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对危险实在敏锐,穆桢猛地站起来,不过听这动静,还离着他们有一段距离。
游礼看了一眼影, 对方微微摇头, 他才安心下来,弓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去。
“是野兽,但我们暂时不会遇到,这东西离我们远着呢。”老麦克把大檐帽往头上戴,松了松筋骨,“休息够了,我们得出发了。不然晚上就不能在安全的地方休息了。”
队伍在老麦克的催促下重新踏入密林,行进过程中下了一场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腥气。穆桢跨过水坑,雨水噼里啪啦从树叶间往下落,从冲锋衣的帽檐边坠下水珠。商震麟始终在她身侧,距离不超过三步。
大概是较之其他人的相处, 两个人作为陌生人,亲近得太快。作为队长的游礼注意到了这一点,突然转身看向队伍后方的他俩。
“我说你们俩,从山脚到现在,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了。难不成还真看对眼了?就怎么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游礼的调侃却是带着一丝怀疑的。
对于游礼熟悉的雷岩,林意,季白还有影来说,商震麟和穆桢是突然加入的新成员,背景资料其实并不齐全,他有一丝防备无可厚非。
穆桢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嘴角扬起挑衅的笑:“游队长管得可真宽。勘探队有规定,不准队员谈恋爱?”她故意贴近商震麟,手背蹭过他的,“还是说,您嫉妒了?”
商震麟的喉结滑动,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他对穆桢的每一次靠近都毫无招架之力,为避免太过于明显,只得低下头。
游礼咋舌她的直白,想到从一开始遇到穆桢,她就是开门见山的直接性格,又打消了一点顾虑,但始终存疑。这年头,有点防备心不是坏处。随即露出一个八卦的表情,“瞧你这话说的,我不过是关心队员。我总以为只有吊桥效应下才容易看对眼。”
“一看你就是没喜欢过人,有时候啊,一见钟情就是一瞬间的事儿。”穆桢一哂。
游礼讪笑:“是我狭隘了。”
他抬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靴底踩过水洼的声响吧嗒吧嗒。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溅起细密的水雾,与山间的湿气融为一体,让整个世界仿佛都浸泡在浓稠的水雾之中。山路经雨水冲刷,变得泥泞不堪,众人每走一步,鞋子就深陷其中,厚重的黄土裹满鞋底,像是给每个人都套上了沉重的镣铐。
穆桢皱着眉头,用匕首刮着鞋底的泥土。身旁的商震麟亦是如此,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两侧。
大家走走停停,好不容爬上一个缓坡,眼前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山谷,谷底传来潺潺的溪流声。
老麦克站在坡顶,他指着谷底那条泛着暗青色的溪流,声音低沉:“这就是蛇川溪,平日里蛇类便多得吓人,雨后更是它们活跃的时候,都把驱蛇粉拿出来,撒满全身,千万不要有遗漏!”
这后山,在山脚时看着并不大,可入山之后才知道内里却是别有洞天。穆桢对老麦克不情愿带他们入山这件事深有同感,在咖啡店里坐一天,比来这里安逸多了。
众人纷纷取出驱蛇粉,刺鼻的气味混着雨水,让人忍不住皱眉。老麦克率先将驱蛇粉仔细地涂抹在裤脚、袖口,连领口也不放过,还特意在腰间别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看来是准备随时对付蛇的攻击。
“记住,不要靠近溪边,不要惊扰草丛!一旦有蛇,尽快穿过,以我的经验,就算碰到蛇,来的应该不会很多,只要我们速度够快。”他再三叮嘱。
下坡路比上坡路好走,但也得警惕湿滑,不然很容易栽倒滚下去。
队伍小心翼翼地下到谷底,踩在潮湿的碎石路上,接近蛇川溪,众人脸上表情凝重,四周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溪边的草丛中,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他们都知道是什么东西躲在那里。
雷岩喉结滚动,低啐一口,“老子最恶心蛇这玩意儿了,能不能把他们给炸了。”
林意:“你疯了,这时候少开玩笑。”
穆桢的神经紧绷,金色纹路在掌心微微亮起,她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突然,林意一声惊叫,整个人向后踉跄着摔倒在地。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一条碗口粗的花斑蛇从她脚边窜过,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昂起,吐着猩红的信子,眼神凶狠而冰冷。那蛇浑身湿漉漉的,鳞片在雨中泛着诡异的光泽,身后还跟着几条小蛇,如同鬼魅般在草丛中穿梭。
“别慌!保持镇定!”老麦克大喝一声,手中的匕首迅速举起,做出防御的姿势。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随着花斑蛇的出现,四周的草丛中不断有蛇探出脑袋,有的细长如鞭,有的粗壮如桶,颜色各异,红的、绿的、黑黄相间的,密密麻麻,数量多得令人头皮发麻。
雷岩挥舞着开山/刀,刀刃劈开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试图驱赶靠近的蛇群。可这些蛇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前赴后继地涌来,有的顺着树干攀爬而下,有的从溪水中悄无声息地游出。
季白手中的能量枪不断射击,蓝光闪过,被击中的蛇发出痛苦的嘶鸣,可很快又有新的蛇填补上来。
影,人如其名,身形鬼魅,甚至看不清楚他的身形,但飞溅的血和蛇身可见他厉害之处。
穆桢与商震麟背靠背,为避免暴露,两人都没有动用能量。
穆桢动作敏捷,匕首精准地刺向蛇的七寸,商震麟的长刀挥出,蛇身纷纷断裂。
但蛇群实在太多,他们身上的驱蛇粉在雨水的冲刷下渐渐失去效力,不断有蛇绕过攻击,朝着他们的脚踝、小腿咬去。
老麦克一边大声指挥,一边用匕首斩断一条扑来的毒蛇,用力甩向远处。他的脸上、身上沾满了泥水和蛇血,声音却依然沉稳:“往高处撤!快!”
众人在蛇群的包围中艰难地挪动脚步,身后留下一地蛇尸,血水混着雨水,顺着山谷流向蛇川溪,将溪水都染成了暗红色。
狼狈地撤到半山腰一处凸起的岩石平台,这里地势较高,四周灌木稀疏,暂时摆脱了蛇群的纠缠。
雷岩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开山/刀上还滴落着暗红的血水。季白扶了扶歪斜的眼镜,拿出抗毒血清,问有没有人被咬到。
雷岩举手,撩开自己的裤腿,脚踝处赫然两个深色牙印,“季白,快帮我看看!”
林意咦了一声,“雷岩,你这身手不行啊。”
雷岩翻了个白眼,“我这是没注意,这冰凉玩意儿膈应死老子了,你没看我杀了多少条。”
商震麟和穆桢互看一眼,又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雨水冲刷着众人身上的血污与泥浆,却冲不散空气中刺鼻的腥臭味。
“老麦克,这蛇群以往也这么疯狂?”游礼擦着手上的血,盯着老麦克。他的外套破了几道口子,显然是躲避蛇群攻击时留下的痕迹。
老麦克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灌下一大口水,才沙哑着嗓子开口:“不对劲。往常就算下暴雨,撒了驱蛇粉也不至于引来这么多蛇。”
身后蜿蜒的山谷,依旧传来此起彼伏的蛇嘶声,整个蛇川溪的道路几乎被占满,膈应至极。
“它们像是专门等着我们。”
“绕路。”游礼突然起身,踢开脚边的碎石,“蛇川溪一时半会儿过不去,必须找其他路。”
他转头看向老麦克,眸光冰冷,“你在这山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不会告诉我没有备用路线吧?”
老麦克沉默良久,登山靴搓了搓地面,将脚下的泥泞蹭掉,一边说:“有是有……但得往北绕到鹰嘴崖背面。那边是原始密林,毒虫和蚂蟥比较多,一不小心还有沼泽地,好在没有其他致命的东西,缺点是至少得多花一天时间。”
队伍陷入死寂。
雨水没有停的架势,打在岩石上,劈啪作响。
穆桢站起身,蓝瞳眨了眨,“两天就两天。总比在这里喂蛇强。这蛇川溪摆明了过不去,就算在这里耗着,也是浪费时间。你们怎么想?”
她转头看向商震麟,对方朝她点头表示同意。
“我同意。”季白也不想再经历蛇群,“这蛇群看起来越来越多了,似乎还在向这边集结,再耗下去我们撑不住,杀不完这么多蛇。”
雷岩啐了口血水,扛起开山/刀:“早知道就带火焰/喷射/器来了!这些滑不溜秋的玩意儿……”
他的咒骂声被突然响起的炸雷打断,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众人苍白的脸。
老麦克抖了抖帽子的雨水,站起来,“把衣服裤子的口子都扎紧了,跟紧我。遇到任何奇怪的东西都不要发散你的好奇心。现在,我们不是在勘探,是在逃命。”
暴雨渐歇,时间也至午后。
老麦克领着众人踏入原始森林。潮湿的空气里漂浮着腐叶发酵的酸臭,混合着不知名植物的刺鼻气息,令人作呕。低垂的藤蔓如同巨大的蛛网,密密麻麻地交织在头顶,将仅有的光线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脚下堆积的落叶足有半尺厚,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像是踩在腐烂的尸体上。
穆桢握紧腰间的匕首,脚下泥泞,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鞋底被粘稠的泥土死死拽住,仿佛这片森林本身就在抗拒着他们的闯入。商震麟紧跟在她身后,手中的短刃随时准备斩断拦路的藤蔓。
“总觉得这地方没有老麦克说的那么安全。”穆桢低声与商震麟说话。
商震麟嗯一声,“我们得多注意。”
“小心绞杀树!”老麦克的警告声突然响起。
众人抬头,只见前方一株三人合抱的巨树垂下数十条暗红色的藤蔓,表面布满凸起的吸盘,正缓缓蠕动着。季白举起探测仪,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波纹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大惊失色:“这东西是活的!”
霎时,一条藤蔓突然如长鞭般抽来,雷岩反应迅速,开山/刀猛地劈下,斩断的藤蔓迸溅出墨绿色的汁液。
“别恋战!快走!”老麦克用匕首拨开前方的荆棘,荆棘刺上挂着细碎的兽毛和腐肉,昭示着这里的危险。
几人迅速跑起来,生怕被藤蔓缠住。
穆桢注意到商震麟的眼神愈发警惕,银色纹路在脖颈处亮起,显然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他站到后方,长刀将追过来的藤蔓斩断,一边后退一边挥动,直到脱离攻击区域。
“没有追过来。”商震麟停留了几分钟,确认藤蔓放弃追逐。
“它似乎比蛇要识时务。”穆桢道。
前行不过百米,脚下的土地突然变得松软。
老麦克随手捡起一根结实的木棍,在地上戳了戳,湿润的泥土立刻泛起气泡:“沼泽地!都踩着我的脚印走!”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根长绳,系在腰间,“抓住绳子,保持三步距离!”
