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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150

作者:九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46章


    这一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香江回归。


    香江的回归,也让香江的电影大肆的进入内地,去年在香江上映的一部名叫《古惑仔》的电影,彻底引爆了内地。


    这部电影实际上并没有在内地上映过,卖过来的盗版影碟。


    比如徐惠生的音像店里,现在已经不只是卖磁带了,随着电视机的普及,和VCD在内地上市,市面上的港片影碟也越来越好卖,有的地方,还专卖开了这种用VCD播放港片和簧片给顾客看的地方,叫什么音像厅。


    徐惠生原本也想搞一个这样的音像厅的,但他家除了他是男的外,其余全是女的,三个女儿。


    他刚说想在家里搞音像厅,徐家其他人还不知道音像厅是个啥,徐惠清就和家里人解释了开音像厅是干啥的,然后徐惠生就被徐母和徐二嫂两个人追着打。


    徐父更是拍着桌子:“你要敢在家里开什么音像厅,我……我……”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扫帚:“我就堵在你家大门口,来一个人我就打一个!”


    这样的音像厅一般都是男的光顾,或者是男的带女朋友去看,也有好奇的男学生带好奇的女学生去看的,可大部分顾客依然是男人。


    他下面三个女儿呢,要是播放港片里的三、级、片,人家怎么看金珠银珠姐妹?


    徐惠生原本是没想到这一点,被徐惠清一提醒,马上就反应过来,一边捂着头逃跑,一边叫:“哎,我不就说说而已嘛,又不是真的要开音像厅!”


    徐父拍着桌子怒斥他:“店里也不许给我卖!从小就不着调,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你都没有金珠银珠懂事!”


    徐金珠和徐银珠两姐妹的店铺可也在徐惠生隔壁呢,徐惠清音像店里卖那些碟片,要是被金珠银珠看到了怎么办?


    有时候徐惠生不在店里,徐金珠和徐银珠两姐妹在的时候,也会帮着徐惠生卖碟片。


    这种碟片她们都帮徐惠生卖过好几次了。


    有客人见老板不在,卖碟片的是两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就对她们嘴上不干不净的,也幸亏徐金珠嘴上泼辣,整天冷着脸,这才没叫人占了便宜去,而且两姐妹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学校上课,下午她们放学的时间,也是商品市场关门的时间,她们也只有节假日的时候在店里待一会儿,大多数时候还要去青少年宫上课,在店里待的时间不多。


    只是姐妹俩的这种遭遇从来没和大人说过,她们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徐家人一直不知道而已。


    徐惠生打消了开音像店的想法,音像店里关于《古惑仔》的碟片却卖的飞起,因为严打已经过去,街面上的管控已经放松了很多,原本因为严打,现在的风气应该会跟前两次严打之后一样,至少会太平几年,可这次严打之后,就像是弹簧摁到了底后的反弹一样,加上有《古惑仔》电影的上映,上青少年们有样学样,他们现在谈对象都不叫谈对象,都是称呼我‘马子’,说话都是:“这条街我罩着的!”


    “谁谁谁是这里的扛把子!”


    这种影响不是H市这一处,是遍布全国,动不动就是几十上百人的拿着砍刀、钢管打群架。


    因为去年的‘禁木仓令’开始,市面上的木仓支弹药倒是没了,钢管、西瓜刀等道具风靡起来,乱的地方,即使是好学生,走路时也不得不在衣服的衣襟里藏一根钢管。


    像水埠镇这样偏远的小地方风气更甚。


    赵宗宝腿是瘸了,但他这人有心计,有手段,为人做事又狠辣,加上有钱,一时间还真成了水埠镇上的‘扛把子’,手底下聚集了不少欠他高利贷的‘兄弟’,他是个喜欢排场又喜欢虚张声势的人,瘸了一条腿,还搞了辆摩托车,走到哪儿都摩托车开路,摩托车轰鸣,在这个小地方很是拉风。


