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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作者:幻魂羽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1章 第 21 章 做饭


    入夜。


    静谧的教务楼一角, 有黑影闪过。


    很快,蜂鸣的警报声响起。


    有虫闯入了教务楼的顶层!


    帝国军校教务楼的顶层,是最为神秘的存在, 常年紧闭,但是有学生说里面住着一位极度美丽的传说生物。


    在某个神秘的夜晚,传说生物会唱着哀婉的歌声,仿佛在悼念什么。


    但是明明那里的大门,常年落锁,不可能有虫进出的。


    教务楼顶层, 是帝国军校的十大校园传说。学生们向老师询问的时候,大多得到的都是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只说20年前,军校曾经被原始族以不知名的手段突破外围防线, 最后在那里爆发过激烈的流血冲突。军校受到了很大的损失,从此教务楼顶层也就此封锁了。


    这些年,常常有学生“夜晚探秘”, 风纪组最开始都没有当做一回事。


    教务楼是全校安保最为严密的地方,普通教师都只能在一二层活动,三层及以上都是各类重点实验室, 涉及秘密科研的并不在少数。


    更别说,为了防止敌人从教务楼的顶层突破,教务楼的空防力量是最为充足的,保证一只苍蝇都不可能进入。


    但是, 随着警报声在耳边轰鸣,更让众虫惊讶的是,神秘的教务楼顶层,竟然被虫打开了一道门缝!


    兰斯接到警报, 就召集风纪组队员全员出动,来的甚至比安保队还快。


    眼看闯入者就要从另一边逃走,兰斯只来得及手握机甲吊坠,调用机甲的精神力增幅,用精神力铺天盖地织成一张罗网,堵住了整栋教务楼的出口。


    军神之威,可见一斑!


    有同学发出喝彩声,往次只要兰斯一出手,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但是即使被强大的精神力网罩住,闯入者也没有停下步伐,而是迎头撞上天罗地网!


    没想到,以往坚韧无法挣脱的精神力网,竟然一触即溃。


    不,并不是溃散了,而是……不忍心伤害,所以精神力网自动收束了。


    一位组员这时候也拦截到了闯入者,和对方交上了手。闯入者攻势凌厉,虽然力量不足,但身形灵活,特别擅长使用精神力量,形成干扰,普通组员根本没办法拦截,只在攻击闯入者腿部的时候抓住了机会,制造了伤口。


    很快,闯入者即在夜色中失去了踪影。


    兰斯拿到沾上血迹的兵刃,递给一旁的风纪组勤务官:“拿去化验。”


    但他内心已经知道这是没用的,闯入者留下的血液短短几秒钟已经开始发黑,很明显用了临时改变血液的禁药。


    不过,血液能失效,并不代表伤口能急速愈合。


    只要找到虫,伤口是无法抵赖的。


    黑夜中,兰斯一言不发,竟然朝逃跑者相反的方向追了过去,机甲轻型覆盖,超音速的距离让兰斯到了林辰所在的宿舍楼。


    没有通知。


    径直上楼。


    打开门。


    进入。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他有着林辰宿舍的进入权限。


    此时,林辰睡眼迷蒙,听到开门声,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出来,看到是兰斯,他疑惑:“哥哥,这么晚了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兰斯没理会他,径直走到另一扇门前,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响起声音:“谁?有事儿吗?”


    “是我,兰斯。”兰斯又敲了敲,“开门。教务楼顶层被虫闯入了。”


    “我不觉得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么晚来打扰我。”门内的声音转了对象,“林辰少爷,我是不是不应该和你住在一起,之前兰斯少将就对我有偏见,不让我来军校。因为今晚餐厅的事,他可能对我更不满了,觉得我带坏了你,不然我想不出为什么大半夜要来查我这个瘸子雄虫的房。”


    “这……”林辰有些尴尬,他也觉得兰斯找的理由太烂了,“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能闯入教务楼又脱离包围圈的虫子,会是江白羽这样又柔弱又瘸腿的雄虫?


    兰斯有口难言,是的,江白羽看起来不可能是闯入教务楼的虫,但是,除了他,又有哪只虫能让自己的精神力天罗地网自动收束呢?


    这时候,更多的安保组和风纪组雌虫闯入了宿舍,大家看着衣衫不整的林辰,脸都红了。


    虫族社会,雄虫对于雌虫的吸引力,还是太大了。


    林辰很快躲进了卧室。


    兰斯也才察觉到,这么晚进入雄虫的卧房,确实不妥。


    这时候,一位安保组的雌虫上前,想要强行踹江白羽卧室的门,被兰斯眼疾手快拦住了:“你干什么!”


    安保组都是战场上退役的雌虫,一群不着二六的军痞子,此时腆着脸贱兮兮地笑着:“少将,在军队我听您的,但是在学校,您是学生,我是安保队。现在学校出现了不明闯入者,我们刚才追查线索而来,现在自然要进去检查一番。”


    “雄虫的卧室,我还没有见过呢……”


    他脸上的笑容过于淫邪,兰斯忍耐不住,一脚踹飞了他。


    “砰!——”


    “你干什么!”安保组气势汹汹地质问。


    “收起你那副恶心的嘴脸。”


    “军神大人,您在战场上立功多多。还没毕业就有了雄主,信息素精神安抚少不了您的,可是,您吃肉,也得让其他虫喝口汤呀。”虫子不死心地爬起来,准备破门。


    “咔嚓。”轻微的门锁声,江白羽的房门开了一条缝,后面露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和包裹着的浴巾。


    没见过世面的雌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雄虫白皙的脸颊出现两团红晕,眉目水润,空气中好像开始弥漫一股清新的气味……


    兰斯面色铁青,霸道地把所有的雌虫全部轰出了宿舍。


    他怒视江白羽,顾忌者房间里的林辰,兰斯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竟然释放信息素,伪装发情。”


    江白羽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江湖手段,见笑了。”


    “玩弄手段的雄虫有的是,没有谁可以逃过风纪组的抓捕。你信不信,我可以马上把你抓起来审讯,你留下的破绽藏不住!”兰斯低吼。


    “我信。”江白羽狡黠一笑,“但是我赌军神大人今天不敢进这个门。”


    “你!”兰斯怒极,“江白羽,你可以!今天在包房里的那些脆弱姿态,也是故意的对吧。”所以才让兰斯在江白羽突破天罗地网的时候,犹豫了一瞬,没想到,他从那个时候救开始谋划。


    “少将大人,”江白羽眨眨眼,“我只是试试,少将大人曾经用的谄媚手段,是否有效罢了。”


    “或者,大人想体验地深一点?”雄虫的信息素突然成倍的浓郁起来,江白羽甚至想凑上去吻兰斯,被兰斯一把将头塞进房间。


    利落关上房门。


    大步离开。


    心疼江白羽,绝对是自己做的最错误的事。


    *****


    第二天早上,江白羽起的很早,哼着歌在厨房摆弄。


    林辰是被香味叫醒的,推开卧室门,江白羽穿着白衬衫、系着围裙,腰杆很细,正在挥动锅铲做虾仁炒饭,而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两道让人胃口大开的美食。


    林辰想着昨天的事情,干瘪瘪地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呀!”江白羽回过头,扬起一抹微笑,阳光洒在他身上,加上炒菜的水蒸气氤氲在他周围,深刻秀美的五官,白皙如瓷的肌肤,林辰有几分看呆了。


    “……你做在菜呀?”林辰挠挠头。


    “是呀,”江白羽熟练地把虾仁炒饭装盘,端到饭桌上,指使林辰:“饭好了,你拿两个碗过来,还有筷子别忘了。”


    江白羽说的太过理所当然,林辰不自觉听他的话去拿了筷子和碗递给江白羽。江白羽熟练的添饭,对着站在椅子旁不知所措的林辰说:“干什么愣着,坐呀。”


    林辰指指自己,呆愣愣的:“我一起?”


    江白羽笑道:“你不一起,多的一碗难道给鬼吃?”


    “哦……”林辰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不出口,最后沉默着干饭。


    饭菜一入口。


    林辰脑袋里闪过两个字,惊艳。


    林辰觉得,自己即使穷过苦过,这些年也吃惯了好东西,但这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家常小菜,竟然真的意外符合他的口味。


    虾仁炒饭粒粒分明,既有饭粒裹着油香,又有虾仁渗出的鲜香,西红柿炒蛋酸甜可口,红烧肉色泽鲜艳,咸香浓郁,让人口舌生津……


    林辰夹一块红烧肉,本来以为会很腻,但是肥油都被炖煮了出来,只觉得软糯。


    林辰吃的胃口大开,几乎将饭菜一扫而光,看着江白羽都没吃几口,林辰有些羞赧。


    但江白羽看起来毫不在意,收拾碗筷去清洁:“你先去上课吧,我洗完就过去。”


    虽然吃虫嘴短,但林辰也没有洗碗的自觉,从小到大,兰斯给他做饭之后,他也没洗过碗。但是他总归是懂点人情世故的,说:“我等下开车送你,我们一起去,今天格斗课的助教是兰斯,教授到来之前助教会带我们热身,迟到一会儿没关系。”


    江白羽笑笑,没说话,没有反驳。


    这让林辰感觉舒心愉快,昨天他被兰斯狠狠批了一顿,兰斯完全还把他当做弟弟教训,一点情面不留,后来闯进宿舍也对自己没个好脸色,没想到当事虫江白羽反而对他和颜悦色。


    他就说,兰斯就是太小题大做了,明明自己只是开玩笑而已,何必上纲上线。


    也许要抓住一只虫的心,真的先要抓住他的胃,一路上,林辰明显健谈很多,而且不再是喋喋不休只顾着吹嘘自己,而是开始找一些互动话题,江白羽大部分时间听他说,偶尔也附和几句。


    所以,当兰斯看到两只雄虫协伴而来,明明迟到了还有说有笑的时候,琥珀般的眼眸也变得暗沉。


    “兰斯!~”林辰活泼地对着兰斯打招呼,“都是误会,我和白羽已经和好了,你不用担心。”


    “到了?”兰斯眉目冷淡,好像面对的并不是自己的雄主,他看看手腕上的终端界面,说,“你们好像迟到了,先沿着操场跑十圈吧。”


    第22章 第 22 章 你不会做给他吃吗?!……


    这确实是帝国军校的传统了, 老师有自由裁量权,各类体罚层出不穷,毕竟雌虫皮糙肉厚, 经得起折腾。但一般来说,各科老师对待雄虫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林辰还是兰斯的雄主。


    竟然没有手下留情。


    林辰挎着个脸,但不敢反驳,不情不愿地甩开膀子跑步。


    兰斯睥睨地看着伫在一旁的江白羽,冰冷的眸光像是无机质的琉璃, 对江白羽淡淡道:“你腿脚不好,要不要申请免除处罚?”


    江白羽却是一言不发转身跑了起来。


    兰斯的眸光冰好似要冻死虫。


    昨天搜查的时候太多虫了,江白羽还故意散发雄虫发情期的气味,导致他没办法进一步了解江白羽的意图。


    兰斯憋了一晚上的气, 好不容易挨到上课,想着课上找个机会问清楚。


    没想到江白羽迟迟不来,后来姗姗来迟, 即使来了竟然和林辰说说笑笑,一副没事儿虫的样子,全然不顾昨天林辰还对他耍手段。


    兰斯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江白羽和林辰走的太近了,让他本能地不舒服。


    兰斯压制着怒火,一边对上课的学生做导训,一边目光总是不自觉的黏在那个身影上。


    江白羽跑的并不快, 但是一瘸一拐跑的很认真,不一会儿就冷汗涔涔,脸色也有些发白。


    兰斯强制性让自己的目光剥离,进行基础地讲解之后, 让学生一一对练,他时不时指导一下。


    这时候林辰有点跑不动了,估摸着兰斯应该消气了,跑到兰斯身边撒娇道:“兰斯教官,我实在跑不动了,能不能归队呀?保证下次不再犯。”


    兰斯目光一动,对着江白羽问:“你呢?要休息吗?”


    江白羽没说话,摇摇头,沉默着继续跑动。


    林辰还在旁边大呼小叫劝江白羽:“白羽,你傻呀,赶快休息呀,我们是雄虫,你这么拼做什么?”他对着兰斯苦兮兮道:“兰斯,我能休息吗?”


    兰斯转过来望着林辰,冷酷道:“你继续。”


    “啊啊啊!不要呀,兰斯!”林辰哀嚎道,但腿脚还是听从命令跑了起来。


    不过,兰斯余光关注着江白羽,感觉他确实在勉励支撑,兰斯皱眉,准备叫停江白羽。


    “兰斯少将!”身穿绿色军服的雌虫叫住兰斯,“将军大人喊您过去。”是将军的勤务官。


    兰斯的目光移到训练场边缘,一只在军雌中显得有些瘦弱的年老雌虫拄着拐杖,穿着整齐合身的军服,天气并不冷,但是他还是批了一件大衣披肩,这在身体强壮的军雌身上很难看到。


    甫一看到他,兰斯就扔下训练的学生,快步走过去。只留下一句话:“别逞强,身体受不了就停下。”


    兰斯心想,这点体训,对于从小严格训练的林家少爷确实不算什么,要知道,江白羽可是能和曾经的自己对打的虫。想着江白羽既不肯服软,便由着他。


    走到年长军雌面前,兰斯顿了顿,先恭敬地鞠了个躬:“义父。”


    原来这名并不威武的雌虫,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诺兰将军,也是兰斯的义父。


    “何必多礼。”诺兰将军拉起兰斯的手,亲切地握着,“你是我的孩子,我们父子俩别这么生疏。”


    兰斯下意识地望了勤务官一眼,发现他神色如常。也是,诺兰将军身居高位,却大仁大义,心有仁心,认了很多名义子,兰斯不过是其中一个。


    诺兰将军非常有眼光,认的义子们都非常有能力,兰斯虽然是出身最低的一个,但是却是最争气的,诺兰将军待他更亲近也正常。


    “父……”话到嘴边,兰斯还是改口了,“义父,怎么过来了?”


    “刚好在附近处理公务,想到你在这边,就过来看看你。”诺兰慈祥地看着兰斯,“听说你们学校昨晚发生了闯入事件?你还带队追击了?怎么样,没受伤吧?”


