走吴周——江峡很少做得罪人的事情。
甚至明明猜出了吴周的心思,江峡也不想和他撕破脸。
他承担不起撕破脸的代价,而且吴周也给了很多回旋余地,做事都点到为止。
下一刻,吴周伸出手,拿过毛巾,轻轻地擦拭他的发丝。
江峡低着头,浑身热气直冒,吴周每轻揉一下,他的头就越低一分。
吴周轻笑,感觉自己像是在拍鹦鹉的脑袋,一只小鸟正一顿一顿地往下低。
吴周手指捻过他的发丝,确定不再滴水后,轻声笑问:“江峡,我这样……算欺负你吗?”
江峡抿唇不说话。
可是他不说话,吴周也不说,就这样安静地瞧着自己,瞧得江峡心里发慌。
他喃喃道:“吴鸣刚刚离开,所以……”
“我知道,我是特地来找你的。”吴周打断他的话,轻轻揉着他的头发,手指不经意蹭过江峡的脖颈,感受到面前人的颤栗。
今晚的吴总要比之前更强势。
江峡偏过头看向一侧的地面,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开口让他离开。
厨房里的水壶咕噜噜作响,空中开始飘荡着姜汤的辛辣味道。
吴周顺势道:“不是要让我尝尝姜茶吗?”
他找到理由不急着离开了。
江峡嗯了一声,拿出新买的杯子,倒了半杯递给沙发上的男人。
吴周观察手中的杯子。
江峡以为他排斥:“特地买的,还没用过。”
他特地去超市买了碗碟杯子备用,免得上次的情况再出现。
江峡欲言又止,然后接下来聊点什么?
吴周先开了话题:“工作还顺利吗?”
江峡也不好直挺挺地站在旁边,坐在沙发距离他较远的一端。
“很顺利,谢谢……”江峡喝了一口热茶。
“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江峡也不敢真的找他帮忙:“应华这次的会议主要围绕着文学类书籍,我在看乙方出版社成立以来,每一年出版过哪些书籍。”
他按照做了两份资料。
一份按年度分类,一份按历史以来的书籍内容分类。
对方是个大出版社,出了国外不少书,但江峡很多都没看过,只能对照应华给的初始目录,一篇篇在网上搜找。
世界级名著没问题,重点是近几年出版的数本,江峡在国内国外都搜不到多少信息。
吴周看了一眼:“有一些是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学校的推荐阅读书籍,我能帮你写点备注。”
江峡疑惑地看向他。
吴周手指指向其中的数本:“原作者是我以前大学或者附近大学的教授,作为推荐阅读书籍,我看过一些。”
江峡快速对照乙方所在的地区,果然是吴周留学的国家。
有了他的帮助,江峡的资料后面增加了不少备注。
“整体来说,这家出版社近年来的风格偏理工学术研究类的书籍,第二大点就是儿童文学。应华这次和他们谈合作书籍,大概率会从这两个方面入手,如果你这块的词汇储备足够的话,不会有太大问题。”
江峡拿着笔,认真记着。
等交流结束之后,江峡才惊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刚才一人间隙变成紧挨着。
吴周的手绕过自己背后,撑在了一侧的沙发扶手上,姿态随意地半将他揽入怀里。
两个人有肌肤贴着,江峡肌肤发烫。
江峡弯腰将文件夹放在茶几上,笑着轻声道谢。
吴周看着江峡的侧脸,轻声说:“祝你明天同传工作顺利。”
江峡放低声音:“谢谢,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吴周又说:“可以的话,同传工作结束后,晚上,你可以请我吃饭,地点我定,行吗?”
江峡被如此急促的安排打乱步调,说道:“吴鸣可能会约我出去吃饭……”
吴总低哼一声,果断说:“他不会有机会的。”
“詹总家的文文想见我,我……”
“我也可以邀请她一起过来,为你庆祝。”吴周大度开口。
江峡这下子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是吴总既然都能这么说,那明晚估计也就是普通吃上一顿饭了。
江峡看到他给自己密密麻麻起码写下了两千多字的备注,手写以及电子备注,期间还联系了以前的同学,了解几本书的作者在校任教期间的最新研究方向。
江峡放松下来,笑着点点头:“好啊。”
他想送吴周下楼,却以你都换上薄衣服,别下楼着凉婉拒。
江峡目送他消失后,关上门,双腿有些发软,回到卧室,把自己栽倒在被窝里,用枕头捂住头。
刚才吴周靠近的时候,自己还以为他要亲自己了。
手机这时叮咚响,连忙拿起来看,发现是詹临天问他明晚什么时候过去和文文玩。
江峡如实回答。
詹临天看着那段问题,回答:“我觉得吴周明天应该不只是简单的吃上一顿饭。”
江峡:“?”
詹临天一看问号,就知道江峡没反应过来。
吴周告白的可能性更大。
他习惯了暗恋,习惯了爱不轻易说出口,本能地将自己的行为习惯代入到别人身上。
詹临天发消息:“明天在哪吃饭?”
江峡说了地址。
詹临天回复:”知道了,明天玩得愉快,时间不早,早点休息。”
“晚安。”
詹临天放下手机,拿出一根烟,点燃后却没心思去抽。
自己的本意不就是想让江峡明白吴周的心意,然后作出决定吗?
之前的时候,他觉得江峡不可能被吴周打动。
但是……
詹临天咬着烟头:“不对劲,还有一个吴鸣……”
他回过神,又把烟给按了,上次江峡似乎不喜欢烟味,他喜欢吃甜的。
与此同时。
吴周坐车回家,半路对司机说:“去家花店,找家有名的。”
司机说了好:“我知道一家,二少爷之前送别的女孩子花时,她们都喜欢那家的风格,很有名气的。”
也不便宜,普通的一束花居然要几千。
车在花店前停下,店里有二十四小时值班的员工。
他来之前,已经通过助理提前和店里的老板联系,明天接受他的单子,但需要他提前确定一下想要的花材。
吴周进去六楼的花店,里头花类繁多,他在玫瑰货架上停下,耀眼的红色映入眼帘。
他想象了一下江峡抱着红玫瑰,红色和他的面容相互映衬……
送红玫瑰吧,希望不会吓到他……
江峡今晚就被他吓到了。
入睡后,迷迷糊糊做梦。
梦到他在家里睡觉,一双手自背后揽入腰,将他拉入男人怀里。
背后的男人嘴唇吻过他脖颈,耳朵,吸吮他脸颊上的红痣。
两个人身体贴在一起,他双腿夹住自己小腿,江峡轻踩他小腿——无用。反而被男人噙笑着用脚互蹭:“好软……”
男人又用手引导他回过头,一路亲到嘴角,温柔地含着他的唇瓣。
柔软滑嫩的触感,江峡浑身滚烫,身后的男人越亲越深,指腹摩挲他下颌。
“张嘴……”对方蛊惑着。
江峡迷迷糊糊,全身僵硬,不敢说话,怕对方趁机而入。
嘴唇被男人亲的湿润红肿后,对方才餍足又坏心眼地问:“我这样……算欺负你了吗?”
作者有话说:
詹临天:老子看不出你想要干什么?
吴周:想想吴鸣。
詹临天:……那还是对付他比较重要。
第35章 嫉妒
背后的男人拥着他,在他耳畔轻声问,是轻笑也是调情。
炙热的手掌贴在江峡的肚子,轻轻地按了按。
“好软……”
梦中的江峡完全没有足够的力气扯开对方。
双腿也被对方夹紧,脚掌踢在对方的小腿上,反而被男人轻轻蹭了蹭。
背后的人和他耳鬓厮磨,像情侣似得和自己调情。
对方从脸颊红痣亲到脖子,江峡浑身发烫。
对方还在耳畔呢喃,问:“江峡,我这样算欺负你了吗?”
熟悉的语调以及熟悉的话,江峡意识到背后人是谁了。
吴周轻声呢喃:“江峡……”
下一刻,下巴被嵌住,吴周用力吻住他……
寒冷的冬日,江峡被热醒了。
头顶天花板雪白,窗外一片大亮,他恍惚想起昨晚睡前忘拉窗帘……
床头的闹钟响个不停。
他回过神,默默用被子捂住了胀红的脸,怎么会是吴鸣的亲哥。
十分钟后,闹钟第二次响起来。
江峡深吸一口气起床,站在床边揉了揉脸,十分利索地洗漱。
“清醒点,九点还有会要开……”
江峡确定时间:会议九点钟开始,现在是六点半,走绕城高速路大约要花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三个区之间由大桥连接,尽管蒙城的道路规划分流做得很好,但他还是预留了两个小时的堵车时间。
收拾平整,临出门时,江峡再翻看手机信息,吴鸣在凌晨三点发来消息。
“江峡,临江湾的房子不错,我到时候去给你看看,你再挑自己喜欢的户型。”
江峡看着那一句话。
上次,吴鸣说两千万以内,蒙城的房子随便自己选。
但是这一次的临江湾,这个开发商有两个楼盘,一个是别墅区,一个是三十二层的高层小区。
江峡打开网站,这个楼盘的挂盘价当前最低是四千万一套。
江峡打字回复:“太贵了,算了,谢谢。”
他收起手机,快速下楼,开车前往会议地点。
七点半,他准时到达蒙城出版社楼下。
他在附近找了停车场,控制着速度走向出版社的大楼,避免走路太急而出汗。
八点钟,徒弟张辉走出蒙城出版社地铁口B口。
年轻人左手提资料,右手拿早餐,刚出地铁口就远远瞧见了侧站着等自己的江峡。
“师父!”
