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藤蔓呼吸自愈间亮起的幽蓝在穆桢的眼睑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蜷缩在商震麟铺好的软垫里,手揽着他的腰,沉沉睡去。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梦境如潮水般将她吞噬。
黑暗中,穆桢行走在漆黑的空间里,蓝色能量在掌心亮起,却穿不透眼前的浓稠黑暗,看不真切眼前的环境。
突然,她听见商震麟痛苦的嘶吼, 那声音穿透耳膜,直击心脏。
她转身,画面铺陈开来,只见吞噬者的黑雾紧紧缠绕着商震麟的身躯,银色光刃在黑雾中寸寸崩裂。商震麟望向她的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忧。
“主人,快走!”他拼尽全力喊出这句话,却被吞噬者无情地扼住咽喉。
穆桢想要冲过去,双脚却像陷入泥潭般沉重。她拼命挥舞手臂,蓝色能量在黑暗中炸开,却只激起吞噬者的黑雾翻涌得更加汹涌。商震麟的银色光刃彻底碎掉,化作点点银色星光消散。
“不!”穆桢的嘶吼在黑暗中回荡。
她眼睁睁看着商震麟被黑雾彻底吞没,只能徒劳地向前扑去,却撞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上。指尖触碰到屏障,涤荡的刺骨寒意瞬间顺着血管蔓延,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画面一转,穆桢看到艾琳娜被吞噬者缠住四肢,身体迸发出最后的白光,可更多黑雾如潮水般涌来,尖叫被彻底闷死在粘稠的黑暗里,她的身体一寸寸透明,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吞噬者的血盆大口中。
一旁的夏利音跪在地上,身体已经处于超负荷状态,但依旧不愿意放下手里的武器,固执地扣动扳机,黑雾顺着枪管爬上她的手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露出森白的骨头。可她依旧疯狂地笑着,笑声里带着绝望与不甘:“来啊!都来啊!”直到一条黑雾触手穿透她的胸膛,武器坠地的闷响,彻底撕裂了穆桢的神经。
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抖着唇,看到不远处更多的尸体,“西泽……雷恩……陆钊……为什么?”
西泽的尸体仰面倒在碎石堆里,胸口被洞穿的伤口还在汩汩冒着黑血。瞪大的双眼失去了焦距,手里还攥着半截断裂的匕首。雷恩侧躺着,咽喉处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将他浑身染成暗红色。而陆钊和罗伊紧紧靠在一起,两人的手交叠着握着一把脉冲枪,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伤口,至死都保持着抵抗的姿势。
“为什么……为什么救不了他们?!”她捶打着屏障,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在抽痛。
“因为他们本就该死。”一道声音响起,穆桢抬眼,熟悉的面容让她浑身一震。
说话的人是霍尔·瑞利,他的身后又走来六个人,依次排开。
穆桢记得他们,面容一一与那张泛黄照片上的人对上号,桑切斯、皮埃尔、威特、斯科特、冷阳、利安。
“看看你这副狼狈的样子。”霍尔的话像淬了毒的针,“以为逃出来就能改变什么?不过是把同伴推进更深的地狱。”
桑切斯踱步上前,转着手指上的戒指,紫色宝石十分刺眼,居高临下看着穆桢,嘴角挂着不屑,“那些废物,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他抬手一指,同伴的尸体便被黑雾吞噬,“而你,别以为获得了一点能量,就妄想对抗命运?”
穆桢的瞳孔颤抖,怒不可遏,想要冲上去,却发现双脚似乎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她挣扎起来,发现锁链越收越紧,脚踝处传来被灼烧的剧痛。
“知道为什么你会看到这些吗?因为这就是你们注定的结局。”是皮埃尔。
威特突然发出刺耳的怪笑,神经质般,“挣扎吧,叫得越惨,这场戏就越有趣!”
利安:“看到了吗?你们的反抗,不过是给我们的晚餐增添些美味的佐料。”
穆桢捏紧拳头,蓝色能量如潮水般涌出,却在触及七人时被吞噬成虚无。
霍尔见状,伸手,一股黑气掐住她的脖颈:“别做无谓的抵抗,你赢不过我们的。”
“你们错了。”穆桢的喉头泛起血沫,火辣辣的疼,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不是我们选择了反抗,是你们把我们逼成了武器。”
她的瞳孔中蓝光暴涨,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就算这是命运,我也要亲手将它碾碎!”
桑切斯慢条斯理地鼓掌:“勇气可嘉,但实力才是硬道理。这个游戏好玩吗?看着你的同伴在痛苦中彻底消失,而你,只能像条丧家犬般哀嚎。”
穆桢的泪水早已干涸,她看着艾琳娜最后消散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抹微弱的白光。
眼前一片模糊,大概是呼吸急促,穆桢觉得自己开始缺氧,七人变得扭曲,说出来的话也听不真切。
穆桢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谁?她睁开眼,看到雷恩拉住一个红发女人的手,不住哀求着。
红发女人? ! X-0 ?穆桢瞬间清醒过来,腾地站起来,她看着自己的双脚,已经没有了束缚,迅速抬脚往前跑去。
她要问问女人,到底需要自己做什么?她要如何改变自己看到的画面?
可明明就在眼前的两个人,不论穆桢怎么奔跑靠近,却始终拉近不了一点距离。
穆桢的喉间发出不甘的呜咽,双腿机械地重复着奔跑的动作,地面却像流动的沼泽,每一步都在下陷。
她看见雷恩跪在女人面前,“求您……我愿用一切交换!”
穆桢大声呼喊:“你是谁?我应该怎么做!请你告诉我!”
可她的声音像是被吞噬者的黑雾吸收,消散在虚空中。
红发女人似乎感受到了穆桢的存在,缓缓转身,如火焰燃烧般的红发飞舞。她美得惊心动魄,眼尾勾起,带着魅惑的意味。穆桢的脚步骤然僵住,对方如海一般蓝的瞳孔里,清晰倒映着自己悲怆的脸。
她嘴唇微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穆桢却清晰地“听” 到了她的话语:“寻找……时间的……钥匙……”
这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穆桢想要追问,却见红发女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空中。雷恩的身体也随之倒下,消失在金黄色的流沙中。
穆桢拼命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空。
突然,脚下的地面彻底崩塌,穆桢感觉自己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她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黑暗将她吞噬,无边的恐惧将她淹没。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永远坠落下去时,一阵刺眼的光芒亮起。
穆桢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额头上布满冷汗,浸湿了发梢。
“主人!”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担忧。商震麟紧紧抱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我做了个梦。”穆桢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心有余悸。
她伸手摸向商震麟的脸,触感真实而温暖,这才确定自己已经从那个可怕的梦境中醒来。
商震麟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主人是不是做了噩梦?一直叫不醒你,我好担心。”
“现在是什么时间?大家都醒了吗?”穆桢不想将梦境说出,徒增恐慌,于是转移话题。
“现在是早上九点,大家已经在外面活动了。”
穆桢爬起来,重新洗漱一番,推开门,看见所有鲜活的生命,心中的巨石终于放下。一切还没发生,都来得及,她会阻止一切的。
陆钊正在给受伤的罗伊换药,罗伊疼得龇牙咧嘴,却仍不忘调侃:“陆钊,不愧是监狱里首屈一指的医生,手法温柔多了。”
陆钊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些:“忍着点,你这伤口再不好好处理,迟早发炎。”
坐在方桌旁的西泽正在擦拭他带出来的几支枪械,余光瞥见了出来的穆桢,冲她点点头,又仔细擦着武器。
这时,夏利音与艾琳娜的笑声从厨房传来。穆桢走过去站在门口,艾琳娜正踮着脚,试图从高处的架子上取下一包压缩饼干,嘴里还嘟囔着:“这破地方,连个梯子都没有!还好,我有办法。”她打了个响指,手里飞出几道白光,拖着高处的饼干掉进她手里。
夏利音则在一旁整理罐头,听到动静后转过身,爽朗一笑:“醒啦?快来尝尝我们的豪华早餐,虽然还是压缩食品,但好歹摆盘了。”
她的动作利落,按照生产日期将不同标签的罐头分类摆放。
穆桢接过盘子,味同嚼蜡地将食物塞进嘴里机械咀嚼。
雷恩则在一旁拿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笔在瓦楞纸壳上写写画画,还是跟在图书管里相遇的一样,他总是沉溺于自己的计算公式里。
穆桢看着眼前忙碌的众人,喉咙突然发紧,口中的食物咽不下去。梦境里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与现实重叠,她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商震麟轻轻握住她的手,递过来一杯温水,温暖干燥的温度让她冰凉的手逐渐回暖。
她看向带着担心的商震麟,喝了一口水,囫囵吞枣下去,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如果大家能够一直这样无忧无虑的,不用担心议会的追捕,就好了。”
那个梦实在太真实,穆桢不得不重视,她不想重复一次失去同伴的痛苦。
穆桢转身,寻找着游礼的身影。
“在找我?”游礼的声音传来。
他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倚着门框,双手抱胸,腰间别着脉冲枪。
暖黄的灯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却掩不住他眼底的疲惫,显然,他昨夜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直起身,打开门,让穆桢进去,“跟我来,我们得谈谈接下来的计划。”
游礼房间的布局很明显与他们的不一样,这俨然是一间监控室,大屏幕投出来的地图上闪烁着几十个红点,穆桢猜测这是代表着议会的人数,可见搜索范围正在不断扩大。
游礼指着屏幕道:“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虽然我在灯塔这里做了一些伪装,不至于让他们立马发现,但议会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我们还是需要转移。”
“转移去哪里?”
游礼沉默片刻,伸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地图迅速切换,画面定格在一片被标记为“禁区”的区域。那里灰雾弥漫,地势崎岖,电子地图上什至有大片区域显示为无法解析的乱码。
“地下矿区。”他的声音低沉,“议会想要独占稀有矿脉,但这里藏着更加危险的东西,所以不会有人擅自踏足这里。而且,里面能源矿磁场比较特殊,也正因如此,议会的探测设备在那里会严重失灵。”
“地下稀有矿脉,是类似紫色晶体的东西吗?”穆桢问。
游礼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穆桢想了想,没有如实相告,“我自有我知道的渠道。”她话锋一转,继续问,“地下矿脉在地下深处,我们不能总是躲在那里,没有食物和水,照样活不下去。”
“里面有一条地下暗河,沿着河道逆流而上,能直通岛的另一边,也就是对面的城镇。只要我们能抵达那里,议会的追踪就会彻底失效。我们才是真正自由。”游礼目光如炬,神情严肃,“但我事先说明,这里肯定是藏着危险。”
他调出投影,一颗紫色晶体的特写占据整个屏幕,晶体内部封存的黑色物质正在缓慢流动,“那些晶体很大概率有辐射,越靠近矿脉核心,危险就越大。我们从矿区到暗河至少要穿过三个晶体集中区。”
“按照你的说法,我们没有防护装备,怎么保证不被侵蚀?”
