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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果红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顾上将,赔罪吧 帝国皇室拍卖场,帝都……


    帝国皇室拍卖场, 帝都星最负盛名的顶级拍卖行之一。


    这里的会馆是由帝国斥巨资建造的,是前任女皇送给当时的储君,也就是现任陛下的礼物。


    整个会馆, 以一座巨大的环形穹顶主厅和12个副厅组成,高阔异常,内外墙面皆铺挂一整面的月华波光石, 无时无刻不反射着深邃的幽蓝色泽,让人如同置身星海。


    今天是顾上将亲自建设的荒星被拍卖,大家兴致高涨, 虽然时候尚早, 但人却不少。


    整个大厅分为上下两个VIP台,下方是呈扇形阶梯排列的普通VIP座席, 此刻已陆续坐满了衣着光鲜的各界名流。


    悬浮于半空、如同十二颗静谧星辰的, 正是仅对极少数权贵开放的SVIP包厢。


    而顾恒宇就在其中的7号包厢,视野绝佳, 能将整个拍卖场尽收眼底, 但有一层保护膜存在, 所以外面的人看不见包厢里面。


    他坐在深色丝绒沙发里,面前的智能光屏实时显示着即将开拍的荒星全息资料。


    但他无心细看,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 目光时而扫过入口,时而落在下方攒动的人影上。


    高家的人来得不早不晚。


    包厢门无声滑开, 高贵妃一身银蓝色西装,外罩同色系的长款风氅,银发半束,步态慵懒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内敛的护卫,以及一位贴身随从。


    一进门, 高贵妃便抬手示意。


    随从立刻上前,在包厢内壁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


    刹那间,原本单向可视的特殊材质墙壁,从底部开始迅速变得透明,如同消融的冰层,几秒内,整个包厢内部的情形便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全场视线之下!


    下方隐约传来一阵低低的哗然。无数道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看好戏的,齐刷刷聚焦而来。


    高贵妃很满意这种效果。他径直走到顾恒宇对面的沙发坐下,跷起腿,随从立刻躬身奉上温好的酒。


    他接过,却没喝,只是晃了晃晶莹的杯壁,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顾恒宇脸上。


    “顾上将,久等了。”他语气轻慢,从怀中抽出一张泛着暗金色泽的黑卡,两指夹着,随意地甩在了两人之间的鎏金桌面上。


    卡片掉落,发出清脆的声响,停在顾恒宇面前。


    “这里面有三亿星币,”高贵妃啜了一口酒,唇边笑意加深,眼底却无半分暖意,“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顾上将?”


    顾恒宇的目光从那张卡上掠过,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自然。”他声音平稳。


    他伸手,拿起那张分量不轻的黑卡,指尖感受着卡面微凉的金属质感,然后收起。


    他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高贵妃面前一步之遥停下。


    “贵妃殿下,”顾恒宇微微颔首,笑意不达眼底,“是想亲自动手,还是由我自己来?”


    高贵妃挑眉,似乎对他的顺从有些意外,又似乎在享受这种掌控感。他放下酒杯,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顾恒宇。


    “急什么?”他慢悠悠地说,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膝盖,“顾上将不先给本贵妃好好道个歉?”


    顾恒宇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包厢内寂静无声,下方拍卖场隐隐传来的嘈杂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无数道视线如同实质,钉在他挺直的背脊上。


    沉默了两秒。


    顾恒宇喉结轻轻滚动,他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暗色,然后,微微鞠躬。


    “顾某,”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透过包厢可能存在的收音装置传开,“在此,为昔日冒犯,向贵妃殿下赔罪。还望殿下海涵。”


    姿态放得足够低,言辞足够恳切。


    高贵妃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模样,嗤笑出声。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顾上将不愧是能从地下城那种鬼地方爬出来的‘人才’,这份能屈能伸、唾面自干的本事,确实比那些端着架子的世家子强上太多。”


    话音未落,他眼神骤然一厉,毫无征兆地抬手,一巴掌就朝着顾恒宇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掌风带起细微的气流。


    顾恒宇就这么看着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只戴着宝石戒指、保养得宜的手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下颌线绷紧,眼中杀意翻涌,但身体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甚至,连眼睫都没有颤一下。


    然而——


    那只手在距离他脸颊不到一寸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攥住了高贵妃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高贵妃手腕处的宝石袖扣都发出了轻微的挤压声。


    而他带来的护卫,早已被人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


    “放肆!”高贵妃脸色骤变,手腕传来的剧痛和突如其来的阻拦让他勃然大怒,他猛地转头,怒视突然出现在包厢内的不速之客,“什么人?!放开本贵妃!”


    他试图抽回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那只手的主人力量大得惊人。


    高贵妃怒气更盛,目光如刀剜向依旧垂眸站着的顾恒宇:“顾上将!这就是你的诚意?!出尔反尔,还纵容手下无礼?!”


    顾恒宇却根本顾不上他,他自己也才堪堪从震惊中回神。


    “凯尔?”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不是在“光辰号”上,跟在殿下身边吗?


    怎么会出现在帝都星?出现在拍卖场?还搅进了他的事里?


    一个冰冷而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瞬间窜上顾恒宇的心头,死死缠紧。


    难道是因为他上次让凯尔帮忙传递赵爵的数据,连累凯尔被殿下发现了?殿下盛怒之下,把凯尔赶下了星舰?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冰凉。


    凯尔对上顾恒宇震惊而带着复杂询问的目光,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心虚和不安。


    他迅速移开视线,手下力道不减,制住挣扎的高贵妃,同时微微低头,朝着顾恒宇行了个简短的礼。


    “将军。”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高贵妃见两人竟然无视自己交谈起来,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顾!恒!宇!”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本贵妃在问你话!”


    顾恒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高贵妃。


    他抬手,用力摁了摁突突直跳的眉心,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您多虑了。”他看向高贵妃,眼神恢复平静,“凯尔,放开贵妃殿下。”


    他顿了顿,侧头对凯尔低声道:“这里的事与你无关,你先出去。”


    凯尔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松开了手。


    高贵妃立刻抽回手腕,白皙的皮肤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甚至隐隐泛出青紫。他揉着手腕,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手腕的疼痛和当众被驳的面子,让他不由怒火中烧,几乎在凯尔放手的瞬间,他反手就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凯尔脸上!


    “啪!”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凯尔被打得脸偏向一侧,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他咬紧牙,没吭声,只是慢慢转回头,眼神沉了下去。


    高贵妃还不解气,抬起另一只手,作势又要打——


    “砰!”


    一声闷响!


    高贵妃的怒斥和第二个巴掌都还没来得及落下,就骤然化作一声短促的痛呼!


    他膝盖后方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剧痛传来,腿一软,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扑,“咚”地一声,双膝重重砸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啊——!”高贵妃惨叫出声,精致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他猝不及防,跪伏在地,一手捂住剧痛的膝盖,一手撑地,试图稳住身形,又惊又怒地抬头嘶吼:“什么人?!胆敢伤我?!你们都不想活了吗?!”


    话音未落——


    又是一记狠戾的窝心脚,精准地踹在了他胸口!


    “呃!”高贵妃所有的咒骂和质问都被这一脚踹回了喉咙里,化作一声破碎的闷哼。


    他整个人被踹得向后仰倒,背部撞在茶几边缘,又滚落在地,蜷缩着身体,捂住胸口,疼得脸色煞白,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张大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恒宇看着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的目光从倒地不起、痛苦呻吟的高贵妃身上移开,看向突然出现在凯尔身边、正慢条斯理收回脚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低调的米白色便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身上自带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气质。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高贵妃,而是伸出手,捏住了凯尔的下巴,将他的脸微微转向光线更好的方向,仔细查看那红肿的掌印。


    是安涯。


    顾恒宇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安涯在这里那是不是意味着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希冀,猛地冲上头顶!让他指尖都微微发麻。


    “安涯”顾恒宇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目光急切地扫过安涯身后,又看向包厢门口,“殿下他是不是也来了?”


    安涯这才松开凯尔的脸,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支舒缓凝胶,丢给凯尔,然后转向顾恒宇,点了点头。


    “是。”他言简意赅,推了推眼镜,“殿下在1号包厢。请您现在就过去。”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地上还在痛苦低吟的高贵妃,补充道:“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顾恒宇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殿下殿下愿意见他了?


    不是通过冰冷的通讯,不是隔着遥远的星海,而是就在这拍卖场,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巨大的欣喜如同潮水般涌来,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沉重的惶恐和不安——


    殿下为何突然回帝都?为何出现在拍卖场?是因为他吗?是因为知道他在这里,用这种方式见高贵妃?


    顾恒宇想到自己刚刚做的事情,刚刚那点欣喜瞬间蒙上了厚厚的阴霾。


    他脸色不受控制地白了白。


    安涯似乎看出他心中翻腾,在他即将擦身而过时,突然伸手,轻轻拦了一下。


    顾恒宇脚步一顿,看向安涯。


    安涯靠近半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将凯尔之前在“光辰号”上对洛一棋说的那番话,简要复述了一遍。


    尤其是那句“您真的有平等地信任过将军吗?”和“他永远只能是服从于您的‘所有物’吗?”。


    顾恒宇听着,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最后只剩一片骇人的苍白。


    在听到凯尔竟敢如此质问殿下、为自己“抱不平”时,他就已经如坠冰窟,后面安涯还说了什么,他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凯尔的话,无疑是在殿下本就因欺骗而燃起的怒火上,又狠狠浇了一桶油。


    明明从一开始招惹殿下的人就是他,一心想要仰望、想要靠近高高在上的太阳的人也是他,如果不是当年君澜和君铎厮杀太过,殿下为了避免卷入手足相残的惨剧中而远走参军,他本应该是帝都星最光芒万丈的皇子殿下,没有那些在军团里陪殿下吃苦、照顾殿下的日子,他连站在殿下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得殿下一丝青睐!


    他又凭什么去跟殿下要一份公平?


    他不择手段,拼尽一切走到今天,就是为了成为殿下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公平和平等,是他最不会去肖想的东西!


    他也从不需要任何人为自己抱不平,一切都是他自己渴望甚至是渴求的,与殿下何干?


    殿下会更生他的气吧,是不是不会再原谅他了。


    安涯看着他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最后提醒道:“殿下本就心情不佳,此刻知道您宁愿如此也不肯朝他开口求助,只怕会更不悦。将军,您最好提前想想,稍后该如何回话。”


    所以说,自己刚刚在别人面前“自甘下贱”的样子,也让殿下看到了?


    顾恒宇一拳砸在了旁边的酒柜上,无声骂了句脏话。


    他简直憋得想要杀人,但是现在殿下在等着他,他不能让殿下久等,其他人的账,他以后再慢慢算!


    顾恒宇深深呼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快要崩掉的心态,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绕过安涯,出了包厢。


    第42章 一下,一百万 通往1号包厢的专属通道……


    通往1号包厢的专属通道铺着吸音地毯, 寂静无声。


    顾恒宇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连同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几乎要将他吞噬。


    直到站在那扇紧闭的包厢门前。


    一丝极淡的、冰冷而馥郁的金属玫瑰气息, 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从门缝中渗透出来,丝丝缕缕, 缠绕上他的鼻尖,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是殿下的信息素。


    顾恒宇猛地一颤,涣散的神智被这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味道狠狠拽回。


    心脏像是被这只无形的手攥住, 又疼又麻, 却奇异地带来了一丝真实感。


    他站在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冷冽的气息涌入肺腑, 让他滚烫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并无线索的衣襟和袖口, 尽管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然后, 屈指, 轻轻敲响了门。


    “叩、叩、叩。”


    三声,克制而恭敬。


    几秒钟的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门内传来一道声音, 隔着厚重的门板,有些模糊, 却清晰无误地钻入他的耳朵。


    “进来。”


    平淡,听不出喜怒。


    顾恒宇喉结滚动,按下门控。


    门无声滑开。


    包厢内的光线比外面通道略暗,色调是沉静的黑与暗金,宽敞奢华,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属于殿下的信息素,以及一种山雨欲来的凝滞感。


    顾恒宇刚迈步踏入,还没来得及看清室内情形,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转身——


    一股大力猛地袭来!