    兰斯摇摇头:“没有。”


    “是什么样的闯入者?还会对教务楼的废弃地感兴趣?居然还在你的手下逃脱了?”诺兰将军饶有兴趣地问,仿佛只是聊一聊义子的生活趣事。


    “我没和闯入者交上手,”兰斯回忆了一下,“闯入者手段并不高明,逃跑也漏洞百出,应该只是学生听了所谓的校园‘十大秘谭’,恶作剧罢了。”


    诺兰将军慈祥地脸上的笑呵呵的:“恶作剧也能从你们学校严密的安保队手下逃脱,足见不俗。”


    “对了,你和小辰还好吧?”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诺兰将军很快转了话题,开始聊兰斯的雄主,“林辰是你的雄虫,虽然你地位高能力强,还是应该给他尊重,雌虫服从雄虫是天性。”


    他感叹了一声,“我也是因为没有服侍好雄主,才和雄主和离,但是你不要学你义父。我们虫族的世界啊,本质上还是雄虫的世界。”


    兰斯目光复杂地看着诺兰将军,安慰道:“义父,都过去了……”


    “哈哈,确实早就过去了。我是老了,就喜欢说教感慨。”诺兰将军大气地说,“你们年轻人不要和我们计较。”


    “好了,不耽误你上课了,就是来看看你。”诺兰将军拍拍兰斯的肩膀,“快回去吧。”


    另一边,从兰斯离开开始,林辰的注意力一直就在他身上,看到是训练场边缘的是诺兰将军,林辰脸上的笑容溢出,诺兰将军虽然是兰斯的义父,但是对林辰这个义子的雄主,态度也非常温和。


    林辰对江白羽努努嘴,说:“你看,那是兰斯的义父诺兰将军,是军部的最高领导,位高权重。”


    江白羽知道诺兰将军,七年前,在江白羽猜测的兰斯分手的诸多原因里,有一条就是因为兰斯已经找到了更为强大的依靠,所以不需要再在林家的假少爷面前伏低做小,伪装自己。


    因为他们俩决绝的时间也很巧合,正是兰斯认识诺兰将军不久。


    说起来,兰斯能认识诺兰将军,还是在林家组织的一场宴会上。


    那个时候兰斯还不是诺兰将军的义子,但是仅仅是在宴会见了几面,诺兰将军就表态很欣赏这位年轻有拼劲儿的刻苦雌虫,还推荐他走军队的路子。


    当时,这还惹了一些林家的雌虫不满,觉得兰斯一个外虫,竟然在林家的宴会上得到了诺兰将军的赏识。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江白羽腿脚不便,跑的不快,林辰很快赶上他,在他身边嘀咕:“你说你这么倔做什么呢?兰斯最是心软了,你服个软,什么事儿都没有。看吧,现在还有一半没跑,可累死我了。”


    看江白羽没什么反应,林辰挤眉弄眼:“给你说个八卦,你知道吗?诺兰将军曾经二皇子妃,正儿八经的明媒正娶的皇子妃啊。但是因为诺兰将军弄丢了自己的亲生儿子雄子小殿下,二皇子大怒,所以就休弃了诺兰将军。这件事可是绝密,只是因为诺兰将军自己也很争气,这么多年在军部权势愈大,二婚也嫁的很好,所以大家才说他和二皇子是和平离婚。”


    江白羽脑袋里闪过很多思绪,但是身体上的劳累让他无暇分心。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好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林辰吓了一跳:“白羽,你还行吗?给兰斯报告一下吧,撑不住别硬撑啊。”


    江白羽摆摆手,声音细弱蚊蝇:“没事儿。”


    林辰本质上不是那类会照顾虫的虫,闻言道:“那好,我先跑了啊。跑完了我给你带瓶水。”


    林辰超过了江白羽,甩了江白羽半个圈,这时候兰斯刚回到训练场,兰斯叫住了林辰:“怎么,江白羽能撑住吗?”


    林辰说不上是哪里不对,老实道:“好像勉强还能撑住。”顿了顿,又说,“兰斯,我知道你不喜欢江白羽,但也别太过了。江白羽毕竟是低等级的雄虫,你……”


    还没说完,林辰就感觉一阵风刮过。


    兰斯已经消失在原地。


    再一看,兰斯在往江白羽的方向跑去,速度极快,只留给林辰一个背影,而江白羽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林辰吓了一跳,也赶紧跑过去。


    林辰跑到江白羽身边的时候,兰斯已经抱起江白羽,在联系校医生第一时间准备好医疗运输舱,神情焦急慌乱,一点都不像一个在战场也临危不乱的军神。


    林辰忍不住安慰:“江白羽应该就是低血糖,一下子运动猛了,不是你故意伤害学生,兰斯,别担心……”


    兰斯猛地转过头来看着林辰,目光像鹰一样锐利:“低血糖?他怎么会低血糖?他没吃早饭?”


    “啊?”林辰被兰斯的目光本能地逼的退了一步,下意识道,“吃了呀,我们俩个都吃了,江白羽自己做的饭,还挺好吃的……”


    兰斯一听,心里就明白大半,江白羽做饭是很好吃,但他吃饭的毛病也有很多,其中一条就是他自己做的饭,自己基本上是不会吃的,每次看起来都在慢条斯理吃东西,其实挑挑拣拣拨弄筷子而已,一顿饭吃完了碗里也没少几粒米。


    兰斯恼怒江白羽还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但更恼怒自己,心中的愤懑无处诉说,看到林辰还在喋喋不休,他吼道:“你让江白羽自己做饭?你不会做给他吃吗?!”


    林辰被吼得一懵。


    什么时候我应该给江白羽做饭?


    这时候医疗运输舱终于来了,林辰来不及再说什么,兰斯已经抱着江白羽大步跨上运输舱。


    第23章 第 23 章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医疗运输舱的速度很快, 一下运输舱,医用担架车已经准备好。


    值班医生和兰斯合力推着担架车,很快到了急救室:“兰斯少将, 帝国军校的校医院有最完备的急救仪器,所有仪器都已经准备好,包括用暗萃矿石做能量源的高分子拟态心肺复苏舱。”


    值班医生严肃的看了看江白羽:“病人没有伤口。昏迷是心脏骤停,还是精神力暴动?我们要先检查一下病人损伤。您能描述一下病人当时的状态吗?我们好判断病因。接到您的通讯,我们主任已经紧急赶往校医院了,他会做更细致的检查。”


    兰斯将江白羽放在病床上, 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些许不自然:“……应该是血糖低晕倒了。”


    闻言,医生的动作都僵硬了,他看了兰斯一眼,没有说话, 严谨而细致地检查了一遍各项指标。


    结束之后,他没有对兰斯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江白羽打了葡萄糖点滴。


    沉默, 震耳欲聋。


    很快,兰斯的通讯响起,接通, 咆哮声几乎从兰斯的耳朵灌到心肺里。


    “兰斯,刚才通讯里你那副熊样,我还以为你的学生被你操练死了,直接屁隔儿了, 或者精神力暴动了,结果人医生做了检查告诉我,你TM着急的要死的学生其实就是个低血糖?!”


    “我今天休假,你知道吗?!”


    “老子的第218次相亲, 被你毁了!!!你去给我的雌父解释这件事吗?!”


    “医疗运输仓启动一次多少钱你知道吗?我作为院长,一年都只有一次紧急启动权!你TM为了个低血糖张口让我派医疗运输仓?”


    咆哮声由终端逐渐过渡为现实,帝国军校校属医院的院长温白迈着长腿,气冲冲地走来:“……我来看看是哪个小傻B让你这么兴师动众,是不是又是你那柔弱不能自理的雄主?如果林辰还像上次那样,流个鼻血也要我用高级基因修补器,我保证现拔两根葱,塞进他的鼻孔里!”


    都不等兰斯阻止,温白双手叉腰站在病床前,一把掀开雪白的被褥。


    医用被褥下躺着的是一只体型修长却瘦弱的雄虫,蜷缩着,脸色苍白,高鼻薄唇,眼睛紧闭,鸦羽似的睫毛低垂着,再加锋利的下颌和松垮的衣服下半隐半露的锁骨……


    是个美人。


    温白猛地把被褥盖回去,紧抿着唇,手紧紧攥着兰斯的手,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拖着他走到边上角落里。


    平时严肃自持的温院长,此时星星眼都快溢出来了,他压低声音兴奋地说:“这么多年,兰斯你终于想通了?哈哈,我就说了,雌虫就是要及时行乐,雄主不好伺候,难道乖顺听话的雄宠不香吗?”


    “帝都最近有这么好的货色?没听说呀……”温白压低声音,凑到兰斯耳边道,“你告诉我,哪里找来的极品雄宠?”


    兰斯淡定,伸出手,把温白的头撑远,冷静道:“别乱说,他是军校的学生。”


    温白一脸坏笑,声音笃定:“不可能!学校里的雄虫我都一一看过,没有这样的极品!而且,”他的神色变得猥琐,“只是学生,你慌成那个样子?敢情你‘冷面阎王’的称号都是白叫的?以前实战训练每年死的那些军校学生,你的眼睛可都没眨一下!说吧,你多久收的小情儿,还是看上了还没来得及下手?”


    兰斯眉头微皱,死不承认:“他就是学生,才转学过来的,你不知道很正常。别瞎说,平白污了人家学生的清白……咳咳……”他清清嗓子。


    “院长,病人醒了!”值班医生远远喊道。


    ****


    江白羽醒来的时候,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肌肉在不自觉的微微抽动,胸腔里面随着呼吸的起伏有拉扯般的疼痛。


    他看了眼时间,下一节的《机甲初级动力详解》课程快要开始了。


    他拔掉点滴,尖细的金属针头丝毫不顾渗出的血珠,就要起身离开。


    兰斯看到,忙大步跨过来扶着江白羽:“干什么?”


    “要上课了……”江白羽一边想弯腰穿鞋一边说。


    兰斯阻止江白羽,扶着他往床上躺:“你身体不好,今天休息一天吧,我帮你请假。”


    江白羽挣扎着起身:“不行,我必须上课……”


    兰斯加大力气,把江白羽禁锢在床上,欺身靠近,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一字一句:“江白羽,我竟不知,你有这么好学。”


    “哟吼!露馅了吧!哈哈,兰斯,你们俩聊,好好聊,”跟在兰斯后面的温白恰好看到这一幕,对着兰斯眨眨眼,调笑道,“我去补瞌睡了,不碍你们的眼。”


    他热情地朝江白羽挥挥手,爽快地走了,还贴心的把门关了。


    兰斯没有理会温白这个八卦狂,他强硬地看着江白羽:“耽误一两节课没什么关系,再说了,你不是不学也能稳稳拿高分码?”


    是的,江白羽还是林家少爷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学,翘课是常有的事情,也不会理会老师的谆谆教导,但神奇的是,他的课程都几乎以满分通过。


    那个时候,学校里流传着林家小少爷以势压人,买通学校作弊的传闻,但兰斯知道,林羽辰从不屑作弊,他是一个看一眼书本就能背诵全文的虫,作弊对于他来说,没有意义。


    林家的小少爷,从来都是天选之子,这体现在方方面面,他的一切,都好像是上天眷顾过、偏爱过,无论是相貌,还是头脑,可惜,上天仍然是公平的,毕竟,最后发现,他的命不好。


    江白羽从兰斯的禁锢中灵巧地挣脱,甩甩手,不在意地解释:“课程要考勤,占平时分。”


    “我说了,我帮你请假,不至于为这一次扣你的分。”兰斯说,补充道,“如果你学分不够,我期末会特开一门机甲实战课,所有高级机甲操作师都可以选修。”


    江白羽无所谓地笑笑:“我已经不是高级机甲操作师了,被除名了。”


    高级机甲操作师需要A级以上的精神力,对于雄虫来说,哪怕精神力等级能达到,体能一般也无法过关,江白羽算是雄虫中的另类。


    但这一切,全都没有了。


    很难不说这是兰斯造成的,至少,他并不无辜。


    在江白羽的事情上,从过去,久远的过去,和遥远的之后,他兰斯,从来都不无辜。这是他的原罪,是他的孽。


    兰斯神情一滞。


    口中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江白羽没有细细观察兰斯的情绪,而是东张西望:“小辰呢?他没来?我突然晕倒他应该会很着急吧。”


    “他没来。”兰斯冷硬道,“林辰不会来。”小辰的称呼,有点过于亲近,让兰斯有点不适。


    话音刚落,江白羽的终端响起声音,是林辰的讯息:想吃什么?中午给你带饭。


    江白羽大大方方地把消息展示给兰斯看。


    嘴角带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兰斯只觉得一股热血往头上涌去,他两只手抓着江白羽的手抵到墙上,长腿弯折,膝盖压制着江白羽的腹部,整只虫跨到江白羽身上,狠声道:“我说过,别动小辰!”


    “啪!”突然遭受袭击,江白羽的精神力自动防御,化作长鞭,狠狠地抽了兰斯一鞭子。


    快!准!狠!


    兰斯被打得身形一晃,长期没有得到安抚的、带着病变的精神领域动荡起来,他发出痛苦的呻吟,脑袋也有些昏沉。


    兰斯眼里渗出了泪花,自己恍然不觉,却仍然没有放开禁锢,而是执着道:“别、动、小、辰……”此时此刻,他想说的并不是林辰,但是他除了林辰,好像和江白羽之前也说不了什么了。


    难道说那些不堪的过去吗?


    江白羽的语气里带着无奈妥协:“我动你家的小辰?军神大人,我只是一个残疾雄虫,哪儿能对付B级雄虫的林家少爷呀。”江白羽稍稍露出强悍精神长鞭上斑驳的伤痕,这说明精神力的主人遭受过重创。


    “何况,七年前的我是林家的少爷,尚且那么惨,”江白羽轻声说,“如今只是,丧家野犬而已。”


    兰斯心中一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开口,他的喉咙被悲伤和愧疚堵住了。


    曾经的江白羽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他睥睨世间,眼中无物,疏离于一切,好像什么东西都不曾萦绕他心,什么都不能牵动他的哪怕一丁点儿思绪。


    那个时候,即使兰斯已经江白羽身边的唯一雌虫,他也曾无数次问自己,这么薄凉冷漠的雄虫,真的爱自己么?


    所以,后来当兰斯揭穿江白羽的身世,却没有一点儿阻碍的时候,连兰斯自己都是不可置信。


    江白羽竟然对他毫不设防。


    兰斯无数次问自己,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有冲动,在那个雨夜站出来吗?如果没有知道那件事,他会背弃自己古怪、冷淡,却占有欲爆棚的恋人吗?


    明明,自己做了正确的事情,可是这么多年,却从未被内心赦免、被拯救,而这些,只是代价中最微不足道的存在。


    看了兰斯眼神中变幻的复杂情绪,江白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兰斯,何必对我这么提防?你、的、林辰就那么脆弱?需要你时时刻刻像保姆一样看着?你到底是他的雌虫,还是他的老妈子?”


    兰斯卸了力道,但是没有松开钳制,他无力面对这一切,只颓然道:“白羽,何必把目标对准林辰,他那么蠢,即使以前不知道,昨天你也已经见识到了。在成为林家少爷这件事上,他没有错,你是知道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得到了本该属于他的身份。”


    “如果有错,那一切错也都在我。”兰斯说。


    兰斯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立场说这些话的,似乎从那个地方逃离出来,从那个葬身火海的娇小身影手上接过林辰又脏又轻的小手的时候,他就背负了一生无法抛却的责任。


    重见天日的恩情,是不能不还的。


    对于江白羽,兰斯从不怀疑他的能力,兰斯知道,江白羽玩弄一个林辰,易如反掌。他的声音急切起来:“江白羽,你放过林辰吧。”


    一边是爱,一边是责任,曾经他也为难过。


    那个时候还是林少爷的江白羽觉得林辰越来越碍眼,刁难他,欺负他,伤害他,无论自己怎么劝阻都没有用。


    所以,在骤然知道那件事后,兰斯冲动之下,背叛了江白羽。——至少作为恋人,他背叛了他。


    他觉得江白羽无所不能,即使失去了林家少爷的身份,也可以活的很好。


    他不知道,事情后来会演变成那个样子。


    江白羽带着受伤的右腿出走林家,孑然一身。


    再也不见踪影。


    所以七年后,那些错误,还要再重现一次吗?


