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徐澄章说的家伙什,并不是砍刀、钢管之类的物件,而是真实的木仓。
他们这种常年在外面跑运输跑江湖的人,路上经常遇到凶人强人,所以他们要比悍匪更凶更强,才能在路途中保证货物的正常运输。
警方这边明知道他和军火商有来往,还是利用徐澄章的关系,安排周怀瑾进入军火商的村子,进行排查和卧底,为什么在大力打击木仓械弹药的时候没有抓他?盖因为他和那些拦路抢劫的犯罪分子们有本质上的不同,他是正经的商人,也是在做正经的生意,为保证路途中货物的安全,带上木仓支弹药是路途中的必须。
但现在情况又有些不同,因为在两年前,也就是九六年开始严打的时候,国家就已经正式颁布了《禁枪令》,虽然现实中持木仓的人依然有不少,却再也不能像两年前那样,可以正大光明的挟带木仓械上路了。
看看现在模仿《古惑仔》的小混混们就知道,在严打刚过去两年的时间,社会就又进入了混乱时期,只是现在的混乱和两年前的混乱又有不同,那时候的混乱是木仓支弹药热武器的混乱,连警方都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甚至悍匪们的武器配备,比警察机关都要火力猛的多!
现在却是钢管、砍刀之类的冷兵器,就像港岛黑、/帮电影中演的那样,冷兵器再怎么闹,他们能造成的伤害都有限,在暴力机关门的控制范围内。
这也是安静了两年之久都没有冒头的赵宗宝,这时候又支棱起来的原因。
因为严打结束了,社会再一次进入了野蛮又混乱的时代。
徐澄章在给徐惠清打完电话后,本想直接去找她的,只是方向盘一转,他就往慈安山陵园的方向而去。
徐惠清见他挂了电话,在去谈合作的学校里也待不下去了,赶紧给徐澄章打电话。
这本来就是她和赵宗宝之间的事,根本不想把徐澄章拖下水。
“徐哥,我已经从学校出来了,你现在在哪儿?”她语气着急。
徐澄章开着车:“你别管我在哪儿,你现在找个人多的地方坐下等我。”
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处理起来和杀一只鸡都没什么区别,国内环境都还算是好的,他在国外还有一片矿区,那里经常打仗,环境比国内要恶劣的多,在那种情况下,他还能占据一片矿区,由此也可见他这些年经历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
徐惠清的那点手段,在他看来就像是过家家一样。
徐惠清却没有听他的,急的找了个无人的地方,低声叫他:“徐哥,你真不用为我的事冒险,这本来就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赶紧回来!”她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位置,和徐澄章说了一下,“我现在在霞飞路,你过来接我一下好吗?”
徐澄章看着前方,仿佛在聊闲篇一样,语气轻松地问:“你原本打算怎么对付他?”
现在在户外,徐惠清也不好和他说太多,对他说:“你现在来接我,我再详细和你说!”
徐澄章在前方一打方向盘掉头,然后给他手下运输队的人打了个电话。
现在有了《禁木仓令》,木仓是肯定不能动的,但他们自然也有他们的办法。
接到徐惠清后,徐惠清才和他说了她原本的打算,知道她原本是想要打断赵宗宝的另一条腿,想让他直接不良于行,下半生都只能坐轮椅,直接从物理上断绝了他再来找她和小西麻烦的想法,哪怕徐澄章还不了解十几年后咨询的发达,不了解还有什么卖惨寻亲的节目,也不禁嗤笑一声,笑徐惠清的天真。
他直接开车,带着徐惠清去了市政府大厅,去办事情去了。
徐惠根在郊区的镇上一直等赵宗宝他们到来,等的掌心直冒汗。
实际上他对这种打架的事情并不少参与,九十年代初期,几乎所有外地来的包工头们想在外面大城市里拿下工程,都是靠抢的,有时候别人都已经把工程拿下来了,别的包工头都能抢走。
靠什么抢?当然是靠人数,靠打架。
他们这些包工头手下的小工们,为了帮包工头抢工程,没少打架,小工们打架,拿的全都是工地上的钢筋、钢管、大扳手之类。
他之所以紧张的手心冒汗,是因为每次打架,他都是最怂跑的最慢,打架最划水的那个,跟着他前一个包工头八九年,打架次数不下十多次,身上愣是连块皮都没破过,搬砖被砖头蹭破皮的伤口,估计都比打架来的伤口大,伤的深。
赵宗宝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公交车,绕啊绕,终于绕到了慈安山陵园过去的镇子,在镇中心的公交车站台下了车。
镇子偏僻又落后,从公交车下来的第一时间,他就跟镇上的人打听学校在哪儿。
但这个镇子和他所在的水埠镇一样,光是小学就有两个,一个幼儿园,还有一个初中,一个高中,一个职业中学,初中和高中在一块儿,职业学校在另外一条街。
之前徐惠根只和他说徐惠清在这个镇子上当校长,也不知道她当的是什么校长,他打听了一下有这么多学校,首先就排除了高中和职业学校,便自己带着赵老太到职业中学这条街找了个小饭馆坐下等着x,叫他姐姐姐夫和手下几个小混混们去调查,先要搞清楚徐惠清到底在哪儿,不然闹了半天,不是徐惠清工作的单位,不是白闹了吗?
而他之所以躲到职业学校这边,就是算准徐惠清当什么校长,要么是小学,要么是幼儿园,不可能是中学或者高中,更不可能是职业学校,他躲在职业学校这边不会遇到徐惠清,直接与她对上。
就如同徐惠清预料的那样,他根本没打算自己出面。
徐惠根在镇中心的角落里,一看到赵宗宝下车,还带了六个男的,两个女的,那六个男的看上去都很不善,自己也很害怕。
和徐惠清一样,他也没打算自己出面。
他找的那几个人,都是他从赌场里找的外地人,平时在赌场也是赌红了眼六亲不认的那种。
他过来,主要是想从赵宗宝这里把两年前欠的高利贷的欠条给拿回来。
赵宗宝放的贷款可是九出十三归,现在利滚利滚了两年,徐惠根自己都算不清要还多少钱了,所以他也很急切的想拿回欠条。
当初赵宗宝对他提的条件就是,他告诉他徐惠清的地址和现实情况,赵宗宝就把借贷的欠条还给他,欠的贷款一笔勾销。
*
赵宗宝他们兵分两路,一路是留在镇中心的位置去打探徐惠清的情况去了,一路就是赵宗宝和赵老太,留在了街道上的小餐馆里吃饭。
打探情况的人也兵分两路,一路是赵大姐和刘胜意,他们两人都很适合去学校打探消息,一路则是‘红棍、白纸扇’五人。
赵宗宝怕徐惠根给他耍心眼,所以让这五人去这个镇子上探探路,别被人阴了。
只是这五人在水埠镇上横行惯了,加上马上就要成为‘洪星’的二把手红棍和白纸扇、草鞋,他们就觉得自己无比的牛笔,走在路上都大摇大摆,一看就不好惹的样子,走路都不带拐弯的,横冲直撞。
然后就和街道上另外几个小年轻撞上了,物理层面的撞上。
接着就发生了一起类似于:“你愁啥?”
“瞅你咋地?”
两拨小混混忽然就混战在了一起。
本地的几个小年轻是职业技术学校逃课出来玩的,有两个身上还穿着校服呢。
红棍五人人数虽不如对面几个小年轻多,但他们身上有钢管,从上衣口袋里抽出钢管直杀的那几个小年轻逃窜不已,跑的比猴子还快!
但很快,拿着钢管的‘红棍’五人就开始往回跑了,因为本地腿快的小年轻不多时就喊了十几个手拿钢管和板凳腿的小混混们过来,两伙人就这么在镇上的街道上,展开了一场**与**之间的厮杀与混战。
街道两边的店铺老板们,纷纷拉上了自家门面外的推拉防盗门,开着里面的玻璃门,隔着金刚推拉防盗门,一边嗑瓜子一边惊叹的看戏。
还有好事者赶忙跑到自家二楼的阳台上,打电话叫自己的亲戚朋友都出来看热闹:“打!打的可热闹了!”
“先是几个人拿着钢管追几个学生,几个学生很快就跑学校一下子叫来了一二十人,又追着那五个人打!”
“哎哟,打的可激烈了,跟看电影似的!”
《古惑仔》这部电影的影响力确实很大,它虽没有在内地上映过,但几乎人人都看过,不论大人小孩,讨论起来都头头是道。
警察来的超级快!
因为这几个‘红棍’们打架的地方,就距离镇派出所一条街,他们被本镇学生追的逃窜的方向就是派出所的方向。
本镇学生可不像他们几个对镇上不熟悉,一看他们往派出所方向跑,就以为这几个孙子打不过他们,就想去派出所报警,又立刻一哄而散,去网吧的去网吧,躲回学校的躲回学校。
红棍几人还没到派出所呢,就被听到报警,从派出所出门还不到百米的公安们抓了个正着,全都抓到了派出所。
另一方小年轻虽没有抓到,但公安们也知道那些人是哪里的,也去学校交涉,要把带头的几人带到派出所喝茶。
校方政教处主任立刻把学校最混的几个学生喊来问什么事,知道不是他们主动闹事后,松了口气,带了两个学校里的混混头子去了派出所,讲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结果就是学校的学生被放回去了,回去两个人记了大过,并要参加一周后的校纪校规考试,考试不及格就退学处理。
还有几个逃课的同学写检讨并通报批评。
至于水埠镇来的红棍几人,因是主动闹事,随身携带了钢管、砍刀、匕首等武器,情节较为恶劣,被暂时拘留,要叫他们的家长来。
叫家长三个字一出来,年龄最小的那个小年轻顿时扛不住了,恳求公安千万别叫他家长:“我爸妈都在外面打工,家里就一个奶奶在家,她年龄大了,也没钱,你要给她打电话,她肯定要急死的!”