    他的领口被人狠狠攥住,力道之大,勒得他呼吸一窒!整个人被不容抗拒地掼向身后刚刚合拢的门板!


    “砰!”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金属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顾恒宇闷哼一声,眼前因撞击和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而微微一花。


    下一刻,一道身影逼近,带着熟悉的、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将他彻底笼罩、禁锢在门板与胸膛之间。


    冷冽的金属玫瑰味如同实质,霸道地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洛一棋单手撑在他耳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依旧攥着他的衣领,微微用力,迫使他抬头。


    那张俊美而此刻笼罩着寒霜的脸近在咫尺,深黑的眼眸如同淬了冰的星辰,紧紧锁住他,唇角却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顾将军,”洛一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优雅,气息喷洒在他唇边,“缺钱了?”


    “宁愿委曲求全,卖脸皮去求别人,”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裹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怒意,“也不愿意跟我张一次口,是吗?”


    顾恒宇被他的气息和目光笼罩,几乎有些窒息。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感到一阵干渴。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殿下,望着那双如星辰般耀眼的眸子,心脏抽痛得厉害。


    他试探着,极其小心翼翼地,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指,轻轻拉住了洛一棋压在他领口上的袖口,力道轻得像羽毛,带着卑微的乞求。


    “殿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阿宇在旁人面前或许还豁得出去,卖卖这张脸皮。可面对殿下”


    他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再睁开时,眼底蒙上了一层脆弱的水光,混合着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自厌。


    “只有无地自容的份。”他哑声说,每个字都像是沾了血,“殿下说分开,我只怕扰了殿下的清净。”


    洛一棋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总是盛满忠诚,此刻却破碎不堪的眼睛,看着他苍白脸上努力维持的平静,看着他拉着自己袖口那轻微颤抖的手指。


    眸底的怒火,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瞬。


    但随即,那抹危险的笑容加深了。


    他忽然松开了攥着顾恒宇衣领的手。


    顾恒宇心中一空,还没来得及失落或惶恐,就感觉到那只手滑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擦过他的腰侧,然后——


    重重地按在了他的后腰下方!


    “嗯”顾恒宇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闷哼一声,脊椎窜过一阵过电般的战栗。


    那处的布料瞬间绷紧,清晰地勾勒出掌心的形状和温度。


    洛一棋俯身,贴近他,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低沉的声音带着某种蛊惑的恶意,一字一句,清晰地敲进他混乱的脑海:


    “可本王”


    “却想乘人之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低头,带着惩罚和占有意味的吻,重重落在了顾恒宇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不是轻吻,是啃咬。


    尖锐的刺痛混合着滚烫的湿意传来,顾恒宇浑身一颤,脖颈不受控制地后仰,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呼吸骤然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洛一棋的手腕,却又猛地松开,垂在身侧握紧。


    洛一棋的唇离开那处迅速泛红的皮肤,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他抬眸,对上顾恒宇因疼痛和情动而泛起水汽的,显得有些迷茫的眼睛。


    那只按在他后腰的手,开始缓缓地、带着某种评估和掌控意味地,揉按,下移。


    隔着衣料,每一寸力道都清晰可辨,充满了暧昧的纠缠和绝对的支配感。


    “一下,”洛一棋凝视着他,眸色幽深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声音柔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同宣判:


    “一百万。”


    “顾将军”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相触,气息交融。


    “愿意吗?”


    ——


    顾恒宇迷迷糊糊地趴在了沙发上。


    他以为殿下是想要他。


    他自然求之不得,他渴望一切与殿下的亲密接触。


    直到西装裤被褪下,然后被人一巴掌扇在屁股上。


    顾恒宇有点懵:“殿下,您说的是指”


    “对啊,一下,”洛一棋笑着拍了下他的翘臀:“一百万。”


    “哦”顾恒宇有些低落的埋头在了臂弯里。


    洛一棋挑眉,“怎么,你不愿意吗?”


    “不是的殿下!”顾恒宇连忙摇头,“您我愿意,您继续吧。”


    洛一棋贴着他的大腿坐在沙发边上,幸好包厢的沙发足够宽大,并不拥挤。


    他伸手揉了揉顾恒宇的头发,“赵爵的数据和信息素,你是怎么搞到手的?”


    顾恒宇顿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回话:“一个月前,龙炎军团第9部队在红纱星系附近找到了赵爵的踪迹,我亲自带人围捕,费了点劲把人抓到了手,但是那些海盗营救的力度太大了,完全是自杀式的袭击,就好像要么不惜一切代价救人,要么不惜一切代价让赵爵死在我的星舰上,我想知道他们下一步的打算,就在赵爵身上动了点手脚,重伤了他大脑神经域,就卖了个破绽,让他们把人救走了。”


    洛一棋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但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插手了,君澜多疑,剩下的事情,让她亲自指派人去处理吧。”


    “好,我明白了。”顾恒宇犹豫了一下,这才回话。


    洛一棋敏锐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停顿,又在他浑圆上拍了一下,“这件事,你想管?”


    顾恒宇压下眼里的思绪,摇了摇头,“我听殿下的,我不插手。”


    洛一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凯尔的事情,你知道了?”


    顾恒宇一僵,脸色青了又白:“殿下那不是我的意思,您相信我,我从来都没有置疑过您的决定,只要能陪在您身边,我别无所求,更不在乎所谓的公平!”


    “所以,你也觉得我从未给过你公平对吗?”


    “不我没有”顾恒宇瞳孔一缩,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些许后,想解释但又觉得解释很荒谬。


    他要怎么说,说于公,殿下是亲王,自己是臣下,所谓公平本身就是很可笑的一件事情,于私,他视殿下如明灯,如光芒,如这世间一切美好之物,是他愿意一辈子仰望守护的信念,又何须公平?


    这些是殿下愿意听的吗?殿下会不会觉得他不懂他?


    顾恒宇不敢说,但洛一棋却逼着他说:“没有吗?这些年来,我们虽然做了伴侣该做的事情,我也确实认为你就是我的伴侣,但是我从来没有问过你想要什么,你的规划都是我一手铺好的,成为龙炎军团的统领,帝国上将,去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是我在要求你,我从来没有给过你选择的自由,不是吗?你不想要一份尊重和选择的权力吗?”


    “殿下!”顾恒宇突然翻身,将人抵在了沙发背上,“我并不贪恋这个世界上相敬如宾的感情,也不在乎什么自由,什么公平,什么尊重,甚至您爱不爱我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是我的殿下,我是您的阿宇!我只在乎您,因为您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殿下。”


    洛一棋的表情从怔愣到释然,最后只剩下了清浅的笑意。


    他拍了拍顾恒宇的脸颊,轻轻在他脸上吻了一下,“你也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阿宇。”


    说着,他伸手将人紧紧抱住:“阿宇,做我的王妃吧。”


    顾恒宇猛然瞪大双眼,他想看着殿下的眼睛确认,却又不舍得将人推开,而是同样将人抱紧,小声地,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您说什么?”


    “我说——”洛一棋扣着他的腰往沙发上一压,“一下一百万,顾将军还欠着多呢,我们得抓紧时间,顾将军才能在开拍前把资金凑足啊!”


    第43章 一切为了帝国 帝国皇宫,女皇的私人书……


    帝国皇宫, 女皇的私人书房里,光线被调节成一种适宜阅读的温润亮度,柔和而温暖。


    洛一棋将三份厚度不一的纸质文件, 一份一份,平稳地摊开放到了君澜面前宽大的黑曜石办公桌上。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着桌子后的女人。


    “这里分别是,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而富有穿透力,“腺体修复剂、永久性抑制剂, 以及精神力感应试剂的完整实验报告和一期、二期临床数据。目前均已通过伦理审查与安全性验证, 进入了最后的稳定性观测阶段。”


    他指尖依次点过三份文件。


    “有了腺体修复剂,”洛一棋抬眸, 看向端坐在皇位上的姐姐, 黑眸深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你受损的腺体所带来的持续性消耗与痛苦, 可以得到极大缓解甚至根治。以帝国现有的医疗水平配合修复剂, 再活上百年, 稳稳执掌权柄,绝非难事。而永久性抑制剂,将从根本上打破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生理性臣服, 为帝国真正的AO平权,铺平最关键的道路。”


    他顿了顿, 身体微微前倾,两人靠得更近了。


    “但是,我希望——陛下您的目光,能不仅仅放在Alpha和Omega之间的博弈上。”


    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我们的帝国, 还有近八成的Beta公民。他们同样纳税,同样服役,同样为帝国的运转付出智慧与汗水。可现行的精神力检测体系,却因完全依赖信息素活性而将他们几乎全数排除在‘高潜力人才’的名单之外。这不公平,更是帝国巨大的损失。精神力感应试剂,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君澜安静地听着,手中的蓝宝石钢笔早已放下。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三份沉甸甸的文件,最终落回弟弟脸上。


    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却因截然不同的经历而淬炼出另一种锋利轮廓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坚持。


    她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我明白你的意思,一一。”君澜的声音平稳而温和,此刻的她不像是一位帝王,更多像是一位真心教导弟弟的姐姐,“当初在赵爵的星舰上,你对我说,你已经开始‘终止分化技术’的实验时,我就隐约猜到了。你的追求,从来不仅仅是Alpha和Omega之间那点权力与臣服的拉锯,你要的,是一个更根本的或者说,更理想化的公平。不以性别分化论优劣,不以信息素浓度定高下。”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桌面。


    “但是,一一,这条路注定比单纯的AO平权更难走,阻力会来自四面八方,来自那些早已习惯并依赖现有秩序获取利益的既得者。我虽然不会反对,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自己考虑清楚。这潭水,远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浑得多。”


    洛一棋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桀骜的不以为意。


    “我们选择走的路,什么时候简单过?”他反问,语气里带着熟悉的锐气,“要不然,你当年也不会宁愿亲手毁掉自己的腺体,承受无尽的后遗症,也要向母皇、向整个帝国证明,Omega绝非只能依附Alpha的弱者,一样有资格、有能力坐上那把椅子。而我,也不会背负叛国污名,在金狮联盟那摊烂泥里卧底七年,步步为营,只为了彻底铲除赵爵的野心。”


    他停了一下,语气里突然涌上了一股时隔多年才终于爆发出来的不甘:“君澜,你、我,还有君铎我们曾经是皇宫里最亲密无间的姐弟。可后来呢?就因为这该死的Alpha和Omega的性别枷锁,因为那套根深蒂固的继承规则和本能压制,姐弟反目,母子离心。母皇和父亲不得不分开,多少原本可以独善其身的人,都成了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


    洛一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冷彻的清明。


    “我知道,这一切悲剧的根源,很大程度上,在于我们被信息素控制下的‘本能’。Alpha的征服欲与控制欲,Omega的臣服与屈从,让我们根本无法思考,无法摆脱,像是像是野兽一般。但现在不同了。”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永久性抑制剂”的报告上。


    “有了它,Omega将真正摆脱生理上的桎梏。他们不必再仅仅因为一次发热期、因为与某个Alpha的信息素匹配度,就决定自己的人生轨迹。无论他们本身多么优秀,是科学家、是艺术家、是将领还是政治家,都不必再困于‘家庭’、‘匹配’、‘生育’这些狭小的牢笼。他们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要一个伴侣,选择为何而结合,就像Alpha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接着,他的指尖移向“精神力感应试剂”的文件。


    “而这个,将用更公平的方式,去检测所有人的精神力潜力。那些被忽视、被默认为‘平庸’的Beta,他们的智慧、专注、创造力,应该得到被发现、被培养、被重用的机会。就像如果我不说,恐怕根本没有人会相信——桌上这三份足以改变帝国未来的试剂,其核心研究与突破,是在一位Omega研究员和一位Beta研究员的带领下完成的。”