穆桢看着脚下泛着墨绿色的泥地,里面漂浮着动物的骸骨和植物残骸,腐臭的气息令人作呕。她小心翼翼地跟着老麦克的脚步,每一步都试探着踩下去,生怕陷入这无形的陷阱。
林意走在她身后,突然发出一声惊叫,一条肥长的蚂蟥正顺着她的裤脚往上爬,裤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划破,正给了蚂蟥的可乘之机,头紧紧吸附在皮肤上,贪婪地吮吸着鲜血。
“别动!”穆桢迅速转身,匕首寒光一闪,将蚂蟥斩成两段。手抓着半截钻进去的头一扯,一串血珠被带出,皮肤上留下一个血口子。
林意脊背麻了一阵,动弹不得,脸色惨白,声音颤抖:“谢……谢谢。”
“季白!”穆桢踩碎蚂蟥的尸体,看向季白,后者赶紧上前来替林意上药包扎,又在她破了洞的地方重新缠上厚厚的绷带,确保没有皮肤露出来。
夜幕降临时,众人早已筋疲力尽。
老麦克指着几棵高大的乔木,树皮上布满凸起的瘤状疙瘩:“今晚在树上休息。这些树叫避虫木,毒虫不敢靠近。”
他熟练地甩出绳索,勾住粗壮的树枝,“记住,别睡死!每隔两小时换一次岗!”
游礼和影一组,雷岩带着林意,穆桢和商震麟一组,老麦克和季白一组。
两人爬上同一棵树。
树皮湿漉漉的,身上都是潮气,这地方睡着实在不舒服,但累了一天,必须休息。
穆桢他们是第一组守夜的,守两个小时。
似乎是累了,其余几个人闭眼就睡着了。
穆桢背靠树干,蓝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商震麟坐在她对面,突然压低声音,手指向远处的灌木丛,“你看那边。”
穆桢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黑暗中有两点幽绿的光芒在闪烁,时隐时现,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眼睛。
“别轻举妄动。”老麦克的声音从隔壁树上传来,看起来并没有睡着,“那是夜枭豹,只要不发出声响,它不会主动攻击。”
两人没有继续说话,听着虫鸣,夜枭豹的绿光也在灌木丛后消失了。
穆桢松了口气,金色纹路如水波般在掌心蔓延,织成一张透明的防护罩笼罩两人。
潮湿的夜风掠过树冠,哗啦啦掉下残余的雨水来。
防护罩内的声音不会传出去,穆桢放心大胆地说话。
“我进入福利院的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门想要把那块地收走,我觉得是议会那边的人有所动作,为的不是地,而是福利院的孩子们。”
商震麟问:“主人找萤火虫也是为了福利院?”
“没错,我和院长商量着找到珍稀物种,便能让有关部门将福利院的地址纳入保护区,这块地自然就不能开发,必须叫停。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离开之前下了防护罩,固若金汤,除非是SSS级的人来破坏。”穆桢说到这里,有些得意。
商震麟握住穆桢的手,那里还有干涸的血迹,他掏出一张手帕,沾湿了树叶上的水,仔细替穆桢擦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湿润的手帕擦过掌心干涸的血迹时,穆桢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
防护罩外的月光被枝叶筛成细碎的银斑,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镀出一层朦胧的光晕。
“谢谢你,救了我母亲。”他的声音比夜风更轻,在两人相触的皮肤下激起细密的涟漪。
穆桢看着商震麟专注擦拭伤口的模样,喉间涌上一丝异样的痒意。她故意偏过头,余光却仍牢牢锁住对方:“不过是顺手,你不必放在心上。”
话音未落,商震麟突然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感受到心脏的剧烈跳动,像一头困在牢笼里的兽,蠢蠢欲动。
“主人说不必,我实在是想不到还能把什么给你了,我的命已经是你的了,主人还想要什么,尽管说。”他仰起脸,月光落在脸上,眼底虔诚的爱意几乎要漫出来,“您救的何止是母亲,是我丢失的过去。”
湿润的手指钻进她的袖口,一点点顺着她的手腕向上游走,停在肘弯内侧最柔软的肌肤。商震麟突然俯身,呼吸喷在她发烫的耳垂上,“主人要不要再在我胸口留下一个印记?”
穆桢的心跳漏了一拍,金色纹路不受控地在皮肤下窜动。她反手扣住商震麟的后颈,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学会讨巧了?谁教你的?”
蓝瞳里翻涌着危险的笑意,眼神触及对方眼底纯粹的渴望,心底涌上一股酥麻之意。商震麟顺势将脸埋进她颈窝,蹭过敏感的皮肤,声音闷在衣领里:“主人,我两天没见你了,好想你。”
穆桢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指尖勾住商震麟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月光淌过他微阖的眼睑,在睫毛下投出蝶翼颤抖的阴影,脸颊泛起绯色,像是被欲望灼烧的痕迹。
“两天不见,胆子倒是大了。”她的拇指摩挲着他下唇。
商震麟喉结滚动,牙齿轻轻咬住她的指尖,含糊不清地呢喃:“主人明明也想我。”
湿润的唇沿着她手指一路吻到手腕处。
穆桢的呼吸陡然加重,另一只手狠狠揪住商震麟的头发,他越是这样,越能激起她的掌控欲。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紧绷如弦,却仍克制着不敢妄动,唯有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皮肤上,像毒蛇吐信般勾人。
她的唇擦过他发烫的耳垂,轻声道:“张嘴。”
商震麟嘴唇微启,颤抖着等待穆桢的施恩。穆桢低头,咬住他的下唇,舌尖缠着他的,索取着更深的触碰。
能量罩将一切声响隔绝,商震麟高大的身影遮住一切动作,没人能发现他们在此处亲昵。
“主人……”商震麟的声音混着破碎的喘息,双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角,“主人。”
他的心脏快要爆开,感受着属于穆桢的气息将自己包围,一切都是那么让他安心。
她低头咬住他锁骨,舌尖下是自己刻下的印记,MZ,她名字的缩写。被刺激得狠了,商震麟闷哼一声,整个人几乎瘫进她怀里。
穆桢轻轻摸着他的头发,手掌滑到后颈,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着,等着商震麟缓过劲来。
“主人,你好棒。”商震麟喘息一口,低低说。
穆桢轻笑一声,她喜欢商震麟的随时反馈,放开了一切身心,交托于她,大大满足了自己的掌控欲。他们是那么合拍,就好像,他本就该属于她。
待商震麟的呼吸平稳后,穆桢开口:“这座后山的溶洞,应该就是地下矿脉的入口。”
“百克切克监狱应该就是从这里开始建造的,他们很大概率炸了这座山。”商震麟也说。
“新的议会应该已经有所行动了。”穆桢想起来冷阳和桑切斯曾经说过的话,“死掉的那几个人其实是从星历185年来的,我也是曾经在185年生活过。那张八人照片里,看不清楚脸的人,就是我。” ——
作者有话说:为了达到上榜字数,今天的更新算7.10的更新哈。存稿实在不够[可怜][可怜][可怜]怕赶工影响质量
第67章
商震麟闻言一震, 他当然记得那张照片,当时艾琳娜还猜测话事人应该就是这个看不清面孔的。
“原来主人才是议会的话事人。”
穆桢点头,手指敲击着膝盖, “帝国星历185年,异能者恒生,帝国动荡,我作为政务要员,出面歼灭异能者联盟。切克百克小镇地下探测出稀有能源矿,我为了借用能源矿的力量,在上建立了百克切克监狱,同时关押ss级以上要犯。”
“但冷阳他们七个,很明显是为了霸占能源矿,不,他们最终的目的还是整个帝国。大概是我带着他们有了大成就,就以为自己能够坐到那个位置吧。呵!”
穆桢冷笑一声。
商震麟默然, 原来一切都是由185年开始的。
“所以, 他们一开始就知道了我是SSS级,才会对我父母下手,致使我成为孤儿开始流浪。他们知道我是SSS级的契机,是不是因为我185年也是被你关押在了百克切克监狱。”
穆桢心虚地转了一下眼睛,拍拍他的头,俯身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夜深了,该我们睡觉了,天亮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一夜,其实睡不安稳。
不时传来未知生物的嘶吼,树枝被折断的脆响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刺耳。穆桢和商震麟背靠背坐着,纵使轮到了他们休息,但闭上眼睛一点风吹草动就竖起耳朵,神经紧绷着。
第二天清晨,晨雾弥漫,空气湿漉漉的,脸上都覆上一层水汽。
老麦克的吆喝声打破了森林的寂静:“都醒醒!趁着雾气没散,赶紧赶路!”
众人从树上爬下来,身上沾满了露水和苔藓,原地休整五分钟,吃早餐喝水解决个人问题。
雷岩揉着酸痛的肩膀,嘟囔道:“再这么下去,我们都得变成树懒。”
他的话惹来几声疲惫的轻笑,却难掩众人眼底的倦意。
“晚上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林意搓了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胳膊,神情恹恹,显然是没睡好。
季白笑起来:“你应该问问什么时候没有动静,我只知道全是动静。”
游礼拍了拍林意的肩膀:“晚上应该就能进洞里休息了,忍一忍。”
林意摆摆手:“知道啦,出来这里肯定是没有好环境的,放心,我也不是第一次跟你们出来了,你懂我的。”
两人相视一笑。
穆桢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商震麟站在她身旁,立刻抬手给她按摩。
“怎么样?还坚持得住吗?”游礼看向穆桢和商震麟,语气带着调侃,“看来你们的感情进展不错?”
穆桢嘻笑,握住商震麟的手,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揶揄,“很不错。”
商震麟觑了身旁的穆桢一眼,抿住嘴,耳根红通通的,往她又靠了一步。
游礼还想说什么。
“走了!”老麦克吆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一众人这才擦擦嘴边的干粮,灌一口水,行进起来。
老麦克在前,他布满老茧的手指不时拨开垂落的藤蔓,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地面,那些看似平整的枯叶下,极有可能藏着致命的沼泽陷阱。
但他确实也常年没走这段路了,沼泽的位置记得并不是很清楚了。
他感受着脚下的动静,暗自嘀咕:“照理说,这条路不该有这么多沼泽……”他的话音未落,脚下的土地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晃动。
“小心!”老麦克大喊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着退了几步。众人这才发现,原本看似坚实的地面不知何时已变成了涌动的泥浆,正悄无声息地向他们逼近。
“散开!往高处跑!”游礼的声音冷静而果断。众人闻声立刻行动起来,然而这片沼泽仿佛有生命一般,竟开始移动,将他们的退路一一封死。
“雷岩!”林意拉紧绑在身上的绳子,她的前方就是雷岩,脚下的泥地将他下半身几乎全部“吃”了进去,差点带着她也跌到泥水里。
穆桢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林意,迅速往后退。
“别挣扎!”穆桢冲雷岩大喊,“会越陷越深的!”
“季白,把手给我!”