江峡今日穿了一身正装,配上了和西装同色的纯色领带,正在低头看时间。
闻声回望,他朝赵辉轻笑:“这边。”
“师父,茶,没有加糖的,”张辉有些手忙脚乱,“您要吃汉堡还是油条?”
江峡接过汉堡:“这个,我很少吃太油的东西,谢谢,先去里面等吧。”
平时可以偶尔尝试,但现在不行,突然吃太油的,肠胃会不舒服。
应华八点半进来。
他倒是不急,人就住在附近,也不用担心堵车。
应华和江峡握手后,笑着打趣:“几点起来的?”
“六点半,留点缓冲时间。”
“这么早,我就说让你昨晚住在我家,还能多睡一会儿,走吧,去会议室吧,今天要麻烦你了。”
“客气,一定全力以赴。”
江峡笑着跟上,张辉紧随其后。
会议开始前,江峡修改了朋友圈的签名:上午会议,有事请留言。
之后他关了手机,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虽然应华没要求这场会议的内容绝不泄露,但是他还是按照规则做事。
乙方的人在九点准时进入会议室。
他们也带了一名翻译,为首的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和江峡握手时,夸了他一下。
应该是俚语,江峡不太能确定意思,但是的确带有夸赞的含义……
吴周在海外留学多年,他更熟悉这种俚语的翻译。
江峡心想,今晚和吴总吃饭时可以问问,免得下次翻译不出来。
在这场不太长的会议中,吴鸣睡到十点起来,看到江峡的回复后,急得连发多条消息。
“我听朋友说那儿的房子很好,而且你不用担心,我会交三十年的物业费,等时间久了你就卖了再置换。”
“那儿更方便你去上班,它距离经开区更近。”
“江峡,现在都十点半了,你肯定到公司了吧,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吴鸣吃过早餐之后,一直坐立不安,最后拿起外套往外面跑:“李叔,帮我安排司机,我要出去。”
他急急匆匆,像狂风过境要越过吴周。
事情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吴鸣已无心叫大哥同意。
他得去找江峡。
这段时间,所有的事情都不对劲,很多次自己和江峡刚刚见面,冥冥之中命运之手就会分开两人。
吴周坐在沙发上,架着腿,手放在膝盖上,没有看向他,只一句话:“他今天有一份同传工作,不在公司。”
吴鸣猛地停住,险些踉跄摔倒,而后敏锐又本能地问:“大哥你怎么知道?”
吴周终于抬头,瞥向他:“他的朋友圈签名今早上改了,昨晚还不是这个。”
“什么朋友圈签名?”
吴鸣狐疑地点开江峡头像。
“我以前都没发现。”
他松了一口气:“大哥,你观察得这么细致?”
吴周没有接话,没解释,只是反问:“他应该有提前和你说了工作安排,你忘了?”
吴鸣抓了抓头发,尴尬地笑起来,好像是说过一句,但自己没记住。
不过江峡拒绝自己送房子的事情板上钉钉。
吴鸣也明白了,江峡不会随意接受别人的好意,如果这样……他可以换种方式,循序渐进。
吴鸣说:“那我今晚要给他庆祝,祝他圆满完成工作。”
吴周打断:“还有七天就要订婚了,今晚你要去谢家吃饭。”
吴鸣失魂落魄,长哦了一声,起身说:“大哥,你和谢家谈好了没有?一定要先订婚吗?谢家要什么,你就给他们什么嘛。”
“如果你不满意我的处理方法,你可以自行解决。”吴周冷眼看着他,吴鸣灰溜溜走了。
谢家要吴家的合作,吴鸣还真不能越过吴周和谢家谈。
最终,他想着觉得的确冷落江峡了,便联系谢特助,叫他准备一份礼物。
两个月前江峡没抢到某本亲签书。
吴鸣便托了关系,委托朋友直接上门找原作者交流,并求一份签名。
随后他郑重地教给谢特助,再三嘱咐:“一定要交给江峡!他很喜欢的。”
“好的,二少。”
吴总安排谢助理定了餐厅,谢特助心道到时候顺手送过去。
一举两得……
谢特助双手接过书本坐上车,车窗外风景变化,车辆一路驶过大桥。
他下车上楼,在黄昏时刻走进餐厅,走到江峡身边,将书递出去。
“二少送的礼物。”
江峡疑惑:“吴鸣没和我说。”
“他说是惊喜。”
江峡刚结束忙碌的一天,上午开完会,中午又跟着应华等人吃了一顿饭。
下午他再回家,特地换了一身相对宽松的衣服,才来赴约。
半路上,只有詹总发来消息询问吴周情况,江峡并不清楚——因为吴总今天没给他发消息。
倒是吴鸣下午又打了半小时电话,聊得很乱,也不愿意挂断电话。
如今……江峡垂下眼帘,透过透明的水晶壳,看到一本诗集正安静位于其中。
江峡眼里情绪翻涌,过了片刻才说:“我会和吴鸣说的,不过你要是在此之前先和他见面,替我说一声谢谢。”
谢特助点头:“那我先走了,下班了,今天工作少,吴总在家办公,嘿嘿。”
江峡招招手,让他早点走,毕竟他家孩子还小。
江峡重新坐下,单手托腮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直没拆开那本珍贵的书。
比起吴周,詹临天来得更早,他还抱来文文。
孩子不再感冒发烧,状态好转,穿着可爱的小裙子蹦蹦跳跳,围绕着江峡的腿转圈。
“江叔叔,我什么时候能找你玩?”
“我有很多玩具。”
“你身上香香的。”
江峡轻笑起来,把她抱起来,大概是自己最近更换的衣物柔顺剂的香味,恰好让孩子喜欢上了。
导购说这款衣物柔顺剂适合冬天,气息像是阴沉多日后,突然出现的晴日,阳光落在身上的味道。
偏文艺的说法,江峡买一瓶试试看。
闻着是那种温润偏甜的味道,倒是有点像奶糖。
但他闻多了,闻不出来了。
文文还小,嗅觉灵敏,外加舅舅带她出来玩,不管玩什么,出来就对了。
詹临天侧腰,在他耳畔嗅了嗅,再次验证:“是挺好闻的。”
江峡身体朝旁边倾斜,詹临天伸出手勾住他腰,把歪了的人拉回来。
他笑着问:“你躲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詹临天挑眉:“比起我,我觉得吴周才是真的别有用心,他是真的喜欢你。人还是要看开点,日子不能停滞不前。”
江峡垂眸:“我明白的。”
詹临天欲言又止,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你啊……”
他在雾国每日看留学情感大戏PDF,见到各种烂人,出轨、劈腿、爱恨纠缠,好像他们的爱情像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部分千字万字的控诉文章比不过江峡一直矢口否认的喜欢吴鸣。
因为喜欢,所以要替吴鸣考虑。
如今对感情一心一意的人却被伤到无话可说。
詹临天望着正在哄小朋友的江峡,如果是他的话,希望他能获得幸福……
詹临天眼神暗了暗,收敛笑意,而后拍了拍江峡的头发,不动声色地整理他的发丝。
“好好享受你的晚宴,要是情况不对,我就带着文文出现,毕竟我相信吴周伸手不打笑脸人。”詹临天说。
恰好此时,江峡手机震动。
吴总发来消息:“我快到门口了。”
江峡还在疑惑,谢特助说吴总今天没去公司上班,按理说要和他一起上楼才对。
可吴周迟了一会……
詹临天连忙抱着文文去另外一桌,给孩子点了很多素净的菜,让她一个人吃。
文文声音含糊,不懂,问他:“舅舅,为什么我们不能和江叔叔玩?”
“因为江叔叔有约会。”
“那舅舅为什么你没有和江叔叔约会?”
文文吃着不好吃的蔬菜,腮帮子鼓动,奶声奶气问:“江叔叔以后还能和我们一起玩吗?”