    洛一棋的目光灼灼,直视着君澜。


    “于公,为了帝国的未来和强盛,我不希望任何人才因为陈腐的检测标准而被埋没。于私,作为李挚和安涯的发掘者与支持者,我希望他们,以及像他们一样千千万万被现有体系低估的人,都能拥有更广阔、更公平的未来。”


    “所以,我们没有理由不去做这件事情。”


    君澜久久地凝视着他,神色复杂难辨。


    书房内昂贵的静音系统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只剩下两人平稳却蕴藏着汹涌暗流的呼吸声。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沉重。


    “但是,一一,如果你执意要将永久性抑制剂和精神力感应试剂大规模推行你有考虑过,这会触及到多少人的‘蛋糕’吗?多少依靠信息素优势、依靠现有精神力评级体系维持地位和特权的家族、势力,会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不仅仅是技术革新,这是一场深刻的社会变革,伴随着的,必然是剧烈的利益再分配和权力洗牌。”


    洛一棋无所谓地笑了笑。


    “所以啊,”他拖长了语调,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这种大刀阔斧、得罪人的改革,怎么能让我这个‘游手好闲’的亲王来主导呢?这当然需要我们的铁血帝王,亲爱的陛下,您来亲自推动和落实。报告和样品我给您带来了,后续的生产线建设、政策拟定、舆论引导、利益平衡那可都是陛下您的活儿了。我嘛,顶多在旁边敲敲边鼓,或者继续去追查赵爵的踪迹,为帝国扫清隐患。”


    君澜被他这副“甩手掌柜”的模样气得失笑,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几分无奈。


    “你就这么确信,我会接下这个‘烂摊子’,按照你的计划去走?”她挑眉反问。


    “不是帮我,君澜。”洛一棋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郑重而恳切,“是帮‘我们’。打造一个更强大、更公平、更能凝聚所有子民之力的帝国,这不一直是我们共同的目标吗?只是以前,我们被眼前的敌人和困局束缚,只能一步步来。现在,阻碍最大的忧患已除,关键技术取得突破,正是向前迈出那最关键一步的时候。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帝国,你说对吗,姐姐?”


    最后那声“姐姐”,他叫得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精准地敲在君澜内心最深处。


    君澜一时间有些失语。


    她看着弟弟眼中那簇熟悉又陌生的火焰——那是属于理想者的光,纯粹、坚定,甚至有些不顾一切。


    这让她想起很久以前,那个敢于在母皇面前手起刀落划伤腺体的自己。


    她那时候,也是为了帝国。


    如果君铎可堪大用,如果君铎没有那位疯狂的父亲,她或许甘愿成为辅佐君王的忠臣,但是一切没有如果。


    她原为帝国付出一切。


    最终,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将桌上的三份资料,一份一份,仔细地收拢起来,放在了自己手边。


    这个动作,已然代表了应允。


    洛一棋目的达成,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那既然我们现阶段的核心目标有所调整,”他顺势提出下一个议题,“‘造星计划’的核心人物,或许也需要重新考量。顾恒宇作为军事领袖的象征意义依旧重要,但在推动平权与科技变革的叙事里,李挚和安涯——一位克服了Omega身份限制的顶级学者,一位打破了Beta精神力平庸论的天才研究员——无疑是更具冲击力和说服力的‘新星’。届时,我会配合你,逐步交出手中的一部分权势和话语权,成为你第一个拿来开刀的Alpha,为你的改革之路打开第一道口子。”


    他停顿了一下,“作为交换我希望,顾恒宇能成为我的王妃。名正言顺,帝国律法认可的那一种。”


    第44章 隐秘的修罗场 君澜似乎并不意外他会提……


    君澜似乎并不意外他会提出这个要求。


    她沉吟片刻, 问道:“那顾恒宇的真实性别身份,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对外公布?这关系到军心、舆论,以及他今后能否继续执掌龙炎军团。”


    洛一棋蹙了蹙眉:“这个我还没完全想好。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将舆论影响降到最低,也要确保他的权威不受太大冲击。”


    “那就放在‘造星计划’初步推行,社会舆论开始关注平权与能力论之后吧。”君澜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语气果决,“我还是很欣赏顾恒宇的掌兵能力的,龙炎军团不在他手里, 我还真不放心。所以, 他即便不为‘造型计划’的核心人物,我也希望他能坐稳现在的位置。”


    她话锋一转, 眼神变得锐利, “但是,一一, 你必须向我保证, 安涯绝对可控。他绝不能成为未来计划中的变数。”


    洛一棋毫不犹豫地点头, 语气笃定:“我保证。安涯的追求很纯粹,他渴望的是知识和和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只要帝国朝着我们设想的方向走,他会是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君澜点了点头, 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一切安排似乎都已妥当,洛一棋没有再多待下去的打算。


    他站起身, 习惯性地走到君澜的书架旁,熟门熟路地从一个锁着的柜格里摸出一罐包装朴素的茶叶,极其自然地揣进了自己口袋里。


    君澜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顺手牵羊”动作,眼神里划过一丝无语,却没阻止。


    就在洛一棋转身, 手即将触碰到书房门把的时候——


    “一一。”


    君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叫住了他。


    那声音里,褪去了所有属于女皇的威严与算计,只剩下一种深藏的、属于姐姐的迟疑,甚至是一丝罕见的脆弱。


    洛一棋脚步顿住,却没有立刻回头。


    君澜犹豫了一下,仿佛鼓足了勇气,才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底多年的问题:


    “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怪过我?”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洛一棋背对着她,身影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寂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君澜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用某种圆滑的方式带过。


    然后,她听见他清晰地说:


    “有。”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猝不及防地刺破了经年累月粉饰的平静。


    君澜明艳大气的脸上,那层无懈可击的从容仿佛瞬间裂开了一道细缝,某种深刻的疲惫与落寞悄然蔓延,仿佛连眼角的纹路都在这一刹那深刻了几分。


    然而,洛一棋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地接了下去:


    “但姐弟之间,哪有真正的隔夜仇。”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君澜。眼眶有一瞬间不易察觉的泛红,但很快就被他强大的自制力压了下去,只剩下清澈而坦荡的目光。


    “虽然很多时候,我无法完全理解你的某些手段,不赞同你的某些抉择甚至,为那些因此而牺牲的人感到痛心。但我知道,你做的每一件事,出发点同样是为了这个帝国,为了你认为更重要的未来。你承受的压力、孤独和身体上的痛苦,并不比我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柔软。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血脉相连、一起长大的姐姐,是我敬爱的人。同时,你也是一位,让我愿意效忠与辅助的值得尊敬的女皇陛下。”


    君澜怔怔地看着他,眼底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酸涩,也有感动


    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她轻声说,重复了一遍,“有你这句话,姐姐就真的没有什么遗憾了。”


    洛一棋沉默了几秒,目光缓缓从君澜身上移开,忽然劝她:“姐姐,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能给君铎一个痛快吧。”


    君澜脸上的笑容淡去。


    洛一棋继续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也是你的弟弟,是帝国的亲王。哪怕哪怕你亲手了结他,给他一个符合身份的结局,也别再像锁着一条不听话的疯狗一样,把他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折辱了。那样的活着,对他,对你,都是一种持续的折磨。”


    君澜缓缓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方才眼中那点柔软消失殆尽,重新被帝王的冰冷与执拗覆盖。


    她勾了勾唇角,那弧度没有丝毫温度。


    “我不会杀他。”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但在他真正学会‘听话’,真正认识到自己错在哪里,学会为自己所作所为承担后果之前,我也不会‘放过’他。这是他应得的,一一。”


    洛一棋抿紧了唇,看着姐姐眼中那片不容置喙的寒冰,最终,没有再劝。


    他能做的,能说的,都已经尽力了。对于君铎,他自问,已是仁至义尽。


    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真正拉开了书房厚重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走出女皇书房所在的长廊时,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


    虽然这颗星球的核心气候系统维持着永恒的“春日”,但夜风拂过皇宫高耸的回廊与花园,依旧带着一丝沁人的凉意。


    洛一棋今天只穿了一件银灰色暗纹的亲王府常服衬衣,剪裁合体,却略显单薄。凉风袭来,他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肩颈。


    还未等他开口召唤侍从,一件带着熟悉体温和淡淡雪松气息的墨蓝色军装外套,已经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肩上。


    外套上,属于帝国上将的肩章流苏,在廊灯下闪烁着光泽。


    洛一棋没有回头,只是顺势抬手,抓住了那只正要替他拢好衣襟的手。


    指尖触及对方温热的手背,他微微弯了弯唇角。


    “手续这么快就办完了?”他问,声音里带着松快的笑意。


    顾恒宇很喜欢这种少有的、自然而然的亲昵,刚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也跟着低低笑了。


    “拍卖会的主管一看资金走的是您名下的账户,哪里敢有半分耽搁。”他的手指轻轻反握住洛一棋的,指尖在他微凉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能简化的流程全都简化了,签字确认都是同步进行。要不然,光是走完那些繁琐的官方程序,怕是再多三个星时也办不完。”


    洛一棋侧过头,斜睨了他一眼,眼底漾开一抹戏谑的光。


    “顾上将,我们当初可是说好了,‘一下’抵一百万星币。你为了拿下荒星,前前后后总共花了三亿七千万。这么算下来你还欠着本王一亿三千万呢。打算什么时候,连本带利还清啊?”


    顾恒宇握紧了他的手,微微低头,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今晚殿下肯赏脸吗?”


    “今晚?”洛一棋故意拉长了语调,恶劣地笑了笑,看着顾恒宇眼中瞬间亮起又因他下一句话而凝固的光,“今晚不行。”


    他满意地看到顾恒宇嘴角的弧度僵住,才慢悠悠地补充,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今晚,本王和‘未婚夫’有约了。”


    顾恒宇一愣,随即,握着洛一棋的手猛地一紧,但又在意识到的一瞬间慌忙放松,只是依旧固执地不肯松开。


    他依旧在笑着,但眼底却有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更深沉的隐忍覆盖。


    “那我陪您去。”他几乎是立刻说道。


    “可今晚上是陛下安排的‘家宴’啊,阿宇。”


    “家宴?”顾恒宇身体一颤,眼中满是愈发深重的阴郁,“那我在外面守着,我给您当护卫。”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显然是怕再次被拒绝。


    看他这副明明醋海翻腾、担忧不已,却还要强装镇定、恪守本分的模样,洛一棋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心知肚明,再逗下去,身边这头披着军装、努力收敛爪牙的狼犬,怕是真要忍不住呲牙去咬他那位“未婚夫”了。


    他不再继续这个危险的玩笑,转过身,伸手拽住了顾恒宇挺括的衬衣领口,微微用力,将人拉得更近了。


    然后凑上去,不轻不重地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逗你的。”他的声音里带着欢快的笑意,“今天家宴,陛下本来就特意交代了,让我带你一起去。”


    顾恒宇彻底怔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大脑似乎因为信息量过大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您陛下她的意思是”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君澜一直反对他和殿下在一次,这一次难不成又是一场鸿门宴?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他只怕殿下为难。


    洛一棋被他这呆愣模样逗得发笑,拉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汗湿的手,转身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回廊,朝亲王宫的方向走去。


    “别管陛下是怎么想的了。是鸿门宴也好,是家常便饭也罢,有我在,你担心什么?”


    他的语气轻松而笃定,“走吧,赶紧回去准备一下。穿正式点,别丢了本王的脸。”


    顾恒宇却一把拉住他,力道恰到好处地阻止了他的脚步,然后将人轻轻一带,重新拉近自己怀里。


    他伸出双臂,环住洛一棋纤细却柔韧的腰身,将下巴搁在他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冷冽的金属玫瑰气息。


    这个拥抱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和深埋心底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眷恋。


    “殿下”顾恒宇的声音闷闷的,响在洛一棋耳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天您在书房里问我的那句话能能再跟我说一遍吗?”