游礼一把抓住季白的手,商震麟接过他身上的背包,那里是全队人所需要的医疗物品,十分珍贵。季白就是为了捡掉落的物品才陷进去沼泽里的。
“抓住!”影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银色锁链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缠住雷岩和季白的腰。
他单膝跪地,锁链绕过粗壮的树干做支撑,一脚踩在树干上,青筋暴起,手臂猛地发力,将两人从沼泽中拽了出来。
穆桢目光紧锁影的动作,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能量波动,那是至少SS级异能者才有的威压,但又与他们的SSS级有着明显的差距。
只有SSS级能力者能够将能量具象化,影很大可能是在隐藏实力。
“他的能量也是银色的。”穆桢压低声音对商震麟说,“或许跟你有关系?”
商震麟若有所思,对这人的感官并不太好,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一种能量排斥的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雷岩摔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恐与愤怒。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这片会移动的沼泽,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游礼脸色阴沉,他收集的资料里似乎有提到这片移动沼泽的相关信息,“当年老教授失踪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很明显这东西很早就存在了。”
“不能硬碰硬,我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来到你脚下。”老麦克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一趟后山的路程会是如此惊险,就好像是在阻止他们的前进一样。
好在他没有进溶洞的打算,那里面说不定会更危险。
泥浆仍在不断翻涌,时不时鼓起巨大的包块,仿佛有什么怪物正在下面蠢蠢欲动。影收回锁链,站在队伍前方,黑袍将他裹得严严实实,浑身却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作为向导的老麦克下了决定,指着东边:“往东边,爬树!”
众人抬头望向遮天蔽日的古木,粗壮的枝干上缠绕着成年人手臂般粗的藤蔓。
雷岩将开山/刀往背后一插,也不在乎浑身泥浆,咧开嘴露出牙:“老子今天就当回人猿泰山!”他率先跃起抓住一根藤蔓,腐叶和虫蛹簌簌落下。藤蔓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荡到另一棵树上,惊起一群不知名的带翅昆虫。
“也不过如此,快来!”雷恩蹲在树干上,冲下面的几人道。
老麦克戴好手套,抓住一根藤蔓扽了扽,确认结实度,更为熟练地荡了过去,“跟着我!”
季白抱着医疗包缩在树下,镜片蒙上一层水汽:“这高度……我的恐高症要犯了。”话未落音,影已经拽着他的后衣领跃上树干,稳稳缠住凸起的树瘤。
季白踉跄着扶住凸起的树瘤,腿还在不停打颤。
“季白,你这是什么恐高症,跟我们爬岩壁就可以,荡藤蔓就不行?”雷岩蹲在树干间,笑嘻嘻问,显然对他的选择性恐高十分不解。
季白没回答,他手里紧紧抓着锁链,往自己腰上缠。
“抓住!”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绑在腰上。”
众人抬头,只见他不知何时倒挂在百米高的树冠间,六条锁链如蛛丝般垂落。
穆桢望着头顶交错的藤蔓网络,扯了一条锁链围在腰间,荡到了树干上。
商震麟似乎对影的能量排斥,并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已无声无息地跃上她身旁的树干,随时准备接应。
下方沼泽翻涌着灰黑色的气泡,咕嘟声越来越急促,仿佛有巨兽在泥浆下咆哮。
林意,游礼都不再犹豫,立刻缠好锁链,扯住藤蔓,一溜儿荡到树干上。
“刺激!太刺激了!”林意在树干上跺着脚,大呼过瘾。
游礼笑眯眯,“各位,动作得加快了。”
雷岩晃着膀子再次跃起,开山/刀在腰间叮当作响,藤蔓被他扯得吱呀乱叫。腐叶扑簌簌落进下方翻涌的灰黑色沼泽,那些气泡破裂时溅起的粘液在树干上。
“雷岩,别太得意忘形!要是摔进沼泽,可没人捞你。”游礼在后面警告他。
“还有半里地!”老麦克吆喝着,“看到那株断成两截的巨杉没?从那儿往下爬!”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雾气中隐约可见半截焦黑的树干,断裂处长满了湿滑的青苔,甚至还有五颜六色的蘑菇。
穆桢荡到商震麟身侧,低声提醒,“等会儿进溶洞我们两个不要分开,里面的危险应该不亚于之前的吞噬者。”
“嗯。我知道。”
当夕阳的余晖穿透密林时,众人终于抵达那株断杉。老麦克将匕首插进树干,解开缠住腰间的锁链:“鹰嘴崖的入口就在下面,岩壁上有天然凹槽,顺着爬就行。”
他转头看向穆桢,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丫头,之后的路就由你们自己走了,我不知道他们小队要找什么,但你只要找到你想要的东西,立刻就回来,不要再深入进去冒险了。”
“老麦克,多谢提醒,我会注意安全的。福利院那边我让温莉院长不要出门,孩子们也都在里面。”穆桢拍拍老麦克的肩膀,趁机在他身上丢上一个透明的防护罩。
金光一闪而过,老麦克只觉得眼前一亮,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疑惑地问穆桢,“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闪过去?”
“没有吧?”穆桢揉了揉眼睛,假装一脸错愕,“现在你回去,到沼泽那里已经都天黑了,不太安全。不如在这里休息一晚,恢复一下体力,再回去。”
老麦克点点头,“那你们注意安全。”
送别老麦克,穆桢探头往下望去,暮色中的鹰嘴崖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陡峭的岩壁上零星分布着凹槽,在夕阳的阴影中若隐若现。下方深不见底的峡谷里,雾气翻涌,偶尔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
商震麟已经率先垂落绳子,往岩壁上敲攀岩钉,光照灯戴在头上,为昏暗的崖壁增添了一丝光亮。
“我、我不行……”季白双腿发软,扶着树干直往后缩,脸色比死人还白。他的恐高症在先前的藤蔓荡跃中被彻底激发,此刻望着悬崖,呼吸急促得如同拉风箱。
“闭上眼睛。”影的声音冷淡,银色锁链再次缠住季白的腰和手臂。不等季白反应,他已经拽着人往悬崖下坠落。季白惨叫着闭上眼睛,双腿在空中胡乱蹬踹,却还是抱紧他的医疗包,没有轻易放手。
雷岩紧跟其后,开山/刀插在腰后,将安全绳绑在腰上,双手如铁钳般扣住凹槽。
“天要黑了,赶紧进溶洞!”他大喊着,声音在峡谷间回荡。
林意则像只灵活的猴子,似乎对这些刺激的极限运动十分热衷,她一边攀爬一边调侃:“季白,你别怕!就当是在蹦极了!影不会让你掉下去的!放宽心!”
她又指着远处的山谷,那里升起一片幽蓝的荧光,像是无数星辰坠入人间,对穆桢说,“穆桢,你看!等进了溶洞,说不定能看到比这更美的萤火虫!”
游礼戴着照明灯,有条不紊地指挥众人:“保持三角队形!穆桢和商震麟殿后,注意脚下,每一步都踩实了,别着急!”
老麦克临走前说的崖壁,竟让他们从夕阳西下爬到了暮色四合,尽管有落脚的凹槽,可这下去的路属实是不好走。入口就在眼前,每个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夜色如墨,渐渐浸染整片山林。
作为队长,游礼率先踏入鹰嘴崖的入口,照明灯的光柱刺破黑暗,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溶洞入口仅容两人并行,钟乳石如犬牙般交错,石笋尖端凝结的水珠滴落,在寂静中留下清脆的回响。
“都跟上,别掉队。”声音在溶洞里泛起回音,游礼戴着手套的手指扫过湿漉漉的岩壁,沾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商震麟紧随其后,探照灯的光线被他调整成扇形,照亮更广阔的区域。
穆桢与他并肩而行,敏锐捕捉到空气中不寻常的能量波动。
“这地方似乎还有其他不寻常的气息,我们得小心,说不定有人已经比我们先到了。”她压低声音。
商震麟点头嗯了一声,走在穆桢前方。
林意对石头的兴趣十分巨大,她甫一进洞,就指着上方惊呼:“快看!”
众人抬头望去,钟乳石在光线折射下泛着七彩光晕,石幔如垂落的绸缎,表面的晶莹仿佛镶嵌着的细碎水晶,随着气流轻轻闪动。
“像水晶宫!”她伸手去触碰最近的石笋,却被影的锁链拦住。
“别随便乱碰。”影提醒她。
林意讪讪然收回手,搓了搓手指。
季白抱着医疗包,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已能站稳脚跟。他取出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映在他镜片上:“氧气含量正常,湿度78% ,暂时没有发现有毒气体。”
话虽如此,他还是从包里掏出几枚银色胶囊分给众人,“这是压缩氧气,咬破外壳能维持八小时供氧,以防万一。”
雷岩将开山/刀换了只手拿,右手拿着胶囊抛接着:“还得是季白,这种好东西都能弄来。”
从这里开始,对前路的认知就完全是空白的了,没有了向导的带路,大家都谨慎起来。
游礼戴着照明灯在前开路,光柱扫过幽深的溶洞,将嶙峋的岩壁照得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
“放慢速度,保持间距。”声音不大,却无端被放大。
游礼的光柱突然停在前方。
众人凑近一看,溶洞在此处分成三条岔路,入口处都刻着奇怪的符号:左侧是盘旋的蛇形,中间是展翅的飞鸟,右侧则是扭曲的人形。
“蛇路通暗河,鸟路走石缝,人路……未可知。”游礼絮絮叨叨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咒语。
他蹲下身,手指抚过那些刻痕。这些符号边缘光滑,不像是自然形成,倒像是用某种坚硬的工具反复打磨过,是刻意留下来的东西。
穆桢耳朵动了动,往左侧走了几步,顺着岔路吹过来的风听到了一些细碎的水流声,“这条路上有水流声!”
她想了想,脑子突然灵机一动,“蛇……水流……是不是和蛇川溪有关?”
“那飞鸟……是不是和鹰嘴崖有关?”林意也跟着穆桢的猜想,小手一拍。
“所以这是在标记这座后山的特征吗?”季白也若有所思。
雷岩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把开山/刀钉在地上,“别管这些了,直接下结论吧,我们应该走哪一条路?游礼,你是队长,你来说!我听你的!”
游礼沉吟:“蛇路有水,鸟路过窄,只有走人路,我们要探索的,不就是未可知的东西吗?”
他转过头来,面对众人,微微一笑。
“也是,我的萤火虫还没找到呢!”穆桢也跟着点头,“那就走人路,我们是人,就得走人路。”
说完,她率先往第三条路走去,商震麟一言不发紧随其后。
刚走没多久,就感觉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她下意识屏住呼吸,金色纹路在手掌心微微发亮,瞬间感受到这里的时空能量比预想中更混乱。
“不对劲。”商震麟贴了上来。
“唔!”林意突然捂住喉咙,照明灯“哐当”掉在地上。她脸色涨得通红,手指着自己的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另一只手还摸着口袋,但身体的反应太迅速,她根本来不及将胶囊拿出来。
季白反应最快,一把扶住她的同时,检测仪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屏幕上的氧气数值正以疯狂的速度下跌。
“快用氧气胶囊!”季白的声音嘶哑,自己率先咬破胶囊,清凉的气流瞬间驱散胸腔的滞闷。他手忙脚乱地往林意嘴里塞了一颗,余光瞥见影已经摸出胶囊往自己和雷岩的嘴里塞了一颗。
穆桢此时还感觉不到太多窒息感,他看了一眼商震麟,对方也是如此,这可能是SSS级能力者的特异之处?