游礼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停顿片刻,调出一组老旧的勘探日志。纸张边缘焦黑,文字被腐蚀得断断续续,唯有夹在其中的照片还保留着部分画面,是戴着厚重防护服的勘探小队蜷缩在紫色晶体旁。
“二十年前有支勘探队进去过,这是他们遗留的最后影像。剩余的装备应该还保留在他们的临时据点,我们可以去那里找一找。”
穆桢想到自己在时间循环内看到的铭牌,二十年前,也就是星历145年,难道她所在的循环内容并不是凭空捏造?
“他们……为什么没回去?也是因为这些晶体消失的吗?”
“确切地说,是失踪。最后一条记录写着听到地底传来心跳声,之后所有通讯彻底中断,去找他们的人也没有回去。而现在,晶体矿脉的覆盖面积已经扩大了三倍,那些黑色物质……在吞噬生命的同时,似乎还在进行某种形态的进化。”
“是吞噬者。”商震麟突然开口。
穆桢点头,“是这东西没错。”
“吞噬者……”游礼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显然是知道吞噬者的杀伤力。他看向穆桢,“你的意思是吞噬者就是从这紫色矿脉里产生的?”
“嗯。”
穆桢吃惊游礼知道吞噬者的存在但并不知道他的来历。
“议会说是时空裂缝的产物……”游礼低语。
“或许,初始的吞噬者确实是从时空裂缝来的,但用了紫色晶体进行培育?”已经知道真相的穆桢,用猜测的语气说出真相。
“议会在掩盖真相。他们用时空裂缝当幌子,就是不想让人发现晶体矿脉的秘密。现在这些黑色物质的扩张速度,已经超出自然变异的范畴。如果真如你所说,是人为培育的吞噬者……”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灼灼,再次重复,“如果这些黑色物质是吞噬者的话,一切就很棘手了。进入地下矿脉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这是个十分危险的选择。”
“这件事不能由我们独自决定,需要问问他们的意见。”穆桢指了指门外,“他们是同伴。”
游礼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穆桢走出房间,看着早已等在客厅的几人,寻了个椅子坐下。
“是这样的……”
她将自己与游礼之间的讨论和盘托出,未隐瞒计划里的危险。
“这个计划,需要你们一起商议是否同意,毕竟那里实在危险。”
“我们现在算是前有狼后有虎了?”西泽脸色不太好看。
穆桢点头:“可以这么说,但这几天我们都是安全的,不用急着下结论。”
艾琳娜拧开一瓶净水,仰头灌下一大口,擦去嘴角的水渍,直接拍板:“前有狼后有虎,狼虎都惦记着我们这块肉。”她将水瓶重重砸在桌上,“躲在这里迟早也会被啃干净,与其坐以待毙……要我选,我选择去地下矿脉,我们这里有两个SSS级能力者,不一定就会输。”
她虽然没有与吞噬者对上过,但经过穆桢的说明,艾琳娜已经知道,当时在监狱里突然出现的影子就是吞噬者。第一次面对未知生物的恐惧在知道这东西的形态和攻击方式后,反倒没有那么害怕了,甚至有一种想要与之对战的跃跃欲试。
夏利音点头:“没错,对上议会就算赢了我们也无法离开这座岛,最好的结果不外乎就是再次回到监狱里,那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了。但去了地下矿脉可能还有一定几率离开,回到正常的城镇生活,难道你们不想离开这里吗?”
西泽听了夏利音的话,接过话头表示支持:“如果能逃离这座岛,我也选择去地下矿脉。”
罗伊也笑:“算我一个,这座岛,我已经呆够了。”
“我也是!”雷恩说。
“我也是!”陆钊附和。
“你呢,穆桢?”艾琳娜问,其他人的视线一致看过来。
穆桢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既然大家都不害怕,那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我也选择去地下矿脉。”
商震麟立在穆桢身后,手掌放在她肩上,说:“主人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飒飒声音从房间内传来,一个藤蔓蜿蜒而出,卷上穆桢的手腕,似乎也在附和穆桢的话。
“它也跟着你过来了?”陆钊讶异,突然想到穆桢之前与他通讯时曾经说过植株给她带来了一个新的发现,他看了一眼其他人,视线特意扫过一旁的游礼,没有打算说出来。
罗伊也惊讶:“这是逆时一号?它竟然跟了你,真是奇妙的缘分。”
穆桢想起罗伊被污染的身体,点了点手腕上的植株,“你能把他身体里的污染净化掉吗?”
藤蔓立起来,尖端点了点,表示可以。
罗伊更是一愣,随即大喜:“真的可以吗?!”
藤蔓从桌面上爬过去,绕住罗伊的手腕,幽蓝的光慢慢亮起来,蓝色的纹路从罗伊的皮肤上开始呈现,那本就是属于植株的一部分能量,再收回去轻而易举。
随着幽蓝光芒逐渐大盛,罗伊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紧咬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满是痛苦之色。那些诡异的蓝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肤上游走,顺着藤蔓的牵引,一汩汩如流水般缓缓从他的四肢百骸向手腕处汇聚。
罗伊突然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陆钊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他。
“罗伊!你怎么样?”陆钊焦急地问道。
罗伊艰难地抬起头,虚弱地笑了笑:“我……我还撑得住。”
藤蔓愈发光亮,那些蓝色纹路如同退潮的海水,快速地被吸回其中。渐渐地,罗伊皮肤上的纹路开始消退,原本被污染得黯淡无光的皮肤,也逐渐恢复了血色。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最后一丝蓝色纹路被藤蔓吸收殆尽。藤蔓松开罗伊的手腕,缓缓缩回到穆桢身边,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恢复成了最初安静的模样。
罗伊摇晃了一下,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脸上却洋溢着新生的喜悦。
“感觉怎么样?”穆桢问。
“我……我感觉好多了!”罗伊激动地说道,“那些一直折磨我的东西,终于消失了!”
他抬起手臂,翻转着手掌,仔细端详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前被晶体感染后,他时常感觉身体里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啃噬,疼痛难忍,虽然有商震麟的血液压制,但痛苦却无法完全消退,如今这种痛苦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不会伴随他一生了。
陆钊拍了拍罗伊的肩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罗伊!”
其他人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带着喜悦和关切。
穆桢看着恢复如常的罗伊,心中的一块大石也落了地。她轻轻抚摸着藤蔓,轻声说道:“谢谢你。”
藤蔓轻轻摆动,像是在回应她的感谢。
游礼站在一旁,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穆桢,这东西,最好不要带在身边。”
第52章
穆桢的手指停在藤蔓柔软的表皮上,感受着它细微的呼吸。
游礼的话让空气瞬间凝固,众人脸上的喜悦都僵住。
夏利音疑惑:“什么意思?这东西不是救了罗伊吗?”
游礼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藤蔓上,解释道:“逆时一号的能量场太过特殊,议会可以追踪它的能量,定位坐标。想必议会现在已经捕捉到了它的能量,事不宜迟,我们该准备起来去地下矿脉了。”
罗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刚恢复的血色从脸上褪去,“是我…… 是因为帮我净化感染才让它释放了大量能量。”
陆钊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摇摇头让他不要再出声。
这件事是需要穆桢做决定的,但不论决定是什么,陆钊都会支持穆桢。
缠绕在手腕间的藤蔓微微发颤,穆桢察觉到它的不安,轻轻抚摸着,无声的安慰。
游礼的话没错,之前找过来的吞噬者就是最好的证明。但穆桢也不会就这么把它丢在这里,它帮了很大的忙,不应该在紧要关头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危就选择把它撇下,这跟背信忘义有什么区别。
她看向游礼,“游礼警长,你既然知道危险,是否有解决办法?”
游礼的存在,在她看来也无比神秘,至今还尚未清楚他的阵营,与议会有什么嫌隙。既然他已经提出这件事,想必应该也不会是束手无策,他说的是最好不要带在身边,没有把话说死,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游礼进了房间,从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金属容器,只有穆桢拳头那么大,表面刻满复杂的纹路,他递到穆桢面前,“这是反磁屏蔽装置,能暂时压制能量波动。但只能维持三小时,而且……”他顿了顿,将容器推向藤蔓,“需要藤蔓主动进入,它可能会承受极大的痛苦。”
没等穆桢过多询问,藤蔓便作势要往容器里钻,穆桢一把抓住茎杆。
“还有其他办法吗?”
游礼摇头。
藤蔓没让穆桢为难,在穆桢掌中缩小滑走,自己顶开容器盖子努力钻了进去,疼痛让它发出飒飒的声音,却没有减缓进入的速度。不一会儿,它就完全缩进了容器里,头顶的花苞变得蔫嗒嗒的,但也努力打开,冲穆桢摇了摇,表示自己状况还好。
穆桢伸手进去戳了戳花苞,轻声说了谢谢。
她抬起头,看向众人,“抱歉,是我的疏忽大意。”
夏利音连忙摇头:“不是你的错。”
艾琳娜点头附和:“你也是想要帮人。”
罗伊更是疯狂摇头:“要不是为了帮我,也不会这样,你不要这样想。”
陆钊提醒:“我们赶紧收拾东西,既然游礼警长说议会那边估计已经定位到了这里,那么我们还是赶紧准备出发吧!”
众人动起来,穆桢把雷恩拉到一旁,低声询问:“雷恩,你是不是认识一个红发蓝瞳的女人?”
雷恩瞪大眼睛,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反应过来后又变得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让你找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雷恩想了想,以目前的状况,穆桢绝对不是个坏人,就冲她救了他们,他就不该对穆桢有过多怀疑。
他还是选择如实告知:“找一个有纹身……”
听到纹身,穆桢立马把袖子拉上去,让雷恩看,“是这个吗?”
雷恩浑身一震,激动地伸出手去想要仔细看看纹身的模样,却被一只手拦住,商震麟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让雷恩的手猛地缩回去。
看着商震麟的眼神,雷恩后怕刚刚只要多伸长一寸,碰到了穆桢的手,可能他的双手就会被斩断。
在商震麟的威慑下,雷恩仔细观察了穆桢手臂上的纹身,吃惊地点点头:“就是这个纹身!她让我等的人就是你!”
“什么等的人?”
雷恩的声音大了点,夏利音和艾琳娜都凑了过来,看着被穆桢和商震麟围在角落里的雷恩,他显得那么弱小和无助。
艾琳娜询问:“发生什么事了?穆桢。”
“红发女人就是X-0 。”穆桢坦言。
路过刚好听到这话的陆钊手里的医药箱险些打翻,他急急询问:“什么意思, X-0竟然是她?”
“你们都见过她?”西泽也回过味来,原来那个女人找的人不止他一个。西泽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不是特例这件事让男人的自尊心被损伤了。
罗伊有些迷迷糊糊,听着他们打哑谜,“你们都在说什么? X-0确实是红发蓝瞳,怎么了?她不是在星历156年的时候已经逃出去了吗?听你们的意思,你们都见过她?”