    不知不觉间,兰斯的眼里有了水迹,是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脆弱:“江白羽,你放过林辰吧。我……”


    “好啊。”


    江白羽轻易地答应了兰斯。


    轻笑着,漫不经心地答应了。


    太过容易,兰斯的话戛然而止,整只虫都懵了,茫然地眨了下眼,泪水滴落在身下江白羽的脸颊上,顺着脸部线条流淌。


    很柔软,但像一把刀。


    江白羽说:“兰斯,我想通了,既然无法报复林辰,那我想报复你。”


    “是你欠我的。”


    “那你愿意还我吗?”


    江白羽抬眼望着兰斯,眼神在笑,但深邃的瞳孔里却好像藏匿着喷发的火山、寒绝的冰川,还有如深渊般的黑暗和绝望。


    江白羽盯着兰斯,似乎期待着他的每一个反应。


    “兰斯,我要你尝过我的痛苦,我要让你失去你最看重的东西,我要让你被轻蔑、被鄙夷,我要让你名誉扫地、身败名裂,万虫唾弃。”


    “——这样,你也愿意吗?”江白羽直直地盯着兰斯,好像为了不错过他的任何表情。


    兰斯想,很多年前,你曾经以最冷酷的态度,拿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让我失去了一切。只是那个时候,我们还是有着深仇大恨的敌对,所以,我并不恨你。


    江白羽,这一切,其实你已经做过了,只是你忘记了而已。


    如今,不过是重来一遍。


    命运啊,从来都是这么可笑。


    江白羽死死地盯住兰斯的每一寸表情,他严厉地说:“回答我。”


    在回答之前,兰斯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在失去所有之前,会失去你吗?”


    江白羽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会。”


    “好,那我愿意。”声音细若蚊蚋,在江白羽耳中却如惊雷般炸响。


    回答完这句,被恐惧和矛盾攥紧的兰斯仿佛卸下了所有的枷锁,带着对未来的忧惧和莫名的安心,疲惫地倒在了江白羽的怀里。


    陡然遭受江白羽精神力的鞭笞,连他也撑不住。


    昏睡的兰斯不知道,他被雄虫紧紧、紧紧抱着,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不敢错眼一瞬,松开一秒。雄虫的眼眸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愉悦、痛苦、惊讶、悲伤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虫无法理解。


    在这一刻,躺在病床上的雄虫内心做出了决定。


    他要做最自私的那一方。


    他要让兰斯变成他的所属。


    他要让兰斯永远留在他身边,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第24章 第 24 章 有修罗场吗?精彩吗?刺……


    久违的憨甜睡梦中, 兰斯被叫醒,印入眼帘的是江白羽的一张俊脸:“兰斯,该起来了, 林辰快到了。”


    兰斯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皱着眉:“小辰来了就来了,见就是了。”


    江白羽轻笑着调侃:“你确定?全身带着我的味道?”


    兰斯倏地清醒,一下子坐起来,闻闻自己,面色十分难看:“你临时标记我了?”他和江白羽不会有未来, 更何况,身为林辰的雌侍,他是林辰的脸面,一个公然背叛雄主的雌侍, 林辰哪怕再善良,他也会不容于虫族的社会。


    江白羽好心情地揶揄:“未得军神大人允许,我哪儿敢啊?但是你老往我身上蹭, 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兰斯大人,你睡觉可不老实啊。”


    “江白羽,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但是你不能伤害小辰!”兰斯的怒火“蹭蹭”往上涨,“别耍一些小伎俩,企图让小辰误会。”他像一只护住小鸡的老母鸡,不停地护着他身后的小崽子林辰。


    “我伤害林辰了吗?我这不是叫醒你了吗?”江白羽的目光温度明显降低, “放心,即使有小伎俩,我也只会对你耍。”


    “噔!噔!噔!”林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江白羽, 我进来了。”礼貌地出声示意后,没等江白羽同意,下一秒林辰就推开了门。


    雪白的病房显得空旷,江白羽坐在病床上,显得格外瘦弱,惹虫怜惜,只是被子显得有些皱,半耷拉在。


    林辰好奇地问:“刚才你是在和谁说话吗?有别的虫?”


    江白羽说:“没有啊,可能是我刷视频的声音,你听错了。”


    林辰没有生疑:“我给你带了一些饭菜,你吃吧。”他打开餐盒,喷香的饭菜还带着热气,递给江白羽:“多吃点,小心烫。”


    江白羽调侃:“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二十四孝好舍友?”


    林辰的脑袋里闪过兰斯抱着江白羽离开前的那一幕,压下心里的异样:“我不是害你晕倒了吗?还不得对你好一点,我这不算什么,”他左右张望一下,“对了,兰斯不在吧?”


    “兰斯不在,我醒来就不在了,听说早走了。”江白羽顿了顿,说,“再说,我自己晕倒,关你什么事?怎么会是你害的?”


    “可是兰斯是这么以为的,”林辰抱怨,“他还吼我,让我给你做饭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害你了呢。”


    林辰心里撇撇嘴,他还以为兰斯多重视江白羽呢,结果就是没等江白羽醒,就拍拍屁股走虫。看来兰斯只是会慷他虫之慨,只会支使自己而已。


    这么一想,林辰就不想多留了:“你慢慢吃,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


    林辰起身,走到一半,又转向厕所的方向。


    江白羽忙放下饭,大声道:“林辰,你不是要走吗?往厕所干什么?”


    林辰吓了一跳,差点吓漏了,他不满道:“这么大声干什么?我上个厕所不行吗?”


    躲在厕所的兰斯心怦怦直跳,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像做了坏事见不得虫一样,慌张之下竟然藏到了厕所。


    现在这样,被发现了就更无法解释了!


    该死的江白羽!


    “哦,”江白羽的声音还是很大声,“厕所门坏了,已经找虫来修了。”


    “是吗?我试试。”林辰没有多想,尝试性转动厕所门把手,转不动,“好像是锁坏了。”


    之前没发现,现在还真的有点尿急,懒得再去找厕所,林辰使劲儿撞了门几下,没撞开。后来退后几步蓄力,用力一撞,直接把厕所的门撞开了。


    厕所空无一虫。


    雄虫信息素的味道飘散在厕所里,林辰说:“哟吼,江白羽你这味儿够冲的呀!干坏事儿了是吧?呵呵,咱是雄虫不用憋着,以后哥哥带你见识见识好东西。”当然,在林辰的内心里,他也很想见识见识江白羽。


    门锁不上,林辰半掩着门放了水,见江白羽似乎在探着脑袋看他,还特意抖了抖小东西。


    江白羽没控制住,露出一丝嫌恶。


    但他长得好看,那一丝嫌恶也不让林辰觉得自尊心受损,反而来了兴致,像想要逗弄高洁的高岭之花的恶霸,把美好的东西拉下神坛。


    “别啊,”林辰故作豪迈,“都是雄虫,东西都有,你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


    这是他的小伎俩了,磨炼出来的勾搭雄虫的小技巧。


    “你这样……兰斯知道吗?”江白羽悠悠地说。


    骤然听到兰斯的名字,林辰一抖,差点给憋回去了。他不悦道:“提兰斯干什么?你俩不是不对付吗?别忘了,不过是迟到一会儿,他就罚你跑圈,要知道,你可是雄虫。”


    江白羽晕倒兰斯着急的样子在林辰脑海中闪过,但马上又被他挥出去,不可能,兰斯心中另有其虫,江白羽这种,不是兰斯的菜。


    肯定是兰斯不愿意自己课上的学生出事故,才那么着急的。不然也不会把江白羽送到医院就离开了,都没等他醒来。


    林辰完事儿之后,借口下午还有课,很快就走了。


    几分钟后,另外一只雌虫才闪进病房,压抑着怒气:“你是故意的!”


    雌虫关上门,锁上,才敢说话:“江白羽,我说过,你怎么折磨我都可以,但我不允许你伤害小辰。”


    兰斯说:“江白羽,别把所有虫都想得像你那么下作,以前你就对小辰和我疑神疑鬼,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小辰从来没有动过歪心思,他一直在期盼我们好。你想通过龌龊的手段伤害他,我绝不答应!”


    是的,你的“纯白天使”林辰最善良、最无辜,所以我们俩曾经诸多矛盾,从来都不是因为他,所以,纯洁的林辰,最后什么都有了,甚至将自己从小到大相依为命的哥哥纳为了“雌侍”。


    “谁敢不听您军神大人的命令呀,”江白羽讽刺道,“放心,我或许会很卑劣,或许将会不择手段,但,我不会将心思用在这种地方。”


    对付林辰,用不着。


    “说起来,军神大人,勾引你,有难度吗?”江白羽讽刺一笑,“你想错了,我不在意你是否真的背叛他。我说过,我只是会让你付出代价,至于这代价是什么,大概就是身为雌侍却水性杨花,最后被所谓的‘雄主’休弃吧。”


    “怎么样?这个结局你满意吗?”


    江白羽的一般面容隐在阴影里,像栖息了一只恶魔。


    兰斯瞪大了眼睛,好像从来都不认识眼前的这只雄虫。


    “怎么了?吓到了?”江白羽似笑非笑,“谁让军神大人您竟‘只’是雌侍呢?雌侍是无法主动与雄主离婚的吧,只能被雄主‘休弃’,或者到死都一辈子绑定。”这是法律赋予给雄虫的绝对权力,在虫族的体系里,只有雌君有那么一丁点儿可以保障的权益,其余的雌侍,不过是高级一点的仆人。


    江白羽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没办法,林家的势力太大了,你绑在林家身上,我就没办法报复你了,这样可不行。”


    兰斯艰难地说:“如果只是解绑林家,我去和小辰说,他肯定会同意离婚的……”


    “可以呀,如果你能成功,我倒也不必在这方面费心思。”江白羽在智能终端上点来点去,好像心思早不在和兰斯说话上了。


    兰斯没发现,江白羽的手在微微颤抖。


    兰斯垂下眼,掩藏了他的失望与疲惫:“好的,我知道了。江白羽,所有代价,我都愿意付;所有欠你的,我都会还给你。”


    他抬脚欲走,被江白羽叫住了:“等一下。”


    兰斯转过头,江白羽将手中的盒饭远远地递出:“吃不下,你消灭了吧,记得饭盒洗好后给我,你知道我不喜欢洗碗。”


    江白羽这个狗东西,身体都弱成那样了,还不好好吃饭,就是欠收拾。管他报复不报复的,兰斯的愤怒再也抑制不住,他冲过去打开饭盒,舀了一大勺递到江白羽嘴边,强硬道:“吃。”


    江白羽看着比他嘴都大的“饭坨”,沉默了一会儿,勉强吃了一口,还不到一半。他嚼着饭菜,腮帮子鼓鼓的,一边说:“这勺剩下的你吃,我不吃舀出来凉掉的饭。”


    仍然那么娇气。


    作精。


    兰斯目光“凶狠”地把饭一口吞下,然后又舀了一大勺,递到江白羽嘴边。


    江白羽没再作幺蛾子,接受了兰斯的喂饭。


    就这样,两只虫一虫一口饭,林辰带来的饭很快吃完了,没等江白羽吩咐,兰斯很自觉地迈着长腿去洗碗。


    洗碗池在医院餐厅旁,正好遇到吃完饭的温白,叼着牙签一脸满足。看到兰斯,温白眼睛一亮,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用胳膊肘撞他,压低兴奋的声音:“我看你在那位房间里待的够久的啊,猛不猛?你爽到了没?”


    兰斯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警告温白的措辞。


    温白浑不在意,他本来也只是嘴贱:“好像林辰也进去了?你们谈了啥?有修罗场吗?精彩吗?刺激吗?”见兰斯不答,温白也不气馁,“兄弟,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手段高绝啊,等我成功相亲,一定向你讨教经验。到时候面对哥们儿可不能藏私。”


    这时候,兰斯的终端闪过电话提示音,是林辰。


    “闭嘴吧。”兰斯手中的动作加快,不等温白再多说什么,把干净的饭盒递到他手上,“帮我放进病房里。”


    温白撇撇嘴,接过饭盒,应了一声: “走了。”——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之前漏发了,唉,暴露了我有存稿的事实。


    第25章 第 25 章 在看不到的精神力第五维……


    见是温白来放饭盒, 江白羽惊讶了一瞬。


    温白笑眯眯地打招呼:“哈喽,上午见过啦!我叫温白,负责你们这群学生的健康。”笑容和煦的面容上, 对江白羽有着细细的审视,“兰斯太不够意思了,林辰一个电话就把他叫走了,连东西也来不及放。”他挥一挥手上的饭盒,随手放在旁边。


    江白羽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温院长好。”


    江白羽再没有露出其他表情,哪怕内心的嫉妒像是疯长的藤蔓, 紧紧地攀缘,肆意绞杀着他的内心。


    “你叫什么名字?你和兰斯暗度陈仓多久啦?”温白突然凑近江白羽,“你是知道他有雄主的吧?”


    江白羽乖巧地说:“温院长,我叫江白羽。”他露出稍微有点窘迫地表情, “我是才从明珠学院转学过来的转学生,兰斯少将是格斗课的助教。”顿了顿,“林辰同学是我的室友。”


    “新室友?”温白下意识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 看向江白羽的目光也有一些异样。


    江白羽心中一动,表面上不露声色:“是的,昨天入学搬过去的。”


    温白想到林辰的那些“战绩”, 脸色严肃了一些:“不好意思,你也看到了,我的性格就是这样,没个正形, 嘴上也没有个把门的,你不要介意。”


    江白羽微笑着摇摇头:“没有啊,温院长平易近人,我都感觉放松了很多。”


    “你……”温白欲言又止, “照顾好自己吧。”


    “嗯。”江白羽纯纯地微笑着,“我很早就独立生活了,自理能力还行,照顾自己没问题。今天谢谢温院长了。”


    温白没有再说什么,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离开后,他给兰斯发了信息:“你开始调查林辰了?”


    不然为什么会和林辰的室友走的这么近?这么关注?是终于察觉到什么了吗?


    就江白羽那个纯白腼腆的模样,真不像是能勾搭有主雌虫的虫。


    看来自己真的是误会了。


    半响,兰斯回了个消息:“莫名其妙。”


    ***


    下午值班医生来查房:“江同学是吧,身体基本没什么问题了,以后注意规律饮食。对了,我看你的精神力检查图谱,好像有异常波动,要做一个精神力全面检查吗?”