    不得不说,他也确实有几分头脑的人,《古惑仔》风靡之后,他又因为有钱,很快将自己家里原先还剩下的两个店面给搞成了街机店,里面全部都是现在风靡的游戏机,以吸引附近两个初中和一个高中的青少年进去玩游戏。


    有了人之后,他就开始想搞徐家了,去徐家村几次。


    徐家村因为青壮年很多都出去打工,村子里除了少数的四十岁一样的壮年人还在外,其余都是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哪怕是徐家村这样整个宗族聚居的村子,也难以抵挡这些带着砍、刀和钢管的热血小年轻,徐惠民、徐惠生、徐惠风三家的房子窗户全都被砸了,就连屋顶上的瓦片都被掀了,还有那穷疯了的小年轻,直接闯进去硬抢,什么电风扇、衣服、被子……能被搬走的都被搬走了。


    村里的这些老头儿老太太们也不敢拦着。


    农村很多老头老太太和小孩子捡破烂卖钱,那些小年轻见徐家的窗户是钢筋,连窗户上的钢筋都给抽了,当做破烂给卖了。


    徐家算得上是被洗劫一空。


    也幸亏这几年徐家人不在家,徐父怕家里电视机长时间没人看就坏了,给带到H市来了,不然连电视机都给搬走了。


    这些小年轻一走,徐大伯就赶忙给徐惠生那里打了电话。


    现在装电话已经不像前几年那么困难了,现在装电话的人家越来越多,徐惠民三兄弟因为开了店铺,要做生意,这几年赚了钱,三兄弟的店铺里都安装了电话。


    徐惠民和徐惠风白天都在工地上上工,不在店铺里,徐大伯打电话都是打到徐惠生铺子里。


    至于徐惠清家里也有电话,在徐大伯他们眼里,徐惠清是嫁出去的外人,已经不是自己人了,他们打电话自然是找‘自家人’,除非有什么事求到徐惠清那里,不然很少给她这个‘外人’打电话。


    徐惠生一听老家的房子屋顶都被掀了,气的火冒三丈:“啥玩意儿?人家掀我们屋顶,你们就干看着?”


    “他们一会儿一二十个小年轻,手上还拿着胳膊长的大刀,哪个敢惹?家里就我和你大伯大x伯娘两个老胳膊老腿在,是我能挡住还是你大伯娘能挡住?”徐大伯没好气地说。


    “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呀!”徐惠生气的站起身,“大队部那里呢?大队部就没说什么?”


    “大队部能说什么?大队部现在就六七个人了,老的老,小的小,大队书记还不是我们村的,你想他们能帮忙?”徐大伯说:“你看你和惠风、惠民要不要回来一趟?”


    家被掀了,那可是大事情!


    这要是早几年,村里小年轻都在的时候,这么大一个家族聚居的村子,有几个敢到他们村子撒野?现在村里年轻人越来越少,全都往外面跑,留下他们这些老人是一点用都没了。


    徐惠生不解地问:“他们好好的,去掀我们家瓦做什么?他们有没有掀别人家瓦?”


    “没有,只掀了你们家,不光是瓦,窗户上的钢筋都被卸下来带走了,窗户都被砸的一比吊糟,里面的被子衣服全都被搬走了,家具也被砸了,要不是一些大件的柜子搬不走,连家具都能给他们搬走了!”


    徐大伯想到弟弟家好好的三间大瓦房,被砸成那个样子,简直痛心疾首。


    徐惠生主意虽多,人却是个怂货,做事一点魄力都没有,听到消息赶忙说:“这事我先找老大和老三说说去!”


    他自己是开音像店的,现在社会受《古惑仔》这部影片的影响有多大,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反倒是徐惠清、徐惠民、徐惠风这些本本分分做生意和做工的人感受不深。


    底下小包工头抢工程也是要打的,反倒是徐惠民、徐惠风几个,挂在省建设集团名下,背靠大树好乘凉,从来没遇到过这些糟心事。


    晚上徐惠生把老家的事情和徐惠民、徐惠风他们说了,徐惠风第一反应,就是回家找那些人去!