小年轻才十六岁,还在水埠中学读初三,从小爸妈就在外面打工,他跟着奶奶留守在家中生活,奶奶年龄大了,根本管不住他。
可他也不敢让他爸妈和奶奶知道他在外面打架被抓起来的事,不论是让他辛苦在工地干活的爸妈放下工作,千里迢迢来公安局,还是告诉他奶奶这事,他都受不住,在派出所哭着求着公安们不要通知他爸妈和他奶奶:“你们把我关几天我一句话都没有,就是我奶奶年纪大了,能不能别让她知道……”哭的眼泪鼻涕齐飞。
把公安都哭无语了:“知道担心爸妈和奶奶,干嘛不好好待在学校里念书,出来打架?还跑到H市来打架?说!为什么来我们慈安镇?有什么目的?”
十六岁的少年,生怕公安打电话告诉自己父母和奶奶,连忙把赵宗宝如何让他们来慈安镇找一个叫徐惠清的女人,找到她后,拿砍刀照着她脸砍,毁掉她的脸,毁掉她的名声、事业、家庭这事,通通都招了出来。
有两个小混混还讲什么江湖义气,本来打死都不愿供出赵宗宝的,可这事只要有一个人开头,后面开口就也不知道有多简单。
况且这几个小混混全都是被赵宗宝拿捏了借了高利贷的借条。
从最开始的几十块,到后面的上百块,然后越借越多,现在都已经欠了几百上千块的巨款了,并且这些借款在高利贷利滚利之下,还在翻。
他们最初都是被赵宗宝威胁的成为他手下的打手,哪有什么忠心可言?卖赵宗宝那叫一个彻底,甚至为了脱罪,把所有罪名全都往赵宗宝身上推:“姓徐的女人是赵宗宝前妻,我们都不认识她,见都没见过她,和她无冤无仇,都是他说只要让我们砍了她的脸,让我们见到她就照着她的脸砍,只要砍了一刀,就免了我们在他这里欠的高利贷!”
赵五姐夫和赵大姐还在镇中心小学门口打听他们学校有没有一个‘徐老师’呢,由于口音问题,门卫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徐老师’还是‘许老师’,只一听要找什么‘xu’老师,就点头说:“有!”
赵大姐一脸激动:“找到了!她就在这!快,快去通知宗宝和妈,喊妈来哭!”
她是用方言和刘胜意说的,刘胜意脸上倒没有什么喜色,反而是一脸纠结的劝赵大姐:“唉,大姐,这里是学校,叫妈来学校门口闹,会不会不太好?那么多学生老师看着……”
赵大姐理所当然地说:“就是要人多闹才有用,没人闹给谁看啊?她害的我阿爸和老二都死了,我们没要她命都不错了!”她不耐烦的看着刘胜意:“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喊,难怪来娣总骂你窝囊废,没用,真是一点都指望不上你!”
刘胜意心说:“我可谢谢你们指望不上我。”
他是真的不想掺和这样的事,真想扭头就走,可还是慢吞吞的跟在赵大姐的身后,去找赵宗宝和赵老太,刚到职业技术学校的门口,还没等她去找赵宗宝汇报好消息,赵宗宝、赵五姐夫、赵老太、赵大姐几人,就通通被公安抓到了慈安派出所。
什么叫出师未捷身先死!
几个小混混把赵宗宝卖了,说一切都是他指使,来毁一个女子的容貌的,他自然不承认,并且开始装可怜喊冤,说自己和那几个小混混没关系,自己就是个残废。
他本来就是瘸子,又特别放得下身段,装可怜的时候无比的可怜,加上还有外表看着老态毕露的赵老太拍着大腿在派出所里嚎哭不止,说都是她的错,都是她指使的,和她儿子无关,直接跪下求公安放了她儿子。
可她说的是地地道道的水埠x镇方言,公安愣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接着赵宗宝又爆出徐惠根,说是徐惠根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徐惠清在这里上班,公安让赵宗宝联系徐惠根。
此时手机尚未普及,徐惠根没有手机,给他打电话用的都是公共电话亭的电话。
赵宗宝也没有手机,来到H市后,本来以为徐惠根会来火车站接他,谁知道根本没人来接,现在也彻底和徐惠根断了联系,只知道这么一个名字。
公安那边也去镇上的几个幼儿园和小学去查了,有没有一个叫做‘徐惠清’的校长,几个学校的校长没有一个姓徐的。
赵宗宝这时候就算再傻,也知道他是被徐惠根耍了。
可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他就是想找徐惠根麻烦都找不到,只能各种向公安求情。
找徐惠清也找不到,H市这么大,他只知道她叫徐惠清,只知道她在H市,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候网络也不像十几年后那么发达,各个机关都相互联网,想查什么在系统一搜就能搜到,现在很多资料填写,都还是手写的,想从这么大一座城市里找到一个只知道名字不知道地址的人,可不容易,而且这些人明显是来找名为‘徐惠清’女子的麻烦的,公安们若真找到徐惠清,也只会提醒她,当心这些人来找她麻烦,根本不会给赵宗宝等人提供任何徐惠清的信息。
听到徐惠根那边打电话来说,赵宗宝他们来到慈安镇一个小时不到,就通通进了派出所,徐惠清都傻眼了。
都说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徐惠清自己也知道,她自己也是个草台班子,可没想到草台的如此草率。
既然惊动了派出所,计划自然有变,徐惠清让徐惠根先去别的地方躲躲,暂时先别回来。
徐惠根也怕,慈安镇的房子是他叫人去租的,因为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正好他也要进货,干脆从路边拦了一辆去乌孝方向的中巴车,去乌孝进货去了。
那几个被徐惠根叫过来的赌鬼们也被一起叫走,分散离开。
徐惠清听到这次的结果居然是如此草率的戏剧落场时,是有些失望的,还有两年便是千禧年,进入千禧年之后,国家会进入到飞速发展的时期,随着网络和科技的发展,后面再想有现在的好机会,弄断赵宗宝另一条腿的机会,基本上就没有了。
她之所以如此执着的想要弄断赵宗宝另一条腿,就是想从物理意义上,将他困在水埠镇,不让他有机会来H城找小西。
现在的手机外音很明显,两人坐在徐澄章的车里,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打电话时扩散出来的声音徐澄章听的一清二楚。
徐澄章语言能力很优秀,几年和徐家人接触下来,已经完全能听到徐惠清老家的方言,自然也就听清了徐惠根的话。
他对最后出现的这样的结果倒是不奇怪,毕竟这些年在外面,他什么样的情况都遇到过,人性之险恶诡谲,远超常人想象。
见徐惠清挂了电话,他对徐惠清说:“我先送你回去吧,这事既然进了派出所,你最好和周怀瑾那小子说一下。”
若是江湖手段,他自然可以用江湖手段来解决,现在进了局子,就不是他使用非常规手段能够解决的了。
他劝徐惠清:“有时候你还是要试着相信一下我和周怀瑾的,不要什么事都自己蛮干,像这次的事情,根本不是你们这类人可以处理的了的,处理不好,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我就算不是你亲哥,至少还是小西的干爸爸,我也是你干哥哥不是?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干哥哥,我们朋友总能算的上吧?”
你何必和我这么见外?
徐惠清这样的人,最适合生存的土壤,就是阳光下。
徐惠清也笑了笑,认真和徐澄章道谢:“徐哥,谢谢你,只是这件事情你真的没必要淌进来,你现在事业铺的这么大,一旦你出了什么事,你想过你铺的那么大一个摊子怎么办吗?”
徐澄章看着她,突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出来一根烟,想要点上,想到徐惠清一闻二手烟味就容易犯咽喉炎,又没有点烟,只是放在手指间把玩了一下。
他的双手和他如今的身价看上去很不相符,掌心内充斥着童年时留下的各种老茧,明明该是很好看的一双手,童年时在他身上留下生活艰难的痕迹,在他这双手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依然不曾褪去。
一直把徐惠清送到楼下,他才胳膊搭在窗户上,抬头警告地看着徐惠清:“回去和周怀瑾好好说,他比你想的能量要大的多,不要怕麻烦他!”
也不要怕麻烦我——
作者有话说:这种隔着门面房的防盗铁门,近距离观看几百个小混混拿着砍刀钢管打群架这事,真的是作者亲身经历,小混混们打的热闹,吃瓜群众们看的热闹[捂脸笑哭]
第152章
本来这件事,徐惠清确实是没打算告诉周怀瑾的,他毕竟是个警察,她想要做的这件事,怎么也算不上合法,至少是故意伤害吧?和他说了,就好像在让他以权谋私似的。
不光是这个原因,她还有种这是她的私事的感觉。
前世几十年都是一个人,除了她三哥会帮她,她靠不上任何人,习惯了一个人解决问题,也总觉得除了三哥,不会有人会帮助她。
这世上每个人都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每个人都不容易,她能理解的最好的体面,就是过好自己的生活,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打扰任何人。
不擅长也没有关系,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最开始就是擅长的,处理着处理着,就擅长了。
但她是个能听得进去劝的人,徐澄章这么建议她,或许她真的不该性子这么‘独’,和身边的伴侣或者朋友也能说一说?