但为了不被其他人怀疑,两个人还是先后咬破了胶囊,感受到胸腔的充盈。
游礼的动作最是从容,他慢条斯理地咬破胶囊,目光扫过众人。当看到穆桢和商震麟已经默契地咬破胶囊时,他抬手做了个“加速”的手势。
这条通道确实宽敞,足够三人并排行走,岩壁上布满细密的晶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但此刻没人有心情欣赏,迅速通过这段路的急切念头让他们不得不埋头赶路。虽然知道这颗胶囊能够保证八小时的氧气充足,但谁能担保不会发生意外,没人想在这里就这么轻易窒息而亡,刚刚的体验实在是不想经历第二次。
雷岩冲穆桢比划着砍向岩壁的动作,又指了指头顶,意思是想炸开一条通风口。穆桢立刻摇头,指节曲起在石壁上敲击,手指摆了摆,意思是这里的岩层不稳定,爆破只会引发坍塌。
商震麟突然拽住穆桢的手腕,指向右侧岩壁。那里的晶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原本闪烁的光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留下一个个黑洞洞的凹痕。他做了个“有东西靠近”的手势,长刀横在胸前,警惕地盯着那些不断扩大的凹痕。
他们迅速往前走。
穆桢的照明灯照到了一片开阔地。
通道在此处戛然而止,眼前是巨大的圆形溶洞,中央矗立着一根三人合抱的钟乳石,表面光洁滑溜。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空气清新湿润,吸入肺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众人摘下氧气胶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雷岩抹了把脸,粗声粗气地说:“这鬼地方,差点把老子憋死!”
林意惊喜地发现岩壁上布满细小的孔洞,正源源不断地往里面输送气流:“原来这里有天然通风口!”
话音未落,中央钟乳石突然发出“咔嚓”脆响。
众人循声望去,光洁的石面上竟裂开不规则的纹路,淡绿色汁液顺着缝隙渗出,一点点滴落在地面上。
林意脚边的通风孔突然喷出白雾,她刚要惊呼,就见无数透明触须从雾中钻出,如绸带般缠向最近的雷岩。
“小心!”
影的锁链如闪电般射出,缠住触须猛地拽断。
惊魂未定,却见钟乳石顶端裂开巨口,露出密密麻麻的复眼。
那根本不是石笋,是某种生物的背甲。
第68章
钟乳石裂开的瞬间,黏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溅在地上带出腥臭的气味。那生物的复眼在幽光中转动,无数透明触须从背甲缝隙里弹射而出,尖端泛着青黑色的毒液,朝着最近的林意缠去。
“躲后面!”雷岩下意识举起开山/刀劈砍,刀刃却被触须缠住,一股巨力传来,他整个人竟被拽得踉跄几步。触须上的吸盘死死吸附在刀面,竟是拔不过它。
就在这时,穆桢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她没动用自己的能量,本就是隐瞒身份而来,不必出挑。侧身避开扫来的触须,手腕翻转,匕首精准地刺向触须根部的节状凸起。那是生物的神经节点,墨绿色汁液喷涌,整条触须便软塌塌地垂落,在地上抽搐成一团。
“嘿!这招可真漂亮!”雷岩看得眼睛发直,突然觉得先前对这女人的轻视简直可笑。他甩开黏糊糊的触须,开山/刀重新握紧,却见穆桢已在触须林中穿梭自如。她的步法诡异又轻快,总觉得背后也长了眼睛,敏捷非常,每次转折都能恰好避开毒液喷射的轨迹,匕首起落间总有触须应声断裂,动作利落得像在跳一支剑舞。
商震麟始终守在穆桢身侧三步之内。他没拔刀,仅用拳风就震开缠来的触须。当一条伪装成石笋的触须从头顶砸落时,他手肘猛地后撞,听声辨位的精准度让一旁的游礼都暗自心惊。触须断裂处溅出的黏液飞向穆桢后背,他长腿一伸挡在她身前,黏液落在冲锋衣上,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俩到底是什么来头?”季白躲在影的身后,“普通武者不可能有这种反应速度……”
话音未落,就见商震麟抓住一条袭来的触须,借力翻身跃起,膝盖狠狠顶在生物露出的口器上。那口器里布满锯齿状的獠牙,被这一击撞得合拢,那獠牙竟是碎落一地。
影将一条锁链丢进季白手里护着他安全,自己则冲了上去,光是这么看着真不过瘾,还是得上手。
锁链游走,缠住触须。他配合着穆桢的走位,锁链在半空织成防护网,将漏网的触须尽数拦截。
林意看得热血沸腾,捡起地上的碎石往生物复眼扔去:“打它眼睛!那里是弱点!”
穆桢听见了她的喊声,却没有强攻。她注意到生物每次喷射毒液前,背甲的裂缝都会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淡粉色的软组织。一个旋身避开横扫的触须,她突然矮身滑行,匕首贴着地面划出寒光。
“就是现在!”商震麟瞬间会意,借着触须的拉力腾空而起,靴底重重踏在那处软组织上,手里祭出自己的长刀,猛地插/入其中。
生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整个溶洞都在摇晃,无数触须疯狂挥舞,却因剧痛变得杂乱无章。
雷岩抓住机会,开山/刀带着风声劈向主触须。
“老子也来凑个热闹!”他这一刀用了十足力气,竟将碗口粗的触须劈成两半,墨绿色汁液溅了满身,他却咧着嘴大笑,“痛快!比砍蛇带劲多了!”
穆桢与商震麟对视一眼,同时冲向生物两侧。她跃上摇晃的触须,踩着不断抽搐的躯体往上攀爬。商震麟在触须密林中穿梭,为她清理障碍。
“结束了。”站在最高的背甲上,她低声道,匕首狠狠刺入复眼中央的凹槽。那里是生物的神经中枢,墨绿色汁液如喷泉般涌出,所有触须在同一瞬间僵直,随后便软塌塌地垂落,在地上堆成蠕动的小山。
溶洞恢复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穆桢从生物背上跃下,商震麟立刻上前替她擦掉脸颊的黏液。
雷岩凑过来,挠着头嘿嘿笑:“穆小姐,先前是我眼拙了……你这身手,比我当年在特种/部/队见过的教官还厉害!”
“过奖。”穆桢拱手,没有多说。
林意双眼亮晶晶的冲过来,“穆桢!你好厉害呀!看得我都想学几招了,我先前学的那些简直就是花拳绣腿!”
穆桢笑了笑,“你想学的话,得好好练,别半途而废。”
林意嘿嘿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半途而废,不过这一次回去以后,我一定好好学。虽然肯定是学不到你这个程度了,但不能让人看轻了!”
游礼在一旁道:“术业有专攻,行行出状元,林意你有其他长处也是我们不能做到的,其实也不用去特意对比。”
“我主要是觉得很帅气。”林意挥了挥拳头,笑眯眯。
“这东西解决了,下一步我们该往哪儿走?”穆桢整理完衣服,看向游礼。
“跟我来。”游礼的照明灯转向溶洞西侧,那里的岩壁在生物死后显露出一道不易察觉的门。他率先迈步,“刚才那东西的背甲挡住了通道,现在应该能走了。”
众人紧随其后,脚下的地面渐渐变得干燥。
林意踢着路边半透明的触须残骸,好奇地问:“这到底是什么生物?我在生物图鉴里从来没见过。”
季白推了推沾满水汽的眼镜,翻出检测仪扫描:“细胞结构接近腔肠动物,但神经反应速度远超已知物种……可能是溶洞特有的变异体。”他特意拍了照,戴上手套收集了一些生物组织,以便后续研究。
“咦,这些残骸在发光。”
众人看去,果然,散落的触须正在泛起幽蓝的光,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穆桢蹲下身,指尖触碰那些微光,感受到一股微弱的能量。商震麟立刻握住她的手,“小心。”
两人对视一眼,对这股微弱的能量有些熟悉之感,眼里都露出惊讶之色,但都没有多说什么。
这洞内,似乎有一些与能量有关的东西存在,甚至影响了洞内的生物生长。
雷岩扛着开山/刀走在最前面,突然停住脚步。前方的通道在此处拐了个弯,转角后传来奇怪的“滴答”声,节奏均匀得像是钟表在走动。
“里面有东西。”他压低声音,开山/刀在身前横握,“不止一个。”
穆桢的灯光探过去,众人瞬间屏住呼吸。
转角后的溶洞豁然开阔,岩壁上布满蜂巢状的孔洞,嵌着半透明的卵,卵内隐约可见蜷缩的生物轮廓,似乎正是刚才被他们解决掉的怪物幼体。而那些“滴答”声,是从卵壳上渗出的黏液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我的天……”林意捂住嘴,“这里是它们的巢xue?”
话音刚落,最靠近的那颗卵突然裂开,一只巴掌大的幼体爬了出来,复眼在灯光下闪烁着光,口器翕动,闻着味儿就朝他们爬过来。
正是需要养料补充的幼体,碰到他们几个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
“咔咔咔”,不止一只卵裂开,密密麻麻的幼体开始朝他们怕过来,眼前的景象实在是不敢看第二次,鸡皮疙瘩掉一地。
“快跑!”穆桢当机立断,拽起林意往深处冲。
商震麟紧随其后,长刀扫向追来的幼体,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多余。雷岩挥舞开山/刀断后,刀刃劈砍卵壳的脆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墨绿色汁液溅了他满身,他却浑然不觉,嘴里还在兴奋地大喊:“来得好!老子正没尽兴呢!”
影的锁链如银网般展开,将漏网的幼体尽数缠住。他配合着游礼的步伐,锁链在半空交织,为众人开辟出一条通路。季白抱着医疗包在中间狂奔,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只见穆桢和商震麟的身影在幼体群中穿梭,每次的转折、冲刺、骤停都恰好避开攻击,匕首和长刀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演练过千百次,看得他目瞪口呆。
穆桢还带着一个林意,竟然一点不受影响。
跑出数百米后,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水域。暗河在此处形成一个圆形的深潭,水面漂浮着不知名的水草,中央矗立着一座天然石桥,桥面上刻着与入口处相同的人形符号。
“过了桥应该就安全了!”游礼指着石桥。
穆桢率先带着林意冲上石桥。刚跑到中央,桥面突然剧烈震动,人形符号亮起红光,桥面的石砖开始翻转,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水潭。
“别停!”商震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抓住穆桢的手腕,穆桢抱住林意的腰,借力跃过翻转的石砖,两人在摇晃的桥面上默契配合,足尖落点,精准踩在未翻转的砖块上,动作轻盈得像是在跳舞。
林意激动地大叫,抱着穆桢崇拜之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雷岩看得热血沸腾,大吼一声跳上石桥。他的动作虽然笨拙,却凭着一股蛮力硬生生闯了过去,落地时还不忘回头朝追来的幼体比了个中指。
影的锁链缠住最后一块石砖,将季白和游礼甩过桥去,自己则借着锁链的拉力翻身跃过,锁链在空中划出银色的弧线,恰好挡住了试图跟上的幼体。
众人瘫在潭边喘息,看着石桥在身后完全沉入水中,将那些蠕动的幼体隔绝在对岸。林意抹了把脸,兴奋地说:“刚才太刺激了!穆桢,你和商震麟配合得太好了吧!”