詹临天捂住她的嘴:“吃饭别说话,舅舅不是带你过来了吗?声音太大的话,等会儿就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
文文被他吓唬,连忙噤声点头。
詹临天死死盯着江峡,见人要去餐厅门口迎接吴总。
可转过身的一刹那,耀眼红色先映入江峡的眼帘。
吴周穿着正装,拿着一把高原红玫瑰,花束没有撇掉下方的绿叶,绿叶簇在一起,用一根黑色的丝绸带子绑起来。
那束花很大,可吴周长得高大,手掌宽大,手指粗长,轻而易举地单手掐住。
花朵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晃动,吴周将花捧在身前,小心看护。
吴周凝望着江峡的双眸,一步一步靠近、逼近,脚步声如雷贯耳,节奏稍显急促。
他缓缓站在江峡面前,将花递出去,声音沙哑:“工作顺利。”
他只祝江峡工作顺利。
江峡欲言又止,吴周没有直接告白,这些天他一直留有余地。
不管江峡接受还是不接受,他们的关系不会破裂。
如果江峡同意,就可以更近一步。
江峡迟疑了很久,吴周也不急。
他一向有耐心。
江峡最终还是双手接过花束,看着怀中的一束暗红,按住心情,轻声问:”为什么要送我玫瑰?”
吴周打量,暗红的玫瑰似丝绸一般衬着江峡的面容,越发艳丽。
“因为很配你。”
尤其江峡穿着一身咖色带细闪的正肩绒质衬衫,版型很正,他整个人也坐得端端正正,却怀抱着一束代表了爱情的玫瑰。
江峡抿了抿唇,脸上发烫,轻声道谢。
“我……”江峡还要说话,手机再响。
吴周蹙眉,但还是很平静说:“电话?先坐下吧。”
江峡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是闹钟声。”
吴周重复:“闹钟?”
江峡沉默后,小声说了实话:“提醒我退机票的闹钟,吴鸣说让我去海岛玩一圈,我想着要去参加订婚宴,去不了,所以把机票退了。”
吴周轻笑:“明白了。”
他俩交流声不大,詹临天离得比较远,虽然能看见江峡,但听不见他的声音。
詹临天只能看到江峡的嘴唇一开一合,小声交流着。
江峡可能是说话声太小了,怕吴周听不清,身体略微前倾。
这个动作是本能信任对方的表现……
詹临天面无表情地安静盯着,到底在笑什么?.
作者有话说:
文文:舅舅,和江叔叔约会的人为什么不是你?[求你了]
詹临天:对啊?!?
第36章 赴约
詹临天听不清,想要起身走过去,可看着江峡眼底的淡淡笑意,硬是停下脚步。
文文小朋友在往嘴里塞蔬菜,腮帮子一鼓一鼓。
舅舅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正一脸阴沉地盯着远处。
舅舅心情很不好,自己还是别说话了,要不然又要逼自己吃很多东西了。
她继续乖乖吃饭,自己已经长大了,不笨了。
此时,江峡正低头摆弄着手机航班的退票页面,有些不太熟练地退了机票。
这笔钱原路返回到吴鸣的账号里。
吴鸣原本正在和别人聊天,收到了第一条改签即将退款的通知时,就立马打电话。
他急切询问:“江峡,你怎么把机票钱给退了?”
江峡语气温柔:“航司说超售太多,打电话询问是否同意改签到下一班,并且免费补充一千五。”
“正好我休假,不急,同意了。”
“刚刚想告诉你。”
江峡声音平静,吴鸣松了口气:“那就好。”
江峡问:“不然你觉得是我不想去吗?的确,一个人去没什么意思的。”
他反问,吴鸣反而不好继续追问,只得讪讪道:“才没有,你按照我的旅游规划,肯定玩得不错。”
吴鸣迫切地结束了话题:“那我提前祝你海岛之旅愉快。”
江峡看向手机,低声说:“会的。”
吴鸣那边还有事情,匆忙挂断。
江峡看着桌面上的手机,疑惑地歪了歪头,下午疯狂打电话纠缠,晚上这么急?
他看向吴周,有些温吞地说:“吴总,我冒昧问一下,吴鸣今晚有事?”
吴周嗯了一声:“给他安排了点事情。”
“先吃饭吧。”吴总不愿意多聊。
江峡略微歪着头看他,突然轻笑出声,是吴周故意安排的吧。
以吴鸣那样大大咧咧的性格,没有把柄的话,不会被吴周轻而易举威胁。
江峡隐约知道有什么事情是吴鸣不愿意透露的。
他握紧了手指,不敢去探究,朋友之间不要过多窥探对方的事情,保持界限,是维持感情最好的方法。
饭菜很快端上来,对于忙碌了一天,中午也没怎么吃,香味调动他的味蕾。
吴周这几次请客的餐厅口味都很合他胃口。
江峡忍不住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怎么了?”
吴周给他倒了茶水:“喝一下这款茶,你应该会喜欢。”
江峡抿了一口,回味甘甜,冲淡了口中的咸味。
“很甘醇的茶水。”
吴周只说:“喜欢的话,就多吃点。”
他并没有在这场聚餐里说什么,江峡紧张的情绪也逐渐消散。
用餐之后,吴周看着他:“想去外面散散步吗?”
江峡看向那束玫瑰花:“我……”
他不好意思,不太想拿着一束花跟一个男人在外面散步,不敢忍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吴周轻声说:“就在附近转转,那儿是酒店的观景区域,除了客人,不会有外人过来,几乎没有人。”
江峡心跳似乎停了一拍,抬眸看向吴周,嘴唇嗫嚅,却说不出话。
他看出了自己的迟疑。
最后江峡同意了他的建议。
他拿着玫瑰花和吴周并肩走着,詹临天在不远处的卡座看着,文文等江叔叔离开之后才开口问:“舅舅,为什么我们刚才不去和江叔叔的朋友打招呼?”
詹临天揉了揉她的头发:“因为他很幸福。”
詹临天抱起她,转移小朋友的注意力:“吃饱了吗?”
“吃饱了!”她脆生生地回答。
詹临天说:“舅舅先带你回家。”
文文看起来也有些困,嗯了一声。
詹临天把孩子送回家之后,没有回卧室,而是开车到了江峡家楼底下,他稍微等了等便等到江峡驱车归来。
他拿着玫瑰花一下车,便看到了詹临天的车。
江峡加快脚步,快步走到詹总车边,轻轻敲了敲车窗:“詹总。”
詹临天回过神,连忙打开车窗,又打开车门,急匆匆下来。
江峡还抱着那一束鲜花,暗红色的花束很衬他,失去了餐厅的耀眼光彩,越发衬得他整个人精致发光。
詹临天笑着搭着他肩膀:“走,上楼请我喝杯茶。”
炙热的体温贴近,江峡被他带着走,轻哎了一声,有些窘迫地跟上他的脚步。
詹临天漫不经心地说:“吴周这是表白了吗?”
江峡脸红了红,说:“没有,只是庆祝我今日的工作顺利。”
两人交谈时,走上楼梯。
詹临天问:“江峡,如果他今晚告白了,你会答应吗?”
江峡沉默。
沉默代表了迟疑。
詹临天停下脚步,江峡也本能地停下来。
楼道里的声控灯熄灭,寂静中,男人的声音低沉:“如果你喜欢,你可以试试。”
“我……”
灯重新亮起来,江峡看向詹临天的眼神。
他眼神幽暗:“你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不去拥有,你是幸福还是痛苦,取决于你当前的感受。”
江峡抓紧了花束,这个道理他懂。
他读过很多书,上过不少名师的课,接受很多思想,各有各的道理。
不要陷入虚无主义。
他只是……他只是……
江峡说不好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比谁都清楚家世的差距。
江峡越过他,走上平台,打开门亮起灯:“詹总,想喝杯茶吗?”
詹临天看着他泡茶,端上来,然后主动坐在自己身边。
茶韵飘香,江峡捧着茶,看着水里的茶叶漂浮,低声说:“我喜欢吴鸣。”
詹临天眼皮一跳。
江峡补充:“曾经。”
詹临天松了口气。
“如果他曾经喜欢我,和我在一起才能获得幸福,或者说他生活上不如意……那么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詹临天说:“义无反顾?”
江峡朝他轻笑:“是啊,我会努力赚钱,会让他过上幸福且衣食无忧的生活。”
詹临天很想让江峡停一下,他需要思考一下江峡在这段感情里的定位。
但是他不忍心打断愿意倾诉的江峡。
“我希望他的生活里没有分叉的抉择,我可以不需要这段感情,可是我不能看他痛苦。”
“我能忍受他在感情上的卑劣,因为那是他和他现在女友,或者以前或者未来女友的事情,我只是希望他过得幸福。”
“吴家几乎所有人都疼爱着他。”
江峡看向詹临天,眼神明亮:“我讨厌他,是讨厌他对感情的不够坦诚,可是这一切仍然不能磨灭他曾经对我的帮助。”
说完之后,江峡轻笑起来,喝了一口茶。
詹临天盯着他,近乎逼问:“是感恩还是爱情?”