    江白羽露出为难的神色:“算了吧,我的精神海老毛病了,也不影响课业。听说参军的时候会有精神力检查套餐,到时候做也能省点钱。”说着,露出坦然的微笑。


    医生很少遇见能坦然面对自己贫穷的雄虫,顿时还有些钦佩。


    他没有再劝江白羽,精神力的全面检查,几乎都是最贵的检查项目了,之前看图谱异常也只是有这个可能性。看病人还能活蹦乱跳,说明其精神力即使有问题,也不严重。


    他不知道,在看不到的精神力第五维度,庞大的无可测量的精神力像是被摧毁了,处处是残垣断壁,时不时有精神碎片像是岩石脱落,而在精神力图景的底部,黑色的粘稠液体缓慢肆意流淌着,粘黏油腻、潮湿阴冷,像是无数条吐着黑色蛇信的粘湿小蛇,慢慢侵染吞噬着这个世界。


    如果有虫能看到,他们会无比惊奇,在这么一副末日图景的精神世界,稍低维度里还有一个小巧、完整、生机勃勃的精神世界。


    从来没有虫在精神力被摧毁之后,还能建设这么一个世界,连S级的天才也无法做到。


    当然,这一切,谁也看不到。


    江白羽说:“医生,我想出院了。”


    “好的。”医生熟练地调出江白羽的账单,“一共58万3千……”他说着说着,声音变小,不自然道,“主要是医疗运输舱比较贵。哦,当时你昏迷着,应该是院长自作主张,我和他联系一下,这部分费用应该可以免除。”


    江白羽说:“不用了。账单发给兰斯少将吧,他会支付医疗费用。”


    医生点点头,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兰斯少将亲口说过,一个学生应该不敢让军神背账单。即使最后发现少将不同意,也没有关系,费用是和学生信息绑定的,跑是跑不掉的,到时候系统会自动把账单转到学生账户。


    “对了,看您的年纪,在校医院应该待了挺久的吧?”趁着医生在办理手续,江白羽问到。


    “是的,”医生随口应道,“我大学一毕业就进来了,现在孩子都成年了。”


    “那您知道十几年前一位姓林的院长吗?好像是位雄性。”


    医生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林院长,唯一的雄性院长,我当然知道。他……”他突然止住话语,疑惑地看着江白羽,“你问林院长做什么?”


    江白羽说:“我是个孤儿,我们院长说我的命就是林院长救下来的。”他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听说林院长是雄虫,那个时候我们院里还有传言,说林院长作为雄虫太风流,留下了很多虫蛋,养不起的虫蛋才抱到了孤儿院……”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可能是林院长的血脉,想要攀亲。


    闻言,医生目光复杂地望着江白羽:“传言是假的,林院长他……确实曾经收养过很多孤儿,当时大家都以为是他善良,可怜那些没有爹娘的孩子。但是……”他的目光有些不忍,“后来发现,林院长其实和地下实验室有关系,他‘收集’的很多孩子,都被送到那里了。”


    “你……还算是幸运的。”


    江白羽吃惊地望着医生:“是十几年前那起被炸毁的实验室吗?”


    医生点点头:“林院长是一名天才医生,擅长基因方向的研究,但是因为太执着了,所以后来走入了歧途。当然,他也早已认罪伏法了,在实验室爆炸的时候,他已经尸骨无存了。”


    江白羽皱眉:“林院长是林家的虫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林家竟然还能不受影响,依然顶着世家的名头招摇撞市?我不信林院长控制着那么大的一个地下实验室,没有林家这种庞然大物帮忙。”


    “小朋友,”医生无奈摇头,“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说了。当年医院出事的时候,和林院长有牵扯的虫,全部都被清洗了一遍,林家反而和这件事没有牵扯。那个时候,很多虫都过来找过什么东西,医院被上上下下差不多被犁地了三尺。可惜,什么都没有。”


    他颇有深意地说:“这些年想打听往事的虫也不在少数,可惜,一切都成为了秘密。”


    冷不丁地,江白羽突然说:“我听说,是和一名失踪的皇子有关,对吗?”


    医生惊骇:“你胡说什么?!”


    他突然收束了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手续已经办好了,你直接出院吧。”顿了顿,秉承着内心的善良,医生还是提点了一句:“当年皇室丢失了孩子,这件事闹得挺大的,几乎帝都所有的适龄幼虫而接受过基因检查。可惜,当时并没有查出什么,而且幼虫15-17岁后会经过变态发育,25岁-30岁才会停止发育,在此期间,所有的基因监测手段都会失效,所以近些年大规模检测这件事才停了下来。”


    “年轻虫对这些事好奇是正常的,这些年,哪一个孤儿没有幻想过自己就是皇室子弟,有着高贵的血脉呢?”医生语重心长地说,“不过,据说,那名丢失的皇族幼虫,早就被证明已经死了。所以,年轻虫还是踏踏实实生活吧。”


    江白羽点点头,没有再废话,收拾一下就离开了医院,只是表情若有所思。


    在医院门口,江白羽遇到了温白院长。


    温白盯着江白羽,皮笑肉不笑:“江同学,没想到你对皇室的事情还这么感兴趣,难不成你以为你就是那个丢失的皇室子弟?”


    “我当然不是,”江白羽直接道,“我只是在想,兰斯教官也许就是呢?他不是地下实验室出身吗?肯定和林院长有过接触的。”


    “别开玩笑了。”温白嗤道,“你不过是道听途说知道了一些消息而已,却不知道真相。皇室当年丢失的是一名雄子,兰斯是雌虫,肯定不可能。”


    “一名雄子啊……”江白羽拖长了声音。


    温白看着江白羽,说道:“你也别想了。你知道帝国军校为什么叫帝国军校吗?这里曾是虫族开国皇帝亲自督工修造的,里面有和皇室息息相关的东西,皇室的精神力特殊,只要进来军校,就会被立马识别,哪怕处在变态发育期也一样。你来到这里,可曾有过感应?”


    不等江白羽回答,温白接着说:“别想了,肯定没有。不然的话,你早就一步登天了。小朋友,听哥哥一句劝,这些年为了帝国军校血脉验证之力而进来读书的平民雄虫不在少数,他们进来之后也不安分,学校十大传说就是这么来的。可是,那位失踪的殿下已经被证明身陨了,所以,别白费力气了。”


    “今天你是遇到了我,我已经让贾医生不要乱说,不然你已经上了监控单了。”温白说。


    “谢谢温院长。”江白羽没再多说,行了个礼之后就离开了。


    回到宿舍之后,江白羽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躺在了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辰回来了,可能发现宿舍有虫,过来敲了敲江白羽的房门:“白羽,你从医院回来了?”


    江白羽应了一声:“回来了。”


    “那好好休息。”林辰嘱咐了一句,没再打扰他。


    晚上的时候,江白羽的终端来了讯息,是兰斯。


    “你去哪儿了?”


    “没在医院?”


    “听医生说回宿舍了?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又是一连串的讯息轰炸,以前没发现兰斯这么话痨。


    江白羽算算时间,基本是和林辰分别之后,兰斯再大半夜去的医院“关心”他,才发现他不在医院的。


    ——说明他虽然重要,却仍要排在林辰之后。


    江白羽觉得自己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自嘲地一笑,倒是没有像上次那样赌气,回了讯息:“在宿舍,要睡了。”


    世界安静了。


    江白羽没有看到,兰斯的通讯界面提示了几次“对方正在输入”,最后却又什么消息都没有。


    “刚才和小辰说好了,他愿意解除契约,只是需要时间,你多虑了。”打出这句话之后,兰斯又一字一字地删掉了。


    只是转而给林辰发信息:“小辰,明天我带饭过去。”


    ***


    第二天早上,江白羽依旧起了个大早,但是当他打开房门,林辰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整只虫显得阴沉又萎靡。


    江白羽挑眉:“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林辰不着痕迹地上下仔细打量了江白羽一遍,好像在探究什么。他捏了捏紧拧的眉头,说:“兰斯不知道怎么回事,硬说给我们带饭,一大早叫我起来等着给他开门。”他补了一句,“可能是你昨天把他吓到了,他心疼你,都不敢让你做饭了。”


    江白羽一顿。


    然后若无其事笑笑:“怎么是为了我?肯定是想让你这个雄主吃好啊。”


    “那倒不一定,”林辰冷哼一声,“军神大人以前也没这么体贴。”


    有问题。


    江白羽敏锐地察觉出肯定出了什么事。


    他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给兰斯发了个消息,然后一杯水递给林辰。


    江白羽调侃着说:“怎么啦,雌虫老婆带饭还不满意?你们俩撒狗粮,留我一个单身狗,太不道德了。”


    林辰上下打量了一下江白羽,看到他这么坦然,明显一无所知的模样,心中的笃定了些,不可能是因为这只雄虫。他和兰斯,还是通过我认识的,如果他和兰斯有什么事瞒着我,何必又把入学的事情闹到我面前?


    偷偷地不就行了?


    肯定是其他虫,引诱了兰斯,也动摇了兰斯,才让兰斯想着要解除契约。


    ——那只雄虫已经死了,会是谁呢?


    江白羽做出一副愁苦的模样:“可能兰斯大人还是对我不满,连我给你做饭都不可以。”他叹了口气,“昨天也是,我听说他把我送到医院,只是和温院长聊了一下,就走了,我醒来都没看到他。”


    林辰的眸色一沉。


    温白是雌虫,但是喜欢沾花惹草,也看不惯自己,很可能是他,在兰斯面前说了什么。


    这时候,兰斯的终于回消息了,江白羽用余光瞟了一眼,瞳孔骤缩。


    兰斯竟然对林辰提出了解除雌侍契约!


    听兰斯的说法,林辰还同意了!


    江白羽内心觉得不可思议,困扰了自己这么多年、折磨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事情,竟然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不,不可能的。


    林辰不会同意的。


    兰斯想的太简单了。


    江白羽的脑袋里转了几个弯,面上不动声色:“我看兰斯教官和温院长关系很好。”


    林辰似笑非笑,面对江白羽仍有警惕:“哦?你怎么知道?”


    江白羽说:“我听说送我去医院的医疗运输仓很贵的,但是温院长看在兰斯教官的面子上,没收一分钱,我住院的费用温院长好像都直接把账单转给了兰斯教官。”


    林辰的双手攥紧,却没说什么,只是道:“可是温白是雌虫。”


    “是啊,温院长是雌虫……”江白羽也跟着状似无意地感慨了一句。


    林辰的眼皮一跳,兰斯的精神力封印这么强劲,其他雄虫是根本无法突破进入的,即使突破进入,也会留下痕迹。但是兰斯这么多年洁身自好,自己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怎么会突然就提到解除契约的事情?


    只有雌虫……是自己未曾注意到的。


    也许不只是温白,温白也许只是一个渠道,一个掩饰……


    这时,林辰的终端传来提示音,兰斯发来了信息,说自己到了。


    他连敲门都没有,怕吵着其他虫,只在门外静静等待。


    林辰努力放松表情,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白羽已经自然地打招呼:“兰斯大人来啦。”


    兰斯看到自己明明没有对江白羽说带饭的事情,江白羽却起床了,还和林辰在一起,表情下意识一肃。


    林辰看到,却满意起来。


    兰斯果然厌恶江白羽。


    林辰开了门就歪在沙发上躺尸,意兴阑珊:“兰斯,我实在太困了,再眯一会儿,你们先吃。”他心情不好,不愿意和兰斯对话。


    兰斯把食物放在桌子上,看林辰这样,又望了江白羽一眼,想起刚才自己回复江白羽的信息后,江白羽让自己删除聊天记录,兰斯觉得江白羽可能又要做什么危害林辰的事情,面色冷峻道:“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兰斯觉得江白羽一点都不坦荡,何必隐瞒,小辰已经答应了,只是说需要时间,江白羽那些针对小辰的话,都是他自己太小心眼儿。


    江白羽说:“没什么,我们也才刚起来。”


    “你们?”兰斯语气不满——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漏发了一章,唉。前一章是漏发的,不过不影响主线剧情。


    第26章 第 26 章 那只雄虫已经死的透透的……


    林辰听了, 心里却更是满意,觉得兰斯也许不是真的想和自己解除契约,只是不满自己和江白羽走的太近。他语气委屈地说:“我昨天没睡好, 白羽看见了,就和我聊了几句,开解我。”


    兰斯虽然对林辰十分信任,但也没有傻到说是因为江白羽才解除雌侍契约。他只是说自己之后会发生一些动荡,会拖累林辰,所以解除契约, 也是为了保护林辰。


    兰斯想的是,江白羽要报复,就冲着自己来,但不能祸祸林辰。


    在兰斯的眼里, 从来没有怀疑过江白羽实施报复的能力。


    江白羽走到厨房,拿了盘子、碗还有筷子,把装在袋子里的食物放在盘子里。


    是包子, 白软个儿大,谷香与肉香混合,还冒着热气。


    做包子不容易, 如果是现做的,可能凌晨开始就没睡。


    江白羽瞟了兰斯一眼,发现他眼底有淡淡的青色,问道:“兰斯大人, 这是你做的?”


    还没等兰斯回答,林辰就瞪大眼睛,转过头满脸惊讶:“兰斯,这是你做的?”


    被江白羽叫破, 兰斯心里窘迫,顿时慌乱了,否认道:“……不是,食堂买的。”


    江白羽了然,也不戳破,只是意有所指,故意道:“是医院的食堂吧,学校食堂的包子,可没有这么好。”


    “嗯。”为了圆谎,兰斯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暗地里狠狠地瞪了江白羽一眼。


    听到是在医院食堂买的,林辰觉得自己头顶都气的冒烟了,但没有发作。他直接走过来了拿了一个,点评道:“挺好吃的,那就不是兰斯做的了。”他面带笑容,对着江白羽说,“你不知道,兰斯不会做包子,他以前做过,包的又丑又难吃,所以这肯定不是兰斯做的。”


    江白羽饶有兴趣地问林辰:“你吃过?”


    “我……”林辰卡壳了,他确实没有吃过兰斯做的包子。


    但是没吃过又怎么样,吃过兰斯包子的雄虫,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兰斯少将,战功赫赫又怎么样,作为一个雌虫,在家庭事务上,根本不合格,如果不是自己,哪个雄虫会要这么不体贴的雌虫!作为雌侍,从没尽到侍奉的责任不说,现在竟然还想着离开。怀着无法言说的恶意,林辰笑着讲起了往事:“说起来,兰斯做包子,当时还成为了学校远近闻名的笑料。”


    林辰笑呵呵地对江白羽说:“你不知道,这是很多虫都知道趣事。我和兰斯读中学的时候,兰斯的学校有一只霸道雄虫嘴刁又挑剔,还喜欢压迫别虫,兰斯没办法只能给他做吃的。有一次兰斯做包子,盐放多了,齁咸,听说那个雄虫还是硬生生吃完了。哈哈,真是活该!”


    江白羽一只手撑着下巴,眨巴眨巴眼睛:“既然都吃完了,你们怎么知道齁咸呢?”不得不说,江白羽这个角度看着,是极美的,特别是他笑意吟吟,好像就是单纯好奇。


    林辰没多想:“哈哈,兰斯告诉我的!放那么多盐,他肯定是不堪压迫,故意恶心那只虫的!”