    吓得马秀秀连忙拉住他,“你还是听听惠清怎么说!”


    今天他们三兄弟开会,徐惠清并不在。


    因为VCD进入内地市场,徐惠清最近在找人帮她制作英语教学的动画视频和游戏视频。


    之前‘英语角’除了教材之外,就只有配套的歌曲,现在徐惠清准备增加视觉上的动画,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投入。


    另外,徐惠清观望了好几年的,市中心景区最繁华地段的商场,终于开始建了,徐惠清也是第一时间过去买了三个铺子,还是预售的。


    哪怕是预售的,这两个铺子的价格也不低,一平米就要六千多块钱,这在这个时代绝对属于天价,可这几年不管是房价还是物价都一直在涨,虽然通货膨胀之后增长速度已经没有九四年那样猛烈,可这里毕竟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的铺子,价格依然在这个时代属于贵到没边的程度。


    徐惠清这几年存了不少钱,除了‘英语角’投资了几十万外,现在也开始盈利了,剩下的钱也都没花,这一下子买了三个面积不小的铺子,这三个铺子,未来她不论是出租出去,还是继续在这里开一个‘唐衣TANGY’的分店,还是在这里再开一个‘英语角’的分校,都很合适。


    是的,在隐山区这边的学校生源和合作的学校越来越多后,她已经开始想往其它区域开分店了,而且还是主城区。


    之所以把下一个地点选在主城区,一来是这个时期不论是买房子还是买商铺,价格都比较合适,这时候买下来的房子和商铺,不论是现在作为分校,还是将来不办英语机构了,商铺卖掉,这笔投资都是稳赚不赔;二来就是主城区几乎所有的小学和初中,都是H市的重点小学和初中。


    未来这些学校附近的房子铺子的价格高到离谱的程度,聚集到主城区的家长、学生也非常多,且主城区不论是家长还是学生,都非常卷,也更愿意往孩子们的学习上加大投资。


    所以下一个分校提前布局在主城区,未来必定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这边又是买铺子,又是花钱叫人制作教学的动画视频,还要和主城区那边的学校谈合作,同时还要继续招老师、培训老师,事业上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分身乏术。


    晚上她刚一回来,徐惠生他们就来到她家,和她说了老家的房子被砸了的事。


    徐惠清这里因为有小西在,她和周怀瑾日常生活中依然是住在门对门,并没有住在一起。


    加上这两年的严打,打掉了太多的犯罪团伙,抓了太多的人,木仓毙了很多人,也跑掉了很多人,还有很大一部分人只是坐牢,没有被木仓毙的。


    周怀瑾也怕他工作上的事,会被人报复到徐惠清和小西母女两人头上,对外一直没有暴露两人的情侣关系,原本他还担心他和徐惠清一直不结婚,怕徐惠清有意见,想着两人要不先把婚礼办了。


    没想到徐惠清被前一段感情‘伤害’太深了,根本不想结婚,每次他提结婚的事,她都顾左右而言他,转移话题,要么就让他先做好工作上的事,要么就说她现在太忙了。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不想结婚!


    正好他这两年严打,他工作也特别忙,偶尔他出任务,工作也特别危险,反倒没有着急。


    几个人现在都习惯了自家的大房子,三个人高马大的大老爷们儿,加上徐大嫂、徐二嫂、马秀秀,徐父徐母……哪怕现在徐惠清家的客厅已经有二十平了,这么多人聚集在徐惠清家,依然还是显得小了。


    都还没谈正事呢,徐二嫂看着徐惠清家的房子就嫌弃了起来,四处打量的说:“惠清你那几个铺子按道理这两年也没少挣,怎么不换个大一点的房子?自己建的大房子倒是给了别人住,自己住这么小的地方,鸽子笼都比你这要大!”