江峡思考:“我曾经很想和他一起生活。”
詹临天忍不住轻笑,不是嘲讽,而是夸赞。
江峡看似回答了,但是每一句话都在避开他真正要说的。
但是江峡今晚直白坦言,他没必要再拐弯抹角,也就是说是曾经不是现在。
詹临天想起当初的那个梦,梦里的他和江峡一起生活,他会亲昵地喂给自己烤好的饼干。
自己会亲吻他的眼角眉梢……
或许那也是江峡想要的生活……
吴鸣被三振出局了,那么吴周呢?
他微微眯起眼睛,今晚江峡眼底的笑意分外明显。
他喉头微动,想到吴周日后会亲吻他甚至做更加亲昵的行为。
詹临天噙笑一声,将手绕过背后搭在江峡的腰侧,靠近嗅着他身上残留的玫瑰芬芳,提出一个刁钻的问题:“如果吴周告白,你会因为这段时间他对你的帮助而为了感恩,接受他的感情吗?”
江峡正要回答,可是詹总靠得太近,他大脑一时间不知道处理。
詹临天声音喑哑:“不会,是吧,你还是确定自己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要共度一生才会答应。”
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詹总低声说:“江峡,在雾国的时候,你真的很开心,我只是想让你更开心一点。”
他心疼江峡。
“等吴鸣订婚宴之后,就放下吧。”
詹临天轻轻拍了拍他的发丝,略微低头,似有发丝扫过他唇角,被他轻吻。
他喜欢这个动作,江峡也不排斥。
他长大后,很少有人对自己做这个代表亲昵的动作。
可能是自己长得不算矮,净身高一米八,要是穿上皮鞋……吴鸣和他身高差不多,比起拍自己的头发,吴鸣更喜欢拥抱自己。
江峡回过神,觉得不太对,但是詹总姿态坦然,好像一开始见到他,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可能对每个人都很自来熟吧。
江峡想到这里又坦然了。
好在詹总并没有待多久,他喝过茶就下楼。
江峡目送他离开,一个小时后收到了对方的短信。
“我到家了。”
江峡吊着的心放下来,詹总的家距离这里要走绕城高速,近一个小时的高速路……
“到家就好,晚安。”
“晚安。”
江峡坐在餐桌前,把玫瑰花放进一个花瓶里,放水养着。
如果吴鸣过来看到,一定会和自己争论这束花的由来,但是他最近不会过来。
江峡指腹拂过那些柔嫩的花瓣。
江峡呢喃:“七天后见,吴鸣。”
江峡为他准备一份伴手礼。
考虑到这是订婚宴,他便去商城里买了两瓶香水:男士、女士各一瓶,配上礼盒。
他刷了卡,花了三万块钱,这个价位的礼物对于吴家谢家来说才不会太寒酸。
时间一天天过去,江峡的心反而变得平静。
直到订婚宴前一天。
按照吴鸣的计划,他应该在前一天晚上登上飞往海岛的飞机,但是他欺骗吴鸣,谎称飞机已经改签到今天早上。
特地换成今早,因为吴鸣会忙到无暇在意自己有没有上飞机。
江峡早早起床后,先婉拒了吴周和詹临天任意一方的同行邀请。
他想一个人开车过去,订婚宴结束后,自己更容易离开。
詹临天发消息:“今天天气很好。”
江峡拉开窗帘,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住眼帘。
他看向窗外的蓝天,今天的确是一个好天气,阳光草坪上的吴鸣又会用怎样装扮来迎接这天?
对方是会穿严肃的黑色西装,佩戴一朵花,还是会穿着时髦的秀场新款?
江峡倒了一杯茶水,没喝,深吸一口气,而后长叹一声。
“哎……”
江峡提起礼物,下楼……
第37章 祝福(加更)
江峡在离开之前,又折返到卫生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特地穿了一件版型相对修身的低领毛线,里头配了竖条纹的衬衫,再穿上一件宽松黑色外套,保暖又舒适,也不会抢占订婚主角的风头。
他再三核对时间。
订婚宴于十二点半正式开始。
这场订婚宴暗地里分为两场,第一场就是两家长辈们见面吃饭。
吴周说十一点半开始吃,等到十二点半,便开始真正的订婚宴了。
现在十点半。
江峡预估开车抵达庄园时,会在十二点左右。
四周景色倒退,他什么都没想,大脑空白,只凭借多年的开车本能在驾驶。
而吴鸣在百忙之中,也给他发了一句:“江峡,你登机了没有?一路顺风,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江峡在等红绿灯时,看到了这条消息,但他没有回复。
毕竟自己应该在“飞机上”,没有网络,无法接收消息。
车辆驶过大桥,掠过两侧高耸的大厦,两边的楼房越来越矮,江峡抵达了吴家庄园。
这些年,自己来过这里多次,没想到最后一次来这里,竟然是来参加那个口中常说“结婚有什么好的,我就不想结婚,下半辈子待在一起”的吴鸣的订婚宴。
江峡来得稍微有点迟,停车场几乎没有空位,他来回找了两圈,在一堆五颜六色的超跑里,迅速认出了詹总的那辆黑色大g。
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詹总的车停得很板正,江峡轻而易举就停进旁边的车位。
江峡还没下车,远处的草坪上方有星河般绚烂的彩烟飘过,预示着订婚宴即将开始。
服务生靠近,弯腰开车门:“先生,您这边请。”
江峡下车,深吸一口气,空气充盈肺部直至有窒息感后,才快叹一口气,再抬起头时露出一个笑容,大步跟上服务生的步伐。
这位服务生不负责收记礼物这项工作,江峡便自行提着袋子跟着他前往订婚宴主场地。
还没靠近,他便瞧见远处有一堵粉白色的花墙拱门。
詹临天就侧站在花墙拱门旁,正咬着一根烟,不断地点着打火机。
江峡略微眯起眼睛,看清远处的詹总。
男人单手插兜,动作娴熟地花式玩着打火机,火机在手指间转动,却一直没点烟。
江峡还没开口,詹临天余光瞧见他,先一步摇手打招呼,大步朝他走来:“江峡。”
“詹总好,詹总不抽烟吗?”
“刚戒。”
江峡不自觉看向他的手指,担心他会不会火焰灼伤。
詹临天收起烟和火机,举起手,给他看:“这么细致?不过没受伤。给你仔细瞧瞧……”
江峡仔细看了一眼,放心下来。
别人一旦做出盲目的危险行为,自己还会有强烈的身体反应,譬如去旅游看到别人在悬崖边拍照,都会害怕到蹲下来,心率飙升。
最爱吴鸣那几年,他甚至会因为担心吴鸣连连酗酒身体不好而在深夜干呕。
詹临天望着江峡的眼睛,轻声回答:“以后不玩了。”
江峡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一声,指了指手中的礼物,询问应该给谁。
詹临天指向某个方向,一偏头:“礼物的话,可以放在那边。”
“或者你也可以亲自给他,不过他现在不在,吴周也不在,大概他们的饭局还没有结束。”
江峡收回手,讪笑:“我不清楚流程。”
詹临天领着他走向草坪:“一家一个样,没必要记住流程,找个地方坐下开吃就行。或者你想去拍照吗?”
订婚装饰不错,不少人正在拍喜字。
江峡不爱拍照,摆摆手:“算了。”
“那吃中饭了没有?”詹临天问。
江峡回答:“吃了早饭。”
“先去吃点东西,等会儿主持人就要上台了。今晚什么安排?”
“回家休息?”江峡侧头看向詹总。
詹临天说:“到我家玩吧,别一个人待在家里,等会儿跟在我车后面,我带路。”
说罢,他手搭在江峡肩膀,动作自然地大步往前走。
“詹总。”江峡哎了一声,下意识被他带着走。
两人刚走进人群里,便有不少人和詹临天打招呼。
“詹总!”
“詹总,心情不错啊。”
“詹总,有空去打个高尔夫?”