    江白羽拖长了声音:“故意恶心那只虫啊……”


    “小辰,别乱说。”兰斯拧眉,对着江白羽说,“小辰记不清了。是那只雄虫嫌弃不好吃,告诉了其他虫。”他直直地盯着江白羽,眼神不甘示弱。


    当时这件事算是兰斯和江白羽之间的小别扭。那个时候,兰斯内心也有隐秘的野望,正是兴致勃勃想学着做不让虫挑剔的雌君的时候,所以每天琢磨菜色、提高厨艺,因为江白羽说过,他喜欢吃兰斯做的饭。


    为了做菜,兰斯甚至还报名了几所学校联合举办的“雌君茶话会比赛”,其实就是锻炼雌虫学生的生活技能,因为有资质的优秀雌虫,可能高中一毕业,就会被雄虫收入房中。而那些做军雌、迟迟没有雄主的雌虫,才是最受歧视的。


    那包子,看着简单,但也是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做成的。


    没想到,太过注重方法,百密一疏,不小心盐放多了。


    当时江白羽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还夸了好吃,兰斯就真的以为自己做的不错,暗自高兴了一阵。


    没想到,他做包子齁咸难吃的事不知道怎么就流传了,兰斯大大地丢了脸,雌虫的名声也坏了,连“雌君茶话会”都被禁止参加,成为了远近闻名的雌虫笑料。


    为了这件事,兰斯和江白羽闹了好久的别扭,之后也不再做饭了。江白羽也觉得冤枉,明明为了老婆都忍下了齁咸的包子,竟然还被倒打一耙,可惜,他始终没有找到罪魁祸首,只能思虑是不是自己吃包子的时候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只能说,少年虫的世界,真是无聊又单纯。


    现在想起自己背的锅,江白羽仍然觉得冤枉,他忍不住“哼”了一声:“如果真的嫌弃,雄虫应该也不会吃完还夸吧。他有什么动机,告诉其他虫呢?”


    这些都是曾经无聊又冲动的情侣激烈辩论过的话题,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愤愤。


    明明那么多重要的事,都不曾在意,这么一点包子不好吃的小事,却仍然耿耿于怀。


    兰斯被勾起了怒火,“噌”地一下站起来,正欲开口,林辰“嘿嘿”一笑:“那只雄虫当然不会告诉其他虫,可是兰斯都告诉我包子齁咸的事了,所以我知道啊。白羽,你都不知道那只雄虫有多坏,他到底是怎么欺负我的,所以他丧失了味觉,连咸味也尝不出来的事,我就偷偷‘帮’他宣传啦。”


    兰斯满脸错愕。


    林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件事,曾经的自己,弱小又可怜,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情没少做,但他是打定主意永远瞒着兰斯的。


    此刻,却当做炫耀的事情,说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这些都不重要了吧,兰斯那么爱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最后得知他的家少爷身份之后,不也仍然选择了自己?


    而现在的自己,也不必惧怕兰斯的一丁点儿不满了。


    时间会改变很多事情,兰斯以前那么爱那只雄虫,这么多年也显得忠贞不渝,该死的精神海至今也没有开放,现在不也被其他的虫诱惑了?


    可笑。


    没有谁是谁的长久,父母、亲人、朋友,谁都不可永远信任、永远依靠,所以啊,自己做的那些事,都是对的,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也不必愧疚。


    试想,如果兰斯当年不是签的雌侍契约,想必自己现在就被他拿捏了吧。


    雌侍,是无法主动解除契约的啊……哪怕是军神又如何?


    “那只雄虫下场可不怎么好呢,真是活该! ”林辰越想越得意,说:“白羽,你看,这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虽然是林家的少爷,但不会像他那样欺负别虫。就是因为,我在积德啊……”


    “砰!”陶瓷碗盘碰撞的声音。


    兰斯重重地把碗放在桌上。


    林辰好似吓了一跳,转头看兰斯:“怎么了?”他的眼睛微眯,闪着危险的光芒:“我说错了?”


    “小辰,你……”兰斯一说话,仍然是教训的口吻,他的思想里,林辰从来不是他的雄主,而是他管教到大的弟弟。


    江白羽伸手拿了一个包子,不着痕迹地按住了兰斯的手,确定他不会冲动才放开。他把大包子掰成了两半,自然地递了一半给兰斯:“应该是碗没拿稳,不小心掉下来了。”


    江白羽啃了一口自己手上的包子:“确实挺好吃的,做的不错。”他轻松而愉悦地笑着。


    兰斯虽然不再冲动,但他的内心仍然放不下这件事,他忍着气问林辰:“小辰,当时是你说出去的?”他顿了顿,尽量平静地解释道,“你也知道,当时我被嘲笑了好久。”


    林辰内心就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所以才会这么轻易说出来。此时见兰斯不依不饶,他不满道:“兰斯,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这么在意做什么?一切不都是那谁的错吗?”他想起年少时兰斯和对方的恩爱,沉了脸,“还是说,你仍然忘不了他?”


    林辰越想越生气,包括兰斯无法对他敞开的精神海和自己名不副实的雄主身份,还有昨天兰斯对他说的那些话,他愤怒道:“兰斯,你要记住,你只是我的雌侍!我是你的雄主!你应该忠诚于我,以谦卑的态度对我,我有对你生杀夺予的权利!”


    兰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他没想到从小带到大的弟弟,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属于战场上杀伐肃然之气弥散开来,才让林辰意识到前面这位军雌,是足以载入虫族历史的军神。即使是雌侍,地位低下,雄虫保护协会会不会因为他的权势而偏向他呢?


    即使协会会保障自己的权益,如果自己强硬地不同意解契,兰斯作为军部炙手可热的少将,会不会使用别的手段呢?


    大意了!


    被兰斯这样看着,冲动上头的林辰冷静下来,他的表情有些慌张:“……兰斯,我……这不是我的意思……我不是这样想的……”


    林辰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下来,看起来十分悔恨:“哥哥,小辰真的不是这样想的。我就是被你昨天的话弄乱了,我一晚上没睡好,我太生气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是雄虫,体型偏瘦,此刻缩着身子,看起来弱小又可怜。


    看着兰斯的表情仍然冷冷的,林辰带着哭腔跪下来:“哥哥,如果我不乖,你骂我吧,狠狠打我也可以,你不要离开我……我是你的小辰啊,你怎么能抛下我呢?你答应过我要保护一辈子的……


    兰斯动容了,他无奈道:“小辰,你真的误会了。我说了,我之后会有危险,才想着解除雌侍契约,不是要抛下你……你昨天晚上不是答应了吗?只是说需要一些时间……”


    林辰满脸委屈:“你说的太突然了,我脑袋乱的很,根本没想好,胡乱应的。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林辰膝行抱着兰斯的大腿不松手,哭的更狠,“我不可能解除的契约的,除非我死!”林辰猛地拿着桌子上的水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哥,你要解除契约,我没办法拦你,你先杀了我吧!反正没有了你,没有你的庇护,我在林家那个吃虫的地方,离死也不远了!”


    看见林辰要伤害自己,兰斯吓了一跳,看着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终究不忍心。兰斯哄声道:“小辰,我不是这个意思,哪怕没有契约,我也会保护你安全的,不会让你在林家受欺负。我只是……”他下意识望了江白羽一眼,又不止如何说起。


    兰斯以为找林辰解除契约很顺利,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此刻心里乱的很。


    江白羽慢条斯理地吃完包子,走到林辰身边把他扶起来:“林辰少爷,别冲动,兰斯少将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不想解除契约,兰斯少将现在应该也不会坚持的。”他对着兰斯问,“对吧?兰斯少将。”


    事实上,如果林辰不同意,作为雌侍的兰斯,没有任何可能解除契约。


    哪怕再有权势,都不可能。


    何况是兰斯这种有着战神美誉,实际在高层眼中,也不过是冲锋陷阵的炮灰罢了。


    这些年,被雄虫保护协会搞下去的高官军雌,还少了?


    恰恰越是地位崇高的军雌,雄虫保护协会下手更狠,为的就是守护雄尊雌卑的纲常。别说兰斯是雌侍,那么多雌君,又有哪一个有好下场了?


    江白羽心中叹了口气,兰斯显然根本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兰斯在很多地方,都显然没有雌虫的自觉,更别说雌虫的弱势与卑怜,仿佛他生来并不是雌虫,而是雄虫。


    林辰应该也是没有接触过上层的社会,没有真正意识到雄虫保护协会的力量,所以还是用着他的小手段,对着兰斯乞怜。


    不过明显也很有效。


    “是的是的,”听到江白羽的劝解,兰斯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哄道,“小辰,你别冲动,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听到兰斯终于松口了,林辰扑到江白羽怀里嚎啕大哭,表情十分委屈。


    江白羽忍住内心的嫌恶,抱着林辰安抚,说:“兰斯少将,我想现在您可能不适合再留在这里。”


    兰斯看了一眼姿势亲密的昔日恋人和弟弟,一时间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他麻木地听从江白羽的话,垂头丧气开门准备离开。


    “对了,兰斯少将,”江白羽出声道,声音冷冷的,“您给林少爷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让他产生了不安全感,所以最好近期都过来做饭,这是您作为‘雌侍’的责任。”


    当然,那些美食都会是自己享用,林辰,没有机会的。


    兰斯回头眼神复杂地望了一眼江白羽,含糊地应了一声,逃也似的离开了。


    第27章 第 27 章 江白羽,你的身体里住着……


    兰斯离开后, 林辰很快止住了哭泣,只是还在生理性打嗝:“白羽,谢谢你, 让你见笑了。”他红着眼睛,“作为雄虫,我马上就要被抛弃了,这件事实在太丢脸了,请你为我保密,好吗?不然, 你肯定也会受到伤害的。”


    虽然是请求的话语,但是语气轻飘飘地,眉眼透着不易察觉的阴鸷与狠厉。


    他在威胁江白羽,手段拙劣。


    江白羽跳过了任何可怜安慰林辰或者为他义愤填膺的话, 只是说:“我看不像,兰斯少将明明很爱你,你一哭, 他就心疼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不屑和理所当然,“而且, 兰斯少将是雌侍吧,作为雌侍,徒惹雄主伤心,实在不该。如果兰斯少将作为军雌不懂规矩, 那就应该学习呀。”


    林辰心中大慰,不怪他喜欢江白羽,句句说到他的心坎里了。


    江白羽说:“林少爷,您放心, 兰斯少将把您当眼珠子一样,我一个底层的贫民雄虫,就算我拿着大喇叭说,都没有虫会信。而且,即使其他的虫知道,也只会觉得您把雌侍当抹布一样扔掉了,雌侍不都是哭着喊着留在雄主身边的吗?”


    是的,在虫族的社会,没见过哪只雌虫像兰斯一样昂着高贵的头颅,不肯对雄虫低头。这简直不像一只雌虫,反而像那些从小就生活优渥,处处被优待的雄虫了。


    但兰斯毕竟是雌虫。


    林辰心下稍安。


    其实,兰斯是否离开只是次要,林辰更在意的是他的面子是否受损。他连一个雌侍都驾驭不住,简直丢尽雄虫的脸面。


    “对了,林少爷”江白羽话题跳的很快,“明天兰斯少将应该会过来亲自做饭吧,军神大人做的饭我这么一个低微之虫做饭也能吃到,真是三生有幸。”他的眼神里带着兴奋、狡黠和算计,而且不吝让林辰看见。


    像一个底层雄虫骤得高位的狂妄,显得丑态毕露。


    “……只是,不知道我配不配享用兰斯少将做的饭呢?”江白羽的声音拖长,眼睛故意觑着林辰。


    “你当然配。”林辰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真实的笑意,“兰斯……一个雌侍而已。”


    哪怕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军神,也不过是雌侍而已。


    江白羽没有和林辰多聊,他知道林辰最需要的是独处。他懒洋洋地透露了自己的打算,说上午没课,准备在宿舍睡觉。


    林辰的身姿明显放松了一些,也说自己今天起床太早了,也回房间休息了。


    甚至抢着比江白羽早回房间了。


    桌子上还摆着食物,按江白羽的习惯,肯定是要收拾好再去休息的,但他能感知到,隔壁的林少爷趴在门口听动静听了太久了,怕林少爷累着,他把剩下的包子端着,施施然回房间了,关门声不小。


    兰斯做的包子,林辰不配吃。


    江白羽睡得很快,他不知道,林辰在校园网、公共网上一遍一遍地刷新,看会不会出现他不愿看到的八卦;在确定江白羽确实没有出卖他之后,林辰联系了几个隐秘的通讯,悄无声息的布置了一些事情。


    做完了这些,林辰仍然一点睡意也没有,兰斯的话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不仅悬在他的头顶,也好似化身无数的隐形之剑,把他的五脏六腑捅得稀烂。


    突然,一个通讯号弹出来:“有时间吗?开黑?”


    是那个敢公然轻薄他的大胆亚雌。


    那个能提前拿到《神圣机甲》开发期“建设密钥”的神秘亚雌。


    林辰的眼睛一亮,嘴角噙着笑,回道:“当然。”


    ***


    雄虫宿舍A栋的2341房间内的事情,正在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行进。


    首先,兰斯作为一个雌虫,身兼军部少将、军校风纪组组长、助教等多重身份,但是最近天天往雄虫宿舍楼跑,早上晚上也不避讳。


    是的,人家是去找自己的雄主,光明正大。


    但学校里不是没有夫妻虫族,可是人家自觉地去住夫妻宿舍了呀,不仅面积更大更宽敞,独栋小别墅也更私密,不香吗?何苦要这一天天的在雄虫单身宿舍里跑来跑去,对于一些雄虫来说,别说激情遛鸟,连露个上半身都不合适了。


    毕竟风纪组组长,随时能扣学生的操行分。


    就应该把雌雄情侣都杀了!都杀啦!


    饱受“迫害”的单身雄虫内心苍白地尖叫着,望着少将棱角分明的脸,暗暗地咽下口水,然后“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哼,马上答应高年级的那个舔狗雌虫的约会邀请。


    兰斯少将每天都来做饭,但奇怪的是,他的雄主林辰,每天却早早地出去了,晚上很晚才回来,每次早饭晚餐,都是江白羽和兰斯两只虫享用。


    这算怎么回事?雌虫天天来宿舍,每天不是带菜带肉,就是提着一大包生活用品,俨然把雄虫宿舍当做他的住处。而其雄主,反而天天不见虫影,所以雌虫来的意义是什么呢?


    为另外的雄虫做饭?


    江白羽“委婉”地对林辰提过,问他是不是让兰斯不必再过来。


    江白羽说话的时候,都没有特意避开兰斯。


    “兰斯少将每天都来,感觉也不太好,好几次我都看见温白院长约他吃早饭,但是因为兰斯少将要过来每天辛苦做饭,只能拒绝温院长了。而且,少将这样每天来都太辛苦了,做的饭你又不吃。”江白羽一开口就是茶言茶语。


    “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现在学校里大大小小的虫都知道兰斯少将爱你如痴如狂,每天变着花儿给你做饭,但是你竟还不领情,被虫发现早上在外面享用星际酒店的早饭……”


    “唉,你现在恐怕是整个帝国军校最让虫羡慕的雄虫了,毕竟是军神大人啊,这么伏低做小……”


    江白羽一边说话,一边拿余光觑着兰斯。


    少将大人因为今天有一个军部的仪式出席,怕来不及换衣服,所以穿的是军服,只是外面系了一件围裙,围裙上画了一只可爱的卡通小熊。


    长身纤腰,身姿挺拔,哪怕是沉默地擦着灶台,也别有一番风味。


    即使听见江白羽在进谗言,少将大人依旧沉默,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惩罚,兰斯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渴望着这样的惩罚。


    江白羽甚至故意逗他:“兰斯大人,您天天来做饭,肯定很不满吧。昨天我还看你瞪我了。”


    你如果安分点,别拿借口说格斗课拉上了韧带肌肉酸痛,闹着让我按摩,又说不按摩必定在林辰面前进谗言,我何必瞪你。


    这么想着,兰斯又瞪了江白羽一眼。


    江白羽嚷嚷起来:“林少爷,你看!你看!他又瞪我!”