“不,是西泽、陆钊还有雷恩见过。”穆桢指着那三个男人。
“我是在星历159年见到了她,我原本不是正亥层的犯人,我在负亥层……”
雷恩的话让穆桢和艾琳娜浑身一震,她们差点把雷恩炸死。
“她在爆炸的时候出现了,把我救了出去,但其他犯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的交换条件就是让我帮助一个手臂上有纹身的女性。”
“只有她才能让你离开这座牢笼。”说这句话的红发女人的蓝瞳像一片自由的汪洋大海。
雷恩渴望自由。
“可没想到,我没有帮到你,你反而把我带出来了。但是,我和你并没有交集。”雷恩憋了这么久,终于把内心的疑惑问了出来。
他起初以为是艾琳娜的缘故,游礼才会连带把他也带出来。但问过艾琳娜后,她说并不是,她当时也是碰到了雷恩才知道他也被带过来了。
两方一对,便知道是游礼是因为穆桢的缘故。
穆桢闻言一笑,“这一次你和我没有交集,但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你也帮了我很多,但可惜你没有记忆了。”
“我是星历158年的十二月遇到她的,遇见她后,她给我弄了纹身,送我进入了监狱。然后让我找到特定之人把纹身给她,穆桢就是那个人。”西泽开口说起自己的时间。
“那我更早了,在监狱还没有成为监狱的时候,星历156年。如果她就是X-0的话,那么她就是在逃出地下基地的时候顺带跟我做了交易。”陆钊想起她的模样,总有些无奈。
自从在之前和陆钊讨论过关于红发女人的意图后,穆桢对她的存在总是抱着一种作为同路人的心态。如果不是她的安排,穆桢知道自己或许没有那么顺利走到这一步。两次穿越都是在对方的可预见范围内,她推出来的帮手,不管是陆钊还是雷恩、西泽,无一不是关键。
这是一条线,她的出现,和三个人的接触,串联起了穆桢进入监狱后的每一个事件。
穆桢又想起在梦中,那个红发女人说出的话,找到时间的钥匙,什么才是这把钥匙?或许真的得回到在时间循环里见过的溶洞,才能找到问题的答案。
“议会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抵达,你们是打算在这儿开茶话会?”游礼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他倚着门框,全副武装,“ X-0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活下去才是关键。你们还有二十分钟收拾东西的时间。”
几人迅速继续手里的动作,话题骤然结束。
十几分钟后,众人将东西都收拾完毕。
“拿上这些。”他抛给他们几个防水背包,里面放着弹匣和急救包,还有几个口罩,“我们现在的首要目的地是勘探队的临时据点,那是我们休整的第一个地点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补充物资的地方。”
说着,游礼示意大家跟着自己,走进他的那间小房间,摘下墙上的壁画,按下其中一块砖。
好在大家都戴着口罩,不至于被这味道冲到。
“跟紧。”游礼打开手电,冷白光束刺破黑暗,照亮甬道上斑驳的苔藓和粗糙的岩壁。
待众人全部进去,墙又重新合上,纹丝合缝。
“这么多密道……”穆桢压低声音,问游礼,“是你特意留的后手?你早就打算好逃出监狱从这里离开了吧?你到底做了多少准备?这么多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
游礼脚步不停,“现在只剩我一个。”
他未明说的话语里,藏着许多过去,似乎也回答了穆桢所有的问题。现在只有他一个的意思是,原本他们应该是一个团队。也是,这么完备的庇护所和在监狱里错综复杂的密道,还有这个通往地下矿脉区的通道,不可能是游礼一个人完成的。
但这个密道,可没有监狱里的密道用心,很大概率是挖掘这里的时候,人手已经不够了。穆桢手指摸过甬道的侧壁,剥落的岩屑混着苔藓碎屑簌簌掉落。石壁上交错着深浅不一的凿痕,粗糙得如同野兽利爪留下的印记,在冷白手电光下泛着青灰色。潮湿的岩壁沁出细密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滑落,寒意直窜骨髓,他们要去的地下矿脉,在绝密档案中标注过,可是地下千米之深。
走着走着,穆桢感觉脚下的坡度愈发陡峭,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抵住石壁。头顶的钟乳石愈发密集,尖锐的石笋垂落,仿佛随时会刺穿头顶。
“温度在下降。”她轻声提醒,呵出的白气在光束中清晰可见。
雷恩在后说话:“按照温度梯度计算,我们至少下降了两百米。”
陆钊打开急救包,摸出一支室外温度计:“现在温度是零下五度,而且还在持续降低。再往下走,普通衣物根本撑不住。”
夏利音搓着身上防水防寒服的布料,缩了缩手指,揣进口袋里,牙齿打颤:“难怪游礼让我们换了防寒服,他果然什么都想到了。”
不知走了多久,领头的游礼停住,甬道突然出现分叉,三条漆黑的支路如同兽口张开。
游礼的手电筒光束依次扫过每个洞口,在右侧洞口的岩壁上,穆桢瞥见用红色油漆写下的模糊字迹,“危险,勿入”。那些字迹早已褪色,边缘被苔藓蚕食。
很明显这里曾经是勘探小队出入过的地方,文字是二十年前小队留下来的提醒。
“走中间。”游礼简短地说,“左边通往塌陷区,右边是曾经吞噬者活动过的范围。”
他为什么这么清楚?穆桢心中存疑。
艾琳娜倒抽一口冷气:“那中间就安全?”
她的话刚落音,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众人慌忙扶住岩壁,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疯狂晃动,照亮了甬道顶部裂缝中渗出的地下水痕迹。
“会不会是你们说的吞噬者?”夏利音迅速抽出腰间的爆能枪,稳稳举起。
游礼却摇头,手电筒光束指向地面:“是岩层沉降带来的水流罢了。”
他蹲下身,手指抹过地面新出现的裂缝,“这些裂缝里没有黏液残留,是岩层挤压导致的。不用过于担心,这里的深度还没有到吞噬者出现的距离。”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却难掩眼底的忧虑,“但这也意味着,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洞xue随时可能发生大规模坍塌。”
“游礼,右边曾经有吞噬者活动过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又说这个高度不是吞噬者出现的高度?”穆桢忍不住问。
游礼半晌没说话,看着穆桢,无奈地笑:“有时候我宁愿你没有那么敏锐。”
“我只能说,我有故人曾经来过这里,这些讯息都是从他那里得知的。”
这次穆桢没有刨根问底,显然游礼不想说,她也知趣不问了。
随着深入,甬道的高度逐渐降低,众人不得不弯腰前行。
穆桢的头发扫过岩壁上悬挂的冰晶,发出细碎的脆响。
走了许久,游礼再次停下脚步,手电筒光束聚焦在前方岩壁,那里用白色涂料歪歪扭扭地写着“据点还有500米”。
“还有多久能够锁定位置?”
下属敲击键盘的手指已经快出了残影,他正在追踪转瞬即逝的植株能量踪迹。
桑切斯目光如炬,这是他翻盘的机会。
利安带人守着通道,搜寻了这么久,竟是连穆桢和商震麟的一点尾巴都摸不到。
霍尔也是一无所获,更甚者,接二连三地发现,监狱里消失的不仅仅是明知的五个人,还有甲字楼的警员西泽,犯人雷恩,犯人罗伊,医生陆钊。
“没想到这九个人,私底下竟然勾结在了一起。”霍尔气得都要砸了自己的办公室。
议会七人,为首的冷阳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手指敲击着会议桌的节奏越来越快,不耐之色尽显。
投影上跳动的能量波纹突然缩小,红色的光点定在某地,下属带着激动的声音响起:“锁定了!信号源来自海边的那座灯塔!”
“一群废物!”桑切斯眼神扫过利安,冷笑,“九个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就躲在灯塔里,你们去找的人竟然没有发现?要不是追踪到一点植株的能量波动,不至于现在才找到线索。”
利安双臂抱胸,反唇相讥:“别忙着甩锅,桑切斯。你的时间禁锢装置不是号称密不通风吗?这不是也没把穆桢和商震麟困住吗?如果你的装置有用的话,现在我们还用在这里费劲巴拉找人?”
一声声质问砸向桑切斯,显然不想息事宁人。
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中,霍尔出声:“够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把人抓回来!尤其是那个穆桢,想必植株已经把东西给她了……”
未尽的话语引起众人的色变,这段时间忙着找人,差点就忘记了文件被盗这件事。
冷阳抬手示意安静,声音冷淡:“我们弄出这么大动静,监狱里不能没有说法。霍尔,你出个声明,宣称他们九个人越狱叛逃。”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利安身上,“利安,你还有一次机会,这次可得把握好。你把十栋楼的应急小组都带出去,灯塔那里一定暗藏玄机。记住,尽量抓活的。”
利安点头:“是!”
冷阳转向桑切斯:“你负责监狱外围警戒,防止有人有样学样趁乱逃脱。如有发现,不管是什么身份,杀无赦。”
“如果再出任何差错,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这几天监狱里的动乱也引起了警长们的讨论,声明发布后的晨会结束,几个警长在走廊角落低声议论。
“九个人越狱,其中连带着两个SSS级能力者,我们监狱是不是要完了?”
另一人嗤笑一声,摸出一根烟点燃:“连甲字楼的警长游礼都跑了,我就说这甲字楼,特权多了,总是会出幺蛾子的。你看,跑的全是甲字楼的,不管是犯人还是警员。”
“这么说还真没错……估计是游礼带头的。”乙字楼的警长趁机落井下石,“上梁不正下梁歪啊!你看,夏利音刚调去甲字楼,就被蛊惑着跑了。要是留在我手下,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的。”
“可不是么!”丙字楼的警长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听说游礼那家伙在甲字楼,对那些犯人和警员可纵容了。什么特殊待遇都给,说是为了更好管理,我看就是给自己留后手!”
他接过同僚递过来的烟点燃,猛吸一口烟,“现在倒好,带着人全跑了,把烂摊子丢给我们。我看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说不定还得排查我们每一个人,说不定那个祖宗十八代都要被查清楚,这下是跟着倒霉了。”
“哼,要我说,这事儿透着蹊跷。”一名警长双手抱胸,眼神警惕地瞥了眼四周,“两个SSS级能力者,商震麟和艾琳娜,哪是那么好拉拢的?游礼就算再有手段,能让这两人心甘情愿跟着他?我总觉得,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推动。”
“更大的势力?你是说……帝国高层?”先前说话的警长瞪大了眼睛,烟灰抖落在手指上也浑然不觉,“别胡说八道,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脑袋都得搬家!”
“我也就这么一说。”那人撇了撇嘴,“你想啊,九个人越狱,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甚至避开所有监控和巡查,这是单凭一个游礼能做到的?而且,声明里说他们叛逃,可叛逃总得有个去处吧?现在一点风声都没有,他们到底藏哪儿了?”
“管他们藏哪儿,只要别连累到我们就行。”乙字楼警长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就盼着上头赶紧派人把这事儿解决了,要不然,以后谁还敢在监狱里做事?犯人都学他们越狱,我们这工作还怎么干?”