江峡看着他的背影,吴周说他是最近炙手可热的远行资金的老板,不少人都希望拿到他的投资。
这一刻,金钱的光环体现得淋漓尽致,太亮了,亮到大家自然也关注到了詹临天背后的江峡。
有一些认得江峡的人,主动和他打招呼:“江峡,好久不见啊。”
江峡看向说话的人,这位是吴鸣的朋友,自己有一次无意中见过他。
但自己不知道他的姓名。
他只能用微笑应对。
人群中,有人给江峡殷勤地递上一杯酒水:“香槟,口感不错。”
江峡看向一侧的人,道谢:“谢谢。”
江峡接过之后,假意轻抿一口,实则没有喝。
这些人和善目光下藏着野性,都在打量观察。
詹临天自然而然接过高脚杯,一旁的服务生上前,自然而然地接过杯子。
詹临天蹙眉,压低声音:“假尝一口就行,本来就不是应酬。”
江峡轻嗯。
众人见状,江峡和詹临天最近突然走近的消息看来是真的。
詹临天见状,说:“找个位置,坐着吃点东西吧。”
詹临天其实安排服务生端来一盘水果。
“怎么坐在这里?”
江峡找了棵大树位置,这是一棵银杏树,正临秋冬,树叶橙黄,于风中在阳光下飞舞。
可以遮阴,也距离订婚台较远。
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树叶落在江峡头上。
江峡轻轻晃头,树叶便滑过肩膀,落在身侧地面。
詹临天看着他,姿态放松地坐下来,架着长腿,说:“浪漫是浪漫了,在这里吃东西还要看看叶子别落在自己盘子里。”
江峡没有吃水果,将落在身上的银杏树叶收集起来,轻轻放在一侧。
詹临天看着他的侧脸,噙笑:“你要是卡点进来,在他俩念订婚誓词时出现,那就真吓他一跳了。”
江峡目光柔和,轻声呢喃:“那不礼貌。”
詹临天挑眉,将小臂搭在江峡的椅背上。
此时此刻,吴鸣和谢行章正跟着长辈们走向订婚台。
主持人已经在念祝福词了,迎接一对璧人上台。
谢小姐穿着一席一字肩白粉间色的鱼尾礼服长裙,裙摆摇曳落地。
吴鸣今天穿了正装,还有些不适应,但谢行章上台阶时,他还是贴心地弯腰帮她提裙摆。
这样的举动看得两家长辈都面露欣慰,连连点头。
主持人很有眼力,看到这一幕便开始夸赞两个人感情深厚,男方体贴懂事,摄像师也开始抓拍。
谢小姐还请了摄像师专门给她拍摄vlog,在看到吴鸣给她提裙摆的时候,略微侧身,单手捂嘴,露出惊讶又惊喜的表情。
很出片。
全程唯独吴周表情平静,不喜不悲,跟在爷爷左侧,淡然地看着这一幕。
吴鸣和谢行章为了不订婚闹过很多次,此刻倒真像伉俪情深。
他俩喜欢是真的,但不够喜欢也是真的。
吴周快速环顾四周,人太多了,他看得很仔细,终于在边缘的角落里看到了江峡。
幸好那儿有詹临天,大家直觉给他留出一条观赏主持台的通道,否则江峡绝对会被人群淹没。
他穿得有些单薄,幸好今天出了太阳。
此刻,长辈说完祝福,之后便是小两口的宣誓环节。
他俩磕磕绊绊地念着,打断了吴周的思绪。
“……幸得今生与你相遇,余生与你相守……”
话音落下,四周的礼炮绽放,烟火和淡粉的花瓣在风中飘荡,汇聚成一场绚烂的白日烟火。
吴鸣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不好意思地点了点鼻尖,而后抱住谢行章与她亲吻。
长辈们在这个过程中退场,将这场热闹的宴会留给这些年轻人们。
大家站起来鼓掌,有人长哦吼了一声,双手举过头顶一边鼓掌一边朝他俩走去。
主动上前簇拥的人都是吴鸣、谢行章的好友。
而江峡和詹临天起身,朝着那边走过去。
大家躲避的速度快得詹临天不是投资商,而是黑社会头子……
原本拥挤的人群,江峡还没麻烦大家让让路,便自动留出一条路,路通向主持台。
台上,吴鸣心道等订婚宴结束,江峡应该就会落地海岛了。
大家围着,人他被人一推,脚下踉跄本能地抱住了笑着的未婚妻,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嗤怪突然推人的朋友。
“别推我!”他有些生气。
“二少真对不起……”推人的朋友连忙道歉,原以为给二少创造亲亲抱抱的机会,吴鸣会笑呵呵……
没想到反而挨骂。
吴鸣还要再说点啥。
一回头,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吴鸣,订婚快乐。”.
作者有话说:
信息大放送
詹临天没烟瘾,但是会抽,尤其是外出应酬不想喝酒就假借抽根烟的机会,溜到外面吹吹风。
詹总戒烟期间,使劲亲江峡转移烟瘾,不过他的亲亲会很温柔,先会若即若离地触碰江峡唇瓣,等人反应过来后,再慢慢地碰好几次,最后才开始吸吮亲吻。
詹总:我戒烟太不容易了。[爆哭]
后来,应华得知:什么,他一年到头抽几根烟?[问号]不是每次蹭别人的烟吗?没有也无所谓,他哪里就烟瘾了?[问号]
吴总的亲亲就比较狂放一点,他喜欢边亲边摸老婆。[吃瓜]
第38章 刹车
吴鸣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瞳孔骤然一缩,视线转动,落在江峡那张带笑的脸上,对方一步步靠近……万籁俱寂——宛如晴天霹雳炸响,炸得他耳膜生疼,听不见丝毫的声音,只剩下脑海中嗡嗡的轰鸣。
他僵在原地,万里晴空下,绿草茵茵上,江峡一步步走来,递上礼物。
原本应该在海岛上的江峡,笑着开口:“祝你订婚快乐,吴鸣。”
吴鸣望着江峡的脸,口中喃喃,似是梦呓:“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峡听到了,眉眼柔和看着他,语气平静地回答:“我没有登上飞机,吴鸣,这是我为你特地选的礼物,再一次祝你订婚快乐。”
吴鸣瞳孔转动,看到那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礼物是提前准备好的,包装上的丝带都被捋得整整齐齐。
所以……他早就知道自己要订婚的事情。
吴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期盼江峡再说些什么,说说别的话题,哪怕聊天气、聊礼物,他才能接下话。
可是江峡再没有开口。
那些“你故意骗我去海岛旅游”,“你一直在瞒着我”之类的话,他没说,他不忍说出那些难听的话后,最后竟然只剩下了沉默。
该说些什么呢,说什么都多余。
江峡嘴角弧度上扬,略微歪了歪头,朝他露出一个得体的笑。
风吹动了江峡的头发,也让吴鸣终于回了神,快步走向江峡,本能地想要质问他为什么没登上飞机、为什么没按计划前往海岛?
更想问问他是不是全程观看了订婚仪式?
方才还不耐烦推开宾客的吴鸣,连如何站立都忘了,别人搀扶了他一把,竟要靠着别人才能站稳。
詹临天在身旁适时开口,调侃道:“小吴总这是开心到失神了?”
可他刚张开嘴想要辩驳,身旁的吴周先一步抬手,示意助理帮忙接下江峡手中的礼品。
吴周替吴鸣道谢,目光落在了江峡脸上,压低声音:“欢迎,希望你今天开心。”
吴周毫不避讳地看着他。
詹临天和吴周的两句话,短短时间,周围又很快热闹起来,有人笑嘻嘻地拍吴鸣的肩膀,对方掌心的温度像是能穿透西装,但是吴鸣却觉得全身发冷。
没有人一个人看穿他的慌张和无措,都在替他高兴他的订婚宴会。
对方笑着说:“没想到你小子会是我们这群人里最早一个结婚的。”
这场表面平静的相见,却似狂风巨浪,吴鸣心中波涛汹涌,张开嘴许久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呼吸时,喉咙都发紧的疼。
他想要上前和江峡聊聊,可詹临天却突然伸手搭在江峡肩上,指尖蹭过江峡的衬衫衣领:“走,继续去吃点东西,来都来了,要玩得开心。”
詹临天还和吴周打招呼:“吴总你先忙,我就先帮你招待江峡了。”
吴周看着江峡的背影,而后嗯了一声:“麻烦你了。”
而吴鸣只看着江峡回头朝他笑了笑,没说一句话,招招手,便跟着詹临天离开了。
如此寻常,寻常到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好像本该如此。
江峡一直没被吴鸣带入交际圈里,他一直都是这样,总是在聚会结束后,匆匆忙忙赶来,接走醉酒的吴鸣。
只是今天,吴鸣还留在原地。
阳光明媚,绿草茵茵,美食香槟,美人美景,一切都很美好。
江峡又回头招了招手,而后转身离开。
这一刻,吴鸣只觉得天旋地转,像是被掏空的木偶,任由旁人带着他感受订婚宴上的欢乐氛围 。
直到宾客陆续离开,吴鸣才找到空隙,脚步发虚,四处地寻找江峡。
江峡正坐在詹临天旁边,手中捏着一片银杏叶,詹临天坐在他身旁正在说话。
太远了,听不清,但是江峡正偏着头看着他,认真听着詹总说话。
吴鸣发慌的心,看到江峡脸上的平静后,又莫名安稳不少。
他咧嘴一笑,笑着走过去,想要像往常那样揽入江峡的脖子,想要亲昵地靠着他。
“你要来参加订婚宴,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啊?”