她习惯了报喜不报忧,总觉得有些事和他们说了也没用,反而让他们徒增烦恼,比如对徐父徐母,比如对周怀瑾。
可能是前几年累积的功劳足够多,周怀瑾升职升的也足够快,同时工作忙碌又危险,本来严打之后,按道理他们工作应该会清闲上一段时间,可是并没有。
晚上小西是徐惠清自己接回来的,并不是接回家,而是直接接到了‘英语角’,她现在一三五在英语角上课,二四在青少年宫,周六周日出去玩。小西现在上小学了,很多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她已经自己会做,不需要徐惠清太操心,她在阁楼上写作业,徐惠清在楼下做饭。
小西和周怀瑾吃东西的口味一致,较为清淡,一点辣的都不能吃,徐惠清口味要稍微偏重一些,烧菜喜欢带一些辣,几年下来,周怀瑾的口味都快被她带的跟她一样了,吃饭也总喜欢带一点辣,有点无辣不欢,她也有些受他的影响,口味从过去的中辣重辣,变成了现在的微辣。
周怀瑾现在在市局上班,回来要二三十分钟路程,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见徐惠清在厨房里烧菜,他也拿了围裙系在身上,走近厨房:“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做吗?你把这个端到桌子上去,剩下的我来。”
那两年严打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忙,有时候回来都十二点多了,又累又疲惫,都是徐惠清给他做宵夜,吃点东西再睡。冬季回来时身披一身带着露水的寒衣,有时候头发丝和眼睫毛上都是露珠。
他因为工作忙碌,内心总是对她有愧,觉得自己没有足够的时间陪她,所以只要在家的时候,总会承担更多家里的事情。
徐惠清把炒好的菜端上桌,就这么隔着厨房与客厅之间的玻璃墙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微笑,眼中满是温柔。
怎么可能和谁过日子都一样呢?
她未婚前所想的婚姻的模样,就是现在这样,两个人相互扶持,相互尊重,相互信任,相濡以沫,平淡又温馨。
都是家是心灵得以停泊的港湾,如果回到家中,不是让你的身心更放松,而是更疲惫,那又何必再寻找一人,何必进入婚姻?一个人不香吗?
周怀瑾从冰箱里拿东西的时候一侧头,就看到她正在满含笑意的温柔的看着他,情不自禁的就朝她也露出个笑容,喊了一声:“饿了x吧?快了啊,马上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他从小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烧菜的时候还会颠勺,盛菜的时候还会摆盘,他很喜欢做菜,哪怕只有他们三个人吃,他也喜欢做四菜一汤,就像是对生活的仪式感,每份的分量不多,但一定要有,每当节日的时候,还会做的更多些,把徐父徐母徐惠民他们都喊过来吃。
随着一道道散着袅袅热气的饭菜端上桌,空气里也弥漫上了烟火味,他朝上面的小西喊了一声:“小西,作业做完了吗?下来吃饭了!”
他吃饭前喜欢先喝汤,这个习惯也逐渐带给了徐惠清和小西,他先给小西盛了一碗汤放一旁凉着,又给徐惠清和他自己也一人盛了一碗汤,然后上楼去看小西的写作业。
小西作业的辅导和检查,都是周怀瑾在做,偶尔徐惠清自己也会辅导,但她在辅导作业的时候,总是会控制不住脾气,反倒是周怀瑾来劝她:“你别发火呀,好好跟她说。”
为了不影响母女感情,徐惠清最后总是压下将要爆发的怒火,语气平静地说:“算了,你还是问你爸去吧,我真不行了。”
她总是不明白,为什么数学那么简单的题,她脑子总是转不过来弯呢?这题目难道不是很简单吗?她小时候学起来也没有这么费劲啊!
小西很快就从楼上下来。
现在的楼梯是水泥的,下楼的时候不再是踩在空心木板上的咚咚声。
童年被送走一个月的阴影如今越发的离小西远去,她的性格也活泼了许多,每次走到只剩下最后五阶的时候,喊一声:“妈妈!”
然后她就从第五阶开始往下跳,每次都吓得徐惠清心脏都要跳出来,赶忙去张开双臂护着接住她,然后一边抱住扑过来的她一边忍不住的唠叨:“你要是不小心滑一下,摔了怎么办?你能不能正常点走路?楼下都要地震啦!”
小西就嘻嘻笑着:“不要紧的,干爸爸不在家。”
楼下两间房都被徐澄章买了下来,装修好后,他也很少在这边住,只偶尔过来住个几天,主要是过年那几天。
每次回来就给小西带上一堆礼物。
“你干爸爸不在家也不能这么跳,多危险?”她拍拍小西的背:“快去洗手!”
小西的身高遗传了徐家的基因,九岁就长到一米四多了,瘦长瘦长的,徐惠清总是担心她被人欺负,除了给她练游泳之外,还给她报了散打班,她自己所在的小学就是省游泳队在隐山区的游泳选材中心,徐惠清倒是没指望她能学出什么成就来,就希望她能持续的练着,增强自己的身体素质,假使将来遇到什么危险,至少能够跑的掉。
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她保护的更严密周全些。
徐惠清去厨房盛出三碗饭出来,等在阁楼上检查小西作业的周怀瑾下来后,一家人才一起吃。饭桌上周怀瑾和小西说她的作业情况。
她英语成绩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数学后面的大题错了一道,他已经给她用铅笔做好记号,要是不懂他回头给她讲解,自己再订正一下。
徐惠清也说:“回头我再给你出两道类似的题,你多做两边就会了,数学就是要多做错题,将不会的题型反复的多练习几遍下次遇到就会了。”
她前世是数学老师,给学生布置错题什么的,信手拈来。
吃完饭,小西上去看看作业中被周怀瑾标出来的有问题的题,及时订正过来,徐惠清也上去按照同样的题型,换一种表述方式,继续给小西做,因为题目懂了,小西做起来就特别快,写完剩下的作业,她就要去洗漱睡觉了。
徐惠清和周怀瑾刚在一起的时候,小西是有些吃醋的,特别是晚上,一定要徐惠清陪睡才可以,现在年龄渐大,她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黏徐惠清,当然也是要她陪睡的,不是要徐惠清躺在床上陪她睡着,而是要坐在她床边,听她叽叽喳喳的说着她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开心的不开心的,什么都说,天马行空,徐惠清就认真的听着,及时的给出回应,这个时间大约要十到十五分钟,直到她觉得和妈妈分享的事情都说完了,这才和妈妈道‘晚安’,满足的闭上眼睛睡觉。
后面的时间,才是徐惠清和周怀瑾的。
两人会在这个时候一起把家里收拾一下,一边收拾一边说说话,工作上的事,生活上的事,零零碎碎,什么都说。
徐惠清也在这时候说了赵宗宝来到H市找她的事。
为了淡化赵宗宝是小西生物学上父亲的事,徐惠清从来不在小西面前提赵宗宝和过去的事,小西小时候以为只要是妈妈找的老公,就是她的爸爸,这样理解好像也没有错,所以她很容易就接受了周怀瑾是她爸爸的事实,还因为自己小时候没有爸爸,特别高兴自己比别人还多了一个爸爸,还特别兴奋的和她班里的小伙伴们分享和炫耀,她有两个爸爸,一个亲爸爸,一个干爸爸。
这年头特别流行结干亲,小西班里就有五六个小孩子都结了干亲,有些是认了干爸,有些是认了干妈,有些是干爸干妈一起认的。
小孩子们喜欢攀比,小西说了自己有‘干爸爸’,别的小孩就不服气,挺着胸膛比赛起来:“我也有!我不光有干爸,我还有干妈呢!我干妈对我可好了,给我送小汽车!”
“我干妈会给我买新衣服,还带我逛街!”
“我干爸有一辆摩托车,可酷啦!”
小西也不甘示弱:“我干爸爸给我送特别漂亮的宝石!”
她说的是真宝石,可小孩子哪里懂什么真宝石和假宝石?塑料做的宝石在他们眼里就已经是真宝石了,于是一个个又比拼起自己拥有的‘宝石’了。
周怀瑾洗碗的手一顿,“他过来是做什么?找小西的吗?”