    洛一棋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微微挑眉,故意装傻。


    “什么话?本王说过的话可多了。”


    顾恒宇急了,收紧手臂,却又不敢太用力,干巴巴地、带着点委屈地提醒:“就是您问我,愿不愿意”


    洛一棋眼底笑意更浓,他稍稍偏头,在顾恒宇线条凌厉的下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抬头,直接吻住了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


    这个吻短暂却不容拒绝,带着安抚和独占的意味。


    一触即分。


    “顾上将,”洛一棋扣住他的脖子,盯着眼前这个双眼湿漉的男人,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慵懒的诱惑,“好话不说第二遍。想听我再说一遍可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顾恒宇连忙追问,眼神亮得惊人:“什么代价?只要您说,我什么都愿意!”


    洛一棋神秘地笑了笑,指尖从他挺直的鼻梁滑到紧抿的唇畔。


    “顾将军不是还欠着本王一亿三千万的‘债’没还清吗?”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顾恒宇严整的领口,“等今晚家宴回来我们好好算算这笔账。债还清了,我再告诉你。”


    顾恒宇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洛一棋眼中那抹带着掌控欲和深意的光芒,一股热流猛地窜遍全身,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


    他不再追问,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中的人,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郑重地应了一声:


    “是,殿下。阿宇一定好好还债。”


    第45章 殿下他不吃茶艺这套 星月的银辉透过亲……


    星月的银辉透过亲王宫试衣厅巨大的弧形落地窗, 将室内染上一层缠绵的光色。


    洛一棋已经换好了今晚家宴的宫装——一套金白色交织、绣着繁复星辰与国花纹路的正式礼服。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既显亲王威仪,又不失优雅。


    两名侍从官正为他做最后的细节调整, 抚平衣袖上几乎看不见的褶皱,将一枚嵌有深蓝色星钻的亲王胸针别在左胸。


    洛一棋微微仰头,任由侍从为他整理领口, 目光却落在悬浮于身侧的光屏上,指尖滑动,处理着加密频道传来的政务消息。


    突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向他靠近, 洛一棋以为是顾恒宇敷衍了事,随便换了身衣服就跑出来了, 他失笑, 转过身,刚要把人赶回去重新收拾——


    却看见站在门口的并非顾恒宇, 而是李挚。


    李挚似乎是来的匆忙, 身上还穿着科研局的制服, 深色的服装倒是衬得他身形纤长松立。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琥珀色的眼眸安静地望过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顺表情。


    洛一棋这才想起, 今晚的家宴君澜也邀请了李挚。作为他名义上的“未婚夫”,李挚使用亲王宫的试衣厅, 确实名正言顺。


    他眉梢微挑,抬了抬下巴,示意人先坐:“你得等会儿,阿宇刚进去。”


    李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颔首, 缓步走过去。


    他没有立刻落座,反而走到茶几旁,动作娴熟地撤下那壶已微凉的茶,换上了一壶新的。


    热水注入茶壶,带起袅袅白雾和清雅茶香。


    洛一棋也终于整理好了仪容,走过来坐在了李挚对面的沙发上。


    李挚端着茶壶走到洛一棋身侧的沙发旁,蹲下身,为洛一棋手边的空杯斟上七分满的热茶。


    浅金色的茶汤在瓷杯中微微晃动,映出他低垂的眉眼。


    “今晚的家宴”李挚轻声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顾上将也会去吗?”


    洛一棋正打算关掉智脑的动作一顿。


    他挑眉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人,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本王的私事,现在都要跟李局长汇报了?”


    “阿挚不是这个意思”李挚举着茶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连忙解释,“只是担心,顾上将看见我会不高兴的。”


    这倒是提醒了洛一棋。他上下审视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李挚——温顺的姿态,低垂的眉眼,恰到好处的关切。


    这副模样,确实很容易激起某些人的保护欲,但却不是他的。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那今晚的家宴,你就不要去了。”


    李挚捏在茶壶上的手指微微攥紧,骨节泛白。


    他强迫自己沉了沉心,将茶壶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然后,顺着半蹲的动作,右膝缓缓触地,半跪在了洛一棋面前。


    “殿下”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我可以不要名分。是不是王妃,我也不在乎。只要能留在您身边,哪怕连侧妃都不是,我也愿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细微的颤抖:“求殿下怜我一片真心,给我一次机会。”


    洛一棋嗤笑一声。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抬起李挚的下巴,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面容,也清晰地映出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了然。


    “李挚,”洛一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砸落,“你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可千万别把自己骗了。”


    李挚瞳孔微微一缩。


    “本王不是傻子。”洛一棋继续说,指尖在他下颌轻轻摩挲。


    他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眼神却锐利如刀,“你心里有没有我,本王很清楚。你想要的权势、地位,本王都可以给你。未来你有更广阔的天地,这一点并不会因为你不是本王的王妃而改变。”


    他顿了顿,收回手,靠回沙发背,语气恢复了属于亲王的疏离与权威:“这是我的意思,更是陛下的意思。你明白吗?”


    李挚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微微皱眉,似乎并不甘心就这样被定论。


    他忽然伸手,撑上洛一棋身侧的沙发扶手,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洛一棋的眼睛:“您为什么从来都不相信——”


    他问,带着不甘与执拗,“我对您是真心的?!”


    “哪怕我比不上顾恒宇,”他继续说,语速加快,“但是我是真的心系于您。我也愿意为您做任何您需要我做的事情。您哪怕不接受也好,可为什么您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对您的感情?”


    洛一棋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有委屈,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连李挚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真实的刺痛。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李挚,”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的淡漠,“你爱的不是我,是帝国的亲王殿下。”


    李挚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洛一棋却没给他机会:“你问问自己,如果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权势,如果我只是帝国一个平凡的军官,没法让你进帝国的暗海科研局,没法帮你除掉李尔,让你继承公爵之位你的眼里,还会有我吗?”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解剖刀,剖开层层伪装,直指核心:“恐怕那时候,我并不会让你多看一眼,不是吗?”


    “可是您是啊!”李挚脱口而出,声音因急切而微微拔高,“可是您就是帝国的亲王殿下!您就是有让人追随、爱慕的资本和能力啊!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无意中带上了几分讽刺:“您就确信,顾恒宇他对您的爱,就完全没有掺杂这些吗?他对您的忠诚,难道不是建立在您是‘殿下’的基础上吗?”


    洛一棋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笃定。


    “无论我是一个普通的军官,是通缉犯,是阶下囚,还是帝国的亲王,他对我的感情,都不会变。”


    他看向李挚,很坦然也很无情:“所以,他是唯一一个,可以站在我身边的人。”


    李挚哑然。


    他愣愣地看着洛一棋,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或许现在我做不到。但未来,我一定也可以。”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而且殿下,我并不奢求站在您身边。哪怕永远守护在您身后,我也愿意——”


    “那好。”洛一棋打断他,眉梢微挑,语气陡然变得锐利,“你现在就交出你所有的权力,辞去你所有的职务。暗海研究局局长、李尔公爵的爵位、你名下所有的实验室和项目统统交出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李挚瞬间收缩的瞳孔:“本王就给你一个留在本王宫里,当个‘宠物’的机会。如何?”


    李挚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下意识地想要摇头,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后仰。喉结剧烈滚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交出权力?辞去职务?


    那些是他蛰伏十几年,忍辱负重,在父亲的暴虐和家族的轻视中一点点谋划、争夺、积累起来的!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保护自己、不再任人鱼肉的资本!是他实现抱负、证明价值的舞台!


    他怎么能


    可是——


    他也是真的,想要得到眼前的这个人啊。


    这个在世上除了早逝的母亲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他濒临绝境时,给予他一丝善意和庇护的人。


    哪怕那善意,对当年的洛一棋而言,或许只是无心之举。


    两种截然相反的欲望在他心中疯狂撕扯,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他的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挣扎、痛苦、茫然


    洛一棋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看着他眼中剧烈的挣扎,嗤笑一声,收起了原本带着些许压迫感的姿态,靠回沙发背。


    他抬手,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李挚,”他再次开口,声音缓和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告诫意味,“我希望你记住,你是从什么地方爬出来的人。情爱对你而言,绝对重不过你手里的权柄。”


    李挚身体一震。


    “不要因为任何人一次无意的善心,就过度感动,迷失自我。”他的声音像劝导,也像警示,“更不要因为别人情真意切的承诺,就忘记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真正需要什么。”


    “像你这样的人,更应该懂得出头的不易,就更应该珍惜手中来之不易的一切。我希望我扶你出泥潭,是为了看到你能为帝国发光发热,施展才华,推动变革。而不是为了看到一个被虚无缥缈的感情所困的废物。”


    他顿了顿,最后轻声问,更像是点破:“其实,你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需要‘爱情’这种东西,不是吗?权力、知识、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这些才是真正能让你感到安全和满足的东西。”


    李挚低下头,沉默了。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许久,李挚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再抬头时,他眼中那些激烈的挣扎、痛苦和迷茫,已然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的、带着淡淡苦涩的坦然。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殿下教诲。”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着,他再次向前,伸手,极其小心地托起了洛一棋垂在身侧的左手。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然后,他低下头,在洛一棋光滑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正式的吻手礼。


    嘴唇的温度一触即分。


    “今晚的家宴”李挚松开手,站起身,后退一步,再次躬身行礼,“我就不去了。”


    他抬起头,对上洛一棋的目光,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微笑,虽然还有些僵硬,却比之前那种刻意的温顺真实了许多。


    “祝您和顾上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轻声道,“幸福美满。”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试衣厅。


    洛一棋目送他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几上那杯李挚斟的茶,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温度事宜的茶水温润地滑过喉咙,带着清雅的香气。


    他微微勾唇,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孺子可教。


    “殿下——”


    顾恒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洛一棋闻声转头。


    下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艳。


    顾恒宇已经换好了宫装。那是一套与他同色系的金白色礼服,款式却更为利落挺拔,肩线平直,腰身收束,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矫健挺拔的身形。


    他原本半长的黑发被精心修剪成了利落的短发,全部向后梳理,用发蜡固定,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少了些军人的冷硬,多了几分属于宫廷的贵气与沉稳,偏偏那深邃的黑眸和紧抿的唇线,又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霸气和锋芒。


    洛一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同色系、纹饰相呼应的宫装,满意地点头。


    “很好看。”他毫不吝啬地夸奖。


    顾恒宇耳根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微红。他几步走到洛一棋身边,在沙发空位坐下。


    坐下后,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靠近或说话,反而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拉住了洛一棋的手。


    洛一棋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不对,转头看他:“怎么了?”


    顾恒宇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洛一棋的指节。


    他似乎在犹豫,过了几秒,才低声问:“殿下是不是不太喜欢,那种为了感情就不顾一切、甚至迷失自我的人?”