“说到工作,你们听说了吗?”一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为了抓这几个人,上面可是调了十栋楼的应急小组。听说还加强了监狱外围的警戒,这阵仗,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十栋楼的应急小组?”丁字楼警长眉头紧皱,“这么兴师动众,看来上头是真急了。不过,我倒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上面那几个人向来不怎么出面,一般都是典狱长霍尔·瑞利在做发言人,这次出面几个人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能有什么猫腻?不就是怕丢面子呗!”乙字楼警长嗤笑道,“九个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传出去多难听。要是让帝国那边知道监狱管理这么松懈,管理层的往哪儿放?”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丁字楼警长话没说完,突然听到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几人脸色一变,立刻散开,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着制服。等脚步声远去,他们又悄悄凑到一起,眼神中满是忧虑和不安。
“行了,别瞎猜了,越猜越心慌。”先前说话的警长掐灭烟头,“我们就等着上头的命令,该干嘛干嘛。反正这事儿轮不到我们操心,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这会功夫,灯塔下的密道中,穆桢等人已经走了近乎三个小时。
游礼的手电筒光束突然照到一扇生锈的铁门,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勘探队”的字样。
“就是这里。”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用力推开铁门。
腐臭味扑面而来,众人举起手电筒,光束交错间,照亮了柜子里存放的勘探日志、文件,满地散落的生锈工具,保存良好的物资,以及散落的白骨。
“他们没能活着离开。”罗伊蹲下身,小心抽出一本被防水袋保护着的日志,翻开纸页,声音脆生生的,“最后记录是星历145年3月7日,矿洞坍塌,奇怪的黑雾……”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死死盯着某段文字。穆桢凑过去,看见纸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那些东西在进化,它们开始模仿人类的声音……”
第53章
字迹在某处被水渍晕开, 形成一团模糊的墨斑,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防护服在那边。”游礼的手电筒光束扫过角落的铁皮柜,柜门半开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白色防护服。
商震麟率先走过去,拉开柜门时,铰链发出吱呀的声音。防护服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他用袖口擦去冰层,露出上面印着的“第一勘探队”字样。
“辐射防护服。”罗伊接过一件, 在手中展开, “材质还很完好, 应该是用特殊材料编织的, 也不厚重, 不至于影响行动,还有一定程度的恒温保暖作用。”
手指摸到胸前的能量卡槽,他有些遗憾:“可惜没有配套的能源块,防护效果可能只剩三成。”
夏利音已经套上防护服,拉链拉到下巴处,声音闷闷的:“有总比没有好,总不能还没开始战斗就被辐射给弄死了。”
穆桢选了件最小号的防护服,套上时闻到一股淡淡的防腐剂味道。装着藤蔓的容器被她塞进胸前的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游礼蹲在一堆杂物前,翻出几个巴掌大的应急灯,按下开关,冷白色的光瞬间照亮他眼底的血丝,他转身冲众人道:“每人拿两个,节省电量。”
艾琳娜在墙角发现一个密封箱,用匕首撬开后,里面露出整整齐齐的压缩饼干和净水片。
“还有急救包。”她举起一个深色袋子,里面的酒精棉和绷带保存得还挺好。
罗伊将日志小心翼翼地塞进背包,抬头时看见穆桢正盯着墙上的勘探地图,手指正点在矿脉走向上。
“这里。”她指着地图上用红漆画的叉,“是什么意思?”
溶洞顶部垂落的钟乳石滴下冷水,在地图边缘晕开深色的斑痕。
“红叉标记的是矿脉断裂带。”游礼将应急灯卡在岩缝间,光影在他脸上切割,“二十年前的勘探队应该就是在这里遭遇了吞噬者,有人爬回据点在这里打下记号。”
艾琳娜询问,眼里带着探究的意味,“你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游礼眉眼轻抬,应急灯的冷光掠过他眼底转瞬即逝的复杂,“认识的人曾经参与过这次勘探,但是……”他的手指抚过地图,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已经明了他的未尽之意。
溶洞里突然安静下来,唯有钟乳石滴水的“滴答”声。
穆桢的指尖沿着地图上蜿蜒的线条滑动。
“你说的那条暗河在这里。”手指停在地图右下角用铅笔标注的波浪线处,“按照比例尺计算,至少在地下三千米的位置。我们要如何下去?”
“去地下暗河的必经之路会经过三个晶体集中区,断裂带在第二个和第三个晶体集中区中间,也是勘探小队曾经到过的地方。”游礼指着地图上的其中一个标记,手指点了点,“看这里,这个是他们的探测升降梯。”
看这距离,离着临时据点不远,大概有500米左右。
“升降梯距今已经过了二十年,是用什么能量驱动的?”雷恩比较关心这一点。
“旧式的发电机。”
“二十年过去,就算是核能电池也该耗尽了。”罗伊担忧道。
“先过去看看吧,看能不能修复。”雷恩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上面布满灰尘,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众人举着手电筒,光束在溶洞岩壁上交错晃动。洞xue里温度很低,好在大家都穿得厚实。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尖锐如刀,不时有水滴坠落,在地上砸出啪嗒声响。
“小心脚下,这些石头表面长了苔藓,滑得很。”陆钊扶着岩壁,靴子在湿润的地面上试探着挪动。
穆桢紧跟在游礼身后,商震麟时刻走在穆桢身后,注意这她的动向。
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巨大的地下溶洞岩壁被镶嵌了一半的升降梯,锈迹斑斑又简陋,钢架上爬满黏腻的黑色物质,升降梯是镂空的,没有顶和围栏,只有四周围了一圈护栏,和周围的岩壁贴得也不并不紧密,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从缝隙里掉下去。
旁边靠着岩壁还有一个破旧的电机房,铁门半掩着,里面传出滴答滴答的漏水声。
“就是这里了。”游礼推开电机房的铁门,霉味扑面而来。手电筒光束扫过房间,里面堆满了废弃的仪器和生锈的零件,墙角还躺着几具勘探队员的骸骨,他们的手指还保持着操作仪器的姿势。
雷恩放下工具箱,鞠了一躬后把骸骨移到一边,蹲在发电机前仔细检查:“果然,电池早就失效了,线路也全部氧化。”
罗伊跟着蹲在旁边,翻看着散落的日志:“想要使用升降梯,还得启动这台发电机进行持续供能。”
夏利音握紧手中的枪,声音不免大了些:“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我们还要去地下暗河,找到离开的路。”
她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惊起几颗细碎的石块坠落,咕噜噜地滚下来。
吓得夏利音缩缩脖子,抱住艾琳娜的手臂。
雷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睛突然一亮:“有了!我们可以做一个能量充能装置,利用SSS级能力者的能量来驱动发电机!”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几根铜线和一个破损的电容器,“只要能收集足够的能量,短时间启动发电机应该没问题。”
“我来提供能量。”艾琳娜上前一步,手里亮起白光。
穆桢的蓝光也加入进来,“我也可以!”
商震麟立刻挡在她身前:“我来就可以了,你不用过多损耗自己的力量。”
“随便谁都可以。”雷恩一门心思做装置,递给罗伊一副绝缘手套,两人默契地各自开始自己的分工。
雷恩和罗伊专注地摆弄着仪器,将铜线缠绕在发电机的核心部位,又把电容器连接到一个临时制作的能量接收器上。
几人的手电光都集中在两人身前的零部件上,雷恩和罗伊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气温低,冻得手指都有些发僵,雷恩和罗伊摘了手套往手心里哈了口气搓了搓,感觉到一点热度,又继续戴上手套组装起来。
没人说话去打扰他们,屏着呼吸看着一点点被组装起来的仪器,心中不免雀跃。
终于,雷恩呼出一口白气,才发觉自己已经满头大汗,他和罗伊对视一眼,皆笑起来。抬头看向艾琳娜,他用螺丝刀指着能量接收器上裸露的触点,“把能量输出对准这个节点,别急,一点点输入。”
艾琳娜的白光率先汇聚,如同凝聚的月光倾泻而下,在铜线上激荡起细小的电弧。穆桢刚要上前,却被商震麟拦住,“主人,总该有一个人的能量充足,我们还得对付吞噬者,不能都损耗在这里。”说罢,他掌心腾起银色的能量漩涡,融入白光,整个溶洞突然亮如白昼。
罗伊手忙脚乱地调试着电压表,急急喊道:“功率太大了!这样下去电容器会爆的!”
“你们停下!必须分流!”雷恩思考了一阵,扯断一根过载的线路,有条不紊地重新接起线路,动作快得都起了残影。
又等了一会儿,雷恩抬起头,擦去额头上的汗,提醒:“艾琳娜,商震麟,待会儿你们输出能量时,尽量慢。你们的能量太霸道,这东西比较粗糙,禁不起你们大功率的输出,会烧毁的。”
艾琳娜抿紧嘴唇,白光在掌心流转的速度明显放缓,像一条缓慢的溪流注入接收器。商震麟的银色能量却带着与生俱来的霸道,即便刻意压制,融入时仍让整个装置发出不堪重负滋滋声。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抬手用胳膊随意擦去。雷恩咬牙,腮帮鼓起,脖颈间的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着线路板,手中的螺丝刀如残影般穿梭,将一根又一根过载的线路重新替换。
穆桢观察着两个SSS级能力者,这点能量输出倒是没有给他们造成多大困扰。但雷恩就不是了,他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还要再降吗?”艾琳娜问。
“必须再降10% !”雷恩头也不抬,“商震麟,你的能量太狂暴,收敛一点。”
商震麟点头,银色能量骤然收缩,却在即将达到安全值时,线路突然迸发出刺目火花,一块电容器“砰”的炸开。
艾琳娜迅速后退,白光凝成盾牌护住众人。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喊道。
“稍等,我重新调整能量接入点!”
雷恩扯下烧焦的线路,露出底下错综复杂的节点,他拆掉烧焦的一半,将剩下的重新连接起来,“没办法了,就只用这剩下的一半吧,虽然这样会让升降梯的维持时间缩短至少一半!但应该也有一个小时之久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罗伊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先让它动起来!”
他转头看向穆桢,“如果在下降过程中能量不足,只能靠你和商震麟临时充能!”
穆桢坚定地点头,“放心。”
调整线路的过程漫长,当雷恩将最后一根线路接上时,整个装置发出一声沉重的嗡鸣。升降梯顶端锈蚀的齿轮开始缓慢转动,连接的金属缆绳转动,升降梯的金属支架从通道缓慢上升直至落脚平台与地面齐平,带动着尘土与碎石纷纷坠落。
“三人一组,一个SSS级带两个,”穆桢不由分说地拽住游礼和西泽推向商震麟,“商震麟,你负责他们俩。我带着雷恩和罗伊。艾琳娜,你负责夏利音和陆钊!”