毕竟在他的理解里,赵忠宝都和徐惠清离婚好几年了,都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没有理由再来找她。
他对赵宗宝还是很不了解,徐惠卿也从来不跟他说过去的事情。
“不是,是找我的,现在在慈安镇派出所里。”
具体情况徐惠根没有打听到,也不敢去打听,徐惠清自然不知道对方是奔着毁她容,从而毁掉她整个人生来的。
毕竟有些人的脑回路与下限之低,是正常人一辈子都想不出来的。
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事,也只是他带着他家人来她单位闹事,毁掉她的事业,人家却已经想着从根源上毁掉她的婚姻、事业和未来所有可能。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在学校有编制的老师,有自己割舍不开的婚姻和家庭,或许真的会被他得逞。
她大致将赵宗宝的情况说了一遍,包括对方引诱徐惠根去他的歌舞厅里跳舞、赌博,使得徐惠根欠下高利贷后,让徐惠根向他汇报自己的地址和具体情况的事。
“我怕这事不解决,对小西未来始终是个隐患。”她倒不担心自己,她只担心未来他会借着亲生父亲的名义纠缠小西:“本来想着趁他过来落单,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省的他还有精力到处跑,像个定时炸弹一样,时不时的就可能出现找麻烦,谁知道事情会如此戏剧性的发展。”
赵宗宝断了一条腿靠着赵大姐夫还能开歌舞厅和溜冰场,搞高利贷,一旦他真的双腿都废了,在水埠镇那样野蛮生长的地方,他的这些东西很快就会被镇上的别的打架厉害凶猛又有资金的人所替代,甚至就连他的游戏厅都会开不下去,就只能靠着他家的两个门面,做些小本的正经生意。
因为只要是来钱快的生意,都会有人抢。
可现实让她始料不及。
周怀瑾也有些意外徐惠清居然是想要打断赵宗宝的腿,让他彻底不良于行,想了想说:“一会儿我给慈安派出所的龚所长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情况。”
第153章
周怀瑾是真没把这事当做多大事,哪怕他已经见过很多社会的黑暗,作为一个正常人,他也是无法理解到赵宗宝这样的人的思维模式和脑回路的。
徐惠清没想到她一直回避的事情说出来这么简单。
洗完碗后,周怀瑾就去给龚所长x打了电话,去问了那边的情况,他是用他自己家里的电话打的,并没有用徐惠清这边的电话。
龚所长也常去市局开会,和周怀瑾虽然说不上熟悉,但彼此也都是认识的,听到是市局的周怀瑾打电话来,问的是今天在慈安镇街道上打架的混混,龚所长也有些惊讶,但还是一五一十的把他了解的情况都说了,尤其是重点说了赵宗宝过来这一趟,是为了拿刀砍花一个名为‘徐惠清’的女人的脸,并毁掉她现在的家庭和事业。
其实赵宗宝还说了徐惠清很多的坏话,在赵宗宝嘴里,徐惠清是一个淫、荡、私生活混乱、人品极度败坏、贪财的女人,比如先是说她打了两胎,后来大概又觉得自己说少了,当场改口说她打了三胎,他们家老人喜欢孙子,想要个孙子,暂时把女儿送到姑姑家养着,她就把他们家害的家破人亡,用身体勾结当地司法机关,枪毙了他的父亲和二姐;说她跟十八个人睡过,说着说着,他大概忘了自己说的是十八个,又说她把当地有权势的人都睡了个遍,是因为外面的男人才和他离婚;又说她走的时候卷走了他家三十多万的钱财和不计其数的古董字画等等,但让他具体说是多少钱,多少古董,因为很多谎言是现编甚至随口二来的,谎话说的颠三倒四,漏洞百出,毫无证据。
可赵宗宝很明白如何打击一个女人,如何让别人同情他。
从女人最在乎的名节入手,只要把徐惠清打造成一个淫、荡的、人皆可夫的、贪财的女人,那就会引起世人的公愤,对她群起而攻之。
而徐惠清自己,也会百口莫辩,无从自证。
赵家几个赵姓人分开审,每个人的口供都不一样。
尤其是赵老太,赵老太说话也夸张,可她年龄大了,撒谎被警察一审就说实话,然后接着撒谎,接着说实话,说的话全都颠三倒四。
赵大姐也很搞笑,她说家中有古董,但古董是什么,在哪儿,也说不清楚,问赵宗宝和徐惠清为什么离婚,赵大姐倒没有说徐惠清私生活混乱的问题,就说:“我爹妈就想要个孙子嘛!她自己是国家教师,只能生一个,我爹妈不把侄女送走怎么办?卖大山里这事是我二妹妹干的,我爸妈和兄弟都不晓得这事,她倒好,把我爹妈兄弟全送进去坐牢了,前两年严打,我二妹妹也没了!”
她和赵二姐年龄相差最近,感情也是相对来说最好的两个,虽然小时候她没少欺负赵二姐。
总之赵家人口供没有一个对得上的。
反倒是那个赵家人口中的女婿刘胜意,说话还有几分真实,虽然他的话也是站在赵家的角度为赵家人说话和分辨,但他并没有诋毁徐惠清,反而将他知道的赵家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也让龚所大致明白了赵家和徐惠清之前的恩怨情仇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抵一句话解释就是,赵家人趁着徐女士生产前的虚弱期,把她的大女儿给卖到大山里了,徐女士生产完出了月子就发疯报警,举报了赵家是人贩子窝,大约当地警方是查到了什么证据,这才木仓毙了赵宗宝和赵大姐的父亲,至于赵二姐被枪毙,很显然,运气不好赶上了前两年的严打嘛。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龚所都没有和周怀瑾说,他只说:“他们的口供我都录了下来,你要看的话,回头你可以来看看情况。”
到时候赵家人的口供只要周怀瑾一看,自然就知道什么情况。
龚所长话还没说完,周怀瑾这边的脸色就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嘴唇不自觉的抿的发白,眉心深深的皱起。
他本以为只是一件前夫寻找前妻的普通纠纷,没想到可能会造成的后果会如此严重。
“六个人持械聚众,还去这位徐女士的单位蹲守,并持械使人重伤,还是学校这样的地方,龚所长,这种聚众、持械的行为可是严重危害了公共秩序和社会安全啊!”他语气和之前差不多,听着平平静静的,可说出来的话却与他的语气截然相反,直接将他们的行为性质定义在了‘聚众’和‘持械’上,说的不是他们可能针对‘徐女士’造成的伤害,而是直接上升道危害公众秩序和社会安全上。
这可比目标‘把前妻的脸砍烂’,意图造成他人重伤这事要严重的多。
毕竟‘意图重伤他人’这件事并未实际发生,属于‘犯罪预备’和‘犯罪未遂’,不论是‘犯罪预备’还是‘犯罪未遂’,在法律上,都是可以比照遂犯从轻、减轻或者直接免除处罚的,这意味着,哪怕赵宗宝这几个人意图非常恶劣,但因为没有造成实际伤害后果,最后都会被免除处罚。
现在可不是两年前的严打期间了,针对赵宗宝的这种‘犯罪预备’或者‘犯罪未遂’的情况,听龚所长的意思,他们在派出所还表现出悔过和自首的情节,最后可能只需要拘留十天半个月,就能放出来。
可若是‘聚众’和‘持械’,就会造成聚众斗殴罪,这两项加在一起,在司法实践中,是有明确加重情节的。
他这么一说,龚所立刻就明白了,语气也严肃了起来:“这件事确实是非常的恶劣,给社会带来非常不好的影响,若是以后离婚都要像他一样聚众持械砍人,还去学校那样的地方,那社会岂不是乱了套?这已经是严重危害到社会安全了!这样恶劣的行为,实该从重处理!”
周怀瑾又问龚所:“龚所,这些人中的主谋是谁审出来了吗?”
龚所也立刻严肃的说:“审出来了,主谋是一个名叫赵宗宝的犯罪嫌疑人,他是这件事的策划者和组织者,属于首要分子!”
要判一个人,或者一个群体有没有罪,要判罚多久,是法院的事,但公安机关是要负责立案和侦查的,要查清楚证据,这些人是否构成犯罪。
很明显,赵宗宝这一伙人是构成了犯罪的。
周怀瑾一个看似和这个案子完全无关的人,居然特意打他家里的私人电话来过问此事,龚所便已经有所猜测,问周怀瑾:“不过这个案子的受害人‘徐女士’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她人,要是找到了,还要告知她注意安全,另外,她那里如果还有什么其它证据,我们到时候会一起移交给检查院审查起诉,当然,要是受害人‘徐女士’那里没有直接证据也不要紧,他们身上的道具、钢管,口供录像,证人证言都齐全,证据还是较为充分的。”
周怀瑾笑的特别客气地说:“那我就放心了,对于这些危害社会安全的毒瘤,我们作为侦查机关,还是要维护好社会和百姓的人身财产安全的,对这些人一定要加大打击力度!”
当天晚上,这些人在派出所内,就被狠狠收拾了一顿。
这时候的执法还没有后来网络时代那边文明,很多罪犯只要进了拘留所,都是要脱一层皮的,反而是进入监狱后,不方便再做什么了。
周怀瑾挂了电话后,就回到徐惠清这边。
和小西逐渐分房睡后,阁楼上原本一米二的单人小床,现在也换成了一米八的双人大床,徐惠清在楼上的阁楼也安装了空调。
现在楼下的房间已经成了小西自己独立的房间,房间内原本放书桌的位置,也给她重新打了书架一体的书桌,加上两米多高的两段式玻璃窗,采光效果特别好,小西平时也会在这里看书写作业。
楼下的玻璃墙隔音没有那么好,徐惠清怕小西听到任何关于赵宗宝的事情,就示意周怀瑾上楼聊,将阁楼门关起来后,周怀瑾才和她说他刚刚打听到的事,并将龚所审出来的,赵宗宝带了五个小混混,最终目的是想要将她脸砍伤的事情和她说了。
他拉着她的手,语气较为沉重的对她说:“他那边的事情你暂且就不要管了,以后也不要做出什么告知对方地址,以身为饵的事情,君子不立危墙,和那样的人置气伤到自己不值得。”他握着她的手,心里既愤怒,又心有余悸:“他的事交给我。”
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别想轻易的走了。
周怀瑾还从未因为自己的私事谋私过,可这一次是真的触犯到他的逆鳞了!
徐惠清听周怀瑾说完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也幸亏她没有打算把自己的真实地址告诉赵宗宝,不然以赵宗宝x的下作,说不定他的目的真的能够达成。
她自认为已经足够了解赵宗宝,了解他的卑劣,了解他的怕死,了解他的抠搜与狠辣,但她发现,她对他的了解其实不过是前世他展现出来的冰山一角罢了。
此时想到刚重生醒来时,脑子里冒出的那段信息,赵宗宝是‘狼性霸总’文里的‘霸总’,还有什么小娇妻,徐惠清从重生以来,她就没有将任何心思放在那什么‘小娇妻’上,她甚至都没有见过她。
在徐惠清看来,不过又是被赵宗宝的‘光环’骗到的一个年轻小姑娘罢了,她甚至对文中的‘小娇妻’还产生了一点同情,如果不是她和小西都出事了的话。
那本《狼性霸总独宠小娇妻》里的‘狼性’,不会是指狡诈、凶残的狼性吧?
如果是指‘凶残’和‘狡诈’,那赵宗宝不愧‘狼性’之名!
周怀瑾带过来的消息,也让徐惠清坚定了不能让赵宗宝知道自己住址的决心。
她问周怀瑾:“他这种情况已经属于犯罪了吧?不知道能不能被判刑?如果判刑的话,大概能判多久?”