    徐大嫂笑着说:“我滴娘哎,你真是过了两年好日子,都不晓得自己家以前都过什么日子了,要不是惠清带着你们来H城挣钱买铺子,你们现在的房子哪里来的?”


    马秀秀也笑着说:“就是,你家房子大你自己住就是了,我看惠清这里就挺好,母女两个住也不知道多舒服,太大了打扫卫生都不方便。”


    她家就是上下两百四十平的,楼上楼下打扫卫生的时候都是她们姐妹俩在做,徐学升这两年虽然大一些了,但因为他从小身体不好,夫妻俩把他一个男孩子惯的比家里的几个堂姐堂妹还娇气,动不动就哭鼻子,在家里属于酱油瓶倒了,马秀秀都不会让他扶一下的那种,恨不能把他所有的事情全部包揽了,不让他干一丁点活。


    姐妹俩每天还要做生意,洗菜、烧菜,两个人对于房子大,打扫卫生这个问题是深有体会。


    反倒是徐二嫂,她是个自己家里吃饭,洗菜都糊弄的人,更别指望她勤快了,她家里所有的家务事,不是吩咐徐惠生做,就是吩咐两个女儿做,要不是徐铜珠现在还小,徐铜珠都要成为家里的丫鬟,像打扫卫生这事,她只有偶尔做一回,所以从来没觉得四百平的房子,打扫卫生有什么难的。


    反正又不是她打扫。


    她嘴里也是这样说的:“戚~!打扫卫生还难到你们了,小西都这么大了,帮着打扫个卫生不能打扫啊?”她说马秀秀和徐惠清:“你们两个,就是太惯学生和小西了,电视里的大少爷大小姐都没这么惯的,像我家金珠银珠,四岁就会打猪草、喂鸡、喂鹅,五岁我就让她们学着扫地洗碗了,六七岁就会烧火做饭。”


    她说马秀秀:“你家学升,都十岁了吧?再过两年都是大小伙子了,还动不动就哭,跟个小姑娘似的!”


    说的马秀秀尴尬不已,护着自家儿子说:“学升还小呢,他还在念书,家里事情我和三妹做就行了,用不到他。”


    徐惠年住在她家,他也是个很懂事的少年,家里的事情也会帮着做一些。


    徐二嫂又说徐惠清:“小西都九岁了吧!”


    徐惠清:“七岁,还不到八岁。”


    徐二嫂翻了个白眼:“人家都算虚岁,就你家小西算周岁,行,就算她七岁,我们小时候七岁都已经拿着镰刀到地里割稻插秧了,那天我还看到你抱她!我滴个老天哎,她都多大了你还抱她?”


    小西正在楼上阁楼的书房写作业呢。


    徐惠清怕小西听到了心里不舒服,也和马秀秀一样,连忙护崽:“那是你命不好x,你命苦,才七八岁就下地插秧割稻,小西命好,她自然啥都不用做,每天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一句话,把徐二嫂差点噎得一口气上不来,不敢置信地说:“你这说的是人话?”


    徐大嫂连忙帮着徐惠清说话,笑着对徐二嫂说:“你明知道小西是她的命根子,你还找不痛快,你这不是找骂吗?”


    徐二嫂被两个妯娌和一个小姑子怼,本就被怼的生气,徐惠生还满脸不耐烦的说她:“行了行了行了!我们过来是商讨老家房子被砸了怎么办,你扯那些有的没的干啥呢?”


    徐二嫂倒也没想干啥,她就单纯看不惯徐惠风夫妻俩和徐惠清这么惯孩子,嘴里还不服气的对马秀秀和徐惠清说了一句:“你们就惯吧,我看你们要把孩子惯成什么样!”