    洛一棋眉梢微挑,立刻明白他大概听到了自己和李挚的部分对话。


    他反手握住顾恒宇的手,指尖在他指骨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里坚硬的轮廓和温热的皮肤。


    “也不是不喜欢。”他想了想,语气带着些思索,“只是不太能理解吧。”


    他看向顾恒宇,目光坦然:“可能是我们君家的人,从来没有人能给得出这种程度的爱吧。”


    顾恒宇垂下眸,目光落在洛一棋的手背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不属于他的温度。


    他忽然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轻轻印了上去,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无声地覆盖着什么。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洛一棋,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殿下,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宝玥宫了。”


    洛一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那就走吧。”


    第46章 家宴 宝玥宫是帝宫内一座相对小巧精致……


    宝玥宫是帝宫内一座相对小巧精致的宫殿, 通常用于皇室私密的家宴或小型聚会。当洛一棋和顾恒宇抵达时,宴客厅内已经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红朝。他今日难得穿了一身黑色红纹的宫装,衬得那头红发愈发鲜艳如火, 正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里把玩着一个精巧的酒杯。


    而另一个人,却让洛一棋有些意外。


    竟然是君铎。


    君铎坐在红朝对面的位置,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蓝色便服, 头发修剪得整齐,脸色看起来比上次在星舰上好了许多,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他安静地坐着, 目光落在面前的桌面上, 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洛一棋的目光,却瞬间被他脖子上那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圈银色的金属链子。


    链子足有婴儿手臂粗细, 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严丝合缝地扣在君铎的脖颈上。


    那并非什么华美的装饰品,上面没有任何宝石镶嵌, 只有简洁到近乎冷酷的机械结构和几个微小的指示灯, 此刻正闪烁着规律而微弱的绿光。


    洛一棋几乎能立刻判断出, 这是一种特制的、带有强力约束和监控功能的电子镣铐。


    其材质恐怕连高能激光都无法轻易切断。


    洛一棋微微皱起了眉头。


    君澜这羞辱的意味未免也太明显了——这简直是把人当狗在驯。


    而更让他感到诡异的是,君铎——这个曾经桀骜不驯、恨不能将君澜啖肉饮血的人,此刻竟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戴着这玩意, 坐在这里。


    没有发狂,没有自残, 甚至脸上都没有多少屈辱或愤怒的表情,只有一片近乎死水般的平静。


    他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这两个人了。


    洛一棋收敛心神,主动坐到了主位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那是除主位外最尊贵的位置。


    顾恒宇则挨着他,在左手第二位坐下。


    对面,红朝坐在右手第一位, 君铎则在红朝身旁,右手第二位。


    红朝见他们落座,立刻笑着举杯示意:“亲王殿下,顾上将,来得正好。这酒是陛下私藏的好东西,先尝尝?”


    洛一棋向来比较给红朝面子——毕竟他是和顾恒宇一起从地下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的,情分不同。


    他端起侍从斟好的酒,抿了一口,点头赞道:“确实不错。”


    他看向红朝,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说起来,还没恭喜红朝大人。如今不仅荣升宫廷禁卫统领,陛下还有意立你为后,真是双喜临门,可喜可贺啊。”


    红朝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打了个哈哈:“殿下可别打趣我。您知道的,我这人粗鄙得很,打打杀杀还行,这么尊贵的位置我可做不来。”


    “陛下的意思,什么时候能有人违拗了?”洛一棋挑眉,意有所指,“再说,现在宫里最难搞的那位高贵妃,前阵子不也因为‘言行失当’,被陛下责罚降位,闭门思过了吗?现在宫里应该没什么能为难你的地方了吧?”


    他话音刚落,红朝还没来得及接话——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女声,忽然从主殿内侧的通道里传了出来:


    “聊得很开心嘛。”


    所有人闻声望去。


    只见君澜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帝王常服,长发在脑后挽成利落的发髻,正缓步从通道中走出。


    她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红朝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的脸上。


    “在聊什么?”她走到主位前,却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红朝。


    红朝脸色一白,几乎是立刻就要站起身行礼,动作甚至有些慌乱。


    然而,他旁边的君铎,动作比他更快!


    几乎在君澜话音落下的瞬间,君铎已经“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迅捷,然后毫不犹豫地右膝一曲,单膝跪地,垂首行礼:


    “主人。”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仿佛只是执行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程序。


    红朝也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顾恒宇紧随其后,同样起身,右手抚胸,微微躬身:“陛下。”


    洛一棋的目光却死死钉在跪下的君铎身上,眉梢高高扬起,眼中的震惊几乎难以掩饰。


    他现在真的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到底是不是君铎了,这要么是个高仿的仿生人,要么就是记忆被人为彻底清洗篡改了!


    君铎他怎么可能如此温顺,如此自然地去服从君澜?


    “一一?”君澜的目光转向愣神的弟弟,笑了笑,语气温和,“在看什么,这么投入?”


    洛一棋这才回过神。他连起身都没起身,只是抬手,随意做了个行礼的样子,甚至都没低头,语气带着一贯的随意:“陛下。”


    君澜显然也习惯了他这副做派,没管他,抬手示意:“都起来吧。今日是家宴,都不必拘礼。”


    红朝和顾恒宇依言落座。


    只有君铎,起身后,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反而默默走到君澜身后,背手站定,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又像一个最忠诚的护卫。


    洛一棋的目光跟着他移动,眉头越皱越紧。


    君澜在主位坐下,顺着洛一棋的视线看了一眼身后的君铎,笑了笑,语气轻松:“阿铎,回去坐吧。你若是站着,一一这顿饭怕是吃不下去一点了。”


    君铎温驯颔首,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是,主人。”


    然后,他才迈步走回自己的座位,端正坐下,姿态规矩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洛一棋看着眼前这一幕,抬手用力摁了摁突突直跳的眉心,感觉自己的表情管理都快要失控了。


    他再次在心底狠狠感慨:君澜不愧是君澜。


    这手段是真的狠啊。


    竟然能把曾经恨不能将她啖肉饮血的君铎,驯成这副样子这副模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压或控制,这是彻头彻尾的、从精神到□□的重塑。


    洛一棋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恒宇。


    顾恒宇被他盯得头皮一麻,一脸疑问地看了过去,眼神仿佛在问:殿下,怎么了?


    洛一棋默默移开视线,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才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惊涛。


    他现在终于明白,当初在星舰上,君澜那句“你从来没有真正驯服过顾恒宇”的含金量了。


    跟眼前这位帝王比起来自己那点手段,简直温和得像过家家。


    君澜将弟弟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却也没多说什么。


    她抬手示意,候在一旁的宫侍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上菜。


    精致的宫廷菜肴一道道摆上长桌,香气氤氲。待菜品上齐,宫侍悄无声息地退到远处,宴客厅内只剩下他们五人。


    君澜这才拿起餐巾,优雅地拭了拭手,目光扫过在场四人,缓缓开口:


    “今天这场家宴,把你们聚在一起,是有几件事情要宣布。”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女皇特有的威仪,瞬间让桌边的气氛正式起来。


    “第一,”君澜的目光首先落在红朝身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已决意,立红朝为后。”


    红朝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敢在君澜的目光下说出反驳的话。


    “封后仪典,定在三个月后举行。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她的目光转向洛一棋:“一一,我希望你让安涯给红朝安排一场手术,彻底解决他的腺体问题。”


    洛一棋挑眉:“你确定不再等等”


    “红朝的腺体早年受过损伤,虽然不影响功能,但始终是个隐患。”君澜解释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既然要立他为后,他的身体状况必须万无一失。我看了你送来的资料,有安涯在,我放心。”


    她顿了顿,看向红朝,语气稍微缓和:“这也是为了你的长远考虑。”


    红朝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指,低声应道:“谢陛下。”


    洛一棋点了点头:“好,我会安排。”


    君澜满意地颔首,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第二件事。”


    她的目光扫过洛一棋和顾恒宇,“根据最新情报,赵爵潜逃后,已经成功组建了新的反叛军联盟。他利用自己特殊的SS级Alpha身份和多年积累的声望,在HN91星系附近的混乱星域招兵买马,目前势力扩张很快,已经占据了三个资源星,并对周边航道构成了严重威胁。”


    “我已经派天辉军团前去围剿。”她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但前线传回的消息并不乐观。天辉军团目前陷入苦战,损失不小。”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隼,落在了顾恒宇身上:“所以,我现在需要更换统帅。”


    她的问题很直接:“你们觉得,谁是最合适的人选?”


    第47章 剖白VS醒悟 宴客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宴客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洛一棋和顾恒宇对视一眼, 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答案。


    ——自然是顾恒宇。


    论军事才能、指挥经验、对赵爵的了解,以及对新兵团的适应能力,顾恒宇都是帝国目前所有将帅中最合适的, 他是最有可能压制住赵爵的人选。


    但是


    洛一棋的心微微一沉。


    但是,跟赵爵对线,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那将是一场极其艰苦、漫长的拉锯战、消耗战, 以赵爵的狡猾和蛊惑人心的能力,这场战争拖上三五年,甚至更久, 都毫不奇怪。


    而他自己, 目前这个阶段要全力配合君澜推行“造星”计划,同样需要投入巨大的精力和时间。


    如果顾恒宇接下这个差事, 意味着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 两人都将聚少离多。


    之前君澜好不容易松口的、关于立王妃一事,也必然要因此暂时搁置。


    洛一棋看着身旁的顾恒宇。


    他能感觉到, 顾恒宇握着他的手, 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些。


    那双总是追随他的黑眸深处, 也闪过一丝清晰的挣扎。


    阿宇肯定是不愿的。


    洛一棋很清楚——经历了之前的分离和波折,顾恒宇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能守在他身边。


    而这一次洛一棋忽然觉得,自己也该心软一回了。


    他不想再逼他了。


    既然阿宇对权柄的渴望没有那么强烈, 也无意于帝国元帅的位置,造星计划也有了更好的人选, 就没有必要再把人推出去了。


    于是,在顾恒宇开口之前,洛一棋率先出声了。


    他的声音平稳,冷静分析道:“帝国七位上将,除去目前驻守四大星云边境、无法轻易调动的四位, 还剩三位。”


    “这三位中,曾出身于天辉军团、对HN91星系周边星域情况较为熟悉的布里斯上将,是合适的人选。他资历老,经验丰富,且与天辉军团有旧谊,接手指挥权自然相对顺畅。”


    君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探究——他给出了一个稳妥的选择,但并非最优的选择,这可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她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向红朝和君铎:“你们觉得呢?”


    红朝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洛一棋,又看了看君澜,最终还是谨慎地附和:“布里斯将军确实是合适的人选。”


    君澜的目光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君铎身上。


    君铎垂着眼,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君澜看了他几秒,才缓缓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确实是合适的人选。”她重复了一遍洛一棋的话。


    既然一一护着顾恒宇,或许是不想让他再去涉险,也或许是怕多生枝节,作为姐姐,她刚答应过不再过多干涉他们的关系,也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幸福便也不想再苛求他们了。


    就在君澜即将开口,敲定由布里斯上将接替天辉军团的指挥权时——


    一个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我去吧。”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君铎。


    他依旧垂着眼,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面前洁白的餐盘,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清了。


    君澜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如同实质般钉在君铎身上。


    君铎仿佛感受不到那目光的压力,缓缓抬起头,看向君澜。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潭,却在那平静之下,隐约翻涌着一丝极其压抑扭曲的东西。


    “我也曾经在天辉军团历练过。”他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像是经过了反复的斟酌和压抑,“而且,若论对赵爵的了解”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开口时,那声音里仿佛带上了铁锈般的涩意,和一种要将人啖肉饮血的渴望:“帝国的将军里绝对没有我深刻。”


    最后两个字,像是从他牙缝里,硬生生地、一点点地逼出来的。


    宴客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君铎,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诡异的脸,和那双深处翻涌着风暴的眼睛。


    洛一棋眉心微皱。


    他下意识地看向君澜。


    君澜也正看着君铎。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锐利的黑眸,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源。


    她看了君铎很久。


    久到洛一棋几乎以为时间已经凝固。


    然后,君澜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脸,看向洛一棋。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一,”她轻声问,“你怎么看?”


    怎么看?


    洛一棋简直想骂人。


    这得看陛下您的“驯狗”技术,到底纯不纯熟了啊!


    眼前这局面,到底是放虎归山、作茧自缚,还是用兵如神、知人善用全看君铎脖子上那圈冷硬的金属链子,到底锁住了他多少“本性”,还是说这一切只是他为了摆脱控制的表演?


    我亲爱的姐姐,您真的分得清吗?


    君铎到底有没有真正被驯服?


    君铎心里是不是还有赵爵,纵使没有,他是不是对君澜、对帝国还有恨意,还是真的把君澜当作了自己的主人?