她自然希望能判刑的,只是现如今严打已经过去,再想像前两年那样,以‘流氓罪’来重罚重判,只怕是不可能了,自去年废除了‘流氓罪’之后,处理类似案件,就会遵循‘从旧兼从轻’的原则。
以徐惠清了解到的情况,他这种情况,很大可能就是拘留几日,然后无罪释放。
除了严打时期,犯罪分子的犯罪成本一向是极低,反倒是普通老百姓想要伸张正义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极其困难,甚至到二五年,还出现了治安管理法85条的教唆、引诱、欺骗他人吸毒和注射毒品的,只需要拘留10到15天的荒唐提案。
这样的荒唐提案还不止一条两条,还有组织欺骗买卖人体器官的,只需要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惩罚这样的荒唐事。
未来对犯罪分子的判罚只会越来越轻,越来越微不足道,犯罪成本的降低,现在不将赵宗宝摁在水埠镇,今后他的杀伤力只会越来越大。
她对赵宗宝他们的判罚是没有抱任何期望的,没想到周怀瑾说:“他这是聚众持械,严重危害了社会安全,应该是要从重处罚的。”
徐惠清心想,从重,能从多重?三个月?六个月?倒确实会比拘留七到十五天要强。
期间也有公安同志来徐惠清这里,找她询问情况,录口供,问她还有没有别的相关的证据。
徐惠根那边公安机关也去了解了情况,徐惠根也不是傻子,他早就备好了台词,说了赵宗宝是如何联合他姐夫引诱他赌博,然后做局,让他欠下高利贷,然后让他给他们汇报徐惠清地址。
徐惠根也是在海市那边混了多年的工地老油子,还是个八九年间跟着包工头抢工程打了十几架,连块皮都不曾破过的老油子,没把徐惠清供出来,只说他现在在这边的工作都是堂哥他们帮着找的,“我又不是狼心狗肺,明知道他不怀好意,他叫我提供我堂姐的地址我就给他提供?”
“那你为什么要给他一个假地址?”
徐惠根的理由也很充足:“我就想把我的欠条拿回来,我以为他就一个人过来呢,心想他一个瘸子,他又答应了只要我给他提供我堂姐的地址给他,他就把欠条还给我,我就趁机把欠条抢回来,以后就不用再受他威胁了!”
事实就是,徐惠根确实没有对赵宗宝做任何别的事,他的理由是立得住脚的。
这次案件和徐惠根的主要关系都不大,所以除了带他审核了几次证据,并没有把徐惠根牵扯进去。
警察机关还找到了在市中心闲逛见世面的赵大姐夫季建生。
季建生和赵五姐夫刘胜意一样,他生怕赵宗宝的案子把自己牵扯进去,警察是问什么他答什么,警察不问,他都把他知道通通都倒给警察,包括赵宗宝是如何和几个小混混们说,要拿刀照着徐惠清脸砍,砍一刀就能免了欠赵宗宝的高利贷这事。
当时为了威慑季建生、刘胜意、吴金凤三个外姓人,家族开会的时候,赵宗宝是故意把他们三人一起喊上的,为的就是利用杀徐惠清这只鸡,来敬季建生、刘胜意、吴金凤这三只猴。
现在好了,季建生把他知道的所有关于赵宗宝的事都卖了。
赵宗宝在这几年可不止做了这么一点事,那些被带到歌舞厅的女孩子们,被引诱、哄骗、强制性的和人发生关系,设局让人欠下高额的高利贷,在当地搞帮派势力,去别人家里**,并专门喜好打断别人的腿,目前光是致人终身残疾的,就有五六个人,在当地,看谁不顺眼,就将人围殴毒打的事情,更是不少。
审到后面,赵宗宝简直就是当地帮派的黑恶势力。
这个案子便从H市的一件小案子,逐渐发展到要联合吴城那边的派出所一起调查办案,调查赵大姐夫季建生说的这些都是不是真的。
去别人家里**这事很好取证,徐惠民三兄弟家到现在还是被抢的什么都不剩,只剩了一个空屋子呢。
要知道,徐家的房子建了总共都不到十年,墙上的红砖和水泥看着还跟新的一样,可窗户、屋顶、大门都已经通通不见了,里面的家具、衣服、被子,连板灶台上的大铁锅,都被人打破带走,当废铁卖了。
吴城派出所的公安们下来调查的时候,徐家村全村人都出动了,说徐家三间红砖大瓦房被人打砸了一空的事。
不光是徐家,其他受害家庭知道赵家又犯了事后,也通通去举报赵家干的事,尤其是几个原本在镇上高中读书的青少年,就因为不愿加入什么帮派,就被打断了胳膊和腿的几个学生和家长,更是深恨赵宗宝和他手下的那帮小混混,也在当地报案,起诉赵宗宝和那几个混混。
一个案子,从侦查,到检察院起诉,再到审判,是需要很长时间的,前两年严打时期案子处理都是从重从快,最快结果出来也要二十几天到一个月,现在严打过去,他这种情况,起码要一到四个月才能结束。
梁溪市那边,赵五姐原本估计刘胜意三五天不就能回来了?H市距离梁溪市又不太远,按道理说,他跟着赵宗宝去H市找徐惠清麻烦,也早就该回来了才对,左等右等,都等不到赵五姐夫回来,赵五姐就着急了,给娘家打电话也没人接。
赵宗宝选择的是周一来的H市,周一到周五的白天,不光是他的歌舞厅和溜冰场、游戏机厅生意最差的时候,也是徐惠清上班的时候。按他的设想,一个星期事情差不多也能解决完了,周五早上再回去,晚上正好开门继续做生意。
他不在老家的这几天,歌舞厅和溜冰场、游戏机室全部关门!
他倒是有心想让赵三姐和赵四姐来家里帮他继续开着游戏机厅,可赵三姐和赵四姐当时都被丈夫拉走了,他一时劝不回来他们,想着没几天,没必要求她们,就没让他们过去,所以赵家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赵五姐联系不上娘家,就给赵三姐和赵四姐打电话。
随着越来越接近千禧年,安装电话的人家也越来越多,很多普通的老百姓家里也都安装了电话,像赵三姐和赵四姐的村子,都有安装电话的人家,现在想要联系她们,并不像过去几年那么难了,还得特意去她们家里才行。
赵五姐问赵三姐娘家的事情,赵三姐也懵:“我不晓得哎,我都好几天没回去了,你姐夫不让我回去嘛!我还有三个孩子要照顾,你小侄子才七岁,我哪里走的掉?”
赵三姐也是生了两个女儿才得来一个宝贝儿子,对这个年近三十才生的宝贝儿子无比疼宠。
“那你赶紧回去看看,我和胜意说好了三四天就回来的,这都五天过去了,也没回来,连个电话都没有,我怕他出事!”
赵五姐别看性子泼辣又强势,可她家的主心骨却是刘胜意,刘胜意在,她就还是十七八岁时和他认识的娇蛮任性的小姑娘,刘胜意不在,她就又仿佛回到还没嫁人之前,在娘家爹不疼娘不爱,出生仿佛只为弟弟而存在的人间游魂,这让她心头无比的慌乱。
要不是还有刘俊科要照顾,她走不开,她恨不能立刻回娘家,找刘胜意。
赵三姐也忙安慰她:“你先别急啊,明儿x我就去看看!”
她们村只有早上才有去镇上的三轮车。
赵五姐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从娘家打来的电话,赵三姐告诉她:“听邻居说,家里好几天没人回来了,大概还在H市,我走的时候看到他们十几个人一起去的,你不用担心他们哎!”
五个手持砍刀、钢管的小混混,加上赵大姐夫妻俩、刘胜意、赵老太、赵宗宝,十个人,就算想出事都难,总不可能这么多人,还能被人卖了吧?
况且就她们的弟弟,那是嘴上黏上毛,比猴儿还精的主,只有他卖别人的,没有别人卖他的。
“胜意没给你打电话,估计就是要回来了,想省那一块钱吧!”
现在跨省打长途电话可不便宜,要一块钱一分钟呢!
这个理由倒是也说服了赵五姐,可又等了三天后,赵五姐还是没等到刘胜意的消息,是彻底坐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JC送的火箭炮\(^o^)/~
谢谢小伙伴们的营养液\(^o^)/~
谢谢小伙伴们的评论与建议,鞠躬感谢\(^o^)/~
第154章
赵五姐也顾不得会不会麻烦到刘胜意的姐姐,她的大姑子了,把刘俊科往刘胜意的姐姐那一放,和刘胜意的姐姐说了刘胜意回老家办事情,已经七八天没回来了,还一个电话没有的事,把刘胜意的姐姐也吓了一跳。
“他回老家,应该没什么事吧?”实在是这个年代,别说才七八天了,就是一两年不联系都很正常。
尤其是前两年,电话安装的还少的时候,联系只能靠写信。
像她这样嫁的远的外嫁女,两三年都不能回娘家一趟,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她性子温和,弟妹难得一次把孩子托付给她,还是为去找她的亲弟弟,她自然不会说不行,安慰赵五姐说:“来娣,你先别急,说不准什么时候胜意就打电话来了,科科放在我这你就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刘俊科现在已经是幼儿园中班,白天送到幼儿园,她正常上班,就是早晚接送的问题。
赵五姐没有交待一句刘盼盼的事,人就买了汽车票回了吴城。
晚上刘盼盼回来,发现爸妈都不在,刘俊科也不在,在家里大喊:“阿爸!”
“阿妈!”
“阿爸,你们都哪去了啊?你们是不是都搬走了不要我了?”