雷岩一屁股坐在潭边的碎石上,开山/刀“哐当”杵在地上。他扯着嗓子大笑:“他娘的!这破桥这么邪门!”
季白趴在潭边干呕,锁链勒得他肚子有些疼,医疗包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影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手帕,锁链在身后轻轻晃动,警戒着水面下的动静。
“谢……谢谢。”季白接过手帕时,指尖不经意触到影的手背,发现他手背受了伤,立刻打开医疗包,“你的手受伤了,我来给你包扎!”
影没动,任由对方治疗。
他看向游礼,对方正蹲在石桥沉没的位置,用匕首挑起水面漂浮的水草。那些水草叶片呈心形,脉络在光线下是金色的,轻轻一碰就化作细碎的光点。
“这东西会发光。”游礼将光点凑到眼前,“而且……”
他突然把光点撒向水面,涟漪扩散处,无数心形叶片从水底浮起,层层叠叠铺到对岸,“它们似乎在为我们铺路。”
林意眼睛一亮,伸手去捞最近的叶片,却被穆桢按住手腕。 “别动。”
穆桢也用匕首挑起叶片,偷偷将细微的能量探入叶片,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振动,她皱起眉头,“这些不是植物,似乎是一股特殊的能量凝聚出来的实体。”
“什么意思?”游礼追问。
影因为她的这句话,突然抬头看向穆桢,隔着黑色的兜帽,似乎在探究她。
穆桢刚要回答,那些叶片突然剧烈闪烁,水面下传来沉闷的嗡鸣,像是有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商震麟立刻挡在穆桢身前,长刀横陈。他能清晰听见水流被搅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不寻常的声音。
“三点钟方向!”他突然出声,长刀劈向水面,一条布满倒刺的触须猛地窜出,被刀刃斩成两段,血红的汁液在水面炸开,却没对那些金色叶片造成丝毫损伤。
雷岩的开山/刀也没闲着,他像抡锤子似的左右挥舞,将接二连三钻出的触须砍烂。
“他娘的!这些鬼东西没完了是吧!”他边打边退,后背撞到一块湿滑的岩壁,“季白!你那破仪器能不能看看水里到底有多少这玩意儿?”
季白手忙脚乱地调出探测仪,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几乎连成一片:“全、全是!这潭水里至少藏着上百只!”
水面突然掀起巨浪,一只覆盖着甲壳的巨螯破水而出,带着腥风砸向最近的林意。
影的锁链比巨螯更快,银链瞬间织成密网,硬生生将那足有圆桌大的螯钳挡在半空。碰撞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他的手臂青筋暴起,锁链表面迸出刺眼的火花。
“快往后退!”他嘶吼着,锁链突然绷直,竟被巨螯缓缓压向众人。
“林意躲我身后!”雷岩吼声未落,开山/刀已带着破空声劈向巨螯侧面。刀刃与甲壳碰撞的刹那,火星溅起半尺高,震得他虎口发麻。巨螯吃痛,猛地转向袭来,钳口开合间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倒刺,腥臭的涎液滴落在岩石上。
游礼突然从包里甩出三枚烟雾/弹,橙色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攻击关节!”他的声音穿透烟雾,紧接着,一道道能量光束从浓烟中射出,精准命中巨螯与躯体连接的软膜。
他并不想轻易动用这珍贵的武器,但奈何敌人过于强大。
血红汁液喷涌,影的锁链再次如附骨之疽缠上螯钳,银链突然绷紧,竟将那庞大的躯体拽得向左侧倾斜。
“就是现在!”穆桢的身影在烟雾中一闪而过,无人注意到她身上,金色纹路悄悄在掌心凝成一把短刀。她踩着商震麟的肩膀跃起,避开横扫的巨螯,短刀狠狠扎进能量光束灼烧出的伤口。
巨螯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整个溶洞都在晃动,潭水掀起的巨浪险些将季白卷入水中。
商震麟反手拽住季白的衣领,银色长刀同时劈向从水底钻出的触须。那些触须比先前遇到的更粗壮,边缘泛着光泽,被光刃斩断时竟喷出丝线般的黏液,在空中织成密网。
“小心上方!”他头也不回地提醒,长刀划过带来的气流恰好护住穆桢的后背。
季白刚稳住身形,潭底突然传来低沉的震动。无数细小的触须从岩石缝隙中钻出,如黑色的藤蔓般缠住众人脚踝,黏液咕叽咕叽的声音混着巨螯的嘶吼,让溶洞内的空气愈发压抑。
雷岩趁机绕到巨螯后方,开山/刀在岩壁上划出火星。他瞅准巨螯转身的空档,猛地将刀柄砸向其眼睛,那里是甲壳最薄弱的地方。
“吃老子一记!”巨螯的眼睛被砸得爆出浆液,疯狂挥舞的螯钳失去准头,狠狠砸在自己的背甲上,发出碎裂声。
影一用力,锁链猛然泛起银光,银链同时嵌入巨螯的甲壳缝隙。他双脚蹬住岩壁,袖子被撩起,露出肌肉虬结的手臂,青筋暴起,竟硬生生将那不断挣扎的庞然大物往潭中央拖拽。
“游礼!能量脉冲!”他嘶吼着,锁链与甲壳摩擦的地方已冒出火花。
游礼立刻调整能量枪频率,淡蓝色的脉冲束不断向巨螯的神经节点攻击。那些隐藏在甲壳下的节点被击中后,巨螯的动作明显迟滞下来。
季白趴在岩石后,拉住林意,准备见势不对赶紧带着她跑路,“等会儿我们……”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断裂声打断,只见影的一条锁链竟被巨螯挣断,碎片飞溅着擦过雷岩的脸颊。
“他娘的拼了!”雷岩抹了把脸上的血痕,突然将开山/刀插进岩壁缝隙,借力翻身骑上巨螯的背甲。他死死抱住最粗壮的触须,任凭倒刺扎进手臂,腾出的右手掏出腰间的爆/破筒:“穆桢!给老子争取三秒!”
穆桢与商震麟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巨螯的正面。短刀与长刀交错,硬生生扛住巨螯的夹击。钳口闭合,两人同时侧身翻滚,又再次欺身上前。
商震麟的长刀及时斩断雷岩身下的触须,影见势甩出锁链缠住雷岩的腰,两人合力将他拽离巨螯后背。
剧烈的爆炸声在潭中央响起,血红汁液混着破碎的甲壳溅起十余米高。巨螯的躯体在冲击波中四分五裂,沉入水中,激起的巨浪将众人掀得东倒西歪。
雷岩趴在地上剧烈咳嗽,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咧着嘴大笑:“他娘的!总算搞定了!”
季白赶紧爬过去给他包扎,伤口有些可怖,雷岩龇牙咧嘴,抖着腿,却没有叫出声,以他的话来说就是,这里还有两个小姑娘,他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叫的。
他们没想到原本是想在溶洞里好好休息的,竟然接二连三的遇到危险,众人惊吓之余,疲惫感也逐渐袭来。
游礼看着他们的脸色,心知必须找到个安全的地方让大家休息,养精蓄锐。
照明灯在岩壁上扫过,最终停在一处被乱石遮掩的凹陷。
“那里或许能落脚。”他拨开石块,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潮湿的空气里飘出干燥的草木气息。
商震麟率先侧身进入,长刀向内扫荡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回头示意。
众人陆续挤进去,发现竟是个规整的圆形洞xue ,穹顶低垂,却足够七人舒展身体。季白立刻打开检测仪,屏幕亮起的绿光映出他松快的表情:“磁场稳定,没有异常波动。”
雷岩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喘气。
游礼拿出一个发热器,打开开关,不一会儿热气就在洞xue里蔓延。
“守夜分两班。”穆桢坐到商震麟身边,“我和商震麟前半夜,游礼和影后半夜。”
游礼靠着洞壁调试能量枪,闻言抬了抬下巴:“没问题。”
他目光扫过蜷缩在热源旁的林意,小姑娘已经抱着膝盖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钓鱼。影则沉默地坐在洞口,锁链绕着手臂盘成圈,像尊纹丝不动的石像。
季白处理完雷岩的伤口,摸出压缩饼干和毯子分给众人。穆桢咬着饼干,接过商震麟递来水壶,瞥见他后颈银色纹路微微发亮,她看了看身边的几人,无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穆桢皱起眉,目光在他颈后停留片刻,伸手想要触碰那些纹路,却在半空停住。他没使用能量,怎么会突然冒出纹路。
“睡会儿?”穆桢把分配过来的毯子扔给他,声音压得很低。
商震麟却摇摇头,将毯子重新披回她身上,“我还不困,我陪着主人。”
“你的后颈是怎么回事?刚刚我看到了银色纹路。你使用能力了?”穆桢又瞥了一眼他的后颈,微光已经消失,她伸手摸了摸,感觉到商震麟的颤栗。
“嗯。这里的东西有些难缠,总觉得比地下脉矿的吞噬者还要厉害一些。”
“也不知道这个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帝国的日志里对这段时间似乎也没有特别的记载。”穆桢回想起自己在这里建设监狱时,也曾经翻过一些关于切克百克小镇的历史记录,但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是被人为抹去了这段记录,还是什么原因?