    小西和她见的少,她还看不出来。


    马秀秀那个儿子,哪怕年纪小,她都能看出来几分了。


    哥哥姐姐们都会做事,就他,像个绣楼里的小姐一样,真的是被马秀秀养的酱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爹妈那么忙,从来都不知道伸手帮个忙,还要爹妈服侍他。


    反正她是看不惯!


    徐惠民说:“要不我和惠风请假回去一趟,看看是谁做的。屋顶都被掀了肯定不行,没屋顶要不了两个月,里面就长满杂草,要不了两年房子就废了不能住了。”


    徐惠风刚想同意,徐惠清就说:“还能是谁做的?除了赵宗宝没别人,这事百分之百是他做的。”


    徐惠清语气无比的肯定。


    前世赵宗宝做事情就心黑手辣。


    前世赵宗宝外面的事情都瞒着徐惠清,但徐惠风和徐惠生不会瞒着徐惠清,尤其是徐惠风,还是赵宗宝的打手一样的存在,他虽然无脑,却很听徐惠清的话,徐惠清知道赵宗宝让他做的事后,就不让他去做,回来就找赵宗宝吵架,吵的非常厉害,激烈的时候,赵宗宝还想对她动手。


    可徐惠清个子高,又不是精瘦的身材,打架是一点都不怕他,反倒和赵宗宝打的有来有回。


    赵宗宝见在她身上一点便宜都讨不到,反倒不和她打了,后来对徐惠生和徐惠风两兄弟也客气许多,不敢再把徐惠风到耗材使。


    后来还是坑了徐惠风。


    徐惠清一提赵宗宝,徐惠生就一拍大腿:“没错了,肯定是他没错了!除了他谁还会干这么缺德的事?”


    徐二嫂也帮腔说:“那一家子都坏的脚底流脓!”


    “肯定是我们这几年没回老家,他找不到惠清,这才趁着我们都不在家,过去找麻烦!”马秀秀也说。


    徐惠风性格冲动,直接从沙发上站起身,捋着袖子就要回老家:“老子回去把他家都砸了!”


    徐惠清一向明媚柔和的面容,此时也阴沉沉的,有些遗憾赵宗宝在这次的严打中逃过一劫,但凡他当年能多判两年,也不至于让他像个阴沟里的**一样,时不时的出现恶心她两把。


    她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对徐惠风说:“三哥,你先坐下,我们想想看有没有别的方法。”她微微眯着眼睛,看向徐惠生:“二哥,你之前不是说慧根老是向你打听我的事吗?不管是不是,你都去慧根问问清楚他现在在老家是什么情况。”


    第147章


    徐惠清之所以要把徐惠根叫来,先问清楚老家的情况,就是徐大伯提到的,过去打砸徐家搬空徐家的,不是赵宗宝本人,而是一群十五六岁、十七八岁的小年轻。


    而且是十几个小年轻一起,带着钢管和砍、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徐家村,见人就问:“徐惠清的家在哪儿?”


    村里的老人小孩,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有胆子的,还会问一声:“你找她家做什么?他们一家都在外面打工,不在老家。”


    胆子小些的,直接就指路了。


    有些不懂事,喜欢看热闹的小孩,还抢着跑着给他们指路。


    这些小年轻就是这么知道徐家三兄弟家在哪的。


    要是徐家三兄弟的家是分开建的,可能还不至于三家都被**了,问题是他们三兄弟当初建房的时候,为了省一些砖钱,相互有一堵墙是共用的。


    虽然他们现在都在H市买了房,有了铺子,可老家是他们的根,三兄弟,包括徐二嫂和马秀秀在内,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过要长留H市,都是想着以后老了,要回老家养老的。