“我们先下去探路!”商震麟跃上平台,银色能量在脚下凝聚成护盾,防止突然的晃动将人甩落,游礼和西泽紧随其后,三人的声音随着升降梯迅速没入黑暗。
穆桢看着电压表的指针在危险区边缘徘徊,深吸一口气。
艾琳娜还在持续注入能量,维持装置运转。
溶洞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齿轮转动的吱呀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
过了十分钟,听到升降梯上来的声音。
“第二组你们下去。”穆桢指着升降梯对艾琳娜说,“雷恩和罗伊留在最后看着设备,如果能量不够的话,我也可以继续注入。”
没有多说,艾琳娜点点头,等着升降梯一上来,就带着人走了进去。
升降梯载着艾琳娜、夏利音与陆钊缓缓下沉,金属支架摩擦的刺耳声响在溶洞中回荡。
穆桢回头,看到雷恩盯着面板,眉头越皱越紧:“能量损耗比预想的快,照这个速度,最后一趟可能撑不到地底。”
“还需要多少,我现在就注入能量。”
雷恩拦住她的手,摇摇头:“暂时不用,我得计算到最精确的数值,不能给追过来的议会那边的人留下任何一点能量。就算他们找到办法重新连接发电机,想必也耽误不少时间,至少可以拖缓他们追踪的脚步。”
穆桢点点头,等待雷恩的计算。
他的手指敲击在大腿上,闭上眼,睫毛颤动,不一会儿,额头上就布满汗珠。
“算出来了。”雷恩突然睁眼,清亮的瞳孔里跳动着兴奋的光,“穆桢,这样,等升降梯一上来,你就把能量充到这个刻度线,必须精准控制!我们要让升降梯刚好完成最后一趟下降,同时把剩余能源榨干,升降梯再也上不去。”他摘下手套,手指指着面板上的其中一条刻度线。
没多久,升降梯齿轮转动的吱呀声越来越近,穆桢感受到脚下地面的轻轻震动。
“可以注入了。”罗伊看着升降梯的位置,出声提醒。
穆桢指着身后,“你们先过去等着,我充完能就过去。”
“小心。”
“放心。”穆桢点头。
抱着工具箱,雷恩和罗伊走上升降梯,等着穆桢那边充能。
穆桢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靠近能量接收器的核心节点,幽蓝光芒如流水般顺着线路游走,一点点点亮控制面板的刻度线。
“很稳定。”罗伊的声音从升降梯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穆桢,保持这个强度!”
穆桢的额头渐渐沁出汗,她对于能量控制还不算熟练,输出远比想象中消耗巨大。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开始发软,每维持一秒,都像是在与体内的力量拔河。她咬了咬牙,调动起最后一丝能量,蓝色光芒骤然暴涨。
“够了!”雷恩大喊,“快上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切,穆桢这才发现电压表的指针已逼近临界值。她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转身往升降梯跑去。
却在这时听到溶洞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振动,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令人心悸。雷恩和罗伊没有察觉,穆桢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她立即举起手电筒,光束扫过溶洞顶部,岩壁似乎在裂开。
“不对劲,快走!”穆桢跳上升降梯,按下下降按钮。
雷恩见她脸色不对劲,急忙问:“怎么了?”
“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声音,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离开准没错。”穆桢飞快说道。
升降梯开始匀速下降,听她这么一说,罗伊将手电往上一照,发现岩壁上的裂痕。
罗伊手一抖,差点握不住手电,“这裂痕的走向……像是游礼说的矿脉沉降的前兆!”
他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块钟乳石轰然坠落,擦着升降梯边缘砸在下方的岩壁上,碎石飞溅。雷恩的工具箱抱不住,从缝隙间摔落下去,犹如石入深渊,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三人捂住头脸,抱成一团,穆桢的蓝光逸散形成一个透明罩,将三人笼罩住。
升降梯的金属支架摇摇晃晃,发出快要散架的吱呀声,齿轮转动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穆桢能感觉到,随着不断下降,空气中的压力正在急剧增加,呼吸一口气像是吞进一团棉花,堵得慌。
“还有多深?”穆桢问道。
“按刚才的计算,应该快接近汇合点了,但现在这速度……”雷恩的话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打断,升降梯猛地倾斜,三人险些被甩出去。
雷恩迅速从背包里掏出绳索,将三人牢牢固定在护栏上。
“保持冷静!”他喊道,“能量还足够支撑我们到达底部,只要稳住……”
话未说完,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整个升降梯剧烈震颤,穆桢看到上方的岩壁正在坍塌,无数碎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抓紧!”穆桢身体的蓝光暴涨,又再次加固了一层能量屏障,将坠落的碎石纷纷弹开。
金属缆绳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啪啪”两声,四根缆绳断了两根,三人瞬间往一边倾倒而去。
好在雷恩已经用绳子将三人捆了起来,不至于立马就掉落,但也只能死死抱住旁边的围栏。
没有了缆绳的维持,下降速度骤然加快,夹杂着猛烈摇晃,不知摇晃了多久,就在穆桢差点都要被晃吐了的时候,升降梯重重落地,嘭地一声,尘土飞扬。撞得身体都要散架了,但好歹停住了。
迷迷糊糊间,穆桢看到远处有几道熟悉的身影在晃动,是早就下来的伙伴们。但商震麟的银色能量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他正朝着这边狂奔而来,眼神中充满了焦急。
“你们没事吧?”商震麟跃上平台,一把割断穆桢身上的绳子,将其揽入怀中,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穆桢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刚要说话,却听到上方传来新一轮的坍塌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整个溶洞顶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下沉,碎石纷纷通过通道往下落。
几人迅速割断绳子逃离升降梯,嘭嘭几声,升降梯的钢架和平台就被巨石给砸得扭曲凹陷起来。
“矿脉又沉降了。”游礼的声音传来,脸上满是凝重,“这次的规模比预计的要大得多,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口。”
“冷阳,矿脉那边有异样。”负责观测矿脉的斯科特迅速找到冷阳汇报。
冷阳眼皮微抬,“说详细点。”
斯科特立刻调出投影,紫色矿脉的三维模型上,无数红色波纹如扩散下降,某些区域的能量读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四十分钟前开始出现异常沉降,目前波及范围已扩大到第三开采区,断裂带也更大了。”斯科特的声音带着紧张,“你看,是不是得派人去看看?”
此时,利安的通讯请求也适时弹出,画面里,他正站在灯塔下的庇护所里,这里灰扑扑的,大门被炸开,应急小组的人员进进出出。
“冷阳,我们找到了他们藏身的据点,只不过已经人去楼空,之前检测到的能量波动就是从这里发出去的。”利安又晚了一步,内心有些紧张,甚至都不敢看冷阳的眼睛。
“利安,找找看,那里有没有什么密道,可以直接通往地下。”
斯科特浑身一震,“你是说……”
冷阳缓缓道:“我想,他们很可能进入了地下矿脉区。”
文件已经丢失,现在绝不能继续让他们发现地下矿脉的秘密。
话音刚落,只听见轰隆一声响,利安灰头土脸地出现在画面前,他捂着嘴咳嗽,“咳咳咳!找到你说的密道了。现在……我们……”
“利安,带你的人回监狱重整装备,二十分钟后从密道出发,所有人必须处于战斗状态。”冷阳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们往地下去了,必须拦截。”
利安知道此刻已经是没有回头路了。
“他们走密道。”冷阳转头看向斯科特,“我们走自己的专属通道,斯科特,你带着人,到第二晶体集中区去等他们,务必堵在第三区外面。”
利安在后,斯科特在前,前后夹击。
斯科特十分兴奋:“来一个瓮中捉鳖!他们插翅难逃!”
第54章
“我和游礼警长去看过了,地图上标注的必经之路被坠落的几块巨石拦住了。”
西泽的脸色不佳,想来是对巨石堵路之事有些泄气。
“先去看看。”
众人没在原地过多停留,跟着游礼走到被堵的通道前。
这是个越走越狭窄的通道,刚刚的震动正好震落几块巨石卡在通道上,严丝合缝,想要推都推不动。如果将石头推出去,也没办法,通道狭窄,这条路依旧是被堵着的。
罗伊举起手电筒,光束扫过巨石, 发现它周围岩壁也出现了裂痕,似乎再有一个震动, 就会继续坍塌。 “是矿脉沉降引发的连锁反应, 这堵石墙很厚。”
“炸开它!”夏利音反手就要从包里掏手/雷想要插|在石缝中, 却被游礼拦住。
“不行, 炸掉巨石的震动会引发更大规模的坍塌。”游礼的目光扫过岩壁。
罗伊跟过去,手指着一处,“看这些裂痕,东北角的岩层比较疏松,我们从那里突破。”
几人开始掏工具,准备砸墙。
“用异能也是可以的吧?”穆桢看着手里拿着凿子已经准备上前的游礼,问道。
他闻言动作停下,想了想, “应该可行,只不过得控制好,不然有可能会把周围的岩壁都震塌下来,把路堵得更死。”
商震麟上前半步,手电的光从身后照来,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巨石表面。垂眸盯着岩壁裂缝最密集的东北角,那里似乎只有一点力量,就能破开一个口子。心神凝聚,银色纹路从脖颈蔓延至手背,在皮肤下如流水流动。
“退后。”商震麟抬手,声音清冷。
穆桢刚拽着罗伊撤到拐角,便见商震麟的手掌泛起刺目的银光,空气在他掌心扭曲成漩涡。
手掌一推,银色能量如刀刃般劈向岩壁。碎石飞溅,被击打的部位向外延伸出更多裂纹,起初是缓慢的,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爬满整块岩壁,头顶的石块纷纷坠落。
艾琳娜的白光凝成护盾,将众人护住,迸射在护盾上的石块被尽数弹开。
“控制能量!别波及主通道!”罗伊大喊,提醒商震麟。
商震麟第一击过大,差点把整个山体撞崩掉一半,好在收手及时。这一次调整了力道,将银光缩成了一个小球,轻轻弹在那本就脆弱的点位。如投石入水,岩壁表面荡漾开涟漪,“哗啦啦”,破了个大口子。
众人还没来得及喜悦,谁知还是因为刚刚的没轻没重,“轰隆隆”几声巨响,半壁岩石都砸了下来,尘埃弥漫。
“商震麟!小心!”穆桢伸手往商震麟身上罩了个光盾。
待烟尘散尽,一个一米宽的缺口出现在眼前,缺口外的通道蜿蜒向未知的黑暗。
“商震麟!”穆桢冲过去看到被蓝光笼罩的商震麟,松了口气。
他的银色纹路正在消退,脸色如常,冲她安抚一笑:“主人放心,你的护盾很及时,我没事。”
“这次你控制得很好。”穆桢摸摸他的头。
这缺口足够他们走过,两人并排都还有富余。
依旧是游礼在前带头,但这次穆桢没有跟上去,反而拉着商震麟断后。大概是一路也算顺利,众人的心情还是比较平静轻松。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罗伊!等等我……”熟悉的呼唤从后方传来,似乎是陆钊的声音。
走在队伍中间的罗伊下意识想回应,可刚张了口却猛地僵住,握着手电筒的手指关节发白。明明,陆钊就走在他前面。那是谁在叫他?