第69章
星历185年的切克百克小镇,记忆里已经变成荒芜,人迹罕至,曾经属于渔民的吆喝也消失在冰冷的海浪中。是什么让那里变成了那副样子,作为帝国政务要员的穆桢无暇顾及,翻阅过关于这座岛上曾经的记录,似乎也有过一片欢乐祥和的热闹。
她再次回忆起关于切克百克小镇的卷宗,连“后山溶洞”四个字都未曾见过。那些泛黄的纸页详细记录着暴雨、集市、节日,唯独对这片藏匿着未知生物的地下世界讳莫如深。
被刻意抹去的, 从来不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星历184年,她还是帝国最年轻的政务要员,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站在议会厅,听着大臣们用冰冷且急切的语调描述能力者叛军的威胁。那些觉醒了异能的流民,像野草般在帝国边境蔓延,而他们的首领,有着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他名为阿弃,手下的人称呼他将军。
这个名字在记忆里炸开,穆桢猛地握紧手掌,她偏头,商震麟已经靠着自己的肩膀睡着了。似乎并不安稳,眉头微皱,睫毛轻轻颤抖,他的手掌捏着自己的手腕,紧紧的,一点不肯松懈。
她记得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他的模样,破破烂烂的皮甲,染血的短发,手里握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身后跟着数百个眼神狂热的异能者。
“帝国欠我们的,该还了!”他的声音穿透炮火,银色纹路在刀身暴涨,硬生生劈开了她引以为傲的能量屏障。
这场战役持续了一整年,星历185年的冬天,她站在冰封的江面上,看着这个叫阿弃的男人单膝跪地,银色纹路闪烁着微光,始终不肯熄灭。
“你输了。”她当时的声音冷得像江面的冰,金色权杖抵着他的后心。
穆桢摩挲着商震麟的发丝。记忆里那个叫阿弃的倔强将军,此刻正温顺地蜷缩在她肩头,呼吸间平稳,将一切信任放在她的身上,再没有当年战场上的戾气。
记忆是一点点恢复的,在幸福福利院的这段日子,穆桢渐渐想起了完整的记忆。她和商震麟的缘分,应该从星历184年开始说起,这段穿越时空的特殊经历,着实改变了很多。原本兵戎相见的两个人,如今却换了一种关系。
“你当时说,宁愿死在冰冷的江水里,也不做帝国的阶下囚。”她对着熟睡的人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可最后还是被我锁进了百克切克。”
百克切克监狱是她建立的一所关押能力者叛军的监狱,每一处设计都是在防止他们越狱,甚至是自残。她不愿意让这些身负异能的战士们就这么陨落,但又无法彻底说服他们为帝国所用。于是乎,就有了这座监狱。
“他们说你是最危险的SSS级异能者,要我直接杀了你。”穆桢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发顶,“可我偏偏要你活着,看着你那些所谓的战友一个个倒戈。”
那双倔强的眼睛始终没有变,不管是在185年还是156年,她遇到的商震麟,都是不服输的。
商震麟在梦中瑟缩了一下,手指攥得更紧。
穆桢想起他被押进审讯室的模样,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却昂首挺胸,像只被折断翅膀的鹰。
“要杀要剐随便,别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他仰着头,目光直视着穆桢。
“大概是你的眼里有吸引我的东西,所以舍不得杀了你。好在,重新遇见的时候,给你取了名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商震麟,多好听,比阿弃体面多了。”
当时的商震麟说,监狱是镀金的牢笼,再华丽也锁不住想飞的心。
她轻轻拨开他汗湿的刘海,可现在呢?他攥着自己的手,睡得比谁都安稳。
当年那个宁愿自杀也不肯屈服的叛军首领,如今会因为她一句“别动”就乖乖站在原地,会在战斗时把最安全的位置让给她。
商震麟在梦中低哼了一声,把头埋得更深。穆桢的指尖停在他唇角,那里曾被审讯官打裂,却始终抿成倔强的直线。她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去监狱,隔着探视玻璃告诉他:“想清楚了就来找我,我给你一条活路。”
他当时头都没有抬一下,甚至背过身去。
谁能想到呢?穆桢轻轻笑了,情绪复杂。
当年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的人,现在叫她主人。
穆桢想起刚刚战斗时,商震麟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和战场上那个护着残兵的男人重叠在一起。他从来没变,只是把守护的对象,从一群人变成了一个人。
照明的灯似乎没电了,闪了闪,便熄灭了。
穆桢低头亲吻商震麟的发丝,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商震麟。”她轻声叫出她赋予对方的名字,“你看,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只是当年那个站在权力巅峰的政务要员,如今成了被他牢牢攥在手心的人,而那个誓要颠覆帝国的叛军首领,成了她最忠诚的影子。
这一切,其实刚刚好。
商震麟在梦中蹭了蹭她的颈窝,呼吸温热。穆桢闭上眼睛,任由记忆的碎片和现实的温度交织。她想,或许这样更不错,那些浸在血里的过往,就让它永远埋在百克切克的废墟下吧。
晨雾还没散尽时,老麦克已经踩着露水往山下走。寻了个根趁手的木棍当做登山杖,在他手里拄得咚咚响,腰间叮呤咣啷都是可用的小玩意儿。他回头望了眼鹰嘴崖的方向,那里隐在白茫茫的雾气里,像头蛰伏的巨兽。
“总算把这群小祖宗送到位了。”
昨晚其实睡得并不安稳,估摸着要下雨,他赶紧找了个高处,割下几块芭蕉叶子搭在头顶的树杈上。一晚上净听着雨打芭蕉的啪嗒声,心里只想着天一亮就赶紧下山,这地方已经不比从前,深不可测。
老人啐了口唾沫,佝偻着背,脚步却迈得又快又稳。后山的晨光最是毒辣,等日头升高,那些夜间蛰伏的毒虫就要出来觅食了。
山路比来时难走得多。昨晚的暴雨冲垮了不少临时搭的木桥,老麦克换了条更便捷的路,只能踩着湿滑的岩石过河。冰凉的河水没过膝盖,激起一群半透明的小鱼,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窜。
“滚开。”他用木棍驱赶着鱼群,目光警惕地扫过岸边的灌木丛。
那里的叶片在无风自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透过枝叶窥视。
走到半山腰的乱石坡时,雾气突然变得粘稠。老麦克的木棍刚插进石缝,准备喘一口气,谁知道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拽得向前踉跄。他低头一看,乱石堆里钻出无数根灰黑色的藤蔓,正顺着脚踝往上缠。
“他娘的!”老人怒骂着挥出匕首劈砍,藤蔓却越砍越多。
老麦克的匕首在藤蔓间翻飞,刀刃劈砍的速度比年轻小伙还快,光是看着都不会觉得他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
他突然矮身翻滚,躲开缠向脖颈的藤蔓,同时将匕首插进最近的石缝,用力扭转。老麦克在对付藤蔓的时候早就已经在观察了,那里是藤蔓根系聚集的地方,锋利的刀锋割断根系,他拽着半截断裂的藤蔓借力跃起,稳稳落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跟老子玩这套?”老人啐了口唾沫,颇有一种老当益壮之势。他从腰间摸出防风火机,蹭地打火,朝前扔去,橙红色的火焰在藤蔓间炸开,浓烟中立刻传来烧焦的臭味。
然而这次的藤蔓却透着诡异。它们被火焰灼烧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尖锐的嘶鸣,断口处迅速生出新的分枝,竟能在火中继续蠕动。
老麦克心里咯噔一下,猛拍大腿,他就知道现在后山不是一般人就能闯进来的后山了。这不是普通的噬人藤!
更要命的是,乱石坡下方突然传来沉闷的震动。老人低头望去,只见灰黑色的藤蔓正顺着岩石缝隙往下蔓延,在谷底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网中央蜷缩着十几具白骨,看骨架正是近十年失踪的登山客。
“他娘的,是个陷阱!”他终于明白,那些藤蔓根本不是随机攻击,而是在把他往谷底赶。
老麦克立刻往相反方向冲,身后就是燃烧的火墙。他知道乱石坡东侧有处断崖,虽然陡峭,却长着能缠住岩石的铁线草,那是唯一能对抗噬人藤的植物。可刚跑出三步,脚下的岩石突然塌陷,他整个人失重般往下坠,老麦克迅速抽出腰间的带爪绳索,猛地朝上一甩,将将勾住树杈才勉强稳住身形,半个身子悬在断崖外侧。
藤蔓趁机从四面八方涌来,最前面的一根已经缠住他的手腕,紧紧箍住,血液已经流通不畅,皮肤开始变紫。老麦克能感觉到手掌一点点发麻,快要抓不住绳索。
霎时,一道金色的光突然从他胸口迸发,瞬间扩散成半透明的屏障。藤蔓接触到金光的刹那,像是被什么能量击中,纷纷蜷缩成焦黑的一团,连带着谷底那张巨网都在金光中剧烈颤抖。老麦克悬在半空的身体被金光托住,缓缓落在断崖上,他能感受到身体流失的体力正在慢慢被补充。
他一惊,这明显的变化来自什么?
金色?是金色!
原来他真的没有看错,穆桢那姑娘往自己身上拍过后,真的有一道金光闪过。当时还真是被她糊弄过去了。老麦克失笑,“也没白帮忙,这孩子还是知恩图报的。”
确保自己安全过后,他瘫坐在地上,心脏狂跳得像是要蹦出来。
老麦克盯着自己发紫的手腕,上面还留着藤蔓勒出的深痕,像是嵌进肉里的铁环。他活动了下手指,麻木感正随着金光的余温慢慢消退,勒痕竟也逐渐变浅。
他实在是有些讶异,穆桢那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身上竟然会有这样神秘的力量?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
一阵山风吹过,断崖下传来藤蔓焦糊的臭味。老麦克探头往下看,谷底那张巨网已经烧成了灰烬,几缕黑烟卷着白骨碎片往上升,在阳光下散成粉末。
老人拄着膝盖站起来,膝盖的旧伤在金光的滋养下竟不疼了。他往山下走时,脚步轻快得不像个年过六旬的人。路过刚才塌陷的岩石堆时,发现那些灰黑色的藤蔓已经枯死,根系处残留着金色的灼烧痕迹,彻底烧毁了生机。
走到半山腰的溪流边,老麦克蹲下身洗脸。冰凉的溪水浮上脸颊,他睁开眼看见水面倒影里的自己鬓角的白发似乎黑了些,眼角的皱纹也浅了,就连花白的胡子在根部都有了些许黑色。
“这丫头的神秘力量难道还能返老还童吗?”他对着水面咧嘴笑。
听温莉说,穆桢就是从后山来到福利院的,突然就觉得那些关于“后山有神仙”的传说,或许不全是骗人的。
溪边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只野兔,老麦克下意识扬手要打,又猛地停住。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还是不要杀生了,就算是积德行善了。
“罢了,留你一条命。”他摆摆手,看着野兔窜进树林,突然觉得这后山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正午的日头升到头顶时,老麦克终于走出了后山的范围。
山脚下路过的几个居民看见他,都惊讶地围上来:“麦克叔,您平安回来了?把那群人带到鹰嘴崖那边了?”
老麦克点头,语重心长:“这后山啊,已经不是从前的山了,我们还是少进去为妙。”
路过镇上的杂货店时,老麦克买了瓶最烈的烧刀子。他坐在咖啡店的门槛上喝酒,望着后山的方向,阳光穿过酒瓶在地上投下彩虹色的光斑。
“丫头啊,”他对着空谷举杯,晃荡的瓶口溅出酒液洒在地上,“你们可得活着出来。”
风吹过酒瓶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远山传来的回应。
穆桢猛地睁开眼,她感受到了自己的能量波动,这距离,应该是老麦克那边的动静。
她的动静也惊醒了商震麟,他立刻就做出防备姿态,询问穆桢:“怎么了?有不对劲?”