詹临天先看了一眼江峡,再饶有趣味地望向吴鸣。
只见江峡抬起头,收起叶子。
江峡不再躲避他的目光,笑着反问:“我怕你不希望我来,所以没告诉你。”
这是实话,他没有直接说出“你骗我去海岛不让我来参加订婚宴”这句,给彼此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江峡起身,椅子腿在地上滑动,椅身,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四周几乎没有别人了,江峡不急着离开,给了吴鸣最后一个告别。
他声音泠泠:“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吴鸣急切地“哎”道,正想解释,解释自己不会和谢行章真的结婚,只是想让这场爱情风波逐渐平静下来,让大家重新关注别的的事情后,才和平分手。
但詹临天还在身旁,他只能讪讪闭嘴,将话咽回肚子里。
江峡不是多嘴的人,不会到处说,但吴鸣不了解詹临天的为人,不敢乱开口。
他打算今晚单独和江峡聊聊,江峡肯定生气自己骗他的事情。
最后,他只能无措地补充:“江峡,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江峡只笑着说:“没关系,你好好忙,我先走了。”
看着那笑容,吴鸣却觉得两人的距离正在一点点拉远,明明彼此面对面站着、望着,中间却有一层无形的隔阂。
曾几何时,他们见面哪会这样生分……
詹临天见吴鸣始终顾及着什么,便接了话头,对江峡说:“走吧。小吴总,改天见。”
吴鸣拦不住他,只是看着江峡身边站着别的人,只觉得分外刺眼,有些针对地问:“江峡,你和他……”
他其实认识詹临天,但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希望江峡解释解释。
江峡停下来,回过头望着他的眼睛:“他是我的朋友。”
吴鸣怔怔看着他的背影。
自己和他以前不也是朋友吗?
江峡跟着詹临天离开,走到停车处。
他看向詹总:“詹总,今天谢谢你了。”
詹临天看着他的眼睛,勾了勾嘴角:“口头感谢可不够真诚,你今天下午有事吗?”
江峡摇头:“我请了假,本来打算在家里休息。”
“那正好,跟我走。”詹临天率先走向自己的车,“我在前面开,你跟在后面。”
江峡好奇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于是拉开自己车的车门,开车跟上。
等离开市区后,詹临天的车速明显加快,江峡便随之提速,对着车载电话说:“詹总,我们去哪里?”
詹临天的声音通过音响传来,多了一丝电流沙哑感。
“月池文体山。”
江峡对这地方有所耳闻,前段时间六号线的地铁上全是它的广告,平时坐地铁上班的同事们也聊到这点。
算是商业公益相结合的项目。
公益部分更像是公园,园区里有当地非遗文化馆等;商业部分则是根据地形承接骑行、马拉松这类赛事。
不过大型的赛事都要提前申报,现在还没有正式开赛。
逛公园?江峡疑惑,却没再问。
其实今天做什么都行,自己和吴鸣认识了这么多年,今天一见,或许那一句“没关系”,不是释怀,也不是原谅,而是告别。
以后见不见面,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了。
如果吴鸣还想做朋友,他也能坦然承认吴鸣是自己的朋友……之一。
毕竟口头说一说,说起来总是轻而易举。
江峡开着车,跟在詹临天身后,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明明车窗外的风呼呼作响,明明前面就是詹总的车,但是他的心总觉得落了一块。
他二十六七岁了,和吴鸣相识了十四年,漫长的生命里,吴鸣占据了他大半时光。
现在就这样放下,放下初中、高中、大学,还有毕业后的那些回忆,以后的路,他要一个人走了。
蒙城的发展太快,身边的人来了又走,楼上楼下的住户已经不是最初的那几家,身旁的同事也是换了又换。
什么都在变,唯独他恋旧,更爱安静安逸的生活。
可以在都梁开一家小店铺,卖点吃的,发展几位熟客,看着他们熟悉的面容,偶尔聊聊天,然后就这样到中年,到老年……
水果损耗高,要仔细盘算才不会入不敷出;开大店又太操心,还不如开个粉店……
一生这样过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江峡跟着詹临天开上盘山公路,时速控制在三十码以下。
詹总的车爬山性能好,轻松驾驭;江峡的车视野不如他的,但小心点就没问题。
江峡一直跟在他车后,直到车辆驶入停车坪。
停车场空荡荡,的詹临天笔直地开进停车位,旁边正好有空位。
江峡晃神,车速慢了,和詹总的车拉开了距离,又急忙下意识加速跟上。
他没注意到詹临天已经停车了,等即将怼到对方车尾时,才本能地猛踩刹车。
额头“咚”地猛磕到方向盘,疼到他鼻尖发酸胀疼,急忙脑袋埋在方向盘上冷静下来,硬生生忍住了眼泪。
詹临天还没下车就听到了刺耳的刹车声,他急忙下车快跑过去,声音紧张:“江峡?!”
江峡放下车窗,揉着眉头:“我没有事情。”
詹临天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可江峡只是笑着摆摆手:“詹总,我先把车停进去。”
他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但一向冷静谨慎的他却险些追尾。
詹临天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紧紧攥紧,又胀又痛,盯着江峡的车尾……
直至江峡停好车,揉着额头下车,他放下手,詹临天看见他眉心红了一块。
詹临天在江峡发愣的时候,略微弯腰贴近他的脸。
两个人靠得很近,江峡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太近了,他不由得垂眸不再看他。
男人的手轻捏着创口贴往他眉心轻轻一贴。
詹临天没有急着退开,反而右手轻轻拂过江峡的脸颊,指腹轻轻蹭着他脸颊上的红痣,声音喑哑,心疼道:“好了,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爆哭][爆哭][爆哭],开心的周五,上午下午都有事,下班后还接电话,幸好约定好周一再集中处理。给大家发给小红包,然后兔子熬夜写下补更,再把明天早上九点的更新修出来。
詹总:吴周,我帮你照顾你未来老婆去了。[饭饭]
吴周:[好的]
第39章 公主抱
男人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江峡的脸颊,山上的风还是大了些,吹得江峡的脸泛着冷白,褪去几分血色。
他安静垂眸看着地面,也不敢看自己,淡色的唇轻抿一下,睫毛微微颤抖。
这模样,倒像是无声的撒娇。
要是江峡日后和吴周相爱,他会不会也这样和吴周撒娇?还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说,乖乖地等着别人来触碰。
詹临天眼神幽暗了几分,指尖仍然抵着江峡的脸颊,一时间竟然忘记松开手。
之前打电话,江峡也总是这样不抢话,只是隔着听筒安静地倾听。
詹临天欲言又止,怎么会没事?
如果吴鸣没有和谢行章谈恋爱,但凡吴鸣早一个多月向江峡告白……现在吴周都只能被称之为小三。
江峡和吴鸣不是一年两年,是十四年,是从开始“清醒”的少年时期到如今的成熟期,几乎每一个值得思考的人生抉择点,他们都将对方作为参考要素。
吴鸣为了江峡不出国留学,江峡为了吴鸣背井离乡来到蒙城……
江峡眼底的难过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人却强撑着笑着说没事……
詹临天心疼他,便忘记放开手。
江峡抿了抿唇。
詹总为人很好,但似乎没有“社交距离”概念,总是肆无忌惮地突破舒适的距离。
如今,两人离得极近,就连呼吸时,都能沾上对方身上的气息。
江峡思考片刻后,选择了理解:这或许和他在国外待了很多年有关。
他太热忱……江峡额头顶着创口贴,摸了摸,心道只是撞了,犯不着用创口贴吧。
时间流逝,气氛越发焦灼。
他抬起头,问:“詹总,我们去哪里?”
詹临天收回手,单手插兜,偏头看他:“去划皮划艇,会吗?”
江峡摇头:“大学没抢到皮划艇课。”
詹临天稍微思索便明白了。
江峡普通出身,能接触皮划艇的可能,多半就只有在大学里抢选修课这一条路了。
詹临天带着他往前走,语气轻松:“很简单,我教你。”
他话锋忽然一转,继续问:“不过我也不熟,好几年没玩了,你会游泳吗?”