    察觉到自己被江白羽带偏了,兰斯忙低下头,不再关注江白羽,但是嘴角的笑容,却轻易压不下来。


    如果,此世间的事情,也只如做饭一般简单就好了;如果时间,只如此刻就好了。


    很奇怪,经江白羽一劝,林辰更加坚定了要让兰斯继续做饭的决心。


    他最近见识好些市面,知道了上层社会的雄虫是多么的跋扈,多么的嚣张,特别是结了婚的,面对家里的雌侍,连一个好脸色都不必给,哪像自己以前还求着兰斯,生怕他离开。


    说起来,自己这个林少爷,当得可真没滋味,林家那个掌权的老头子从来没有认可过自己,也不给自己更多的钱和资源,一对蛀虫父母醉生梦死,能不找自己要钱都算好的了,导致自己的日子过的紧巴巴的,还要在网上卖脸赚钱。


    比起那个假少爷,自己的待遇差远了。真的憋屈!


    哼,都是些没眼光的虫,看吧,自己终究是潜龙雏凤,条件那么好的贵族亚雌,竟然也主动找上门来。


    兰斯……就让他继续做饭,涨涨教训吧。


    终究是雌侍,之后等我纳了雌君,对他的规矩势必是要立起来的。


    ******


    江白羽的直播事业进行的比较顺利,因为风趣幽默,技术又高超,加上之前事件让不少粉丝都知道他是雄虫了,对他的滤镜又厚了一层。


    林辰最近已经不和他搭档了,每天忙忙碌碌不知道干什么,只知道伸手找兰斯要钱。


    他已经彻底打破作为雄虫应该靠自己生活的宣言。


    这天早上,林辰即将出门整理衣服的时候,很自然地道:“兰斯,我最近不凑手,你转我点钱。”语气里再也没有恳求,也没有以前那种找雌虫要钱的不自在。


    兰斯吃饭的动作一滞:“下周可以吗?下周发工资。”


    林辰陡然转向兰斯,眼睛微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没钱了?你的钱去哪儿了?”从上次听到温白的事,林辰就极度在意,一想到温白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林辰的心里就跟淬了毒一样。兰斯是雌侍,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


    兰斯耐心地解释:“你这个月花销大,100万的款项已经转过好几次了……”


    林辰嘲讽地哼了一声,“我这个月是花销大,但是以前我不是没怎么找你要过钱吗?这么多年,你的钱呢?你是少将,大名鼎鼎的军神,不会几百来万就花完了吧。”


    兰斯作为军神,战功赫赫,但是工资也是体制内正常水平,根据级别来的。在没有其他灰色收入的情况下,财务状况只能说是较普通虫家充裕,但是想要像林家这样世家子弟的花销,明显还是支撑不住。这也是为什么雄虫总会娶多个雌虫的原因,一个雌虫到底很难养得起奢侈的雄主。


    而且,林辰的说法也不正确,以前他虽然碍于面子,没有找兰斯要过钱,但兰斯也是会固定把工资的大头用在他身上,毕竟林辰外出消费签单,都是签的兰斯的名字,这些都被他选择性忘掉了。


    “也差不多了……”兰斯小声说。


    他的钱,确实没有全部花在林辰身上,他每个月会往一个固定账户打款,虽然账户的主人可能从来没有接受过馈赠。


    这么想着,他不自觉往旁边吃饭的江白羽看了一眼。


    林辰看到兰斯的小动作,十分不满:“你干什么?兰斯,你的雄主在问你的话,你在走神吗?”


    雄主。


    最近林辰对兰斯的态度,明显变了很多,应该是更像正常的、知道自己雄虫权益的雄主,对于娶回来的雌虫的态度了。


    不再是那个被兰斯供养时,至少会表达感激提供情绪价值的林辰了。


    看来,林辰这段时间收获很大呀,至少明确地知道了雄主对于雌侍近似生杀夺予的权利。想必林辰应该也知道了,哪怕兰斯的初衷只是为了帮助林辰而进行的“假结婚”,在虫族的社会里,作为雌侍的兰斯,已经丧失了任何谈判的权利。


    江白羽笑吟吟地拱火:“兰斯少将,每天我的伙食费可没花多少,你不会想将缺钱的借口推到我身上吧?你们雄主雌侍之间的事,和我可没关系。”


    林辰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对待兰斯的态度却更为恶劣:“兰斯,你最好说清楚你的财产去哪儿了,作为雌侍,向雄主隐匿财产可是重罪。”他玩味地说,“据我所知,当年你一无所有时,从我林家那里刮的钱,都不止这几百万。”


    说着,推开门风风火火地走了。


    兰斯心中一痛,脸色煞白。当年的钱,是还是林少爷的江白羽给他的,那时候为了林辰的各项名目,很多钱已经花用了,所以这么多年,兰斯才会定期给那个账户打款。


    兰斯没有想到,林辰能这么轻易地掀开他的伤疤。


    “算了,别理他,我们吃饭。”江白羽给兰斯剥了一个卤蛋,正要放进兰斯的碗里,却被他一下子打掉。


    江白羽眉头一皱:“兰斯,你干怎么?冲我撒气?”


    兰斯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撒气,自从你来了之后,一直在挑拨我和小林的关系。”


    兰斯苦笑:“我的生活不复从前的平静安稳,已经彻底毁掉了,我只能说,你要毁掉我,确实快要成功了。”


    面对昔日恋人的指责,江白羽觉得昔日断腿之痛都不值一提,他觉得一股酸涩涌上喉咙:“你是这么想的?”他闭了闭眼,还是试图解释,“你是雌侍,离婚没有想的那么容易,只有……”让林辰厌弃你,主动离开。


    “江白羽,那个账户,是你透露给林辰的吧。”兰斯在阴影里的面容显得黯然,“那是我们的联名账户,只有未婚夫妻才会创立,我亏欠你,至今还在往账户里打钱,你随时都可以取钱,本不至于这么狼狈过活。”


    “江白羽,你还是缺钱对吗?这些天在校外引诱小辰花钱欠账,是他笨,也该长教训了,所以我没有提醒他。不然,你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全身而退?”


    “我以为你赚了钱可以收手,”兰斯顿了顿,“但是你为了挑拨离间,故意告诉小辰账户里的钱是给温白的,让他生疑,让他挖根刨底找那个账户。所以,你把我们的过去当做什么呢?又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吗?”


    江白羽觉得喉咙干涩,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平日冷峻的脸庞也显得有脆弱:“江白羽,你是不是一直很疑惑,为什么我会背叛你?为什么我对小辰这么好?”


    “因为小辰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毫不犹豫给予了帮助,”兰斯流下泪来,“而你,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江白羽,你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恶魔啊,你自己不知道吗?”


    第28章 第 28 章 我、不、允、许。……


    “我们的……孩子?”


    江白羽的喉头滚了滚。


    “你是说……虫蛋?我们的、虫蛋?”


    “可是, 我们并没有真的……”江白羽的喉头梗塞,止住了话语。


    是那一次……


    那一次,原来那只虫是兰斯!真的是兰斯!


    可是, 虫蛋是怎么回事……


    江白羽的脸色苍白,他想问清楚一切,包括那个虫蛋,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兰斯,哪怕他并不知道虫蛋的存在,又怎么会扼杀掉自己的血脉呢?


    一时间, 江白羽冷汗涔涔,思绪万千,但还没等他开口,兰斯的终端突然自动启动, 直接投影出兰斯的士官:“兰斯少将,刚才接到通知,我方被原始族高层使计炸掉了十三座太空堡垒, 伽马星系的46区域即将失守。军部下了紧急调令,命令您立即赶往前线。紧急程度为特高!”


    “少将,无论您现在在做什么事, 都必须马上停下了。军部小型航舰已经抵达了您的上空,请您马上登舰!”


    兰斯面色铁青:“我不记得军部有权利可以随时定位休假的军官。军部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装了定位装置?”


    士官恭顺道:“是诺兰将军吩咐的,为了保障您的安全。”但是并没有全然尊重,“军情紧急, 请您马上登舰!”


    “兰斯……”江白羽叫了兰斯一声。


    兰斯只是看了江白羽一眼,暂无言语,甚至从他的表情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三维立体传讯会把周遭的一切信息全部捕捉, 仿若身临其境,此刻,他们已经没有交谈的余地了。


    兰斯离开了。


    他去了星际战场的前线,和原始族拼杀最激烈的地方。


    原始族也曾是虫族,只是普通原始族大脑逐渐退化,已经成为凭借本能觅食的庞然大物。原始族遵从母虫模式,和蜂巢模式类似,母虫是万虫之主,在筑造的巢穴中源源不断的产卵,大多是无法生育的工虫,少部分是可以授精雄虫。原始族体型巨大,身上的甲壳比精炼的机甲更坚硬,他们啃食万物,会把星球的一切啃噬殆尽。从构筑巢穴开始,雄虫演变成产卵的母虫,然后不断地产卵,摄取营养,有机物、矿物、土壤、直至星球的一切富有营养的东西,直至该星球变成死星,然后再在太空中漂浮,直至找到下一个味美的星球。


    而高级原始族又脱离了昆虫形态,和虫族雄虫极度相似,可惜,两者在生物学上是不能繁殖的。曾经有高级原始族冒充雄虫与雌虫交、媾,却在完事之后直接吞吃了雌虫。有证据表明,与原始族水乳交融之后,雌虫的精神力能完全被原始族入侵,毫无反抗之力。


    因此,虫族从不曾承认原始族是他们的近亲,但是基因显示,两者在远古的关系极度亲近。


    原始族是虫族的宿命敌人。


    江白羽快速地说:“我和你一起去!”


    士官比兰斯更先出声:“少将,军部重地,不允许闲杂人等逗留。您不要感情用事。”


    兰斯没有理会士官,平静的面容反而有了变化,像是被刺激到了,他露出淡淡的讥诮:“江白羽,6年前我求你的时候,你不是拒绝了吗?”


    不等江白羽再说话,他径直离开了。


    江白羽面色一白。


    6年前,绝望曙光战役,是兰斯晋身的阶梯与荣耀,也是他的枷锁与伤疤,从兰斯之前的反应就可以看出,生平在外虫面前不改色的他,第一次明确的表达出厌恶。


    但是,江白羽突然意识到,那不仅仅是一场战役,也不只是军部无休止的刑讯。


    倒在血泊中的兰斯,他的下身,被浓稠鲜血覆盖的,原来是并不成熟的虫蛋。


    怪不得、怪不得,揭露身世之后,兰斯破天荒第一次联系他,第一次求他,想让江白羽陪着他去A834294星球驻守。


    那时候,A834294星球还只是一颗不起眼的小星球,没有资源,人口也少,帝国并不重视,只是位于边防前线,需要军队驻守,兰斯的要求很突兀,当彼此的状况中也很莫名其妙。


    现在想来,兰斯当时,应该是快要临产了,肚子里的虫蛋需要雄虫的信息素,不然虫蛋的出生和破壳会很艰难。所以,他才会破天荒地联系江白羽。


    但是江白羽拒绝了。


    说不清是出于什么理由,可能只是别扭而已。


    但当时,他确实拒绝了。


    所以,兰斯在A834294遭遇原始族埋伏之后,整个军团几乎全军覆没,兰斯也重伤濒死,虫蛋自然没有保住。


    但无人知晓这件事。


    连到了A834294星球的江白羽也不知道。


    真是可笑的虫生,明明拒绝了前雌性伴侣,又忍不住偷偷跟过去,虽然千钧一发,拼着精神力残缺和断腿的痛苦歼灭了所有的原始族之后,却只顾着抱走受伤的雌虫,对自己暴露在血泊里的、没有防护的、留着自己血脉的虫蛋不闻不问。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为成型的虫蛋。


    所谓怨种,不过如此了吧。


    这世间,还有更可笑的事情吗?


    而在更前的过往,自己又对兰斯做了什么?


    哦,是了,他并不知道那只虫就是兰斯,他以为同小时候一样,是某个影在阴影里的恶心垃圾虫放出的又一份诱饵,香甜,却包含着致命的毒药。


    所以江白羽记得自己说——


    真恶心。


    真下贱。


    想要我的血脉?


    你脱光了?怎么办,我好像看到你,就已经萎了。


    我这一生,都不会期待留着流着我血脉的虫蛋诞生。


    不管你们想做什么不可告虫的秘密,最好祈祷这辈子都不要被我碰上,不然,哪怕是流着我血脉的虫蛋,我也会一颗、一颗,毫不犹豫的碾碎,让蛋变成一滩烂泥。


    江白羽感觉自己在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看待那个自己,冷酷、淡漠,世事万物不萦于心,却藏着最深沉的恨,最颓然的无力。


    恍然间,他好像又看到那只虫,她半个身子都在阴影里,脸色素白可怜,表情带着一丝疯狂,她反复呢喃道,你是不配得到爱的,我祝愿你,此生,你爱的虫,都会背弃你。你不明白吗?你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啊……


    江白羽蓦地吐出一口血。


    但是兰斯已经走了,伤痛是只能展示给爱自己的虫的看的。


    其余的虫,只会幸灾乐祸。


    江白羽呆坐一会儿,仿佛是突然想起什么,连滚带爬地去他可怜单薄的行李箱里面去找,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一颗血红的,半拳大小的珠子。


    珠子外面一层晶莹剔透,覆盖着血色,且血色分布不均,最里面是一团黑红色的东西。当时他只是觉得珠子有点特殊,毕竟小小的珠子里好像有精神力的波动,所以在炮火纷飞战场,他一手扛着雌虫,另一手将随手捡来的珠子抛来玩儿。


    如今看来,这居然是他的虫蛋。


    因为早产,外壳没有成型,摸起来是软的,但是又有淡淡的意识,所以用微薄的精神力护着卵心,受到攻击时会变硬。这么多年,外面的红色透明营养层都已经逐渐消融,只剩下薄薄一圈了,精神力波动也越来越弱。


    江白羽想起,才捡到这颗珠子的时候,发现珠子喜欢吸他的血,自己还以为是什么宝物,需要滴血认主,所以经常喂血,也经常用精神力和珠子互动游戏。


    那段时间,珠子明显光滑透亮。


    而且里面的卵心也变大了。


    后来过了几年,发现没有效果,才渐渐把珠子放下了,珠子也变的不那么灵动。只是出于习惯,还随身携带着。


    原来,这竟然是自己的虫蛋!


    怪不得,怪不得,一看到这颗珠子,就心情舒畅!江白羽记得自己很喜欢把玩珠子,上下翻飞,时不时来个高空抛物。


    但是珠子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比较坚固,稍微磕磕碰碰看起来也没啥事。


    如果玩闹过分起来,珠子也会突然一鞭子精神力冷不丁抽一下江白羽。


    可恶,蛋你都有精神力了,为什么不告诉爸爸你是我的蛋呢?!