    洛一棋不知道。


    这根本是一场豪赌。赌注是HN91星系的战局,是帝国的边境安宁,甚至可能是更多无法预料的东西。


    又一次家宴不欢而散。


    洛一棋最终还是没有给出答案。


    君澜也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大家沉默地用餐占据了这场家宴绝大多数的时间。


    最后洛一棋食之无味,又实在不愿委屈自己的味蕾,率先拉着顾恒宇离席。


    回到亲王宫后,顾恒宇见他吃得太少,又亲自下厨准备了一些清淡的甜粥和几道爽口小菜。


    “殿下,再多用点吧”他将餐盘摆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矮身蹲在自家面前,捧着碗,连汤匙都贴心地递到了对方唇边。


    洛一棋就着他的姿势尝了口粥,然后接过了碗,拉着他坐到了身边。


    他捏了捏顾恒宇的后颈,难得安抚道:“你不用担心,我没有要逼你去的意思。”


    “可是殿下”顾恒宇垂下头,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我想去。”


    洛一棋诧异扬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之前太过严厉,阿宇害怕他会为此不悦,宁愿委屈自己也要去做他想让他做的事情。


    他本来是懒得解释的,但嘴里还留着甜粥的香糯,耐心就多了两分,也让他愿意多解释两句,“以前我只觉得一个人只要有权柄就能更好地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我以为把你推到更高的位置上,你就能找到自己,就能少一些不安,少一些恐惧。”


    “但后来我明白了,你的心锚在我身上,无论你站得有多高,都改变不了会因为我失控。”


    他放下粥碗,捏住了顾恒宇的下巴:“这不算什么好事,也不算什么坏事,既然你不想要更广阔的天空,想要盘旋在我身边做一只囚鸟,那我今后又何必耐着性子一次次将你推向天空,不如造一座笼子,成全你也成全自己。”


    顾恒宇的眼眶有些泛红,他曾经一直追求的现如今终于得到了,但是他自己却要将这一切推开。


    顾恒宇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裂开了。


    但他还是用沙哑的嗓音,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殿下,我们心里都清楚,布里斯对上赵爵,即便是胜了,也会是一场惨胜。”


    “不会的。”洛一棋缓缓放开他,抱起手臂,眼里闪过了一抹厉色,“安涯已经研制出了对付赵爵的秘密武器,布里斯的赢面会大很多。”


    “我跟那些人交过手,我清楚他们的作战风格有多么疯狂,殿下,没有人比我更有把握赢下这场战役了。”


    “所以呢?”洛一棋挑眉,“所以,你是真的想去,不是委曲求全,也不是为了讨我欢心?”


    “是。”顾恒宇小心翼翼拉住了他的手,“殿下,我应该去。”


    “哪怕,我们会分开很久?哪怕会错过我们的订婚仪式?”洛一棋高高挑眉,这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以为顾恒宇比起奔赴战场,解决赵爵,他更想跟自己在一起。


    顾恒宇抿了抿唇,起身单膝跪在了洛一棋面前,他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殿下之前是我的怯懦和自卑,让您烦心了。我曾经一度以为,是我死皮赖脸求来了您的一份青睐,如果我离您太远,如果我不能守在您身边,我怕您会忘了我,厌了我。所以我不安,惶恐,仿佛自己是一条随时都会被主人丢弃的狗,为此我做出了很多荒唐的事情曾经我以为这些都是我爱您的证明”


    “但从拍卖会看到您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其实自己错得离谱,这些不过是我的不安全感在作祟,不过是我的自卑搅弄着我用这种自厌、自毁、自伤的行为,来让我更有接近您,靠近您的底气,仿佛我不这么做,我就根本不配让您多看我一眼。”


    “我真的太蠢了。”顾恒宇眼眶湿红地看着洛一棋,“殿下对不起。”


    洛一棋的眼睛也有一点点泛红,他伸手摸了下顾恒宇规整的头发,然后捏了捏他的后颈,“想好了,不后悔?”


    顾恒宇咬了咬牙,点头:“不后悔。”


    洛一棋手指擦过他的腺体,看着他不由自主开始战栗的身体,轻笑道:“想好再说,你还有一夜的时间,好好想!”


    第48章 殿下他很不爽 那一晚,亲王宫的寝殿内……


    那一晚, 亲王宫的寝殿内,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响。


    洛一棋将顾恒宇折了又折,两折三折, 如同摆弄一件为自己精心打造的工艺品。


    他逼得人哭求了一次又一次,声音破碎沙哑,浸满了情动的泪与汗, 可自始至终,那双不断翕合的唇里,都没有吐出“后悔”那两个字。


    洛一棋是欣慰的。


    他清晰地感觉到, 掌下这具紧绷而又予取予求的身躯里, 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根。


    顾恒宇不再是依附于他而存在的浮萍,也不再是仅仅因他喜怒而战栗的藤蔓。


    这是一种更为坚实的、向内生长的力量。


    这个曾经身居高位也始终如无根浮萍的人, 如今终于生出了属于自己的根系。


    但, 也是有点不爽的。


    不,好像是非常不爽。


    他已经给顾恒宇定制好了专属的囚笼——既然他对那些外人趋之若鹜的权柄, 那些象征着帝国巅峰的元帅之位并不稀罕, 既然他骨子里渴望的不过是寸步不离的相守。


    那么, 他便将人彻底锁在身边,成为只属于自己一人的、名正言顺的所有物!


    他连那副独一无二的“囚笼”该用什么材质、镌刻什么纹路都隐约有了构想。


    可偏偏,就在他准备亲手落下锁扣的前一刻, 这只他豢养了多年的狼犬,自己挣脱了那点怯懦与不安的束缚, 主动奔赴更广阔的原野。


    那他的心思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顾恒宇当然读得懂自家殿下心里的那丝不爽,所以他强撑着被折腾得几乎散了架的身体,吃力地抬起酸软无力的手臂,环上洛一棋的脖颈,将汗湿的额头抵在对方同样汗湿的锁骨上。


    “殿下”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气音微弱,却格外坚定温柔,“等阿宇回来让您锁一辈子好不好?”


    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着灼人的热度。


    洛一棋眸光骤然一暗,心底那点微妙的不爽瞬间被更汹涌的浪潮吞没。


    他低哼一声,猛地将人翻了过去,一手不容抗拒地控住那截线条流畅的后颈,另一手扣住他的下巴,再次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烙印一般的占有意味,霸道地侵夺着他口腔里每一寸气息,一点一点将人吞噬,拆骨入腹。


    最后,顾恒宇终究是得偿所愿。


    帝国最高统帅部的调令正式下达,顾恒宇上将全权接管HN91星系前线战事,兼任天辉军团的总指挥。


    而君铎,则伪造了身份,被任命为前线副将,随军出征。


    谁也没想到的是,在出征名单即将最终确认的前几天,红朝一身红衣,跪在了君澜办公的书房门外。


    他不言不语,只是沉默地跪着,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旗杆。


    从晨光熹微到星斗满天,再到次日、第三日他不饮不食,任由汗水浸透衣衫,脸色苍白如纸,只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轻佻笑意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他在求一份恩典——同赴前线的恩典。


    宫人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所有人都知道,红朝大人这是在挑战陛下的底线,也是在挑战他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君澜始终没有开门。


    直到第三日傍晚,夕阳将宫殿的影子拉得老长,几乎要将那道跪着的身影完全吞没。


    紧闭了三日的书房门,终于“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君澜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神色,只有声音听不出喜怒地传来:“你就这么不想坐在那个位置上?为此不惜以这种方式逃离皇宫,逃离本皇?”


    红朝抬起头,因脱水和虚弱,眼前阵阵发黑,但他还是努力聚焦,望向那道身影,嘶哑地吐出一句话:“不是逃离,是为了能更好地陪在您身边。”


    君澜沉默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久到红朝几乎要支撑不住晕厥过去,才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罢了。”她转过身,声音有些疲惫,“想去,便去吧。”


    “谢陛下。”红朝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五日后,大军出发,这场终局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这场针对赵爵及其新生反叛军联盟的战役,帝国倾注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与资源。


    然而,战事的艰难程度,依旧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


    赵爵此人,狡诈如狐,狠戾如狼,更兼具超凡的个人魅力和对人性弱点的精准把握。他整合星盗、流亡势力,以及对帝国心怀不满者的手段高超,其部队作战风格悍不畏死,常常以奇袭、自杀式攻击打乱帝国军的部署。


    前线战报时而捷报频传,时而损失惨重,拉锯与反复成了常态。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究竟何时才能看到尽头。


    时光在焦灼的等待与不辍的努力中悄然流逝,一晃,竟是三年。


    帝都星内,“造星计划”在君澜的铁腕与洛一棋的通力合作下,艰难却坚定地推行着。


    腺体修复剂与永久性抑制剂开始有限度地投入使用,第一批受益的Omega精英逐渐崭露头角,精神力感应试剂的初步推广,也让数名才华横溢却因Beta身份被埋没的人才得以进入核心领域。


    Alpha、Omega、Beta之间那堵无形却坚实的壁垒,迎来了史诗级的松动与回拉。


    当然,这触动了太多固有利益,来自Alpha阶层的反扑迅猛而激烈。抗议、暗中阻挠、舆论攻击层出不穷。


    关键时刻,洛一棋这位帝国唯一的SSS级Alpha亲王站了出来。他不仅公开表态全力支持平权改革,甚至宣布将个人名下相当一部分星域收益与矿产资产上缴国库,专项用于此项计划的推进与保障。


    他以实际行动证明,真正的强大与领袖气度,从不建立在压迫与歧视之上。


    此举在帝国引发轩然大波,支持者欢欣鼓舞,反对者则恨之入骨。


    洛一棋因此遭受了数次精心策划的刺杀,最惊险的一次,淬着暗物质的粒子光束擦着他的额角飞过,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洞。


    更阴险的是,有势力为了彻底打击洛一棋,竟将他在帝都星遇刺、重伤的消息,通过特殊渠道刻意传递给了远在前线的顾恒宇。


    消息传来时,洛一棋正与君澜商议如何清洗这股顽固的反对势力。


    闻讯,两人心头皆是一沉。


    两人都以为凭顾恒宇对洛一棋的紧张程度,得知此讯,极有可能不顾一切擅离职守,从前线星夜兼程赶回。


    若真如此,不仅前线可能因统帅突然离去而生变,顾恒宇本人也将背负重罪。


    洛一棋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开始和君澜推演各种应对方案,包括必要时由君澜御驾亲征。


    跟赵爵和反叛军的战役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帝国绝不能输!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顾恒宇那边很快传回了一段加密音频。


    音频里的声音带着星际通讯特有的轻微失真,也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冷静:


    “殿下,前线一切安好,战局已至关键阶段,我军优势明显。赵爵残部困兽犹斗,但覆灭之日可期。请您务必保重,无须为阿宇分心。待此间事了,阿宇定当尽快回到您身边。”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质问求证,只有冷静地汇报、对战局的把握,以及最后那句沉甸甸的承诺。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洛一棋的伤势究竟如何,仿佛全然信任洛一棋有能力处理好一切,又或许,是强行将所有的担忧与恐惧都压在了大局之下。


    洛一棋听完,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吐出了一口一直憋在心间的浊气,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他抬眼看向君澜,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似是无奈,又似是骄傲。


    君澜亦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看来,我们当年的赌约最终还是你赢了。一一,恭喜你。”


    心头大石落地,洛一棋的反击便再无忌惮。


    他亲自带队,以雷霆手段彻查刺杀事件,顺藤摸瓜,揪出了幕后主导的几个老牌Alpha贵族世家。


    证据确凿之下,他未等最高法庭漫长的审理流程,直接调遣亲卫,以“叛国、谋害亲王”之名,将这几个家族的核心成员与私人武装力量屠戮殆尽,产业尽数抄没。


    朝野震动,不少大臣上书弹劾洛一棋手段残暴,有违帝国律法精神。


    然而,还不等这些声音形成气候,君澜便以更酷烈的手段做出了回应——她以“勾结叛军、扰乱朝纲”为由,将跳得最欢的一批官员或下狱或流放或直接处决,清洗范围之广、力度之大,令所有人心惊胆寒。


    帝王的雷霆之怒与亲王锋锐的獠牙相辅相成,终于将这波凶猛的反扑彻底镇压下去,帝国的改革之路,得以在血腥的肃清后,继续向前延伸。


    直到第三年年中,漫长的HN91星系战事,终于迎来了决定性的转折。


    顾恒宇指挥帝国军主力,诱敌深入,于“暗陨星带”设下绝杀之局。鏖战七十二星时后,反叛军主力全军覆没,残部四散溃逃。


    赵爵本人,在其旗舰被攻破前试图启动自毁程序,被突入舰内的君铎强行制止。


    据说,当时君铎用特制的合金锁链,亲手刺穿了赵爵身上几乎每一个还能活动的关节,将他像一摊破碎的玩偶般,从浓烟滚滚、遍布尸骸的星舰通道里,一路拖行至接驳舱,再拖回了帝国旗舰。


    全程,赵爵未发一声,只有那双碧绿的竖瞳,死死盯着君铎冷漠的侧脸,直至意识陷入黑暗。


    战后,赵爵被秘密押解回帝都星,却没有被投入帝国最高监狱,而是直接被转交给了暗海研究局。


    安涯在得到洛一棋的首肯后,签署了接收文件。


    这位曾经搅动风云的SS级Alpha,在可预见的未来,将成为帝国最尖端生物技术研究的“特殊样本”,为他曾经的野心与罪孽,付出另一种形式的代价。


    战争结束,一切尘埃落定,为了帝国拼杀的将士,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盛大的凯旋庆功仪式与授勋典礼。


    同样也是顾恒宇的授衔仪式——这一次,帝国空悬多年的元帅之位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主人!