身高已经和赵五姐差不多高,身体已经发育成半大小姑娘的刘盼盼,就像一个亚成年的小狮子,身体已经长成了亚成年的样子,可心智还完全就是个半大孩子,爸爸妈妈和弟弟突然都不在了,又丢下她一个了,她只觉得怕的浑身发抖,一个人躲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使劲的哭,第二天也没去上班,门关的紧紧的,窗帘也都拉上,不吃不喝的抱着双腿,坐在漆黑阴暗的房间角落里,双目呆滞红肿。
赵五姐一到吴城,就赶忙回娘家找刘胜意。
赵家就如同赵三姐所说,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好几天不见人,家里的门板还被小混混拆了,抽屉里的零钱被一扫而空,要不是游戏机太大了,不好偷,估计连游戏机都要搬空了,饶是如此,后院的房间也没少被人翻找。
赵三姐还在打扫,见赵五姐回来,高兴的要命:“哎哟,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了胜意不在老家吗?”
“不在老家他能去哪儿呢?他又不傻,要是好好的,怎么可能不给我打电话?”
他们夫妻的黏糊程度,基本上没有过超过三天不联系的时候。
“这个我真不知道,宗宝他们走了七八天没回来,家都被偷了,你看看这里面被人翻的乱的,宗宝回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吵我们。”赵三姐无奈地说:“我是真不想管他的事,但怎么办呢?我就这么一个兄弟,不管又不行,为这事,你姐夫跟吵了也不知道有多少次了,再这样下去,他真要跟我离婚了。”
当然,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他们三个孩子呢,赵三姐夫年龄也不小了,在农村,三十多岁都已经是中年人,还带着三个孩子,离了她,还有谁愿意当三个孩子的后妈?
最近他们的吵架都升级成动手了,赵三姐被打的身上到现在还疼。
赵五姐道:“我回我婆家看看胜意是不是去了我婆婆家。”
她脑中脑补出各种不好的画面,有刘胜意出了事倒在血泊当中的,有刘胜意有了别的相好的了,有刘胜意在外面鬼混的。
她脑补着脑补着,原本满腔的担心被她脑补的火冒三丈,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往她婆家冲,仿佛立刻就能抓奸在床!
不怪她这么会脑补,因为最开始,她婆家给刘胜意介绍的对象另有其人,还是刘胜意的姑表妹,他姑奶奶家的,血缘还没出五服呢。
而刘胜意脾气好,也不是对赵五姐一个人脾气好,他是对所有人都脾气好,脾气好,有时候也可以被说为中央空调,加上他相貌俊秀,愿意嫁给刘胜意的人还不少,要不是刘胜意家境实在太差,他还真不愁找不到老婆。
这些人全都是赵五姐眼里的狂蜂浪蝶,哪怕这些人实际上已经全部都结婚有家庭了,和刘胜意也好久没见了,可刘胜意这人脾气软,要是没有赵五姐,刘胜意肯定就和他的姑表妹结了婚了。
一直到这么多年,她还时不时的翻旧账,要找刘胜意大吵一架。
刘胜意也从来都哄着她,吵一次感情好一次,快成夫妻俩日常吵架的情趣了。
他姑表妹后来日子也不好过,她婆婆就经常说,要是那表妹嫁给了刘胜意就好了,嫁给了那么个畜牲,至少刘胜意不会打人,看在她是自家亲姑表妹的份上,也会对她好。
每次回到婆家,听到这些人的惋惜之声,赵五姐都要和他们吵一场,然后发誓再也不过来!
赵五姐像一头随时都会爆炸的小狮子一样冲回了婆家,然后又失望而归。
刘胜意根本就没回去过,刘家人根本就不知道刘胜意回老家了,他们之前因为好几年没回老家过年,刘胜意都好几年没见过他人,都把他忘了,谁知道这时候赵五姐回来找刘胜意了,他们就以为刘胜意和赵五姐感情出了问题,是跑了,不要赵五姐了,赵五姐这才火急火燎的跑回婆家来找他。
赵五姐一走,刘母刘大哥、刘父刘大伯他们就讨论起来。
之所以刘母和刘大哥一起,刘父和刘大伯一起,是因为刘父刘母年轻时就不生活在一起了,刘母看不上刘父,一直和大儿子一起生活,刘父从小就跟着大哥,现在还是在他大哥家,跟着刘大伯一起生活。
刘家人都不太喜欢赵五姐,除了她性格泼辣,不服就干,在婆家的时候把刘父刘母都骂的狗血临头猪狗不如,把刘家闹的天翻地覆外,就是刘家人都觉得,刘胜意自从娶了赵五姐之后,就有了媳妇忘了爹娘,他们就跟白生了这个儿子一样,别说一年三节的节礼了,这几年连过年都不回来过!
赵五姐一走,刘母和大儿媳妇、刘父、刘大伯母他们就商量,把姑奶奶的家的姑表妹接回来,到时候让她离婚跟刘胜意结婚。
刘家人想的很好,可此时刘胜意还在拘留所里关着呢。
赵五姐找他找不到急的要命,他在拘留所里面关着也急的要命,天天求派出所的人给他往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可这年代,派出所的电话才几个呢,每天电话响的不停,忙的要命,谁有时间搭理他?尤其是他还是和赵宗宝他们是一伙的,过来从事危害社会安全的犯罪活动的嫌疑犯。
不到十天时间,刘胜意脸上胡子拉碴,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坐牢。
尤其是前两年赵二姐被木仓毙的事,更是吓到了他。
赵二姐刚入狱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赵二姐会突然被木仓毙啊?要是他坐了牢,以后对一双儿女的影响就不说了,要是倒霉,再赶上严打,被枪毙了……
他是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后悔
他和赵大姐夫两个人,都是知道赵宗宝情况最多的人。
想着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他也和赵大姐夫一样,将他所知道的关于赵宗宝的所有事情,什么都交待的清清楚楚。x
刘胜意现在只想能快点出去回到梁溪,见到妻子和孩子。
他已经无比后悔来H市了,明明这事和他无关的。
对了,还有‘红棍’‘白纸扇’五个,也跟着赵宗宝,替他干过不少的坏事,那些掀了人家屋顶,去人家家里打、/砸、/qiang,把人家胳膊、腿打断这事,基本上全是‘红棍’带着人做的,要不是他们替赵宗宝做的坏事最多,打架最狠,他们也当不上一个社团的‘红棍’、‘白纸扇’、‘蓝//灯笼’。
‘红棍’刚开始还想讲江湖义气,可一旦吐露之后,比刘胜意他们招的还狠,不光是把赵宗宝指使他们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就连赵宗宝没做的事情,他们都编的有鼻子有眼,只要是他们听过的所有的坏事,都是赵宗宝在幕后指使的!就差没说他偷寡妇内裤了。
现在外面就只有赵大姐夫在,可赵大姐夫在H市也一个人都不认识,要不是赵大姐也被抓进去了,他早就吓得跑回老家了。
他本就是个没有什么责任心的人,见在H市什么忙都帮不上,拿了钱就回老家了,正好和在到处找刘胜意的赵五姐撞上。
季建生见她这么急着找刘胜意,也没做魔鬼,把他们去H市想砍徐惠清,结果还没见到徐惠清的人,就被警察一锅端了的事告诉了赵五姐。
赵五姐吓得亡魂皆冒。
她颤抖着唇,哭着问季建生:“大姐夫,胜意……胜意他不会被枪毙吧?”
赵五姐一向跟赵大姐关系不好,也看不上季建生,从来都是‘季建生’‘季建生’的喊,这还是她自他和赵大姐刚结婚那会儿后,第一次再叫他‘大姐夫’。
季建生脸上也不由露出些笑意说:“你家胜意估计没什么事,但小舅子就说不好喽~!”
一想到赵宗宝可能又要坐牢,季建生眼珠子一转,又打起了赵家门面房里那些游戏机的主意——
作者有话说:下篇文想写《我在限制文里当玛丽苏》,求个收藏~,
现在想了两个名字《普通人误入玛丽苏限制文世界》和《我在限制文里当玛丽苏》,小伙伴们觉得哪个名字你会想点一些?
【文案】臭资本家的傻孙子下乡了,三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抱团取暖的长大,以为他们都会死在乡下。
没想到比死神先到的,是季繁星……的药。
三只流浪狗:欠了人家的命……
怂憋小狗:我干活还!
肌肉小狗:我拿命还!
阴郁小狗:我以身还!
季繁星疯狂摆手:我只是帮了点小忙,怎么你们还以身相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
作为现代人的季繁星,一辈子没有出过什么的大的错,从小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的工作,没有多大的成就,也没有多大的差错,一朝不慎,穿到了六零年代,下乡到北大荒
天崩开局!
从没有干过农活的她,被爬到腿上的蚂蟥和蛇吓到哭,被床上快速跑过去的老鼠吓到跳,被这年代难以下咽的食物给搞到生无可恋。
她是一个真的普通人,被太阳晒了会黑,干农活手和脸都会糙,被草叶割破了皮会疼会流血,找不到夜市钓不到鱼,回收站里也没有金银财宝。
她只想少干点农活,多吃点好吃的!
*
季繁星是个普通人。
普通的智商,普通的情商、普通的长大,普普通通的小美女。
突然有一天,她这样的真*普通人,忽然误入一个周围全是顶级俊男美女的玛丽苏的世界,
她是左边眼睛看不够女主女配,右边眼睛看不够男主男配,
太美太帅了,完全没有嫉妒心,只想和他们/她们贴贴呢!
救赎文学,买股文,万人迷女主,魅魔,男主女主男配女配人人都爱我!
#我以为你们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结果你们都以我为中心#
女主的心是榴莲,每一个都是她的心尖尖!