“别回头!”商震麟的声音从后传来。
一股毛骨悚然之感油然而生。
“啊!”队伍中的西泽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他疯狂摸着自己的后脖颈,浑身颤抖。手里的手电光束乱晃,照亮了岩壁。
这时,他们看清了无数黑色丝线从岩壁吐出,像极了黑色的发丝。商震麟的银色能量率先迸发,银刃绞碎触手可及的丝线,却见那些断裂的部分在空中扭曲重组,化作三张布满獠牙的人脸,正对着众人诡异地笑。
“跑!别停!”穆桢大喊。
溶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只听得见错乱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这些都是什么啊!”夏利音的手电扫过岩壁,照见密密麻麻的黑色凸起,竟是数以千计的雾团,丝线正是从它们那里吐出来的。
“嗡嗡嗡”的颤动之声随着火焰响动,还有雾团炸开的黏液喷射,有人躲闪不及,被溅射不少。
陆钊看着焦黑的防护服,出声提醒:“注意雾团的汁液,有腐蚀性,它腐蚀了我的防护服!”
为着躲雾团的爆汁,几人不得不跑出了蛇形,不得章法。
“注意别分散!”
游礼的声音被突然响起的尖啸掩盖,他一把拉住落单的罗伊,“跟紧我!”
“陆钊,躲在我身后!”穆桢喊着陆钊,丢了个护盾在他身上,又随手往罗伊身上套了一个。
商震麟手握的银色光刃,动作快如闪电,将再次扑来的黑色丝线尽数斩断,可那些黑色物质落地后又迅速汇聚,化作人形轮廓,继续用陆钊的声音凄厉哭喊:“罗伊!救救我!我好痛!”
罗伊的双腿腿软得几乎失去行动能力,要不是游礼拉着他,都快要摊到在地。
“罗伊!”陆钊看着显然已经被吓坏的人,想要上前帮忙,却又怕自己的出现让对方更加分辨不清,索性闭了口,专心跟在穆桢身边。战斗帮不上忙,至少要努力保护好自己,不能给同伴拖后腿。
这时,头顶的岩层突然裂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挤压着要跑出来。
穆桢抬头,浓稠的黑色雾气喷薄而出,翻涌着,竟在半空中凝结成艾琳娜的模样。假艾琳娜的嘴角咧到耳根,空洞的眼窝里伸出细长的晶刺,直冲穆桢而来。
艾琳娜被模仿,十分生气,“你这样子!丑死了!”
她手一握,能量化作白色长鞭,舞得虎虎生威,“啪”地一下甩在那张假脸上,晶刺被尽数抽断,将它的笑容打散,却又在半空重组。空洞的眼眶里伸出更多晶刺,朝着众人暴雨般射来。
艾琳娜大喝一声,长鞭一甩,鞭尾一卷,在空中划出圆弧,将晶刺统统卷住,再用力一抖,晶刺全数奉还,扎得黑雾千疮百孔,其中一根晶刺歪打正着正好扎碎了内里的晶核,黑雾瞬时消散了。
可还没完,一只巨大的吞噬者从洞顶倒挂而下,张开足以吞下两人的巨口。
“炸它的晶核!”商震麟是经历过吞噬者的,立刻提醒,“只有把晶核击碎,它们才会全部消散!”
西泽和夏利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拔掉手/雷,一左一右塞进它嘴里。
“躲起来!”
爆/炸震得岩壁簌簌掉落碎石,西泽险些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刚撑起身子,就看见炸开的黑雾中,一枚细小的紫色晶核坠落。对面的夏利音十分利索,一枪崩碎了晶核,冲他挑眉笑笑。
“小心!它们在分裂!”罗伊尖叫一指。
更多黑雾正在急速重组,凝聚出多个头的巨型吞噬者,每颗头颅都顶着陌生的脸,眼眶里伸出的晶刺如利刃交错。
“救我……救命!”
声音从几张嘴里同时发出,混着黏液拉扯的腻感,在狭窄的通道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罗伊感觉脊椎窜过电流般的寒意,双腿像灌了铅。游礼拽着他后退时,瞥见岩壁裂缝渗出的黑雾正化作自己死去队友的模样,动作一僵。
那些人歪着头,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嘴角裂开至后脑勺。用愤恨的口吻质问:“游礼……你为什么不救我们……为什么一个人偷偷活着。你应该来陪我们!来陪我们!”
游礼的后背紧贴着岩壁,额头青筋暴起。那些幻影越聚越多,他们的声音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耳膜和心脏。
“游礼!”
在黑雾扑过来之际,罗伊的喊声让他猛地回神,立刻眼疾手快将枪口对准裂缝,光束吞噬黑雾,惨叫声响起。
通道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众人的呼吸声沉重而急促,但却无人敢停下来,对付黑雾就像是抽刀断水一般,此消彼长,磨得人心神俱疲。
穆桢胸口的位置隐隐发烫,是藤蔓有所动作,她一边对付着吞噬者,一边掏出容器,藤蔓困难地挤着细小的口想要钻出来。到这里,它也没必要躲在这小小的容器里面了。
暴涨的藤蔓一股脑爬出来,迅速涨大,包围在穆桢身边,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有了藤蔓的配合,穆桢身上光芒大盛,幽蓝能量与吞噬者的黑雾激烈碰撞。
藤蔓一出现,她看见巨型吞噬者的几个头颅同时转向自己,似乎被她所吸引。它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涌,无数人脸在雾中扭曲挣扎,有的是陌生人的模样,有的竟和穆桢等人有几分相似。这些人脸大张着嘴,无声地呐喊,腐烂的皮肉随着黑雾流动而剥落,露出森森白骨。
它们朝穆桢冲来,浑身长满晶刺。藤蔓疯狂生长,缠绕在巨型吞噬者的晶刺上,作着抵抗,势均力敌。但吞噬者很快做出反应,几颗头颅同时喷出炽热的黑色火焰。火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变形,藤蔓猝不及防被烧得噼啪作响,散发出焦糊的味道。
穆桢眼尖,立马就瞥见对方因为喷火而暴露出来的紫色晶核,眼疾手快,蓝光射出,穿透黑雾的包裹,直击晶核。
“这些黑雾一直冲来,根本打不完啊!”夏利音甩了甩扣动扳机酸痛的手指,累得满头大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它们在消耗我们的力量!”穆桢喘了口气,藤蔓无力地垂在她脚边,表面布满被火焰灼烧的焦痕,也累得不行。
雷恩被艾琳娜的防护罩护住,看着众人疲于应对,摘下背包摸出日志,开始疯狂翻找是否有可用之法,头脑风暴,配合回忆着临时据点的地图。
突然,他看到日志中一个关于磁暴漩涡的记载,雷恩站起来,兴奋大喊:“我找到了!我记得地图上记录了一个磁暴漩涡!日志里说那里的岩层结构特殊,磁场混乱,所有能量都会被吸收扭曲!如果我们能引它们到那里,利用磁暴,不愁不把它们耗死。”
“但怎么过去?”夏利音说话间还不忘补一枪,“它们根本不给我们转移的机会!”
黑雾再次袭来,源源不断。
穆桢抬手,蓝光撕开黑雾,“雷恩,我跟你去找磁暴漩涡。”
“不行!”商震麟拉住穆桢,“你不能自己去冒险。”
“听我说,我刚刚发现吞噬者对我的或者是说对藤蔓的能量波动很感兴趣,应该是同源的缘故,所以很容易被吸引。皆时我会用能量吸引它们过去,你放心,我会很快就来跟你们汇合。”
她直视商震麟猩红的眼眸,声音坚定如铁,摸了摸商震麟低下来的头,轻轻抱了他一会儿,安抚道:“相信我,我可以做到。你留在这里,保护好大家,不要受伤。”
不等商震麟反驳,她转身将周身能量推向顶峰,幽蓝光芒如潮水般席卷四周,瞬间在黑雾中撕开一条通道。
“雷恩!带路!”穆桢身边的藤蔓化作长鞭,兴奋地抽打着试图阻拦的黑色晶刺。
两人在狭窄的通道中狂奔,身后传来吞噬者与同伴们缠斗的声响,乱作一团。
“往这块!”雷恩喘着粗气,他在监狱里许久没有运动,这会儿嗓子眼已经冒出甜腥味,但他知道动作越快,越能节约时间,也能给同伴们争取到更多生存机会。
他记得磁暴漩涡在西南方向,穿过三个溶洞就能到。但路上的岩层极不稳定,稍有震动就会塌方。
雷恩举着摇晃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岩壁上密密麻麻的紫色晶体,大概是被能量吸引,那些晶体突然渗出黑色雾气,在地上汇聚成爬行的人脸,后直立起来,化成人形。
穆桢手中冒出蓝光,与藤蔓同时发起攻击,强烈的能量光束瞬间将还未成型的黑雾击溃。她一边攻击一边加快奔跑速度,“加快速度!它们的进化比我们想象得更快!”
大概是闻到了新鲜的血液,这块区域的黑雾十分活跃,进化的速度也更快了。
正跑着,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两人坠入更深的通道。穆桢眼疾手快,用藤蔓缠住岩壁凸起的钟乳石,在半空荡出弧线,左手拎着雷恩,藤蔓缠在他腰上。
下方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数以百计的小型吞噬者从裂缝中钻出,它们的身体透明如果冻,里面漂浮着人类的残肢。雷恩的后背紧贴岩壁,冷汗浸透衣衫,抖着唇问:“这些是……什么?”
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画面,雷恩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喉头发紧。
“看来议会培育吞噬者的实验基地在这底下。”穆桢说着,灵机一动,问雷恩,“你说,我们让它们自相残杀,怎么样?”
雷恩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空中凝聚成穆桢的模样。假穆桢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声音却和她如出一辙:“何必挣扎呢?你的能量,本就是属于我们的……”
经历过时间循环,这些东西在穆桢看来已经引不起她任何情绪波动,而雷恩却是第一次见此场面,震惊得无以复加。
“它们!”雷恩的话断在喉咙,看着无数个形容相似的穆桢在跟前,任谁也想不出形容词。这画面简直诡异至极,头皮发麻。
“就这么办!”穆桢没等雷恩回答,已经下了决定。
藤蔓嗖嗖嗖钻入岩壁内部,将两个人荡到了平地上。
“穆桢,你刚刚说的自相残杀,怎么做?”脚踩到了平地,雷恩大脑瞬间回笼,立刻问。
“它们体内的晶核尚未成型,对能量的渴望比成年体更疯狂!”穆桢狡黠一笑,“它们没有神智,大概也没有同类不相杀的规则。”
雷恩懂了,“我去找磁暴漩涡!”