    第49章 强制VS羞辱 庆功宴设在清澜宫最宏伟……


    庆功宴设在清澜宫最宏伟的宴会厅, 灯火辉煌,将星光都映衬得黯淡。


    帝国所有够分量的贵族、重臣、将领济济一堂,庆贺这场振奋人心的胜利。


    全军将士都依据战功得到了晋升与丰厚奖赏。


    而顾恒宇, 凭借累累功勋,众望所归,被君澜亲自授予帝国元帅的军衔, 成为帝国数百年来最年轻的元帅。


    君铎亦在此次授勋之列。


    他成功策反了赵爵内部一股关键势力,并在最终围剿中亲手擒获赵爵,功不可没。君澜有意借此机会, 恢复他亲王的身份与荣誉。


    然而, 在私下召见时,君铎却平静地拒绝了。


    他穿着那身利落的军装, 脖颈上的银色项圈依旧在, 现在足够可以证明,那对他而言, 不是屈辱, 而是归属。


    他单膝跪在君澜面前, 垂首道:“陛下,臣现在这样很好。亲王之位于我已是负担。比起做回亲王,我更愿意”


    他顿了顿, 声音里带着几分心安的笑意,“做陛下手中最忠诚的刀, 或者您需要的一条狗。”


    这是他欠母皇的,欠君澜的,也是他欠帝国的。


    君澜凝视他许久,最终没有勉强,只是淡淡道:“随你。”


    宴会上, 向新任顾元帅敬酒祝贺的人络绎不绝。


    美酒佳肴,赞誉纷沓,顾恒宇却只觉得喧嚣扰人。


    他面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节性微笑,与各方人士周旋,心下却是一片灼人的烦躁。


    他心心念念的殿下,今日并未出席宴会。


    亲王宫来复命的宫侍说,是因为殿下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不适?严重吗?是因之前遇刺的旧伤,还是近年来为帝国改革过度操劳?


    无数个念头在顾恒宇脑中翻搅,混合着酒精带来的些微眩晕,让他越发坐立难安。


    可他是今日的主角,是帝国新晋的元帅,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不能就这样任性离席。


    又应付完一轮敬酒,他只觉得宴厅内混合着各种信息素与香氛的空气越发滞闷,便寻了个空隙,从纷杂中抽身走向与主宴会厅相连的侧边花园厅,想透口气,也让翻腾的思绪稍作冷却。


    花园厅比主厅安静许多,只有零星几位宾客在低声交谈。顾恒宇走到连接外侧露台的弧形门厅口,刚想推开玻璃门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一只手臂猝不及防地从侧后方伸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捂住了他的口鼻!


    另一只手则紧紧箍住他的腰身,将他整个人向后拖拽!


    顾恒宇瞳孔一缩,肌肉瞬间绷紧,但随即又反应了过来,被人捂住的唇上勾起了一丝笑意。


    他没有再挣扎,甚至不着痕迹地放松了身体,任由对方将他迅速拖离门厅口,穿过一小段无人的走廊,推进了一间位于最内侧、此刻显然空置的贵宾休息室。


    “砰!”休息室的门被反手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


    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昏暗的壁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也将来人的身形隐藏在更深沉的阴影里。


    顾恒宇被一股力道推得踉跄两步,顺势跌进了旁边的沙发里。


    他下意识地想回头看清来人,那只手却再次从后方袭来,带着微凉的指尖,不容置疑地掐住了他的后颈,将他牢牢摁在沙发靠背上,脸埋进柔软的织物靠垫里。


    这个姿势带着明显的屈从与掌控意味。顾恒宇顺从地没有动,只是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紧接着,他感觉到身后之人贴近,一只手绕到他身前,开始解他军礼服腰间的皮带扣。


    金属搭扣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顾恒宇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压抑的期待与悸动。


    他甚至极其配合地,向后微微抬了抬腰,方便对方动作。


    然而,这个细微又近乎邀约的举动,却让那只正在他腰间动作的手骤然停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明显嘲讽与冰冷质感的男声响了起来,紧贴在他的耳后,气息喷吐:


    “呵没想到,声名赫赫、战无不胜的帝国元帅,私底下竟是这么一副浪荡模样?怎么,任谁想占你的便宜,你都迫不及待地抬腰邀请吗?”


    顾恒宇配合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无奈地笑了笑。


    他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迷离与柔软尽数褪去,只剩下属于帝国元帅的凌厉与寒意。


    他仿佛突然清醒了过来,身体骤然发力,一个利落的肘击猛地向后撞去,同时厉声低喝:“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身后的男人似乎早有预料,敏捷地格挡开他的肘击,扣住他手臂的力道大得惊人,将他更用力地抵在沙发背上,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我想做什么?”男人嗤笑一声,声音里的嘲讽更浓,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当然是想上你。”


    “放肆!”顾恒宇挣扎起来,试图摆脱手臂上的钳制。


    但对方的力气大得异乎寻常,格斗技巧也极为刁钻老练,将他死死压制。


    突然,他下身一凉——


    皮带被彻底抽走,扔在地上发出闷响。


    纽扣被粗暴扯开。


    男人强硬地嵌入他双膝之间,形成绝对压制的姿态,另一只手叩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强行向后扳过一些,拉向自己怀里。


    然后,带着湿意的、冰冷的吻,烙铁般狠狠印在他的颈侧动脉处,啃咬吮吸,毫不留情。


    “一个靠着伪装和欺骗爬上高位的Omega”男人贴着他的皮肤,声音低哑却字字如刀,“如果这件事被外界知道,你猜猜,你这身元帅制服,还能穿几天?帝国军队,还会不会认你这个统帅?”


    顾恒宇的挣扎停了下来,身体却绷得更紧,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


    他偏过头,避开那令人不适的亲吻,声音因压抑的愤怒和某种更深的情绪而微微发抖:“谁指使你的?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钱财?权势?只要你说出来,对方能给你的,我可以双倍、十倍给你!”


    “可我想要的,”男人的手沿着他的脊椎缓缓下滑,带着评估货物般的轻佻,最后停留在某个危险的区域,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只有元帅您这副放荡的身体。”


    顾恒宇浑身一颤,某种被侵犯的耻辱感混合着生理上难以言喻的战栗窜过四肢百骸。


    男人似乎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和那微妙的变化,嗤笑一声,指尖恶意地掠过他已然投降的身体,语气充满了鄙夷:“您看,即便是在这种被强迫、被威胁的境地,面对一个意图不轨的陌生男人,您的身体还是这么诚实,这么快就给出了鼓励的反馈顾元帅,您可真是天生的马蚤货。”


    “混账!”顾恒宇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挣扎骤然激烈起来,试图转身挥拳。


    然而压制着他的男人失去了耐心,弯腰捡起地上的皮带,动作娴熟而粗暴地将他的双腕拧到背后,用皮带牢牢捆住。皮革深深陷入皮肤,带来束缚的痛感与强烈的屈辱。


    “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将他重新推倒在宽大的沙发上,自己则俯身压制上去,伸手扯着他的头发,形成绝对控制的姿态,“看来顾元帅更喜欢粗暴一点的玩法。很好,我会好好满足您这具银荡的身体。”


    “你敢!”顾恒宇侧倒在沙发里,双手被缚于身后,挣扎显得无力而徒劳,只能厉声喝斥。


    “我有什么不敢?”男人抬手,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扇在他被迫高高撅起的圆峰,紧绷的皮肉发出清脆的响声,立刻泛起一片热辣的痛麻。


    “等您身败名裂、从云端跌进泥里的时候,就会知道,今天这场是能算是开胃菜,根本算不了什么。”


    说着,男人不再多言,一手用力掐住他劲瘦柔韧的腰肢,将人牢牢固定,没有任何预兆地俯身吻了上去。


    男人却没有丝毫怜惜,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索取。


    “元帅大人”一吻结束,男人俯身,啃咬着他汗湿的后颈,贴近他耳边,用颇为磁性的气音说着最下流羞辱的话语,“您的喘息声可以再大一点,让外面的人听听,他们战无不胜的元帅,是怎么被一个无名小卒占尽便宜的嗯?您的身体真的非常喜欢这种强迫呢”


    顾恒宇死死咬着牙关,将脸更深地埋进沙发靠垫,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泄露着他此刻承受的一切。


    还没等他缓一缓,下一个凶狠的吻接踵而至。


    被束缚的手腕在背后徒劳地挣动,皮带边缘磨破了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生理性的泪水混杂着汗水,浸湿了鬓角与睫毛,视线一片模糊。


    痛楚是真实的,羞耻感灼烧着神经,可在这极端的情境下,某种被强行激发出的、悖德的、深埋于本能深处的隐秘快感,却如同毒藤般悄然蔓延,与他理智的抗拒激烈交战,让他整个人仿佛被撕裂成两半。


    这场单方面施予的、漫长而激烈的“酷刑”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顾恒宇感觉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意识在痛楚与灭顶的浪潮中浮沉,几乎要涣散时,男人突然结束了这个吻。


    重压撤离,休息室内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片刻后,男人似乎平复了些,伸手解开了顾恒宇手腕上的皮带束缚。


    双手刚一获得自由,顾恒宇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转身,不顾身体的酸痛与不适,伸手就想去拥抱身后的人。


    然而,在转身抬眼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让他极为厌恶的脸。


    平平无奇的五官,毫无特色的眉眼,属于丢进人群里瞬间就会消失的那种长相。


    只有那双眼睛,此刻正带着结束后的慵懒与尚未完全褪去的戏谑,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顾恒宇僵愣了一瞬,随即死死闭上了眼睛。


    第50章 戒指 休息室内,空气里还残余着一丝未……


    休息室内, 空气里还残余着一丝未散尽的旖旎气息。


    顾恒宇闭着眼仰躺在宽大的丝绒沙发上,胸膛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修长的脖颈覆着一层薄汗, 上面的咬痕在昏暖的灯光下泛着诱惑的光泽。


    男人已经起身,随手扯过之前丢在一旁的深色外套披在肩上,却没有完全穿好, 就那么松垮地搭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肩颈。


    他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沙发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装睡的人。


    “喂, ”他用膝盖不轻不重地顶了顶顾恒宇的腰侧,“别装死, 你这是什么表情?”


    这次开口, 不再是先前那种陌生音色,而是恢复了原本清冽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声线。


    正是洛一棋的声音。


    顾恒宇依旧没有睁眼, 只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声音有些闷, 带着些许无奈:“殿下,您能先把脸上的仿真面皮揭下来吗?”


    洛一棋闻言,当即挑了挑眉, 语气里染上明显的不乐意:“怎么,本王换了一张脸, 你就不愿意了?”