“放在老麦克身上的能量屏障也波动,应该是他遇到了一点危险,不过不碍事,屏障还很稳定。”穆桢低低说。
“老麦克那边没事就好。”商震麟放下戒备,指尖轻轻碰了碰穆桢的手背,“你一晚没睡?”
穆桢摇摇头,“睡了,休息得挺好的。”
她看着已经窸窸窣窣起来的其他人,拍了拍商震麟,站起来。
商震麟刚起身,林意就揉着眼睛坐起来,打哈欠的声音在洞xue里回荡:“什么时候啦?我做了个梦,梦见好多萤火虫围着我们飞。”
“说不定美梦要成真了。”雷岩伸着懒腰站起来,骨节咔咔作响,“老子的胳膊总算不疼了,季医生的药还真管用。”
季白推了推眼镜,正在整理医疗包:“那是特效消炎膏,不过你的伤口最好别碰水。”
他抬头看向游礼,“我们今天往哪个方向走?”
游礼走出去,盯着深流的潭水看了几十秒,而后下了决定:“跟着水流的方向吧,至少有出口,不是吗?”
对于这个溶洞的记载少之又少,老教授那边留下来的资料可以说微乎其微,游礼其实是有一个怀疑的,说不定是有其他人截取了老教授的记录资料,不然怎么会在发现遗体的时候,身上没留下什么重要东西呢?只剩下那瓶碎掉的标本证明了珍稀萤火虫的存在,其他指向再也探究不出来。
大家收拾齐整准备出发,林意“咦”了一声,“影呢?”
他总是神不知鬼不觉,隐入黑暗里,有时候大家确实会忘记他的存在。
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游礼背后,手里捏着块沾着油渍的布料:“有人来过。”布料呈深黑色,上面干涸着血迹。
“看这布料的磨损程度,应该不是今天才留下的。”穆桢开口插/了一句。
“也不像是普通探险队会用上的布料,似乎是军用,防刮耐磨。”游礼皱起眉头。
雷岩拎起布料对着光看,手指蹭过干涸的血迹:“这血还没完全变黑,说明人刚走没多久。”他突然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死紧,“有硝烟味,这群人带了重武器。”
林意的兴奋劲儿瞬间没了,攥着照明灯的手紧了紧:“会不会是其他探险队?说不定也是对这洞内的东西感兴趣。”
“军用的话,会不会是帝国那边秘密派出来的人?”穆桢试探性地问。她隐隐觉得来自185年的冷阳等人已经开始有所行动,这布料就是在证明这一点。
游礼立即反驳:“不可能。”
商震麟反问:“为什么不可能?”
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游礼呼出一口气,解释道:“军方做事向来喜欢占山为王,大张旗鼓,真要出动,现在后山早挂满军事禁区的牌子了,哪会让我们这些闲杂人等晃悠到鹰嘴崖。”
雷岩把布料扔回地上,用脚碾了碾:“管他是军是匪,带家伙就没安好心。”他抡了抡开山/刀,刀面映出潭水翻涌的波纹,“老子见多了,越是藏着掖着,越想搞点见不得人的勾当。”
林意小心翼翼地跟在穆桢身后:“那我们要不要绕路走?万一撞上了……”
“绕不开。”影突然开口,指向水流下游,“痕迹都往那边去了。”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众人莫名安静下来。
她踢开脚边的碎石,声音平淡:“加快速度吧,早到早了。”
商震麟与她并肩而行,银色纹路在袖口若隐若现,一旦发现危险,银色光刃就会立即出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需要提防背后,总觉得他们在故意留痕迹,像是在引我们过去。”
议会。穆桢在商震麟的手心内写下这两个字,对视一眼,皆是心知肚明。
游礼走在最前面,走着走着,突然弯腰捡起个弹壳,在光下端详一阵,开口:“ 9mm口径,能量转化型,黑市上能买到,军方制式里早就淘汰了。”
他把弹壳抛给雷岩,“所以我说不是军方,这种老古董,正规部队看不上。”
雷岩接住弹壳掂量着:“那就是雇佣兵?”他啐了口唾沫,“一群要钱不要命的玩意儿,碰上了更麻烦。”
林意突然指着岩壁惊呼:“那里有字!”
众人凑近一看,粗糙的石壁上用利器刻着歪歪扭扭的“ SOS” ,旁边还有个箭头指向深处,混着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是新刻的,石屑还没掉。”季白摸了摸刻痕,指尖沾着的血渍还没凝固太多,“这人应该刚离开不久。”
影突然偏头,看向箭头相反的方向:“那边有血腥味,很浓。”
穆桢的指尖在刻痕上轻轻划过,突然冷笑一声:“假的。”
她用匕首刮下表面的血迹,底下露出新鲜的岩石,“血是动物的,字是特意刻的,故意做得慌乱,想引我们往错的方向走。”
游礼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穆桢笑而不语,这种时候,多说多错,保持神秘,对方会自己脑补。
雷岩骂骂咧咧地用开山/刀划掉刻痕:“他娘的,玩阴的是吧?老子偏不上当!”他带头往水流下游走,“跟着水走总没错,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众人跟上去没多久,林意又发现了新东西,一个被拦腰斩断的巨大岩石,断口处有明显的激光切割痕迹,地面上还留着半截线。
“是加密频段的线。”游礼捡起线检查,“屏蔽了信号,看来是不想被追踪。”
突然,他笑了笑,“有意思,一群怕被追踪的人,却故意留下这么多痕迹,到底想干什么?”
穆桢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她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压迫感越来越近了,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来自熟悉的百克切克监狱高墙,来自实验室里冰冷的吊灯,来自那些刻在灵魂深处的监视与控制。
第70章
那瞬间,她耳边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不是溶洞里的回声,是埋在脊椎里的神经接驳器启动时的嗡鸣。冰冷尖锐的针头刺破皮肤的触感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带着消毒水和血腥味,将她拖回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
“数据不对,再来一次,开始。”实验员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她脑子里疯狂抽痛,耳鸣响得她几乎听不见那些人的声音,想要捂住耳朵,双手却被死死地禁锢在冰冷的床上。四肢的束缚带勒得骨头生疼,身体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剧烈挣扎。
视野里的岩壁开始扭曲,周遭人说话的声音变得遥远。她看见季白的医疗包在晃动,依稀能看见注射器的样子,恍惚间,好像看到他拿着一支针管,似乎就要对着自己扎来。针尖滴落药剂,让她忍不住后退一步,扭头却撞上一座山。
商震麟的银色纹路在眼前闪过,她却猛地闭眼,身体僵直着,仿佛一个任由摆布的木偶。他们总是用一切办法控制她的行动,美其名曰“稳定体征”,实则是怕她失控的能量毁掉整个实验室。他们说她是最完美的容器,说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是“进化的必经之路”。
“穆桢?”
有人在碰她的手腕,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她猛地睁眼,撞进商震麟担忧的瞳孔。他的指尖泛着银光,正试图安抚她躁动的能量,手臂在她身后绷紧,搂住她的腰。
“你在发抖。”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看到什么了?”
穆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混乱的思绪回笼。眼前是溶洞的岩壁,不是实验室的铜墙铁壁,耳边是潭水的流动声,不是电流的嗡鸣,身边是商震麟,不是那些戴着口罩的白大褂。
“没事。”她抽回手,不想让商震麟发现还在颤抖的手指,“只是想起些旧事。”
穆桢从没想过,自己对于曾经遭受过的折磨会产生如此大的反应。这些记忆曾经消失于她的脑海,但在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能量后,所有记忆回笼。她以为,明明只是一小部分被身心折磨的时光,不会影响自己坚定的心,可没想到,在这个溶洞,她竟然有了应激反应。
或许不是巧合,难不成是这里的磁场有些不对?穆桢第一时间不是伤春悲秋,而是想着其他原因。
作为一个曾经被下属背叛差点失去性命的政务要员,能坐到这个位置,穆桢不认为自己被这区区一点小折磨过后就会产生应激反应,一定是哪里不对影响了自己的脑子。说不定是议会的阴谋,故意勾起她不好的回忆,影响她的发挥。
一定是这样!穆桢捏紧拳头。
“商震麟,这溶洞不太对劲,需要多加注意。”
她话刚说完,雷岩在前面喊:“穆桢没事吧?刚才脸白得跟纸似的。”他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开山/刀扛在肩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季白这儿有止痛药。”
穆桢摇摇头,苍白的脸上扯出个笑容:“老毛病,不碍事。”
“老毛病?”雷岩挠挠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两圈,“我看你刚才那样子,倒像是中了邪。”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这溶洞确实邪门得很,说不定真有能勾人魂魄的东西,你可别大意。”
穆桢挑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放心,我命硬。更何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就该信奉科学了。”她拍了拍雷岩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倒是你,伤口别碰水,免得发炎。”
林意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举着块发光的石头:“快看!这石头会发光!”她把石头往穆桢面前凑,橙黄色的光芒映在两人脸上,“是不是很漂亮?说不定和萤火虫有关呢。”
穆桢接过石头,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这是块普通的萤石,却被打磨得异常光滑,边缘有明显的人为痕迹。 “确实漂亮。”
寻找萤火虫到此刻已经不是她的主要目标了,发现了议会很可能已经出现,穆桢的神经紧绷起来,也不知星历185年之后的冷阳等人会往这里带来什么样的高招,她得小心应对。
她不动声色地把石头塞进兜里,“走吧,再磨蹭说不定好东西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商震麟跟在她身后,他能隐约感觉到,穆桢的能量场似乎有些紊乱,只是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需要休息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关切。
“不必。”穆桢的脚步没停,“我有一个预感,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碰到议会的人。”
游礼突然停下脚步,照明灯的光柱指向前方。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溶洞深处的地面上,躺着个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周围散落着破碎的装备。
“有人!” 林意的声音瞬间拔高,又立刻捂住嘴,“是……是刚才留下痕迹的人吗?”
季白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躲到影身后:“他、他是不是……”
雷岩举起开山/刀,示意众人别动:“我去看看。”他猫着腰往前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免发出声响。离人影还有几米远时,他突然停住,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 游礼的声音带着紧张。
雷岩没回头,声音发僵:“他、他死了。”
众人的心猛地一沉。穆桢和商震麟对视一眼,同时往前走了几步。那人穿着黑色战术服,和之前发现的布料材质相同,背上插着根断裂的匕首,胸口有个焦黑的洞,似乎是被热武器击穿的。
“死了没多久。”季白蹲下身,抬起照明灯,伸手探向那人的颈动脉,“体温还没完全散去,伤口的组织……”
在灯光下,他突然“啊”了一声,猛地缩回手,“伤口有点奇怪!”