一根藤蔓缠住雷恩的腰,穆桢递给他一把爆能枪,对他说:“让藤蔓跟着你,找到了可以让藤蔓通知我,我会把它们都引过去。拿着枪,随时保护自己。”
“注意安全!”雷恩握紧手里的爆能枪,点头。
穆桢看着那些不断变换形态的小型吞噬者,它们正虎视眈眈穆桢体内的能量。
她抬起手,幽蓝的光刺破溶洞的黑暗,瞬间吸引了周遭大半吞噬者的注意。无数黑雾凝聚成团疯狂涌来,在空中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穆桢却不退反进,藤蔓灵活穿梭,挑中了最近的一只看起来快要成形的小型吞噬者,一把缠绕住。
这只吞噬者体内的紫色晶核还只是黄豆大小,却散发着对能量极度贪婪的波动。
“来啊!”穆桢大喊一声。
藤蔓猛地将那只小型吞噬者甩向另一只体型稍大的同类。晶核未成型的吞噬者果然如她所料,瞬间被激起凶性,黑雾翻涌间,两只吞噬者撕咬在一起。紫色的能量流从它们交缠的身体中迸发,在溶洞里迸出耀眼的光。
越来越多的吞噬者被这场厮杀吸引,纷纷加入混战。穆桢趁机在溶洞中迂回穿梭,和藤蔓一起,不断勾起小型吞噬者的争斗欲望。她冷静又果敢,如同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将军,精密计算着引导吞噬者们的攻击方向。
不断朝雷恩离开的位置移动。
“吞噬者似乎都被吸引过去了!是不是穆桢成功了?”夏利音靠在岩壁上,累得手都抬不起来,只能靠着艾琳娜的防护罩休息一二。
剩下的人也是喘息不止,看着源源不断,但数量逐渐减少的黑雾,心里也腾升起一股希冀来。
“穆桢一定可以的!”艾琳娜无比肯定。
与此同时,雷恩在藤蔓的保护下,终于找到了磁暴漩涡。那是一处巨大的亮色漩涡,五彩斑斓,周围的空间扭曲变形,碎石和浓雾在漩涡中疯狂旋转。
他贴着岩壁,不敢靠近,抖了抖藤蔓,将信息传过去。
得到信息的穆桢,拍了拍藤蔓。
“该收尾了!”穆桢的能量光暴涨,幽蓝能量是吞噬者的诱饵,缠斗中的吞噬者被这股能量吸引,纷纷如饿虎扑食般朝她扑来。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全部能量,转身朝着藤蔓指引的磁暴漩涡狂奔而去。藤蔓在身后张开,如同巨大的墨绿色翅膀,将吞噬者挡在穆桢身后,减缓着追击过来的吞噬者的速度。
穆桢冲进通道,被雷恩眼疾手快一拉,身形闪进岩石缝隙里,而藤蔓也迅速收回。吞噬者们没了阻碍,如入无人之境,刹不住车,竟是挤挤挨挨地闯进了磁暴漩涡内。
第一只吞噬者踏入磁暴漩涡的瞬间,尚且没反应,它的黑雾身体被无形力量猛地拉扯,发出塑料撕裂般的利索声响,竟是毫不费力。
这下子,它们发现,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吸引自己的能量消失不见了,相反的,自己的能量却仿佛被抽走一般。
它们挤在一起尖叫着,磁暴漩涡的中心贪婪地吮吸着它们的生命力,越是挣扎,越是激烈碰撞,磁场越是产生强大的吸力。那些被激怒挣扎的吞噬者们失去了方向,在混乱中被吸收,完全成为它的养料。
有了新的能量补充,磁暴漩涡的紫色光芒大涨,无数细小的闪电在漩涡中游走,将尚存还在垂死挣扎的黑雾灼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穆桢躲在岩石后,发丝无风自动,眼底跳动着冷冽的光。手一抬,幽蓝的光芒团成一个巨型球体,轰然撞进磁场漩涡中,又给加了一把火。
“你们就不该存在这个世界。”
能量相撞,爆发出的强光让整个溶洞亮如白昼。
燃烧的火焰中,隐约传来类似人类哭喊的回响。
“走!”穆桢不打算等待结果,他们的目的地还未抵达,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两人迅速奔回。
同伴们见着穆桢和雷恩,虽然难掩疲惫,但眼神亮得惊人,尤其是商震麟,他将穆桢抱住,不住重复着:“你做到了,主人,你太厉害了!”
雷恩兴奋解释着穆桢的计划,难掩对她的称赞。
艾琳娜望着他们奔来的方向,刚刚那里爆发了巨大的能量冲击,所有黑雾都被吸引过去了。想到穆桢的举动,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它们彻底消失了!穆桢,你是怎么想做到的?”
穆桢笑了笑,藤蔓亲昵地缠绕上她的手臂,她摸了摸藤蔓以示鼓励。
看向溶洞深处,那里藏着更多未知,战斗还未结束,但至少,他们已经撕开了黑暗的第一道裂缝。
“因为它们和制造它们的议会一样贪婪。”她握紧拳头,幽蓝光芒重新亮起,“而贪婪,终将吞噬自己。”
第55章
看着眼前的三岔口,利安咬了咬牙,他们一百多号人走到这里,纵使脚程快,也是花了近乎两个小时,现在还要让他三选一。此刻已经有些烦躁的利安只感觉太阳xue突突直跳,但冷阳的话还在耳边萦绕,对方已经给了他几次机会,不能再失败。
“展宇。”
展宇出列, “长官。”
“点三十个人出来,分三个小队,一队十个人,带着实时通讯探头进去探探路。”利安不介意用人数试探危险, “其他人原地休整,等他们的消息。”
展宇作为利安这个长官之外的总队长,很快就挑了三十个人,分队定好小队长,安排他们的胸前挂上小型探头,可以实时将画面数据同步到利安手里的平板上,随时查看其中的情况。
“遇到不对,随时汇报,随时撤退,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展宇叮嘱先遣小队。
三队先遣小队踏入黑暗,利安手里的平板分成三个画面, 实时播放他们的数据。
左边通道的队员们踩着潮湿的碎石,头顶的钟乳石犹如怪兽的牙齿,粗而长。小队长握紧脉冲枪,一路都毫无动静,紧绷的心慢慢放松下来。走了大概七八百米的距离,依旧没有任何变故。
通道逐渐开阔,十人小队来到一个类似空旷的大平层,脚下踩着的不再是平整的大石块,反而像是被挖机砸碎的石块随意堆砌填埋深坑出来的,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翻滚上来造成的。
小队长抬手示意队员们停下警戒。
利安盯着屏幕,上面垂落着成百根手臂粗的钟乳石。许久都不见异象,就连利安都觉得左边通道应该属于安全区,想要把人叫回来时,变故发生了。
“所有人后退!”
能够进入应急行动小组的队员,能力等级都是SS级,在监狱属于上乘之流,对于细微的变化是十分敏锐的。细微的震动逃不开小队长的观察,立刻就让所有人回退到通道里。
可塌陷来得实在太快,脚踩的不平整地面仿若流沙,急急往下陷。奔跑间,有人摔倒,竟是被碎石拖进了下陷中,惨叫声不断。
地下深处的沉降如同苏醒的巨兽,将整个平层彻底颠覆。头顶坠落的钟乳石犹如利剑,躲闪不及就是被贯穿的结局。
一名队员的手臂被钟乳石狠狠砸中,他挣扎着想要爬向通道,却被翻滚的碎石带得更深。小队长试图抓住他的腰带,但下一秒,他脚下的碎石堆也开始下落,如瀑布般倾泻往下。
摇晃的画面里,队员们的身影在尘烟中扭曲、消失,平板画面定格在漫天飞石中晃动的血色,而后归于黑暗。
“啊!是辐射!”
根本没来得及惋惜,右边的通道也出了状况。
“我的脸……我的脸!”未曾配备防护服的队员们,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手臂开始溃烂破损,流出脓血,变化实在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暴露在这儿时间满打满算也才不到十分钟!
撕心裂肺的惨叫中,队员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开始大片剥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组织,脓血析出,不一会儿就无法挣扎了。
有队员本能地抬手去捂口鼻,却看着自己的手掌在五指手套里迅速发黑、溃烂。他惊恐地瞪大双眼,眼球变得刺痛,眼睛模糊,没等发出完整的呼救,整个人就如融化的蜡像般瘫软下去,化作一滩血水。
其余人惊恐后退,却发现他们根本回不去了。
原来标着“危险勿入”的通道,不是骗人的幌子。
利安看着右边的画面,心脏都紧了起来,压住胃里翻涌的呕吐之意,十分庆幸自己没有贸然选择前进。
现在只剩下中间的通道了。
中间通道的画面相对平静,等利安看过去的时候,画面里已经出现了一道生锈的铁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铁门上的字,有人出声念出口:“队长,是勘探队的地方!”
小队长打开门,发现里面有人活动的痕迹,且物资已经被搜刮走了大半。
“长官,九个叛逃的人应该在这里活动过。”小队长立马汇报给利安。
利安盯着平板,左边和右边通道的画面早已变成雪花屏,只有中间通道还在实时传输。他站起来,吩咐:“收拾装备,跟我走中间。”
他转身时,瞥见展宇握紧又松开的拳头。
“长官,用三十个人试路……是不是太……”他鼓起勇气问出口的话被利安冰冷的眼神截断。
“我们要的是结果。”利安举起平板,画面里中间通道的队员正在翻找物资,“你是想带着所有人去送死,还是用三十个人换一条生路?更何况,不是还有十个人没事吗?”
他满不在乎的态度实在让人气愤,不把人命当回事。
一名队员突然低声抱怨:“我们又不是消耗品……”
话音未落,利安的脉冲枪已经抵住他的额头:“不想死就闭嘴。现在,给我加快速度!记住你们的任务,必须服从命令!”
队伍在沉默中继续前进,只有脚步声和装备的碰撞声在溶洞里回荡。展宇看着前方利安的背影,默默将握紧的拳头藏在身后,情绪复杂,对死去队员的愧疚和对命令的无奈服从交织着。
因为有人探路的缘故,剩下的几十人小队行进速度很快,不到五分钟就赶到了勘探队的临时据点,众人立刻开始翻找可用物资,但剩余不多。
利安看着墙面上的地图,也发现了升降梯的标注。
“他们应该是往这里走了。”他手指点在上面,如果要去往地下矿脉,一定是往下走的,游礼他们肯定会循着勘探小队的路线走。
“长官,这里有几本日志。”展宇将东西递给利安。
他随意翻看,不外乎就是些关于勘探的实时记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话语。虽然着重提了紫色晶体,也不过是对能源矿的采运记录。
不过……不能让这些人知道紫色晶体是什么东西。人的贪念是无穷无尽的。
利安抬头看着展宇,问:“你看了里面的内容了吗?”
展宇摇头:“没有。”
利安转手就把东西收起,“这东西我得上交。”
“是。”展宇没有多问,转身继续搜寻。可在利安没有看到的时候,展宇吐出一口气,难掩内心的不平静,那些记录上写的紫色晶体是什么东西?是造成这些骸骨的原因吗?这一次来到这里,还能回去吗?