第155章
赵大姐夫现在有点纠结,他到底是立刻把小舅子家门面房内的游戏机都卖掉,还是要再等等看。
要是现在立刻卖掉,回头小舅子要是拘留个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以小舅子现在手下一两百人的规模,到时候怕是有他一顿苦头吃,不死也要脱层皮。
可若是现在不卖,小舅子被拘留个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下次再想遇到可就不容易了。
他之所以迟疑着说要不要再等等看,就是觉得小舅子要是能被关个三个月、半年的,到时候赵家无人,他就全部卖了。
不然就靠他那个动不动就喊着头晕,要倒下的老岳母,和带着婴幼儿的十八岁小姑娘,孤儿寡母的,她们能开这么大一个游戏机厅?
他根本就没把赵家的女主人吴金凤放在眼里,吴金凤在他眼里,就是个年纪轻轻不懂事,被赵宗宝骗的团团转的小丫头而已,这个小丫头在赵家发生这么大事情的时候,都不敢在赵家待着,躲到娘家不见人。
靠这两个人,只怕没两个月,游戏厅就被人**的一分不剩,与其被外面小混混们抢走,还不如提前给他卖了呢,至少还能卖个几千几万块钱,他还能记赵家一分好不是?
看看这几年他为赵家累死累活的,要没有他,赵宗宝一个瘸子,能把歌舞厅和溜冰场撑起来?
这样想着,他反倒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丈母娘和小舅妈到时候还应该感谢他才对。
至于小舅子坐个三五个月牢,出来之后发现家里游戏厅的游戏机都被卖了找他怎么办?
那他卖都卖了,能怎么办?大不了继续帮他干活呗!
赵宗宝在赵家如此震慑赵大姐夫和刘胜意、吴金凤,赵大姐夫为什么还敢打赵家游戏厅的游戏机的主意,他不怕死吗?
他当然不怕。
实际上刘胜意不在老家,可以说,赵宗宝的歌舞厅、游戏厅、高利贷,有小半都是赵大姐夫帮他撑起来的,没有赵大姐夫,没有赵大姐夫家里的背景,赵宗宝一个瘸子,他就是再会耍阴谋诡计,在这个混乱年代,他也只有被人吃掉的份,最多就是拜一个老大,跟在老大后面当一个‘白纸扇’,帮人出谋划策,想当老大,凭他一个瘸了一条腿打架还怕死的瘸子,再有钱他也办不到。
更别说赵宗宝还抠门的要死,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大半手下都是靠坑蒙拐骗和放高利贷、威胁的方式得来的,就他这样的人,手下能有一个忠心的小弟,都是这个小弟讲义气。
说句不客气的话,他现在能依靠的和能相信的,就只有赵大姐夫,所以哪怕他回来后可能恨赵大姐夫恨的咬牙切齿,也依然会忍下这件事,继续一边威胁恐吓赵大姐夫,一边笼络他。
这一点赵大姐夫自己无比的清楚。
所以赵大姐夫并不怕赵宗宝真的拿他怎么样,大不了就是打他一顿呗。
不过赵大姐夫现在手里还有赵宗宝带去H市的钱,钱没花完,他暂时倒也不急,很快就又召集了一些和他一样赌棍,跑到赵宗宝歌舞厅后面的房间里赌博起来,饿了就吃歌舞厅前台卖的瓜子、泡面等零食,渴了里面还有成箱的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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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五姐也根本管不了赵大姐夫是不是又在糟蹋赵宗宝好不容易搞起来的歌舞厅和溜冰场,从赵大姐夫这里得了消息,知道他们这群人去了H市,连徐惠清的面都没见到,就全部被抓到了公安局后,骂了声:“一个个的,简直是丢人现眼!”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天天在搞什么东西!”
她如果是被赵宗宝叫回来的当局者时,她是冲锋在最前面的那个‘迷’,而且冲的比谁都狠,可现在她作为身在局外的旁观者的时候,觉得赵宗宝和赵大姐他们的行为才真的是‘迷’,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折腾什么!
她现在也顾不得其它,拿了地址,赶忙往H市赶,她都没顾得上坐下午的火车,直接从吴城坐了更贵的汽车去的H市。
她不识字,却也半点不怕,一路上都不停的问人,公交车怎么坐,慈安镇怎么走,当天下午就赶到了慈安派出所,去派出所里哭着闹着求着要见刘胜意。
她和赵宗宝都很会闹,姐弟两人,或者说,赵家一家人都深谙按闹分配的社会精髓,到哪儿首先就是闹。
刘胜意和赵老太、赵大姐几人已经被关了九天,x他们几人的罪名倒不大,差不多拘留个七到十五天,就要放了的,尤其是赵老太,年纪这么大了,虽然身份证上写的才六十来岁,可看着真有七十多岁,他们还真不敢关押她太久,怕出事。
就是赵五姐不来,他们也打算把赵老太放出去了,既然要把赵老太放出去,赵大姐和刘胜意两人肯定也是要一起放的,不然赵老太一个老太太,在外面出事了怎么办?
正好赵五姐来了,警察让她明天过来接赵老太和刘胜意几人。
赵五姐之前脑子里就只有刘胜意,根本没想到赵老太,现在听到赵老太也在被拘留着,这才担心起自己亲妈来。
别看赵五姐性子泼辣,又有几分觉醒,不再为赵宗宝当牛做马,开始为自己的小家着想,但受传统洗脑思想长大的她,依然格外渴望父母的爱。
她总是嘴上说着最狠的话,可赵老太一求她,她就受不了,冷脸洗内裤。
听到赵老太几人没事,只是拘留,不会被木仓毙,一直担心的赵五姐陡然放松下来。
她性子坚韧,现在放松下来了,也就不在这里等着了,而是去附近的宾馆内,开了一间房,准备明天接赵老太他们出来。
第二天赵老太、赵大姐和刘胜意三人都被放了出来,赵老太经过这一吓,身体都是软的,很是不好了,一出来就跪在了派出所的公安们面前嚎啕大哭:“我求求你们了,求你们放了我儿啊,都是我的错,跟他没关系啊,他还是个孩子啊!”
她哭的绝望又凄凉,配合她瘦弱的身体和满头的白发,真的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可赵大姐和赵五姐都不敢让她在公安局里哭,生怕公安们把她们又抓进去拘留,一人搀扶一只胳膊,先出去。
赵老太别看在公安们面前哭的无比的可怜,可一出公安局,赵老太就开始对赵五姐和赵大姐破口大骂:“狠心的畜牲,我养你们有什么用?你们兄弟都还没出来,你们都不晓得跪下来求一求,你们就是没心肝的XXXX……”后面一系列极具侮辱性的下三路的脏话,仿佛赵大姐和赵五姐不是她女儿,而是她仇人。
她对赵大姐还稍微好一点,赵五姐是一碰到她,就被她抓住了她头发厮打她,就和她对刘盼盼时一模一样。
可赵老太毕竟老了,力气没有年轻的赵五姐大,可赵五姐明明年轻力壮,却不敢反抗赵老太,只能被赵老太揪着头发弯着腰惨嚎。
刘胜意赶紧来救赵五姐,好不容易把她从赵老太手上救下来,赵老头手里抓着一大撮赵五姐的头发。
赵五姐也哭:“哪里是我不救他?我一得知你们出事的消息就急忙赶过来了,我要有那本事救他,我这几天就不会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
赵五姐连日的委屈和害怕通通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哭的比赵老太还伤心。
可赵老太和赵大姐都不曾理会赵五姐的哭诉,赵大姐甚至不耐烦地说:“行了吧,没看妈都急成什么样了吗?你不安慰阿妈,你还哭起来了?”
赵老太就扑在赵大姐怀里哭嚎,赵大姐轻轻的拍着赵老太的背哄着:“没事了没事了,我们都出来了,宗宝过几天肯定也会出来的,明天我再去问问。”
赵老太现在就只能指望赵大姐了,拉着赵大姐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浮木:“引娣,引娣哎,妈就只能指望你了,你救救你兄弟,救救你兄弟,你们就他一个亲弟弟,他可不能出事啊!”
赵引娣,也就是赵大姐,也忙保证道:“妈,你放心哎,我怎么可能不管宗宝,我就他一个亲弟弟,我不帮他帮谁呢?”
说话的时候,她还眼睛去睨赵五姐。
赵五姐现在整个人都瘫软在刘胜意的怀里。
尽管刘胜意这几天在派出所里也被吓的够呛,但此时见平时泼辣厉害的赵五姐整个人都害怕的偎依在他怀里,依赖着他,他也只能打起精神来安慰赵五姐和赵老太:“大姐,妈,你们也别太着急了,这次我们都没见到……”他把‘小舅妈’三个字咽了回去:“也没造成太大的影响,小舅子应该事情不大……”想到自己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赵宗宝的事情全部都吐露了个干净,他也不由有点心虚道:“他这种情况,最多关个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就能出来了。”
一听还要关三个月到半年时间,赵老太又是拍着大腿发出一阵凄厉的嚎哭。
赵大姐这时候才想起来赵大姐夫,问赵五姐:“咦?建生呢?怎么没见到建生?”
前天还‘大姐夫’叫着的赵五姐此刻语气鄙夷道:“他啊?他早跑回老家逍遥去了,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们被关在这,找到这的?”
对于季建生完全不管自己还在拘留,自己跑回老家,赵大姐丝毫不感到意外,说:“他在这也没用,他就这样的性格。”
赵大姐对季建生还是很满意的。
季建生虽然好赌,也不养家,但她公公婆婆养啊!
当天他们在慈安镇上休整了一番,第二天赵五姐和刘胜意就要回梁溪区了。
赵老太和赵大姐不让他们走:“你们走了,我们在这怎么办?我和阿妈都不认识字,你们走了,我们在这就只能等死了!”