    他俯身,指尖危险地划过顾恒宇的下颌线,“要是本王日后真不幸毁了容,你岂不是要另择——”


    “殿下!”顾恒宇吓得猛地起身,也顾不得其他, 手臂一伸就将人牢牢圈进怀里抱住,语气急切,“不要说这种话,不吉利!”


    洛一棋被他这过激的反应逗得嗤笑一声,顺势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却不忘命令:“那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着我!”


    顾恒宇无奈,只得依言稍稍直起身,面对面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一张足以让他生理性厌恶的脸。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洛一棋披着的外套衣角,声音放软,带着点讨饶的意味:“殿下”


    洛一棋挑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怎么,本王这张脸不帅了,你就不爱了?”


    顾恒宇表情一僵,连忙解释:“不是的!殿下,您什么样阿宇都只会钟情您一人”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低声道,“只是,您戴的这个仿真面皮之前是做任务用的接触过太多复杂环境,可能不干净。您要是想玩的话,我让人重新定制一批全新的送来陪您玩,好不好?”


    洛一棋一听,脸上的玩味笑容瞬间垮了下去,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怎么不早说!”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揭自己脸上的伪装。


    顾恒宇连忙捉住他的手腕:“殿下别急,我来吧,您小心弄疼自己。”


    洛一棋倒也懒得在这种事上逞强,从善如流地放下手,微微仰起脸,示意他动手。


    顾恒宇的目光落在眼前这张面孔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感,指尖极为小心地沿着人皮面具的边缘细细摸索,寻找那细微的黏合缝隙。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张“面皮”并非什么仿真材料。它是从某人脸上完整剥下来的,连同他收藏室里其他那些“战利品”一样,都来自地下城里的他最痛恨的那群仇人。


    殿下之前也问起过那些脏东西的来历,他不敢说,只含糊地用“任务所需”搪塞了过去。


    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是他的疏忽玷污了殿下。


    一股强烈的内疚涌上心头,顾恒宇的动作越发轻柔。


    他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力道稍大,会弄疼了殿下,更怕让这肮脏的东西多接触殿下片刻。


    当面具被完整取下,露出洛一棋原本那张俊美得令人屏息的真容时,顾恒宇想都没想,反手就将那张人皮面具扔进了角落的智能回收桶,启动了即刻销毁程序。


    以后得把收藏室里那些脏东西全部清理掉,顾恒宇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再弄脏殿下的手。


    洛一棋倒是没多想,一张“仿真面皮”而已,丢了再做就是。


    他此刻更好奇另一件事。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颊,又凑近顾恒宇,几乎鼻尖相触,盯着他的眼睛问:“我明明来之前特意找安涯要了强效信息素阻断剂,确定身上没有泄露半分气息。声音变了,脸也换了,连走路习惯都刻意调整过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顾恒宇看着殿下近在咫尺的、满是探究的漂亮眼眸,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伸手,轻轻将洛一棋颊边一缕汗湿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深邃而专注。


    “我的殿下,”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神里毋庸置疑的深情,“这里是皇宫内殿,我是刚刚被女皇陛下亲封的帝国元帅。除了您,这帝国上下,还有谁敢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对我图谋不轨?”


    他顿了顿,指尖眷恋地抚过洛一棋的耳廓,继续道:“而且,无论是之前在暗狱,还是现在我的身体,总会比我的大脑更先认出您。那是一种刻进本能里的反应。”


    洛一棋闻言,眉梢挑得更高,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新的促狭取代:“所以,当年在暗狱,你其实也早就知道代号737是我了?”


    他的指尖戳了戳顾恒宇结实的胸口,“那你还故意一次次挑衅,激怒我,上赶着挨那一顿好打?”


    顾恒宇耳根微微发热,却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趁机凑上去,飞快地在他唇上偷了一个吻。“如果我不那么做,”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坦诚的渴望和一丝赧然,“怎么能换来一次亲近您的机会呢?”


    “分开的那七年,我远比您所能想象的,更加渴望您。自从确定是您回来了,每一天对我而言都是甜蜜的煎熬。我知道自己需要克制,需要忍耐,不能露出破绽可我还是忍不住希望,能有一个合理的借口,像刚才那样,紧紧抱住您,真真切切地感受您的体温、您的气息,无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的手臂收紧,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蹭着洛一棋的发顶,声音里染上厚重的思念:“加上这次的三年,足足十年了殿下,我再也不想离开您了。”


    洛一棋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近乎呢喃的倾诉,心底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渐渐化开,变成一片温热的熨帖。


    他抬手,揉了揉顾恒宇的后颈,像安抚一头收起所有利爪的大型犬,语气却依然带着惯有的调侃:“好啊,以后本王就把你锁在身边,走到哪儿,拴到哪儿,让你再也跑不了。好不好?”


    顾恒宇却回答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虔诚的恳切:“好。阿宇求之不得。”


    “傻子。”洛一棋笑骂一句,手指却眷恋地流连在他后颈的皮肤上。


    顾恒宇微微偏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低沉:“殿下,您不知道当年在HN91星系,接到密报说您在帝都遇刺重伤时,我我多想不管不顾,立刻抛下一切赶回来。”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仿佛仍心有余悸,“我想保护您,守在您身边,确认您安然无恙那几乎成了我唯一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但我知道,那绝不是您想看到的。为了大局,为了不辜负您和陛下的信任与重托,我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任性。我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分析战报,逼着自己相信您一定能处理好帝都的一切好在我终于做到了。我打赢了,没有辜负期望。”


    说着,他抬起头,深深望进洛一棋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这样的我是您所希望看到的样子吗?”


    洛一棋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利刃,帝国战功赫赫的元帅,此刻却像个等待评价的孩子,眼中盛着小心翼翼的希冀。


    他伸手,双手捧住顾恒宇的脸庞,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眼下淡淡的疲惫阴影。


    “你做得很好,阿宇。”他的声音清晰而肯定,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骄傲,“比我所期望的,还要好。我为你感到骄傲。”


    顾恒宇怔住了,随即,一个无比灿烂、仿佛将所有星光都敛入眼底的笑容,在他英俊的脸上缓缓绽开。


    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经年积累的冷硬与风霜,竟有种令人屏息的耀眼。


    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那这样的我,有资格再请您说一遍,三年前拍卖会结束那晚,在陛下书房外的长廊上,您对我说过的那句话吗?”


    洛一棋愣了一瞬,随即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眼底漾开了然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低头,将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印在顾恒宇的额头。


    “当然。”他直起身,含笑看着瞬间屏住呼吸的顾恒宇。


    就在他红唇微启,即将吐出那几个字时,顾恒宇却忽然再次打断:“等一下,殿下!”


    只见他动作有些慌乱却迅速地从洛一棋身侧退开,抓过散落的衣物,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穿戴整齐。


    深蓝色的元帅制服被他一丝不苟地穿好,每一颗纽扣都扣得规整,肩章流苏抚平,甚至顺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头发。


    然后,他上前一步,在洛一棋面前,郑重地右膝一曲,单膝跪地,背脊挺得笔直,抬起头,目光灼灼地仰视着他。


    “殿下,”他的声音因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颤,“我准备好了。”


    洛一棋被他这一系列庄重的动作弄得有些想笑,但看着他那双盛满星辰般亮光的黑眸,心尖又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他站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披着的外套,走到顾恒宇面前。


    他微微俯身,伸出手,指尖轻轻托起顾恒宇的下巴,让他更能看清自己眼中的笑意与认真。


    “那么,顾元帅”洛一棋的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问道,“你愿意,成为我的王妃吗?”


    顾恒宇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紧接着,巨大的狂喜如同爆炸的星云,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席卷了四肢百骸。


    他的眼眶迅速泛红,水汽氤氲,却固执地没有让它们落下。


    “我愿意。”他的声音哽咽,却异常响亮坚定。


    他像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动作流畅地抬起手,探入元帅礼服内侧的上衣口袋,取出一个仅有掌心大小、却极为精致的暗蓝色丝绒礼盒。他双手捧着,递到洛一棋面前,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黑色天鹅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戒托是铂金色,造型简约而富有力量感,中央镶嵌着一颗主石。那并非寻常钻石,而是一种罕见的金色宝石,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光华璀璨,在偏殿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依然自行散发着柔和而尊贵的微光,宛如将一片缩小的金色星云凝固在了方寸之间。


    “殿下,”顾恒宇的声音依旧有些抖,却满是诚挚,“我可以为您戴上这枚戒指吗?”


    洛一棋的视线落在那枚瑰丽的宝石戒指上,先是惊艳地挑了挑眉,随即却露出些许诧异:“等等,戒指?不是吧”


    顾恒宇见他这反应,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从狂喜的云端跌落。


    他知道殿下一向不喜欢佩戴饰品,但他原以为,戒指这种有特殊含义的饰品应该无妨,但现在看来是他自作主张了。


    他不想让殿下觉得自己逾矩,刚得了名分就得意忘形。


    慌乱之下,他匆忙就想合上盒盖把戒指收起来:“抱、抱歉,殿下!我只是觉得这宝石很衬您我忘了您一向不喜欢这些累赘的东西,对不起,我——”


    “慌什么?”洛一棋伸手,轻轻按住了他想要藏起戒指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然后,在顾恒宇愕然的目光中,洛一棋另一只手也探入自己披着的外套口袋,摸出了一个大小相仿、却印有皇室徽记的深紫色烫金礼盒。


    他当着顾恒宇的面打开,里面并排放置着两枚戒指。


    这对戒指的造型更加华美繁复,镶嵌着帝国皇室专用的星辰蓝钻,明显是成套的对戒。


    “我是说,”洛一棋晃了晃手中的皇室礼盒,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今天下午,君澜才刚让人把皇室工坊耗时一年打造好的专属婚戒送过来。我没想到你也准备了戒指。这么巧,那我现在到底该戴哪一个呢?”


    顾恒宇看着眼前并排的两个打开的礼盒,彻底愣住了。


    一边是殿下亲手挑选、象征帝国皇室认可与祝福的专属对戒;另一边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寻遍星海才觅得、蕴含着他全部心意的“星云之眼”金晶石戒指。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抉择,他哪一边都舍不得。


    洛一棋看着他眼里纠结为难的神色,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先是从皇室礼盒中取出那枚尺寸略大的戒指,执起顾恒宇的左手,稳稳地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冰凉的铂金环身贴上皮肤,星辰蓝钻闪烁着静谧而永恒的光泽。


    然后,他将另一枚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最后,他才拿起顾恒宇准备的那枚“星云之眼”金晶石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中指上。


    璀璨的金色与幽蓝的星辰光芒交相辉映,竟意外地和谐好看。


    “既然阿宇也选不出来,”洛一棋举起左手,对着光线欣赏了一下指间闪烁的光芒,满意地点点头,“那就都戴着吧。挺好看的,而且”


    他看向顾恒宇,笑意盈盈,“阿宇的心意,我很喜欢。”


    顾恒宇看着殿下指间属于自己的那抹金色光华,心脏像是被温泉浸泡,暖得发胀,酸涩的幸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低下头,珍而重之地吻了吻洛一棋戴着两枚戒指的手背。


    “行了,”洛一棋抽回手,顺势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慵懒,“该玩的也玩了,该说的也说了。前殿的庆功宴还没散场呢,顾元帅,你也该回去露个面,应付一下了。”


    顾恒宇立刻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舍:“您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不了,”洛一棋摆摆手,将披着的外套穿好,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我先回亲王宫。你忙完宴席再过来。”


    说着,他瞥了顾恒宇一眼,补充道,“我们晚上见。”


    “晚上见”三个字,被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顾恒宇耳根微红,却郑重地再次颔首:“好。晚上见,殿下。”


    他目送着洛一棋整理好衣着,从容不迫地从后门离开。


    直到门轻轻合拢,顾恒宇才缓缓站起身,低头凝视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星辰蓝钻戒指,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戒圈,良久,唇角扬起一个无比真切而温柔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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