    我家的蛋就是天赋异禀,未成型出生,都还有生命活性,真是天赋异禀。


    江白羽小心捧着珠子,发现里面的精神力已经微弱到不计了,他的心抖了一抖,很自然地开始放血,让珠子浸泡在血盆里。


    珠子好像艰难地探出两根精神力触须,短的太可怜了,只有不到一厘米,软软的蠕动,和以前那种气势汹汹打雄虫的模样截然不同。


    感觉稍微一伸出来,就累的要虚脱了。


    宝宝,你受苦了……


    江白羽默默说着,一面往盆里添加了更多的血液。


    但是,哪怕珠子明显喝足了血液,也没有往日的起死回生之感,仍然是温温吞吞的,感觉无论再多的血,都不能提升他的生命强度,最多只能让蛋保持如今的状态。


    而吸血是不能持久的,这颗蛋,终究会失去所有的灵性而消亡。


    “我不允许。”


    江白羽黑色的瞳仁盯着血红的珠子,轻声说——


    “我、不、允、许。”


    黑暗中,暗红色的珠子微微冒出红光,又一闪而逝。


    第29章 第 29 章 晚上我去找你


    “江白羽疯了, 整天拿着颗珠子,到处找生育专家和生命科学家问,怎么恢复珠子的活力, ”温白大着舌头说,“太搞笑了,一颗珠子而已,还谈什么活力?谈什么灵性?”


    终端那头的安静地听着,只有温白时而絮絮叨叨,时而大声叫嚣, 是很静谧安宁的氛围。


    “你还真别说,江白羽似乎是问到了什么,最近在疯狂敛钱,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你知道吗?他甚至去卖脸, 哈哈,是正经生意,就是和荷尔蒙旺盛的雌虫合照, 唉,你别说,笑的挺灿烂的, 情绪价值给够……”


    “我和林辰离婚的事,谈的怎么样了?”兰斯打断温白的絮叨,他不想再听到影响自己心绪的那只虫。


    温白的声音认真起来:“很难,林辰一口咬定你转移婚内财产。他要求你把这么年所有的财产补全, 而且你是雌侍,他不允许你主动离婚。你做好心理准备……”


    ******


    江白羽最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种生活,就是那种很平淡、没有波折, 普通平民雄虫过活的那种生活。


    大概是因为搬出了林辰的宿舍,回到了校外的雄虫保障房,远离了矛盾的中心,所以生活一下子明朗了。


    挣钱、挣钱、还是挣钱。


    为自己,为虫宝宝。


    珠子经专家鉴定了,仍然存有活性,不过,很多所谓的专家,都认不出这竟然是一颗虫蛋。只有一位老教授,神吹鬼吹半天,忽悠江白羽买了一本昂贵的自行印刷出版的自传之后,才告诉江白羽;“这是你从哪个神秘的大世家偷出来的吧?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宝物,只是未成型的虫蛋罢了,在如今的社会已经没什么用了。”


    江白羽佯作无知:“这是虫蛋?你哄我吧?我找了那么多专家,都没有认出来。我还想这是什么美容养颜圣品,增强点活力,好卖给那些重保养的高级雄虫呢。”


    “哼,”老教授不屑,“这稀罕的东西,你以为谁都认识?这种虫蛋上古时候才会有的,而且只出现在血脉强盛的大家族,因为父母力量强盛,所以虫蛋哪怕未成型就滑胎,却能凭借血脉力量保留一点灵性,只要精细温养,还是能救回来的。”


    “怎么救?那我能救回来吗?”


    “如果是古时候,一般父母的血和精神力温养,加上一些珍贵的星矿就能救。你这个,应该时代久远了吧,没有好好保存,偏生命力还是顽强,我看灵性都消散地差不多了。”


    “告诉我,怎么救?”江白羽沉沉地说。


    老教授看到他的表情,吓了一跳:“灵性弱到这种地步,父母族人的血都可以试试,能力越强大,效果越好。而且,还要加上珍贵的星矿,十几种,好多都绝迹了。最重要的是,你没钱啊!”


    “买个老夫伟大的自传都这么抠搜,你呀,没可能啦!”


    江白羽想,如果是钱的,不是没可能的。


    那场让所有虫都绝望的战役,发生在一个不知名的微小星球,大家都以为是巧合。


    只有江白羽知道,除了巧合,还因为那里有珍惜的能量矿产。


    富、可、敌、国。


    ******


    “老大,要不然我们还是放弃吧。”电子屏幕前,一个尖耳猴腮的年轻雌虫死死盯着跳动的数字,额头冒汗,声音颤抖着说。


    而江白羽在旁边手指翻飞,不停敲击着键盘:“不要停,继续追加。”


    “可是,咱们的钱快要不够了……林家,太庞大了。”


    江白羽不为所动,头都没转:“继续投,一分钟内,要全部投完。”


    “这太冒险了……”雌虫的手都是颤抖的,“这一□□,如果不成功,我们不仅身无分文,还要巨额负债……”


    “投!”江白羽言语坚定。


    年轻雌虫依言操作,但还是忍不住抱怨:“老大,想要林家的资产,你只要回家认个错,甚至错都不用认,凭借老爷子留下的那份遗嘱,你就可以恢复林家少爷的身份,继承家业,何必如此……”


    江白羽不语,和林家的恩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如果只是为了回林家,贪图林家的家业,这七年,何必东躲西藏。


    爷爷固然曾经对自己很好,但是,自从发现那件事的蛛丝马迹之后,江白羽也不敢确认,那些好,是否早已付出过代价。


    爷爷已经逝去,那些过往,江白羽也不想追究了。


    林家,现在只是诡谲的商业战场中,不那么聪明的对手罢了。


    何况,今天这场小小的争斗,于林家不至于伤筋动骨,只是要让林辰剜心彻骨罢了。


    在另一边,懒懒起床享受初冬第一杯咖啡的林辰,接到了一个电话,脸上瞬间变色,咆哮道:“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那是我的产业,懂吗?我林辰自己的产业!没偷没抢,老爷子死了之后我才分到的这么点巴巴的产业,你现在告诉我马上要拱手让虫?!”


    “啊?什么股票?什么股权占比?什么投票权?仅分红股又是个什么东西?你TM说虫话,别整些我听不懂的!”林辰又是一顿输出,但是这些商业上弯弯绕绕的东西,确实太复杂了,他根本听不懂,“对方是雌虫吗?是为了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吗?我能不能把他纳成我的雌侍?……算了,你们必须保住我的财产,没有钱继续投入?老子有的是钱!”


    林辰嘴上说的硬气,实际上,目前他手上确实没有丝毫的流动资金。


    他给兰斯打了个电话,开始还是企图以正常的口吻:“哥,我在林家的产业在被其他虫图谋,真的急需一大笔资金……”


    兰斯语气冷漠:“我记得,我们在谈离婚的事情,而且,我说过,我没钱,你不是已经投诉到雄虫保护协会,说我侵吞雄主的财产吗?”


    “哥,我说了,我不可能和你离婚的,”林辰气的脸都涨红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不要被别有心思的虫挑拨了。”


    “雄虫保护协会的虫只是说可以保护我的合法权益,所以我就说了一些事实,说你并不是所有的钱都用在我身上而已。我真的不知道会搞成这样。你知道的,他们从来就喜欢曲解雄虫的意思,就像上次关你一样。”林辰抓抓头发,“哥,我现在真的十分缺钱,你当帮帮我,救救急。”


    “哥,你想想,当年你即将被刑讯,抱着血肉模糊的一滩烂泥,求我帮你好好安葬的时候,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会对我好。”林辰可怜兮兮地说。


    “我这辈子都感念你的恩情。”兰斯说的很诚恳,也很决绝,“但是我想过了,报恩确实不该用这种方式。小辰,离婚吧,我还是会对你好的,我也仍然是你哥哥。”


    “哥,别说那些了,先借我点钱……”林辰着急道。


    兰斯叹了口气:“我真的身无分文了,账户全部被冻结了。”


    林辰脱口而出:“你不是还往那个账户里陆续转了一大笔资金吗?那笔钱我不要你的,只是暂时用一下。”林辰觉得相当烦躁,如果只是兰斯的账户,他作为雄主有不经雌侍同意直接提取钱的权利。


    但那个账户居然是兰斯和那个林家短命鬼少爷的联名账户,被认作是商业合作的共同账户,因为以保护雄虫权益为主,所以这个账户的钱不能被认定为是兰斯的财产,林辰没有权利申请强制执行。


    “那些钱不是我的。”兰斯的语气冷了下来。


    “狗屁!就林羽辰对你那要什么给什么的态度,你们俩的联名账户你没有支配的权利?”林辰突然难以忍耐,暴躁地咆哮,“兰斯,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说好的从小相依为命,你和那短命鬼卿卿我我的时候,在乎过我吗?等他不再是林家的少爷了、落魄了,他死了,你知道回来找我了,你觉得我会对你感恩戴德一辈子?”


    隔着终端,兰斯瞪大眼睛望着林辰,不可置信他的内心是这么想的。


    “兰斯,我是林家的血脉,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即使你那时候不说,这件事终究也会真相大白,所以我不欠你什么。”林辰的声音狠厉起来,威胁道,“但是你要想好,今天你自私自利,不给我钱,你会承担后果的。”


    兰斯似乎已经索然了,不想再多说什么:“我确实没钱,你找别虫借吧。”但想到林辰的话,兰斯心中一动,“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总说林羽辰是短命鬼?你是知道,他死了吗?”


    林辰冷哼一声:“你会知道的,别后悔就行了。”林辰挂断了终端。


    林辰想起之前亚雌给他的提议,那个时候自己一直没有同意,毕竟还是念着和兰斯一直以来的情谊。


    但是现在看来,是自己太心软了,兰斯这种心肠冷硬又无情的虫,不配。


    也是,林羽辰曾经对他那么好,他也能说背叛就背叛,自己也不能再婆婆妈妈,顾念着旧时情谊了。


    这么想了,林辰联通了那个视讯:“你之前说的,我同意了。”顿了顿,“另外,我的产业被其他虫狙击了,需要一笔钱。”


    视讯那头轻笑:“看吧,我说的确实没错,兰斯那种小人,迟早会露馅……至于钱,你要多少?我给你就是了。”面相柔美的亚雌舔舔嘴唇,显得风情万种,“都要谈婚论嫁了,不分你我,我的……雄主。”


    林辰眼睛一亮,勾出一抹邪笑:“晚上我去找你。”


    第30章 第 30 章 洛应柳


    狭小的地下室里, 数十块屏幕亮着,部分屏幕快速地闪过一排排代码。


    长相猥琐的年轻雌虫坐在屏幕前,脸色煞白:“对方突然追加了大笔资金, 我们跟不上了,不行……断在这里只能拿到一些垃圾星球,我们投资的钱全废了。”雌虫凑近屏幕,快速在键盘上按着什么,但一切都无济于事,良久, 他对着江白羽,冷汗涔涔,语气艰涩,“老大, 我们……失败了。”


    “嗯。”江白羽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应了一声。


    雌虫以为江白羽没有听明白,大声道:“老大, 我们失败了!臭阴沟的里老鼠彻底翻不了身啦!我们、我们完了!一切都完了!”


    年轻雌虫叫臭鼠,据说是被虫从粪坑里捞出来的,皱皱巴巴像只老鼠, 就叫了这个名字。按照臭鼠自己的话说:“还是我命大,被亲生母亲生在了粪坑,也没被溺死。大粪,就是黄金!粪坑, 就是满池黄金!你懂吗?这预示着我肯定会发大财!”


    江白羽也忘了怎么和臭鼠认识的,据臭鼠说,他曾在林家打过短工,见识过江白羽还是林少爷的时候威风凛凛的一面。不过后来“重逢”后, 一雌一雄两只虫在“仙虫跳”上一拍即合,彼此合作也赚了不少钱,专坑那些色欲熏心的雌虫。


    臭鼠知识懂得不多,但脑袋灵光,一些江白羽吩咐的事情,他也能办的利索,几次之后,臭鼠干脆认了江白羽“老大”。这个“老大”是臭鼠自己喊的,还给两只虫安了个帮派,叫做“金钱帮”,可谓通俗易懂。


    当然,这一切江白羽都没有认可过。


    江白羽存了些钱,但是不够,所以这次拉臭鼠入伙,一起玩儿笔大的。


    臭鼠的毕生梦想就是在帝都买房,目前已经存了十四平米的厕所和厨房了,其实算起来是一笔不小的钱,本来想着跟着江白羽做生意钱生钱。而现在,这笔钱,全没了……


    此刻,臭鼠双眼无神,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摆放着各种设备的狭小地下室,床都是地上的垫子,臭鼠生无可恋,将自己扭曲成各种姿势:“那个蓝色买家是有病吧,怎么你买哪颗星球,他就追着买哪颗呀,他是不是喜欢你呀!”


    臭鼠那眼睛觑着江白羽,嘀嘀咕咕:“老大,不是我说你,对付林家那次,那个时候明明都要赢了,结果你还是不收手,就是为了让林家再投入一笔钱。这下好了,虽然林家短时间被套住了,手里没有流动资金,本来可以乘胜追击的,结果你又下令我们撤资,投入到矿星拍卖。”


    “两个月之后,人家林辰就是稳稳赚钱,倒是我们这边还会亏损,本来想着这次能拿矿星的收益来抵销,没想到却被大户给盯上了,专门找我们要的目标跟进,烦都烦死了。现在我们只抢到一个半废弃区域矿洞,勉强能赚点钱,但是都填不了对付林家的那次资金窟窿,这可怎么办呀!”


    不过抱怨归抱怨,臭鼠还算讲道义,没觉得这些是江白羽一只虫的错,只觉得时运不济。


    臭鼠颓废了几秒,凑到旁边岿然不动的江白羽面前,出着主意:“老大,钱全没了,‘三七帮’后天就要过来收债了,要不你牺牲一下,色、诱一下他们帮派的老大,让他们宽限几天?或者,您干脆把‘三七帮’的雌虫老大拿下?到时候就不用断手断脚了。”


    江白羽没理他,继续盯着屏幕。


    江白羽的屏幕上是一片星空图,每颗大大小小的星球都被标注了,时不时就有一些星球变成红色、棕色、绿色、紫色等等颜色,江白羽偶尔也会操作一下,他一操作,一个星球就变成了橙色。


    但是很快就有一个蓝色的的标记追加过来,将橙色星球变成蓝色。


    在一间豪华的包间里,一名身材娇小的亚雌抽着烟,把烟灰掸在旁边跪着的雄虫捧着的烟灰缸里,淡淡地问:“怎么?还没有锁定对方的真实目标?”


    站在旁边的还有一个鞠着躬的年老雌虫,他的额头冒汗:“是的,对方太狡猾了。我们摸不清他的意图。”他擦擦汗,“少爷,对方只是一个小买家,只是运气好之前赚了几笔,何必一定要追踪他呢?我们洛家已经牢牢占据了最值钱的几个矿星,这次矿星所有权拍卖,我们洛家肯定是大赢家。”


    亚雌面色沉静:“这个神秘买家入场次数不多,投资金额也小,之前连一整个矿星也买不下,都是买的一小部分区域,但是次次大赚,资金回报率突破了50倍。”他盯住年老雌虫,“老刘,你是我洛商联合银行的首席金融顾问,我问你,你这一辈子,可做过什么买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投资回报率这么高?”