赵五姐完全不信的给她一个不屑的大白眼:“我和胜意是请了假回来的,胜意都过来多久了?十一天了!我也就请了三天假,今天都第四天了,我们不回去打工,喝西北风啊?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呢!”
这个时候赵五姐想起来刘盼盼了。
但刘盼盼都十四岁了,她也不觉得独留刘盼盼一个人在家会怎么样,她十四岁的时候,已经上山下河到处跑,十七岁都怀上刘盼盼了。
赵五姐说:“你要真怕自己饿死了,就去公安局找公安,混一顿吃的总可以吧?”
赵大姐指着赵五姐的鼻子骂:“你是一点良心都没有,阿妈和宗宝都这样了,你还只想着自己小家,一点都不考虑阿妈和宗宝!”
赵老太身体虚弱,对赵大姐说:“让她走!她走了,我死了都不要她回来哭坟!”
一句话把赵五姐说的又为难了起来。
理智上她自然知道她现在是要走的,可赵老太的话,就是在剜她的心!
她也哭着说:“你也听胜意说了,宗宝恐怕要关三个月到半年,我总不能还在这里等三个月到半年吧?那两个孩子怎么办?科科他不也是你孙子吗?”
说到科科,赵老太神情恍惚了一下。
当初这个孙子生下来,她是多么的高兴啊,整个月子,她都抱着科科不撒手,吃喝拉撒全是她一手包办的。
她现在虽然有了新的孙子,可是偶尔间,她还是会想起这个大孙子。
她疲惫的挥挥手:“你走吧,回去把科科照顾好,我有引娣照顾,不需要你们。”
刘胜意也急着离开。
他已经无比后悔管小舅子家的事,他只想平平静静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几年他和赵来娣两人在梁溪,打工虽然辛苦,却甜蜜又温馨,生活也有盼头。
回来一趟,就像是扒掉了他一层皮,让他精神受到极大的惊吓,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回到梁溪。
他没说的是,他还担心刘盼盼。
刘俊科被赵五姐托付给了他姐照顾,他姐在家里虽没什么话语权,但也不至于连个五岁大的孩子都照顾不好。
可刘盼盼不一样。
刘盼盼正是半大的小姑娘,说不懂事,也懂事了,说懂事了,实际上还是个小孩子,他怕他和赵五姐都不在,她会被人欺负,真真是归心似箭。
得了赵老太的话,夫妻俩都没在H市多留,就赶忙坐汽车回梁溪。
H市距离梁溪不算远,坐大巴四五个小时就能到。
路上刘胜意又累又困。
赵五姐倒是不困了,一直在吐槽赵宗宝:“你说他也真是的,自己都结了婚有孩子了,放着自己好好的日子不过,往H市跑,他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徐惠清那个女人是好惹的?”
过去她也以为这个前弟媳妇脾气好,经过徐惠清把赵老头和赵二姐他们全部送到监狱后,她就再没觉得徐惠清脾气好了。
她知道有些人就和她一样,脾气表面凶,发过了就过了,有些人就像徐惠清,平时好商量的很,一旦触犯到她逆鳞,她就会闷不吭声的弄死你。
赵五姐平时最怕的就是徐惠清这一类人了,x觉得她们心机深沉,很危险。
赵五姐一路上都在吐槽,刘胜意也不说话,也不附和。
她自己可以说,要是刘胜意也跟着吐槽的话,赵五姐会立刻跟他干起来。
他们上午坐的车,下午两点多就到了梁溪,又坐公交车到他们自己家。
到家的时候,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因为门是从里面栓住的,里面的小保险保住了后,他们从外面插钥匙打不开门。
他们就知道刘盼盼在家,就敲门,可怎么敲,里面也没人应。
赵五姐火就上来了,把门敲的咚咚响,一边敲一边呵斥的骂:“盼盼儿?盼盼儿你给我开门!开门!”
她语气恶狠狠的嘀咕道:“肯定是这几天没好好上班,在家偷懒,睡死在里面了!”
她使劲的敲门,可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胜意这时候也察觉到不对了,对赵五姐说:“你让开!”
他拉开了赵五姐,向后退了四五步,猛地上前,一脚踹在了木门上,一连踹了四脚,这才把门踹开,一进去,里面就黑漆漆的,只有刚打开门的光给里面带来些微的光。
刘胜意喊了两声:“盼盼!盼盼?”他急忙去拉开窗帘,首先就是往刘盼盼的小床看去,床上没人,然后他就在房间的角落里,看到闭着眼睛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刘盼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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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胜意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起刘盼盼的身体,他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喊着:“盼盼?盼盼?”
他声音不自觉的跟着颤抖和哽咽起来,吓得带着哭腔大喊:“来娣!来娣!”
赵五姐也吓了一跳。
她虽重男轻女,不太在乎这个女儿,可也没想她死。
她连忙走过来,先确认刘盼盼是不是还活着,发现还有呼吸后,她就要去掐刘盼盼人中,却被刘胜意用胳膊挡住了。
刘胜意踉跄着身体,一把将刘盼盼打横着抱了起来,此时也顾不得别的了,一路小跑着跑到镇上的马路边。
赵五姐知道刘胜意这是在责怪自己,她心里也恨刘盼盼给自己找事,十四五岁的大丫头了,她就不信她连照顾自己都照顾不好,这不明显是想在刘胜意面前给自己上眼药呢。
她可不相信刘盼盼是真晕过去了。
她连忙带着包追上刘胜意,还想坐公交车去镇上的医院,刘胜意已经在路边拦了出租车,去市里的医院,她也跟着上车。
刘胜意吓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边哭一边喊:“医生!医生!救命哦!快来救救我闺女啊!”
医院的医生被他吓了一跳,急诊室的护士医生动作极快的拉了推车将刘盼盼平放到推车上,小跑着往急诊室推。
刘胜意也要跟进去,被医生禁止,让他在急诊室外面等。
赵五姐也在外面急的团团转,但她知道这时候不是说自己怀疑的时候,只对刘胜意为自己开脱:“我在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在上班,我在家左等右等等不到你,魂都急掉了,想着她都这么大了,能照顾自己了,就自己到处去找你,哪晓得回来就这样了!”她急着道:“早晓得她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我就把她一起带上了!”
刘胜意还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用双手搓着脸说:“别说了。”
他没有怪赵五姐,赵五姐怀刘盼盼时自己都还是小姑娘,生她的时候是在冬天,九死一生才生下了刘盼盼,人差点就没了,所以一直很不喜欢刘盼盼,觉得都是因为她,她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吃了那么大的苦头。
他知道是他没用,才让赵五姐只能在柴房生产,生了女儿后,月子都做不好。
因为对赵五姐心怀愧疚,这么多年赵五姐不喜欢刘盼盼,对刘盼盼动则打骂,他也是劝着居多,根本不敢责怪赵五姐。
他责怪的是自己,铺天盖地的愧疚快要把他淹没了,他生怕刘盼盼出什么事。
他再重男轻女,再疼爱刘俊科,也知道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就是刘盼盼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唯一的骨血。
他此时无比的后悔,后悔为什么要回家管小舅子家那一摊子事,明知道赵五姐不喜欢这个女儿,还放她们母女在一起。
他后悔,后悔平时为什么没有对刘盼盼更好一些,后悔为什么赵五姐平时打她他没多护着些。
他靠着医院的墙,不自觉的坐在了地上,头仰着靠着墙上,双手捂在脸上,眼泪不自觉的从指缝中流出来,想着要是女儿假如有什么事他怎么办?
强烈的后悔与害怕将他整个人都吞没。
赵五姐看到他这样,心也很痛。
她想拉住刘胜意,劝他不要这样,可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只能着急的站到急诊室的门口,探头朝里面看着,如果有医生护士从这里路过,就赶忙拉住他们,询问里面的情况。
这些被她拉住的医生护士自然是不知道急诊室里面情况的,知道她是病人家属,知道她肯定是担心病人,只能安抚她先别着急,让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一下等着医生结果。
夫妻俩一个坐在地上,一个坐在椅子上,什么话都不说。
大约过了十几二十分钟后,急诊室的大门才终于被打开——
作者有话说:谢谢一一和777的地雷,谢谢小伙伴们营养液和留言鼓励,抱住(づ ̄3 ̄)づ╭~
下篇文开这个,求个收藏鸭!~小伙伴们帮我参考一下,这两个名字,哪个好一点?
1、《普通人误入玛丽苏世界》
2、《在限制文里当玛丽苏》
【文案】
臭资本家的傻孙子下乡了,三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抱团取暖的长大,以为他们都会死在乡下。
没想到比死神先到的,是季繁星……的药。
三只流浪狗:欠了人家的命……
怂憋小狗:我干活还!
肌肉小狗:我拿命还!
阴郁小狗:我以身还!
季繁星疯狂摆手:我只是帮了点小忙,怎么你们还以身相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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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现代人的季繁星,一辈子没有出过什么的大的错,从小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的工作,没有多大的成就,也没有多大的差错,一朝不慎,穿到了六零年代的限制文里,下乡到北大荒
天崩开局!
从没有干过农活的她,被爬到腿上的蚂蟥和蛇吓到哭,被床上快速跑过去的老鼠吓到跳,被这年代难以下咽的食物给搞到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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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想少干点农活,多吃点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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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繁星是个普通人。
普通的智商,普通的情商、普通的长大,普普通通的小美女。
突然有一天,她这样的真*普通人,忽然误入一个周围全是顶级俊男美女各种事故频出的玛丽苏限制文的世界
芜湖~~!赤激~~!
她是左边眼睛看不够女主女配,右边眼睛看不够男主男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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