    在他们心里,H市的房子将来是要给儿子的,老家的房子才是他们老了以后要住的地方,现在他们的家被人砸了,他们的气愤可想而知。


    既然是小年轻们打砸的,不是赵宗宝,那就说明,他是背后指使人,也说明他能使唤的动这些小年轻。


    越是年轻的小年轻,越是下手没轻没重,他们脑中血气上头是真敢砍死人,所以徐惠清必须要问清楚情况,才能判断下一步该怎么做。


    很快徐惠根就被叫来了,来的不是徐惠清的家,而是徐惠民的家。


    自从知道他明里暗里和徐家三兄弟打听徐惠清的消息后,徐惠清一次也没让他来过自己家,徐惠根也知道她对象是公安,加上前两年严打,他除了偶尔问一下徐惠清的情况,还真没有做过别的。


    到后来,他直接就把赵宗宝吩咐他的事情忘到了脑后,在H市这个花花世界里玩的无比的快乐。


    他以前待的工程队,包工头都会压着他们工资不发,现在他沾了徐惠风他们的光,也是落在省建设集团下面,上面没有包工头,他每个月工资是定时定点的发放的,钢筋工一个月六百块钱,他每个月拿到钱后,不是去找女孩子玩,把钱花光,就是把钱送到赌场输光。


    后来他又跟着徐惠风他们在夜市摆地摊,好家伙,让他找到发财的渠道了,这几年流行穿喇叭裤、牛仔裤,他也跟着批发了牛仔裤和喇叭裤在夜市上租了摊位卖,赚了不少钱,就更不把赵宗宝放在眼里了。


    能够摆摊轻松赚钱,他自然也不想在工地上累死累活的干活了,直接辞职不干了。


    他辞职不干,徐惠民和徐惠风也松了口气,毕竟徐惠根喜欢赌博,三天两头的就去城中村的小赌场,一赌就是半夜才回来,第二天早上又要早起去上工,哈欠连天的,还喜欢偷懒,工头早就不想要他了。


    而且工地上本来就危险,他这种状态,徐惠民和徐惠风也怕他在工地上出事,到时候和大伯不好交代。


    徐惠根来到徐惠民家,见徐家几兄妹和堂嫂们都在的时候,惊讶的挑眉,吊儿郎当地问:“哟!今天来的齐嘛?”又对着徐惠清挑眉带着讽刺地笑道:“稀客啊!”


    因为察觉到徐惠根的恶意,徐惠清一直不待见徐惠根,借着工作忙,一次都没请徐惠根到自家做过客,这在亲戚朋友中,属于非常无礼的存在,哪怕她平时和徐惠根很少打照面,他也察觉到了她对他的不待见。


    她不待见他,他年纪轻轻,正是爱面子的时候,自然也不待见她,加上现在自己摆摊挣钱,又不是差钱的时候,也不必讨好她,于是就是这么一副轻狂的样子。


    徐惠风可不惯着他,一把拉过他的衣领,往凳子一摁:“老实点!做什么怪呢!”


    徐惠根倒是有些怕徐惠风,实在是小时候被他揍怕了,没他高,没他壮,没他能打,只好肩膀向后耸了下肩,整理了衣服,不爽地问:“干嘛?”


    徐惠生开口道:“我问你啊,你刚来H市时,老是向我们明里暗里打听惠清的事情,是不是赵宗宝让你打听的?”


    徐惠根翘着二郎腿,胳膊肘搭在徐惠民家堂屋的四方桌上,剔着牙,点头:“嗯。”但他态度很理所当然地说:“那我不也没跟他说什么吗?”他把牙签一扔,“我跟你们说,三四年前他就向我打听惠清阿姊的事了,我可什么都没说过啊,我要是把惠清阿姊的事情跟他说,我就不是人!”


    他举手发誓道:“之前我和他大姐夫推牌九,输了钱,他借了贷给我,让我打听惠清阿姊的消息就告诉他,他免了我的贷,我这不是怕他手上捏着贷款的条子吗?刚来的时候就问过几嘴,后来工地干活太累,谁还记得这事?”