影的锁链瞬间射出,缠住那人的手腕,轻轻一拽,整个人翻了过来。众人倒抽一口冷气,只见死者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布满红血丝,嘴角却咧开个诡异的笑容,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兴奋的东西。
“他好像不是普通热武器杀死的。”穆桢蹲下身,视线停在焦黑的伤口上方。死者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圈光亮,那是能量逸散后的典型特征。
商震麟的目光落在那圈光亮上,“是能力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穆桢能听见。
能出现能量逸散的能力者,至少是SSS级别的,这之下的等级只是身体机能得到改善,是不可能在身体内凝聚能量的。一个SSS级的能力者就这么殒命在此,对手是有多强大?
穆桢不禁皱眉,他们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议会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了吗?
她抬眼看向影,对方正拨开死者的手指,动作谨慎得不像在处理尸体,更像在寻找什么。当触到死者掌心时,穆桢看见银色纹路在影的手背上一闪而过,这是能量共鸣的迹象。
“影,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穆桢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如刀。
影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不知道。”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穆桢早就看出了些端倪,这人的手背明明在发光,却偏说不认识,摆明了在撒谎。
季白的检测仪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屏幕上的能量曲线疯狂跳动:“他的能量核心被人为引爆了!你们看这些数据,和溶洞的磁场频率完全吻合!”
他指着屏幕上重叠的波形,“就像……就像有人用他的能量来激活溶洞的什么装置!”
林意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激活装置?难道真的是……”她话没说完,看了游礼一眼。
游礼蹲在死者旁边,神情似乎有些许激动,仿佛抓住了什么令人豁然开朗的线索。
“是什么?”穆桢察觉到林意未尽的话语里藏着的隐秘,对上她的目光,后者却闪烁着眼神将头偏到一边,显然是不想回答她。穆桢转而看向游礼,抛出在心头盘旋已久的问题:“游礼,你到底为什么来这溶洞?别告诉我只是为了溶洞的宝物,以你对能量反应的了解,根本不像普通探险者。”
她的目光扫过他腰间的能量枪,“这玩意儿,可不是谁都能弄到的。”
听到她提到能量枪,游礼低头看了一眼,拔出能量枪,忽然低笑一声:“你倒是敏锐。”
他站起来,目光亮得惊人,问穆桢:“你听说过能量奇点吗?老教授留下来的笔记残页里说,鹰嘴崖的溶洞深处藏着一个天然形成的能量场,能让普通人觉醒异能,也能让异能者……彻底失控。”
穆桢的心脏猛地一缩,瞪大双眼,“觉醒异能?这世上真有这种地方?”她太过惊讶了,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一个回答。以她的认知,能力者的异变是基因的进化,是人类的福音,且也必须是少数存在的。
更多的人只是靠药物提升自身实力,从S级上升到SS级也不是没有可能。但SSS级这类的人,才是唯一能够觉醒异能的能力者。
难道……穆桢心头一震,当年由商震麟带领的异军突起的军团,也是因为溶洞的能量场影响,才会出现这么多能力者?甚至是十几个SSS级能力者!
切克百克被隐藏的秘密就是这个天然的能量场吗?
“是不是真的,去看看就知道了。” 游礼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至于我为什么来……”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死者,“谁不想拥有异能呢?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穆桢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她有什么理由指摘他们的目的,对于力量的渴望,是无可厚非的。更何况,他们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为什么要招募其他成员?”商震麟接着问。
游礼呵地一笑:“我们也怕死啊,也想要有更厉害的人一起进来。你也看到了,前面咱们遇到的危险,如果只靠我们几个人,可能得脱一层皮。”
“那要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呢?”穆桢也疑惑,为什么笃定他们就能起到帮助的作用?
游礼瞥了一眼影的方向,“影告诉我,你们很厉害。”
“影可不认识我们。”穆桢冷笑一声。
游礼低低笑:“穆桢,你真的要让我说得更明白一些吗?你和商震麟的身上,有和躺在这里的这个人身上一样的能量波动,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的能力是不是和这溶洞有关。但至少你们是觉醒了异能的能力者,不是吗?”
“你早就知道!”穆桢目光如炬。
穆桢突然上前一步,金色纹路在掌心亮起,一把金色的短刀出现在掌中,几乎要触到游礼的喉咙:“游礼,你知道的不止这些,最好坦诚一点,不然,我的刀有可能拿不稳。”
游礼咽了一口唾沫,锐利的刀锋就抵在自己的喉咙前,依稀能感受到寒意。
影在穆桢有所动作前想要出手阻止,却被商震麟给压制住了动作。而林意、雷岩和季白,只能干看着,干着急。
“穆桢,有话好好说,游礼他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林意赶紧解释。
季白盯着手里突破峰值的能量波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什么叫做力量压制,就算他们全部上,估计都不是穆桢的对手,她太强大了。
穆桢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几个人,声音冷冰冰,“你和议会到底是什么关系?”
游礼的神情很是迷茫,举起双手:“议会?什么议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雷岩和林意都懵了,面面相觑。季白推了推眼镜,小声问影:“议会是什么?很厉害吗?”
影被商震麟压制着,锁链被迫缠在手腕上,没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游礼。
游礼咽了口唾沫,知道不说点什么穆桢不会善罢甘休,只能妥协,“好吧,我承认我知道能力者的存在。但我和什么议会没关系,是影……是影告诉我,这溶洞里有能觉醒异能的东西。”
他突然指向影,“他才是真正知道内幕的人!”
影一愣,冷笑一声:“游礼,别想推卸责任。”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情绪,“当初是你找到我,说能帮我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现在却想把我推出去?”
“诅咒?” 穆桢挑眉,“什么诅咒?”
影的目光暗了暗:“你猜的没错,我也是能力者,锁链是我的能量具象化武器,但不知从何开始,它竟然会反噬我的身体,就像是诅咒一般。”他脱下自己的黑色长袍,撸起袖子,裸露在外的皮肤竟然仿佛被腐蚀过,露出红色的血肉和白骨,十分可怖。
林意倒吸一口冷气,后退几步,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我不想就这么活着,只有溶洞深处的能量源能压制它的反噬。”
商震麟盯着那张被腐蚀了一半的脸,眼里透出难以置信,穆桢也惊讶极了,因为剩下的那半张脸,跟商震麟实在是太像了。
“你又是怎么知道能量源可以压制反噬的?”穆桢没忘记继续追问。
影看向游礼,后者脸色彻底垮了:“我……我是从一个戴面具的人手里买的情报。他说只要带能力者进溶洞,就能打开能量屏障,拿到里面的核心,觉醒异能,也能压制那些被异能反噬的影响。”
“戴面具的人?”穆桢心头一紧。
“是,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游礼点头。
穆桢深吸一口气,收回短刀,“看来到目前为止,我们的目标并不相悖。我也想要看看你口中的能量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穆桢,你说的议会是什么组织?”游礼见她对自己收了杀意,立刻就顺杆爬,追问起穆桢来。
穆桢扭头看了他一眼,果然游礼的性格倒是一以贯之,前期还是那么不要脸。
她没说话,而是带头往前走。
商震麟松开影的钳制,再次看了一眼对方的脸,四目相对,影的眼里也有读不懂的情绪。他没再多想,而是转身跟着穆桢朝前走去。
这一插曲并没有影响他们前进的脚步,却让游礼的威望损失了不少。他亦步亦趋跟在穆桢身后,刷存在感。
穆桢扭头看他:“你知道能量屏障的钥匙是什么吗?”
游礼摇摇头:“只听说需要同源能量才能打开。我其实也不太懂,影说你们的能量挺合适的,我就同意你们进来了。”
先前装得这么高深莫测,吓一吓之后也不过是个纸老虎。穆桢在心里冷笑一声,这时候的游礼和在百克切克监狱遇到的人,性格可不太一样,难不成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人性格变得深沉吗?
“前面好像有东西。”穆桢突然停下脚步,照明灯的光柱穿透黑暗,在前方岩壁上投下一片晃动的阴影。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周围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刺她的神经。
商震麟扶住她的胳膊,银色纹路顺着指尖蔓延,试图中和那些狂暴的能量:“还好吗?”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雷岩往前跑了几步,突然骂了句脏话:“他娘的!又是死人!”
众人赶上去一看,只见溶洞的拐角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都穿着和之前那人一样的黑色战术服,胸口同样有焦黑的洞,只是死状更凄惨,有些尸体的四肢都被能量炸得粉碎。
林意捂住嘴,强忍着没吐出来:“他们……他们都是被同一个人杀的?”
季白蹲下身检查,脸色越来越难看:“死亡时间不一样,最早的应该是三天前,最晚的……就是刚才。”
穆桢指着一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能量还没完全逸散,他体内的核心是被强行剥离的。”
“剥离?”季白惊讶,“不是引爆?”
“不是。”穆桢摇头。
季白发现了尸体颈后的针孔,“是了,这里有注射痕迹,是能量抑制剂。有人先削弱了他们的能力,再活生生挖走了核心。”
游礼的脸色比尸体还白:“谁会做这种事?太残忍了。”
“除了议会,没别人。”穆桢毫不犹豫回答。这些人,是从不把人当人的。
她突然按住太阳xue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这些尸体的能量似乎和她的同源,剥离时产生的冲击波正不断冲击她的神经。
商震麟将她护在身后,“我们不能强行克制能量的冲击,或许接受它会好受一些。”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再往前走,能量场会更强,我们得尽快找到源头。”
影指向尸体堆后面的通道:“那边有活人的气息。”他的声音带着异样的沙哑,显然也受到了能量影响。
雷岩举起开山/刀:“不管是人是鬼,老子劈了他!”他刚要冲过去,就被穆桢拦住。
“等等。”穆桢的目光落在尸体堆上,她总觉得这些尸体留在这里就像是故意的一样,她闭了闭眼,压下身体的不适,吐出一口气,“他们在故意留下这些尸体,想扰乱我们的心神。这是陷阱。”
“那我们绕路走?” 林意小声问,连她都能察觉到穆桢身体的不适,现在这个状况,实在是有些危险。
“绕不开。”季白指着通道深处,他手里的检测仪数值已达最高值,“那里的能量波动最强,大概就是我们想要找的地方。”
穆桢扶着岩壁缓了缓,咬了咬牙:“那就闯过去。”她深吸一口气,能量冲击带来的眩晕感让视线发花,“商震麟,跟紧我。”
商震麟应声上前,扶住她,忍不住担忧:“你的状态……”
照这情景看来,能力越强的人,受影响就越大。穆桢的状况看起来比商震麟严重多了。
“没事。”穆桢摇头。
“没事?你的手都在抖。”商震麟攥住过穆桢发白的指尖,“我先去探探路,如果……”
“听我的!”穆桢反握住商震麟的手掌,“相信我,不会有任何问题。” ——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几天我要请几天假,大概80章就能正文完结。谢谢读者宝宝们的催更和支持,如果没有水灾的话,估计这段时间就能完结的[爆哭][爆哭][爆哭]铲泥巴铲得好累,没水没电没网,苦哈哈的,存稿都给我干没了。不想裸|更,我先把稿子全写完再来更新。后续就是番外了,宝宝们也可以留言自己想看的番外哦[让我康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