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星的话点醒了宋臻。
“神”的确也是如今的她的,未来的可能性。
她正是因为在抗拒这样的未来,所以才会一直像个闹着脾气的孩子,不停和“神”唱着反调。
那么,要停下这种任性吗?宋臻沉默着,询问起自己。
答案是“不要”。
她不要和妄星的“你死我活”,她也不要成为那个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神”。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该上哪搞个大的,才能逼天道现身。”宋臻询问着妄星与昭南,眉头皱得喝不得夹死路过的蚊子,“首先,肯定不能去搞屠杀之类的,祸患苍生的事情。把完全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这是纯脑残。”
“其次,还要注意雷声大雨点小,但也不能太小,还要控制在我们一定能兜住的范围内。否则就是回到第一条了,纯脑残。”
宋臻的两次强调,成功让另外二人明白了她的坚决,与这件事情条件的苛刻。
三人就此陷入了沉默,就算偶尔有人提出想法,也会因为不满足上述的某个条件之一,而被否掉。
眼见事情即将彻底陷入僵局,妄星只能认命似的,提出了最后的方法,“去鬼泽秘境。”
“那里还有半个没用过的仙胎,或许可造出‘神’确认诞生的假象,骗天道下场。”
妄星告诉她们,“清浊化身”原本应该是一齐在仙胎里出生的。但这一次,两边却被分开,清气甚至被降格放进了灵胎之中。
正常来讲,“清浊化生”降生的那刻起,仙胎就会破碎,化为“常识”与力量被孕育出来的化生给吸收掉。但正是因为这一异常,原本为“清气化生”准备的那一半仙胎,至今都还完好无损。
——至少在妄星最近一次去看时,都还是完好的。
“可行。但有一个问题,怎么确保一定能在最后打散?”
毕竟以前宋臻也没少看过那种,假戏莫名真做,最后兜不住的故事。
“你直接进去就好了。仙胎发现祂的孩子已经出生了,自然就会为了完成自己最后的使命而破碎。”
“……”妄星说得实在有些过于轻巧了,让宋臻很难不怀疑他又有什么东西没和自己说全。
可转念一想,事到如今该说的、不该说的他们都明着暗着摊牌完了,妄星是在没什么可瞒着自己的才是。
又是一阵犹豫,宋臻才终于同意了这个提议。
——反正最坏也就是自己死亡,妄星成神。
如果真的变成那样的话,她也只能承认妄星的确高明,能演这么久。
说白了,只要自己不是输给“神”就行。
——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宋臻还是决定出发之前,先去和太渊把自己和原主之间的事情说清楚,以免万一真的没有机会了。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本该道心破碎闭关疗伤的华骁,竟然来找了自己。
“我以为你不想看到我了。”宋臻挑眉,事已至此,虽然她还是不喜欢华骁,但也没必要像之前那样,往死里回避他了。
见宋臻让开示意他进门,华骁只是苦笑了一声,并没有动作,“我确实不想看到你了。”
宋臻也不恼,只当他是受的刺激太大,精神也跟着失常了,“那我关门了。”
偏偏在门即将和合上的瞬间,华骁又用星河卡在了门缝中间,止住了宋臻的动作。
“师尊知道吗?”华骁的声音写满了艰难。
他希望太渊是知道的,否则一想到眼前这个假冒者竟然顶着臻臻的身份,在那边享受师尊的偏爱,华骁只怕会忍不住动手杀了她。
可他又害怕太渊知道,他不敢想象,也不愿接受太渊竟然就这样轻易地,接受了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并且一直在用行为亵渎臻臻的存在。甚至纵容程度,比对臻臻更甚。
宋臻当然不知道华骁的想法,也不在乎他的想法。
她淡淡地扫了一眼青年阴沉着的脸色,故意让语气显得轻描淡写起来,“如果你现在让开的话,一盏茶之后他就会知道——”
话音未落,星河的剑刃已然挥向宋臻颈侧。
华骁没有收敛,而宋臻也没有躲避。
薄刃接触到肌肤的刹那,暗忙与华骁眼前一闪而过,他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手腕已经失去了知觉。
等华骁终于回过神来时,星河已然脱手,飞出数丈。
宋臻显然早有预料,她依旧站在那里,对着华骁咧出了一个阴森又恶劣的笑,“你确定要杀了我吗?砍下了我的头,你就连宋臻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遗物——她的尸体都看不到了。”
【虽然但是,你有点歹毒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人生理想就是当个毒妇。”
【……】
华骁垂着头僵在原地,宋臻等了一会,始终等不来他的反应。
耐心耗尽,宋臻看了眼天色,准备去找太渊了。
二人擦身而过时,华骁才终于再次开口,“鬼泽秘境我也会一起去。但这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臻臻的愿望。”
原主的愿望?