    首席金融顾问刘金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在下……惭愧。”


    要说呼风唤雨的洛商联合银行首席金融顾问这辈子没做过回报率50倍的买卖,那也是不可能,不止50倍,100倍,1000倍的都做过。


    但是,那些买卖,都是长线买卖,要长时间才能兑现,而且有些买卖靠的也并不是商业眼光,而是东家的权势和垄断地位做成的。


    这么一想,这位在矿星买卖上入场不久就赚的盆满钵满的神秘买家,确实值得关注。


    柔美的亚雌撑着下巴,喃喃道:“你说,他看中的到底是哪颗星球?难道这些矿星里还有没有被探测出的珍惜矿藏?在我洛家全力搜索情报的情况下,真的有漏网之鱼?”


    洛应柳并不是盲目地跟随着神秘买家的脚步标记星球,毕竟这是拍卖,标记就是喊价,每标记一个星球,如果没有下一个买家,喊价的时候虽然支付20%的钱,但最后买家都是需要真金白银付钱的。


    亚雌跟着标记的,基本还是那些有得赚的矿星,只是这些矿星之前资金量级太小,赚的钱他不放在眼里罢了。


    刘金讨好地说:“无论他看中哪颗星球,最后都是少爷您的囊中之物,他肯定想不到自己被盯上了。”


    洛应柳轻瞥了刘金一眼,轻斥:“别把所有的虫都想的那么愚蠢。”


    “是、是。”刘金点头应是,“我们会好好注意他的动向。”


    亚雌所在地方富丽堂皇,和窄小脏乱的地下室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此刻,他们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呜呜呜……我的小钱钱……”臭鼠想到以后“卖身”的悲惨生活,鼻涕眼泪都下来了,不过还是尽职尽责地盯着买卖地图,一边盯一点哭着念叨,“我的厕所,我的开放式厨房……”


    江白羽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着,思考良久,他操纵着终端,给臭鼠转了一笔钱。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动用的,不在计划之外的钱。


    臭鼠瞪大了眼睛,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老大,你不是所有的账户都交给我操作了吗?我以为你身无分文,就要去卖身了,没想到你还藏着一笔。哪里的钱?嗯?联名账户?和老相好一起开的?”


    “专心操作。”江白羽冷冷地说。


    “好,保证完成命令,这一次,一定把对方耍的团团转!”臭鼠行了个遵命的姿势,高声喊道。


    游戏继续。


    再一次,洛应柳吩咐标记一颗星球的时候,系统响起了储备金不足的警告。这一次矿星买卖,70%的略有价值的矿星都被洛家标记了,可谓是大手笔。饶是洛应柳是洛家最受宠的子弟,手里的流动资金也不够了。


    本来是够的,这次所有矿星拍下都足够,但是因为临时借了林辰一笔,有了一笔资金缺口,导致最后的计算有误。


    不过,林辰那里,本来也是一次投资,所以倒也不必吝惜那笔钱。


    这么想着,洛应柳逡巡整个星图,然后指着一颗星球:“先把这颗放弃标记吧。”


    那颗星球,是军神兰斯成名之战“绝望曙光战役”发生的星球,很普通的球星编号A834294,因为战争的破坏,星球上面已经没有居民了,星球上面有矿产,不过里面的大量矿藏都是被探明的,所以本身价值都很高,是大家都知道的高价值星球。因为都知道价值很高,拍卖的价格很高,成本和投入也很大,所以资金回报率反而不高。


    到这个价格,需求资金体量很大,已经很少有买家再跟进了,洛应柳觉得即使自己放弃,这颗矿星也不是其他买家能买下的,下一次买也来得及,这种高投资慢回报的矿产星球,就应该慢慢来。


    毕竟,洛家早就和其他家打好了招呼,这次矿星拍卖,其他有实力的大买家都没有下场,完全是是洛家的主场。


    刘金说:“少爷,这颗星球是我们一开始就标记了要买的,没有下一个更高买家接盘的话,我们这样放弃要损失10%的保证金。”


    洛应柳言简意赅:“放弃。”


    刘金:“是,马上办。”


    一直闪耀着蓝色光芒的星球终于熄灭了,变成了晦暗的灰色。


    臭鼠眼睛一亮:“老大,对方终于放弃了A834294!因为是主动放弃,对方补了10%的违约金,这部分自动归为下一个买家的拍卖金,这意味着星球的价格降下来了,只要90%就可以拍下这颗星球,快啊,我们赶紧买下!”


    江白羽却不为所动,他指着屏幕上的另一颗星球:“买这颗。”


    臭鼠瞪大了眼睛,满是不解,但是关键时刻,他选择听从:“好的。”


    一颗无人问津的废弃星球变成了橙色,而且拍下的价格并不低。


    洛应柳看了眼时间,拍卖要临近结束了,他轻笑:“终于忍不住了么?”然后吩咐身边的虫:“继续,跟进。”


    屏幕上,不久前才变成橙色光芒的星球,毫无意外地变成了蓝色,显然,洛应柳不会放弃跟进投资。


    可能这一颗正是星球正是神秘买家的目标星球,以至于对方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洛应柳的嘴边浮起一丝笑容。


    洛应柳看着编号A834294星球,心里还是倾向于将星球买下,毕竟那上面,也有他的一份回忆。


    他估算了一下买回编号A834294星球的资金需求量和自己的资金池,想着如果贱卖掉自己上个月拍卖会收的那套首饰,应该够补足差额。


    他随手发了个信息问“闺蜜”:“那套你之前想要的的世纪璀璨粉钻项链,有兴趣收吗?就你上次说的那个价格打一折,5分钟内打到我账户上。”


    虽然一折损失很多,但是A834294本身买了,也能赚到钱。


    “爱你~宝贝~!我马上打款。”通讯器对面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正在这时,星图上的星球又跳起了橙色光芒,洛应柳依然下令买下。


    另一边,臭鼠看到江白羽又拿下一颗星球,不解道:“老大,你为啥还在继续拍没有用的矿星?我们的目标不是编号A834294吗?对方好不容易放弃了,我们应该赶紧拿下。再不出手,这次我们就颗粒无收了。”


    江白羽淡淡道:“保险。”便不再多话。


    臭鼠虽然不懂,但是很懂事的闭了嘴。


    这一边,洛应柳仍然跟进了神秘买家拍下的矿星,这一次,不管对方打什么主意,他都决定让对方颗粒无收。他看着账户余额,挑挑眉,想着项链的钱也不足以补A834294的差价了,毕竟那颗星球有历史意义,本身溢价就比较严重。


    过了这么久了,也没有下一个买家,还有几分钟本次矿星买卖就结束了,应该能留到下一次买。


    “算了,我突然不想卖了,等我再玩一段时间。”洛应柳给对方发信息。


    “好哇,你玩我呀!5%的违约金麻利转过来,不然就绝交!”对方的声音也不像很生气,毕竟洛少爷的大方,是都知道的事,谁不喜欢富婆呢?


    洛应柳想到那个星球承载着自己最为狼狈、却也最为珍贵的记忆,心里对着A834294志在必得。只是他本身不是感情用事的虫,什么事情都衡量利弊,此刻显然和神秘买家相斗更重要。


    能在矿星买卖这项传统业务上大赚一笔,应该也能作为非常好的履历,获得家族那些老古董的认可吧。


    亚雌又怎么了?亚雌一样可以掌握乾坤。


    离矿星买卖结束只有1分钟了,星图上除了一个没有任何橙色的光芒,想来对方已经完全放弃了,此刻应该正在咬牙切齿呢。


    洛应柳悠然地等待结束,哪怕对方突然拍下A834294,他也不怕。拍卖矿星从来都是大户的游戏,以前有些星球探索者发现一些没有归属的星球有珍惜矿藏,故意等着最后一秒抢着拍卖,以此捡漏。


    多年前,洛商联合银行就为此打过一场官司,有一个散户买家在最后一秒抢到了一个矿星所有权,但是洛商联合银行以“倒计时抢拍导致成交价低不符合国家利益”为由,认为只要没有付全款,倒计时结束后应该让其他买家再度花高价获得出价机会,这样有助于国家获得更高的收益。


    后来法庭支持了洛商银行的意见,规定最后一分钟被拍下的星球,只要没有全额付款,其他买家能花2倍的价格重新获得买卖权。


    至此,很少有买家能在矿星买卖里捡漏了,因为即使有不为人知的高收益矿星被发现,富有的大买家也能凭借这条权益成为最终赢家。


    之所以能全额付款就能免除,也是大户间的博弈而已,诸如洛商联合银行类似的大买家从来都是财大气粗,拍下的所有星球,都是全额付款,所以他看上的任何矿星,都不会被抢走。而拍卖结束后能以2被价格出价,也只是想把小买家排除在外,却不是准备自己当冤大头,花费两倍的2价格才能买到原本物美价廉的矿星。


    洛应柳根据对方几次的行动,他判断对方一定拿不出这颗星球的全款。


    这么想着,洛应柳露出一丝微笑,毕竟每一次胜利,都让他愉悦。


    另一头。


    “老大,别说我没见过世面哈,”臭鼠有些战战兢兢,“拍卖矿星不是只需要付20%的钱就能标记,然后拍卖会后10天筹集款项就可以了吗?您真的准备所有的钱都冲进矿星买卖的保证金里面,直接全款拿下?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江白羽没有理会臭鼠的哀嚎,而是在矿星买卖即将结束的10秒内,干脆利落地拍下了A834294,并一鼓作气用保证金账户的钱全款付账了。


    不多不少,刚刚好。


    任谁都无法撤销这桩交易了。


    自从发现自己在矿星买卖上被狙击,江白羽可是花了很多时间,来了解对手。


    还好,至少派上了用场。


    奢华的房间。


    看见那颗灰暗的星球被标为橙色光芒,且全额付款,无从更改的时候,洛应柳一时间什么都明白了,对方的目标一直以来都是A834294!


    其他的操作不过是障眼法!


    只是因为A834294一直在自己手里,对方才步步为营,一点一点布下圈套。


    自己竟然被耍的团团转!


    “恭喜少爷。”以为拍卖结束,英俊温顺的雄虫为洛应柳奉上庆功的红酒,“这次回报率肯定超过了10倍。”


    洛应柳死死地盯着这个没有眼色的雄虫,恼怒地扫过红酒杯。


    钱多少钱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被耍了!


    “砰!”水晶酒杯摔在地上,碎裂成几块,红色的酒液流淌,像是鲜红的血液。


    雄虫的头也被酒杯砸破,一道血迹从额头蜿蜒流下,可是他双臂撑在地上勉力支撑,确实连擦拭血迹都不敢。


    这时,洛应柳才好像控制住了情绪,慢条斯理整理衣服,施施然站起来离开。只是离开之前,他吩咐了一句:“打扫干净,用嘴。”


    身后的雄虫脸色刷白,颤抖着俯下身,用嘴含起水晶碎片跪着爬向垃圾桶,丝毫不顾碎片划伤了他的嘴。


    而这一切,洛应柳都没有再理会。


    他只是嘱咐刘金:“去查,买家是谁。”


    ——————————


    江白羽从老旧单元楼出门的时候,手中顺带提了一袋垃圾。


    隔壁打扮妖艳的邻居看着穿着T恤大裤衩,脚踩拖鞋的江白羽,啧啧两声:“我说朋友,你不是将房子出租了,自己搬到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了吗?怎么,被有权有势的贵族雌虫抛弃了?灰溜溜回来了?”


    他呵呵笑起来:“那个时候让你把房子长租给我,我把咱俩的房子打通重新装修,住的也宽敞些,你还不干。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还想着有回来的一天?看吧,你现在不得不回来了,这就是命啊。”


    江白羽微笑地看着他,似乎才想起对方是谁,愣了一会儿才说:“你是……梦梦哥?”他顿了顿,面有难色,“梦梦哥,你还在做那生意?最近客人多吗?你现在是要去上班去吧?迟到了客人生气了会不会不太好?”


    单元楼老旧小区,房子规划不合理,不隔音,他这一喊,周围的雄虫都探头探脑。


    这一片都是低等级雄虫的保障房,C级以上的雄虫都是凤毛麟角,因为等级低生育力低下,这片儿的雄虫并没有享受到众星捧月的生活,能娶个有些军功的军雌安稳后半生就是大多数雄虫的出路,不至于沦落到社会底层。


    当然,像梦梦哥这种做着豪门梦的雄虫,肯定是不安于缩衣节食的生活。


    妖艳雄虫的脸色立马变了,他朝地下吐了口唾沫:“别仗着有几分姿色就眼高于顶,傍到大款又怎么样?还不是因为生育力低下被赶回来了?我告诉你,你最好老实待着,再搅合我的生意,啊不是,再勾引我的男朋友,我跟你没完!”


    之前,梦梦哥每天都带形形色色不同的雌性、交往对象来家里——他带的不是客人,而是雌性、交往对象。


    毕竟是雄虫,要脸。


    因为晚上扰民,梦梦哥被周围的虫子举报了,但是人家一点不在乎,反而叉着腰在大院里骂街。


    当时,江白羽刚好新分配到这个雄虫保障房小区,好巧不巧竟然被出入梦梦哥家里的“雌性、交往对象”看上了,被梦梦哥误以为是抢生意的,以为是他举报了自己,这可是捅了马蜂窝,新仇旧恨加起来,每天都在阴阳怪气江白羽。


    后来精神力被摧毁了,腿也断了,这片地方虽然是保障房,但是雄虫住的地方,价格不低,江白羽就把房子转租出去了,自己重新找了个更便宜的地下室群租房过活。


    “神气什么!别以为有雌虫找过你对你念念不忘,就洋洋得意,找过你又怎么样?后来还不是消失了?哈哈,那位雌虫长得可真不错,好像还是军雌,可惜,一看就是因为不安分,被雄虫厌弃了,最后连孩子都没有保住。那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不久才流产过。”


    “我梦梦不是吹,这么多年敞开门做生意,是要讲良心的,我从来不招惹有家室、有雄主的雌虫。结婚了的雌虫,地位那可是一落千丈,钱都被雄主管着没钱不说,被发现了那可是生不如死。不像你,啧啧,惹到了人家还拍拍屁股跑了……”梦梦嫌弃地看了江白羽一眼。


    “多久时候的事情?”


    “多久啊……我想想,大概就是你离开这个小区之后的事情吧……”


    “你脸色那么黑做什么?”梦梦吃吃笑道,“你不会怨我以前没给你说吧。但凡你之前不那么眼高于顶,留个通讯方式给我,我抽空告诉你一声……”


    江白羽突然就失去了说话的兴趣。


    原来,那次战役之后,兰斯还找过他,那是他失去孩子,又被秘密刑讯之后,拖着病骨支离的身体来找他……


    他和兰斯有通讯号,但是那时候兰斯的终端应该都被带走审查了。


    那个时候的兰斯,一无所有,也无所依靠……


    “江白羽,你真是混蛋。”江白羽的手捏紧了拳头,一瘸一拐上了楼。


    挂在脖子上被T恤遮掩的珠子,愈加鲜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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