利安并不打算自己亲自去看升降梯,看了室内的骸骨后,他的心也有些悬着。于是又派了十个人去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查看,自己依旧捧着平板看画面。
画面里,升降梯的位置似乎经历过坍塌,碎石块到处都是,灰扑扑的,走路都能带起巨大灰尘。他们很快就发现简陋的配电室,里面临时制作的装置已经被烧毁,线路黑黢黢的。
“报告长官,升降梯主控系统损毁严重,线路大面积熔断。”小队长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杂音,“储能模块完全失效,没有任何残余电量。”
他蹲下身将简陋的装置拍给利安看,装置已经不能用了,焦黑一片,“应该是临时制作的,看起来像是被高能量冲击过,不是自然损坏。”
一定是他们了。利安绷紧下颌,他们有两个SSS级,加之罗伊这个研究员,制作出用能量发电的东西也不是没有可能。可他们这群人之中没有此类巧手,也没有异能。
看来只能做最傻的打算。
“升降梯现在应该在最底部。”有人隔着护栏往黑洞洞的电梯井看了一眼,手电筒的光无法穿透浓稠的黑暗,可见高度之深。
利安的手指在平板上敲击,没有多想,立刻就下了决定,“展宇,找几个人回监狱去,找几个会修这些东西的人,再调两台发电机过来!必须让这东西重新发动!”
展宇想着没有任何准备就被送去送死的队员,忍不住低声问利安:“长官,这一来一回的,起码也要耽误四个小时,他们九个人早就走远了,就算修好升降梯……”
“闭嘴!”利安打断他,“我能不知道吗?照我说的做!”
就算耽误了,也不是他的错,升降梯没电不是他的责任,他已经在尽力想办法了。利安认为,换做其他人来,也不会做到他这么好。冷阳再怎么,也不会说他无能。
展宇攥紧拳头,却只能咽下满肚子的话,转身去挑选返回监狱的队员。被选中的七人面色凝重,其中一名年轻队员小声嘀咕:“四个小时,黄花菜都凉了……”
话未说完,便被身旁的老队员狠狠怼了一下,示意噤声。他们只要服从命令就行,至于其他的,不是能过多置喙的。
就在他们等待重新发电的时候,穆桢等人已经平稳地度过了第一个晶体集中区,开始往第二个晶体集中区走去。
溶洞里弥漫着潮湿,他们一直在往下走,温度越来越低,但每个人都走得满头大汗。
溶洞里的景象大差不差,走着走着甚至都觉得自己走到了原位。
罗伊喘着粗气扶着岩壁一脚深一脚浅地挪动着,他实在是体力下降得厉害,撑到这里已经无法再前进,没办法只好主动开口:“能不能休息一会儿?我走不动了。”
从遭遇吞噬者后肾上腺素飙升,他一路走来只想着尽快远离那危险的地方,又走了近乎一个小时,这会儿觉得全身酸软,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罗伊开口,就有人接二连三地停下了脚步。
夏利音瘫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擦着脸上的汗,扯下口罩呼呼直吐气,战斗损耗了她太多体力,坐下来后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动了。 “累死我了,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游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里是个窄小的通道,如果遇到危险,也能及时反应,就怕被人夹击,不过议会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快赶上来。
“先休息十分钟,恢复体力。”他的声音沉稳,却也难掩一丝疲惫。
一时间,溶洞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陆钊从背包里翻出几瓶水和压缩饼干,递给身边的人,他又看向穆桢,“那些吞噬者到底是什么来历?是不是就是你们之前说的黑雾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
“没错,就是黑雾人。”穆桢点头,顿了顿,继续说,“在此之前,我得到了一份议会的绝密文件。”
她思考过,还是选择开诚布公,根据之前游礼对于吞噬者的疑惑,想来他也不知道议会私底下做的事情。在穆桢这里,只要是与议会作对的,还是能短暂作为同盟的。
至于其他,出去之后再另做打算。
“这些吞噬者应该是议会在地下矿脉进行非法实验的产物。他们利用这里特殊的磁场和能量,将生物进行改造,想要制造出强大的武器。这些吞噬者以晶体能量为食,而且会不断进化。结合勘探队的日志,它们能模仿人类的声音和形态,就是为了更好地捕猎。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些,明显比一开始更难对付了。”
“议会想要操控这些吞噬者,背后的目的不得而知。但如果是作为武器的话,最终的结果应该还是为了权势。”穆桢目光锁定在游礼身上,他此刻听着穆桢的话正若有所思。
“游礼警长,你能不能再详细说说你那边了解的关于吞噬者的事情?”
猝不及防被点名,游礼对上众人的目光,挑眉。既然穆桢把她知道的都说了,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我虽然没有摸到议会的核心位置,但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关于吞噬者的事情。据我所知,吞噬者是议会的某个成员从时间裂缝里发现的,它的形态,应该说是一团混沌。可以吞噬一切,故而取名吞噬者。”
“那次伤及商震麟和西泽的吞噬者,是时间裂缝不稳定一不小心跑出来的,所以他们要重启时间锚点来稳定时空。他们有自己的压制吞噬者的一套方法,至于是什么,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还有一个疑问。”穆桢直勾勾看着游礼,“为什么你会记得所有重置前的时间线?难道你也曾经穿越过?”
游礼轻笑:“你很敏锐,没错,我也曾经得到过一个契机。”
他只说这一句,更多的就没再多做说明,还是对穆桢他们不全然信任。
西泽不解:“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时间线重置?穿越又是什么意思?”
在座的几个人,他似乎是唯一一个不知道其中关窍的人。
“总之,这已经不是原本的时间线了。”穆桢简单解释,“这么理解,你的时间被刷新了,就像玩游戏,从存档点重新开始选择,出现了不同的结局。”
西泽听得云里雾里,但想了想还是理解了穆桢的意思,“所以你才知道我的手臂上有纹身,找上我!是因为原来我就告诉过你这件事?还有刚刚游礼警长提到的吞噬者,之前的时间线里,我也遇到过它?那我……是不是死了?”
穆桢打了个响指:“聪明!”
西泽一阵后怕,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到上面湿热的汗,还好他现在是活着的。
“绝密档案里面还提到了SSS级的能力,议会要利用他们作为容器,甚至要强制提取他们的异能。还有X-0 ,也是他们的重点追捕对象,只不过她本人,在座的各位只有三个人见过。现在也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更不知道如何找到她。”说到这里,穆桢唉声叹气,“说不定找到她,就能知道解决办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了。”
雷恩皱了皱眉,问起:“当时你们说要击碎它们体内的紫色晶核,是因为晶核是它们的能量来源吗?感觉晶核越成熟,吞噬者就越强大。”
“晶核应该是它们能量的核心,也是维持它们形态的关键。”罗伊接过话头,“我之前在战斗中观察过,一旦晶核受损,吞噬者就会变得虚弱,甚至直接消散。但晶核被黑雾包裹得太严实,很难精准攻击。”
“磁暴漩涡把那么多吞噬者吸引过去,接下来的路还会遇到这鬼东西吗?”夏利音已经不想再对付这打不死的小强了,简直让人烦躁。
“很有可能,毕竟这里算是它们的老巢。地下是一整条矿脉,它们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很难完全消除。”商震麟回答。
“除了晶核,它们还有其他弱点吗?”艾琳娜双手抱胸,思考着。
穆桢想到自己之前的操作对吞噬者的影响,立刻提出:“对了!它们还对高频震动敏感!”
夏利音眼睛一亮,立刻从背包里翻出几枚震荡/弹,“我之前随手拿的,是震荡/弹,爆/炸的时候有高强度声波,可以让人短暂失去听觉,这东西应该有效吧!”
“声波攻击确实有戏!”罗伊的眼睛亮了起来,“且并不需要瞄准黑雾,只要它爆/炸,产生的声波一样可以影响吞噬者,甚至我们可以用这东西驱逐它们!”
“但震荡/弹的有效范围有限。一旦被吞噬者近身包围,声波的杀伤力反而会伤到我们自己。这时候不能贸然使用它。”商震麟道。
“多一个办法就是好的,到时候还可以用能量防护罩,不过是多消耗一点能量,也还承受得住。”穆桢拍拍商震麟,“现在我们的条件也不能做到尽善尽美了,只能尽量保护我们不受伤害。”
多了一个对付吞噬者的办法,众人脸上都松快了不少,这是个好消息。
“穆桢,你的异能又是怎么回事?”这时,游礼突然问她。
这是他在密道里也曾经问过的,那时穆桢敷衍过去了,这一次,不得不说明情况了。
说到这个问题,大家都很好奇,视线又纷纷投在穆桢身上。
夏利音:“是啊!穆桢,你怎么会有异能呢?”
艾琳娜看向穆桢手腕上卷成一副手环的藤蔓,福至心灵:“是不是因为藤蔓的缘故?”她观察过穆桢和藤蔓的能量光,似乎是同源。
罗伊恍然大悟:“对!都是蓝光!”
他们三个的异能光都不相同,艾琳娜是白光,商震麟是银光,而穆桢是蓝光。
“是认主的缘故吗?所以它的能量能够为你所用?”陆钊猜测。
穆桢看了眼自己的手腕,藤蔓此刻似乎在休眠,安安静静地待在她的手腕上。她摸了摸藤蔓粗糙的表面,也不是很确定地道:“第一次发现身上出现蓝色纹路的时候,我起初以为自己被感染了。因为在一开始的时间线里,很多身上长出蓝色纹路的人都全部结晶化死去。但后来,我再次碰到藤蔓,它对我已经没有产生攻击性了。”
“起初我怀疑自己是X-0,因为她与藤蔓的共鸣率能够高达98%,这是实验日志里面清清楚楚记载的。但我在档案室里找到的档案和曾经见过X-0的罗伊告诉我,我不是。”
“在之后,议会追寻藤蔓追踪到了我的房间,派出了吞噬者进行攻击。我受了伤,体内仿佛有一股力量要喷薄而出,对抗的吞噬者想要试图蚕食我的力量。这部分能量逸散出来,我才知晓,一直以为的污染纹路,其实是异能的展现。”
“我没想到我一个B级能力者,竟然有朝一日还能拥有异能。”
听着穆桢的诉说,众人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夏利音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道:“所以你是在和吞噬者拼命的时候,突然就觉醒了?这也太……刺激了吧!”她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B级觉醒成SSS级?”西泽咬咬牙,有些羡慕,“这不太可能。”
雷恩也点头:“穆桢,或许你本不是B级, B级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样强大的能量。我猜测,你应该是被压制了原本的身体力量。”
雷恩的话让穆桢一愣,她从未从这方面想,毕竟她自遇见方池舟,检测过后就一直被盖上B级的印戳,可现在有人竟然说她不是?
“可如果我不是B级,那为什么……”穆桢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为什么她一开始那么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