江峡停顿了一下,轻声回答:“也不会。”
尽管他的老家都梁和蒙城都属于水系发达的地区,可都梁偏僻,经济差,他读书时,当地基本上没有室内游泳馆,学校也三令五申禁止游野泳。
所以他对游泳的印象是“危险”、“可怕”、不可接触。
到了蒙城后才发现,这里的学校基本上都有体育馆和游泳馆,鼓励学生学游泳,努力发掘游泳天赋……
詹临天一连两个问题,他都不会,这种被人无形中掀开遮羞布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知道詹总只是随口一问,可那点源于自身的窘迫和自卑,和别人无关。
詹临天倒不在意,只说:“不会游泳,就那穿上救生服,你敢下水吗?这里是熟人投资的地界,有些项目还没有对外开放,他们上次叫我来体验,我觉得一个人来没意思。”
江峡点头。
詹临天挑眉,声音带笑:“幸好你愿意过来。”
詹临天故意这么说的,明明是他看江峡心情不好,特地抽出时间陪,在他口中,反而成了江峡帮他。
他轻笑起来,跟上詹总的脚步。
由于江峡还不太会划,两个人选了双人皮划艇。
詹临天让他坐在前面,自己则在后面掌控方向和出主力。
江峡按照他说的方式,轻轻一划,皮划艇便朝前划出,甚至还多了推背感。
江峡身体一晃,连忙回头看到了詹总手臂上的肌肉,心道他真的很久没划了吗?
詹临天问:“怎么了?”
“没什么。”
江峡很快上手,努力划动,尽量减轻詹临天的压力。
两岸的风光后退,两边的棕红落叶飘洒在水面上,他俩的小船在水面开出一行水道,晃悠悠地推开那些落叶。
江峡莫名伤感起来。
如此美好的画面,但是时间会很快流逝,或许下一个眨眼,自己就会待在十年后的都梁,怀念和朋友在山上一起划船的蒙城今日。
甚至记忆都会变得模糊。
这一切都会变得模糊,流水、树叶以及背后的詹临天。
就像他读过的那些书,读作者年轻时的故事,看作者年迈时的随笔,漫长的五六十年只凝聚在短短的文字里。
就像他现在偶尔会觉得当初的初中时光仍是昨日。
怎么就已经十四年后了。
江峡回过头,詹临天面部轮廓是那种七分硬朗三分不羁的风格,深邃的眼窝叫他的双眼自带几分深情。
此刻他穿着一件亚麻材质的黑色衬衫,袖子撸到小臂,船桨左右划动,在间隙中,模样时隐时现。
多年后,自己会用怎样的文字来怀念这一切,会怎么写詹临天。
江峡说:“詹总,你会介意我以后写作时把现在的你写进去吗?”
詹临天放缓了划动的频率,反问:“不介意,但是你不打算好好挑挑吗?”
江峡疑惑地看向他。
詹临天说:“说不定以后的我会更令你动容。”
江峡盯着他,还会有 “以后”?他很快回过神,转向前方,轻轻划着桨,声音拔高了些:“那我就都写进去。”
皮划艇抵达终点就没法再往前了,前方水流落差太大,人工拦着一道网。
两个人上了岸,沿着林荫道路,碾着地上红叶,发出稀碎声响。
詹临天眼尖,瞧见他口袋里露出了一抹黄色,问了一句:“口袋里装了什么?”
江峡抓出口袋里的银杏叶:“觉得它很好看,拣了点,我当时想它要是纷纷扬扬洒下来会很多好看。”
可惜婚礼现场的那棵银杏树已经被工人提前摇过,当时只是零星几片偶尔飘落。
詹临天重复道:“纷纷扬扬?”
江峡朝前快走几步,而后猛地扬起手,将手中的银杏叶全部抛向空中。
银杏叶在空中打着旋飘荡,有的蹭过江峡的脸颊,他转过头看向詹临天。
声音略微雀跃,轻笑道:“就像这样。”
树叶像落金花瓣,自高空飘向四周,江峡就站在美景中间,连眼底都映出点秋季的金黄。
詹临天看着眼前的画面,看着带笑的江峡,一字一句说:“的确很好看……”
江峡仰着脸,笑颜如花,温声道:“是吧。”
眼前的男人望着他的脸,喉结微动,声音比刚才略微低了点,还带着点喑哑:“好看。”
江峡背着手转了身,脚步轻快地往前走,詹总就跟在他背后,不急不慢地看着他。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只有鞋子踩在落叶的声音,风穿过枫叶林的声音,江峡却没有觉得尴尬。
他的心情变好,转眼就到了傍晚。
詹临天带他去吃饭,吃饭的时候,递来一杯这家餐厅调制的龙舌兰酒水,让他浅尝一口,只暖暖身体。
江峡喝了酒,就不能开车酒驾。
所以詹临天早就安排司机帮忙开回去了。
而江峡本人坐他的车,由他送回家。
餐厅到江峡家距离不算近,本就一个多小时路程,路上又堵了会儿车。
江峡原本端坐在副驾驶上,车里的暖风,酒意上涌,他借着酒意不知不觉睡下。
等红绿灯时,詹临天看着江峡的侧脸,对方呼吸轻微,浓密的睫毛下垂,湿润的嘴唇微微抿着,睡着时才像位无忧无虑的年轻人。
詹临天把车里的外套轻轻搭在他身上,抵达他家里楼下,人才迷迷糊糊醒来。
江峡醒来后,动了动胳膊,双臂又酸又胀,他才想起心道自己白日划船的后遗症来了。
他又累又困,酒意还没散,眼帘几乎纤不开。他只想倒头就睡,美美地睡上一整晚,压根没有力气去想吴鸣的事情。
他下车,匆忙又含糊地说了再见,摇摇晃晃着走上楼。
詹临天停在原地,没发动车辆,见状,担心江峡直接在楼道里睡下,连忙下车跟上去。
江峡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眼前模模糊糊,扶着墙往楼上爬,只想头挨到枕头就睡下。
可一抬头,吴周竟然就站在自家门口,他猛地清醒了一大半。
江峡先打招呼,努力克服自己的醉意,声音有点发飘。
“吴总。”
江峡怕他是来找吴鸣的,连忙转移话题:“我刚回家,吴鸣应该没有来我这里,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吴周直言:“我是来找你的,我在等你。”
江峡愣在原地。
男人走进,看到江峡状态还行,重复一遍:“我一直在等你。”
江峡脚步踉跄,身体一晃,靠在墙壁才勉强站稳。
吴周毫不顾忌地把他圈入怀里,弯腰偏头,试图问出:“你有点醉了,詹临天给你喂酒了。”
江峡嘴比脑子快“我没有……”
手上动作倒也不慢,趁着吴周问话的机会,他借着楼道的昏暗伸出手给大门解锁想着溜进去。
下一刻,他身体凌空,吴周直接打横抱起他,江峡连忙拽住他的领带稳住。
两个人近距离无声对视,如此近距离对视,似亲吻般漫长.
作者有话说:
吴总和詹总对彼此敌意不大的原因,是他俩压根就没上位,吴鸣但凡早几天下手,他俩都没有立场靠近江峡。
[吃瓜]
第40章 蛊惑(加更)
吴周突然将他抱高。
男人力气大,轻而易举地颠了颠。
江峡低叫一声,连忙慌张地圈住吴周脖子。
楼道里暖色灯光落下来,男人的脸晦涩不清。
江峡每一次眨眼,眼前光影都在变动……
吴周低声说:“你醉了。”
他本能反驳: “我没……”
吴周轻笑,江峡疑惑歪头。
“江峡,你醉了的时候,说话清楚,不停顿不卡壳,但是……”
眼神已经迷离了……
上一次他见到江峡完全喝醉……很久之前的事情,当时的江峡看起来也和常人一样。
只是一向害怕自己的江峡却在酒后,直视自己的眼睛,笑得分外温柔。
像现在这样。
吴周心情愉快:“江峡,你知不知道你眼睛在笑……”
话音未落,詹临天停住脚步,站在下一级楼梯的平台上,凝视着亲昵交流的两人。
他的目光被江峡双眼的笑意吸引,无法移开……
这个时候正是江峡和吴周培养感情的最佳时刻,江峡正伤心迷糊时,吴周正以这样的姿态强势安抚他。
吴周尽管沉默寡言,却也能读懂他字里行间的心思……
詹临天悄然攥紧拳头,这就是自己原本想要帮江峡找到的幸福。
可是现在抱着江峡的人,为什么不是……
此刻,吴周侧身看向詹临天,打断他思绪:“你来了。”
詹临天闻言,终于摸出烟点上。
“原来看到我了啊。”
火光明灭中,他深吸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嗯,我送他回家来的,要帮忙吗?”
“谢谢,不用。”吴周轻松抱着江峡,道谢,“今天下午,麻烦你照顾他了。”
詹临天:“没,你下午去处理吴鸣的事情了?”