华骁的话成功勾住了宋臻。
见她停住脚步,不等对方继续追问,华骁便自顾自地开口说道,“她希望你活下去。然后,替她杀了魔尊。”
杀了妄星?
他们之间有仇吗?
宋臻好奇起来,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华骁完全一副局外人的模样,怎么看像不想从原主那里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妄星找过你了?这些话是他和你说的?”
然而这次,却轮到华骁挑眉,朝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嗤笑,然后转身离开。
“他这是在说,妄星和原主早就认识?”
宋臻眼睛虚眯一下,忽然觉得他还怪幽默的。
——
太渊或许早就有所预感了吧,所以在宋臻开门见山地摊牌之后,他既没有白姝的回避,也没有华骁地震惊。
他只是沉默着,沉默着,接受了原先宋臻的死讯。
“细细回想,她其实很小的时候就说过,会愿意把自己的身体给一个人。”
太渊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淹没在风吹拂过窗沿的声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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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垂眸不知在看着什么,反正不是在看着眼前的这个宋臻,“你是她说过的那个孩子吗?”
“我不知道。”宋臻老实回答道。
原主拥有预见未来的能力,那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到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她说,那个孩子过得很苦。她只是因为一点不一样,就被打上了‘异类’的印记。被驯化,被排挤……被彻底关在了一个琉璃的笼子里,她看不清外面,外面也看不清她。”
她提起那个梦的次数并不多,太渊知道的,也就是这些而已。
宋臻思索了一会,不确定地点了点头,“那可能还真是我。”
如果能找个办法,见到原主就好了。
强烈的想法忽然在宋臻的心中升起,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和原主成为朋友,但至少,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会太差。
宋臻很早以前就对所谓的“灵魂挚交”失去了兴趣与向往,但就像那时在冥狱秘境中对宋星与豆蔻的想法一样,她还是想要和明确有着一定互相理解可能性的原主好好交流一番。
“你还有办法能……再见到她吗?”
就算动机完全不一样,但就结果来看,太渊倒是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只是可惜,人死如灯灭。宋臻只能充满遗憾地叹了口气,“就算是‘神’,也无法让已经消散的魂魄重新出现。”
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空旷的室内,宋臻看着窗外的阳光明媚,借着鬓边碎发的遮掩,偷偷观察着太渊的神态。
他实在过于冷静了。
可这份冷静之下,又带着一种山河破碎般的绝望。
宋臻对这种状态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只能无能为力的接受,因为知晓就算大吵大闹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所以语气歇斯底里丑态尽出,不如至少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反正最后也只能被迫接受一切。
第一次,宋臻在原主的人际相关者面前,产生了愧疚的情感,“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不止是因为太渊是真正意义上从始至终都信任、保护着“宋臻”的存在,更多的,是她对自己这么久以来,一直心安理得地偷换着概念,骗取了本该属于另一个人,并且应该随着那个人的离开而消散的资源的亏欠感。
自己可以为原主做些什么呢?
自己可以为太渊做些什么呢?
宋臻想要补偿这两人,想要报答这两人,可偏偏,她什么都拿不出手。
自暴自弃地埋怨起自己来到这里这么久,竟然还是一事无成,宋臻连指甲已经刺进了手指边缘的软肉中都无所察觉。
直到太渊用法术强行让她松手,她才反应过来,手中潮湿的触感不是汗液,而是鲜血。
“我……”宋臻有些词穷,“抱歉。”
太渊摇了摇头,在确认了伤口已经愈合后,皱起的眉心才终于平复了些许。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去鬼泽秘境。可能回不来了,也可能还不如不回来。当然,如果可以,我更希望能够全都一起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