“嗯。”
他下午几乎都在教训吴鸣。
吴鸣无法接受当前的情况,或许会喜欢谢行章,但对江峡,绝对不会没有感情。
他只想瞒住江峡,不让他伤心,结果……结果江峡早就知道了,并且祝福他订婚。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应该掀了桌子,不要所谓的名声,索性去寻求江峡的安慰和原谅。
那场生日宴真的只是意外……他只是和谢行章略有好感,在酒精的催化下才……
“好了,别再提他了。”吴周感受到江峡后背细微的颤抖,抱紧了江峡。
吴周低头,声音放松:“要不要睡觉?你醉了。”
江峡凝视他,双眼一眨不眨,目光却像是透过他的眉眼,回忆曾经的吴鸣。
就因为他眉眼有三分像吴鸣,所以江峡靠在他的肩膀一靠,看向地面,没有一声哽咽,泪水似玉珠般小颗小颗地连串成线,顺着脸颊滚落。
他平静地落泪着,打湿了吴总的衬衫。
突然出现的眼泪,砸在了两个人心上。
江峡抓皱了男人的外套,将头埋在他肩头,肩头抖动,像困兽一般呜咽哭泣。
细微的哭声在楼道里回荡,时断时续,詹临天先前迈了一步,想要抱住他。
詹临天和吴周正要开口安慰他。
江峡声音哽咽:“吴鸣……”
吴周猛地抱紧了江峡,一向平静的脸上带上了凶狠……
詹临天手指顿了顿,烟灰颤落。
他轻轻啧了一声,不耐烦地重复:“啧,吴鸣。”
江峡哭得时间很短,可能是发现身体“躺”平之后,本能地以为自己回到了沙发上,大脑辨别,最后将头枕在吴周的左肩上,闭上眼睛分不清楚……
最终,吴周把江峡抱回了卧室,同时安排了两名看护照顾他。
吴周下楼时,詹临天正在抽第二根烟。
吴周轻声说:“谢谢你照顾江峡。”
詹临天斜眸瞥了他一眼,而后笑着说:“怎么,你要以他男朋友的身份来感谢我这位朋友?”
吴周问:“毕竟你也是江峡的朋友。”
詹临天嗤笑一声:“吴鸣那边怎么弄,他只要出现,江峡肯定会伤心。”
吴周语气冷冽:“我想送他出国。”
詹临天挑眉:“干得好,需要帮忙你就开口。”
两个人在某个瞬间意见达成一致。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詹临天摆摆手。
吴周嗯了一声,目送詹临天离开。
吴周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重新回到房间。
他走进来时,江峡就清醒了不少,刚才两位看护给自己擦脸擦手时就醒了。
但是吴总一进来,江峡又慌张地闭上眼睛装睡。
床沿一弹,男人挡住了客厅的光,江峡只觉得眼前一黑。
吴周看着身形抽条已然成熟的江峡,关注到他眼皮峡的瞳孔似乎转动了一下。
吴周轻笑:“醒了?想喝点水吗?”
江峡眼看装不下去,才缓缓睁开眼睛,坐靠在床头,打招呼:“吴总。”
吴周将手掌贴在他的脸颊上:“脸还有点烫,喝点水补充水分。”
吴周让两名看护出卧室,出去时关上门。
江峡拿过杯子喝了小半杯,好渴。
吴周看着江峡被水浸润的唇瓣,双手撑在他的身侧,逼近他,想到刚才江峡呢喃出来的吴鸣二字。
吴周声音带着情欲:“江峡……”
他想吻他,把人扣在怀里,不仅仅亲吻着他的唇瓣,还要引导他张开嘴,品尝柔软的舌尖。
从江峡逐渐张成,从青葱少年,身形抽条,面容越发的成熟,多了一丝可怜又可爱的韵味。
他和吴鸣认识了十四年,自己何尝不是看了他九年,甚至远远不止,没有正式见面的那六年,自己一直从吴鸣口中听到他的消息。
吴周压近,动作缓慢,也没有用力。
江峡双手按住他的小臂,却起不了作用,男人的手臂肌肉太粗壮,自己掐不住也拦不住。
吴周低声说:“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好。”
江峡轻嗯一声。
两个人对视良久,这场无声的对峙里,读懂彼此眼中的情绪。
江峡先败下阵来,飞快地偏头,连余光都不敢再落他身上。
吴周语气慢得像在斟酌,声音又沙又哑,迟疑道:“江峡,几天后我会吻你……如果你那时候没用力推开,我就当你也喜欢我,之后我就会正式跟你告白,成为恋人,会抱你,会亲你,会和你晚上睡在一起……”
他行为上早已越界。
带江峡去看流星雨,一次次约他吃饭,送他精美的礼物。
他一步步地试探,悄悄占据江峡心中的位置。
他终于图穷匕见,暴露真实目标。
就算江峡想反感,也得先想想自己为他所做的一切,能不能抵过他此刻的唐突。
江峡全身滚烫,热度上脸,身体靠着床头,退无可退。
可往前一点,就会任由眼前的男人亲吻自己。
之前还能和自己聊文学的吴总,此刻像是被逼急了,极具侵略性。
吴周眯起眼睛,说:“如果思考会让你痛苦,那之后几天,我希望你只思考我的事情。”
“江峡,你知不知道……你脸都红透了。”
江峡抿紧唇,睁大眼睛看他。
吴周看着他的可怜模样,语气软了点:“好好休息。”
吴周起身,关灯出门便带上门。
江峡恍恍惚惚躺下来,思绪一团乱麻,越想越乱。
江峡嘴快说了一句:“晚安。”
门外传来吴周的轻笑声:“嗯,好梦。”
房间里漆黑一片,江峡强迫自己闭眼休息。
他刚闭上眼睛想叹气,耳边就蹦出吴周的那句:“几天后要亲你。”
他又逼着自己去想吴鸣的事情,居然也没有用。
他其实并不讨厌吴周,可是……可是他也没有想过要这样亲密。
江峡脸埋进被窝里,良久后,他摸出手机想找人帮忙,一点开微信,本来吴鸣的消息是被免打扰的。
吴鸣见他没回,就不停地发短信。
消息99+
“江峡,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的。”
“我就是觉得我和谢行章也不想结婚,这场订婚就是随便玩玩,所以才不想让你参加。”
“而且订婚宴里,全是你不认识的,我怕你尴尬,所以才给你安排去海岛玩。”
“那份旅行计划是我熬夜做出来的。”
“江峡,你回回我,好不好……”
“我们不是朋友吗?江峡,我明天可不可以来找你。”
江峡假装看不见,故意不回。
吴周的事比较大,他第一次被人如此凶猛地表达爱意。
吴周对自己很好,他有点鸵鸟心态,总觉得这件事情一定还会有更妥善的处理办法。
他……这些天已经把吴周划分到朋友的圈子里,不想失去一位朋友。
可吴周的心思明显已经超过了“朋友”界限。
詹临天到家后没睡,坐在书房沙发上抽烟,看到江峡的信息,立马把烟按在烟灰缸里。
他急忙坐直,一字一句地读着江峡的信息。
看完后,他嗤笑,吴周出手了。
因为吴鸣才是江峡心里过不去的坎,他爱了那么多年,如果让江峡轻易和别人谈恋爱,那么江峡会迷茫。
他对他这十四年的暗恋一种质疑。
今天江峡是和吴鸣近乎断了情谊。
可人与人的关系,最容易在推拉中变化,万一吴鸣不要脸使用苦肉计,江峡会不会心软?会不会不忍心看他出事?
詹临天干脆申请视频通话,没料到江峡秒接。
只是屏幕那边黑沉沉,什么都看不见。
江峡小声说了抱歉,随后,詹临天紧接着听到咔哒一声,屏幕一亮,露出那边画面。
詹临天呼吸一顿,明明见过很多次,但今晚……屏幕上,江峡轻轻抿着唇瓣,这个动作露出了他左脸若隐若现的红痣。
灯光下,他眉眼精致,早就没有了当年的青涩,浑身都带着成熟的气息,偏偏在感情方面仍然茫然无措。
詹临天喉结滚动,刻意压低音量,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意思:“那你明天在家等我,我过来找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江峡读了这么多年书,工作了五年,身边都是文化人,哪里遇到过这么不讲道理的流氓?
吴鸣:哥,詹总,你们不是留学海外的读书人吗?
吴周:明天就把你送出去留学。
詹临天:读书人?我读的是水硕啊。[好的]
上次在作话里说詹总哄着江峡……其实就是存稿箱里,詹总喜欢把江江全身上下都亲一遍,但是江峡会觉得这种行为很害羞,所以詹总通常是连哄带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