    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无赖的话。


    现在他在H城摆摊挣钱,就更不把赵宗宝放在眼里了,大不了他就不回老家,他一个瘸子,还能把自己怎么样?


    在他们老家有这样的规矩x,高利贷只能找本人要,是不能波及妻儿父母的,只要他跑了,不回老家,赵宗宝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即使是找他父母要,他父母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而且早就分家了,现在跟着他大哥一家过日子,他大哥四十岁了,因为年龄大,出来打工工地上都不要,他就和大嫂留在老家种田。


    赵宗宝要是拿着他欠的欠条,去找他大哥家里闹,那他们整个村子的人都不会放过赵宗宝,因为赵宗宝不占理!


    徐家几兄妹都被徐惠根这没正形的样子给整无语了。


    徐惠风又是给徐惠根后脑勺一巴掌:“你还好意思说!人家要你来打听你惠清阿姊的消息你就来打听,人家叫你吃屎你怎么不吃屎?”


    徐惠根被打的身体往前一个踉跄,翘着的二郎腿急忙放下支撑身体,瞪着眼睛看向徐惠风:“徐老三!你再动手动脚我不客气了啊!”


    徐惠风眼睛比他瞪的还大:“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你不客气试试?”


    徐惠根立刻举手认怂:“算了算了,我招惹不起你。”


    他屁股一挪,就坐到了徐惠生身边。


    徐惠清说:“我们这次叫你过来,是因为你阿爸打电话过来,说我们徐家被赵宗宝带人砸了,连屋顶都掀了,屋子里的东西全都抢了搬走了。”


    徐惠根吓了一跳:“我草!他敢!”


    他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他以为徐惠清说的是赵宗宝把他家砸了,毕竟赵宗宝手里捏着他借贷的条子呢,他不回去,赵宗宝找不到他还钱,带人去他家,把他家给砸了也很正常。


    徐惠清也没解释,问他:“我们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赵宗宝现在在老家的情况,毕竟我们几年没回去了,家里情况不知道。”


    徐惠根气愤于赵宗宝居然把他家给砸了,气的要死,立刻把他知道的赵宗宝的事情给吐露的干干净净,说:“这逼人前几年在镇上搞了个歌舞厅和溜冰场,赚了不少钱,后来又和他大姐夫一起,搞了个地下赌场放高利贷,他大姐夫就专门带人过去赌钱,那些人赌输了钱,他就给人家放高利贷。”


    放高利贷这事,赵宗宝一个瘸子自然是做不了的,别的不说,贷款放出去,你就得有本事收回来,收不回来,你放出去再多的贷款也没用。


    这一点就不得不说,赵宗宝有时候脑子是真好用,也真的很会借势。


    他大姐夫季建生的父亲是大队书记,家离水埠镇也算不上远,开个三轮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季家村又是个大村子,季家在他自己所在的大队相当有实力,就季建生那个鸟人,靠着他小舅子的歌舞厅和溜冰场,随时都能拉一车人来给赵宗宝撑场子。


    赵宗宝就靠着这些人,把房贷的生意成功的做了下去,他刚开始还不是放给社会上人,而是放给水埠镇上两个初中和一个高中的学生,这些学生势单力孤,最好拿捏,他有千百种方式搞这些学生。


    渐渐就让他得了势,拿捏住这些学生后,他又利用这些学生为他做事。


    今年《古惑仔》这部影片出来后,他更是靠着这些欠他高利贷的学生,一举成为了水埠镇上的‘扛把子’,溜冰场和歌舞厅,从早上热闹到晚上,音乐声震天,几乎都没有听过,那些不学好的中学生高中生天天逃课去他的溜冰场里溜冰、跳舞、打架、混黑涩会,觉得自己很浪很时髦,以为自己就是陈浩南和山鸡了。


    赵宗宝还学着《古惑仔》里的帮派,给自己的帮派取了个高大上的名字,叫‘洪心’,自称‘洪门中人’,赵宗宝便是水埠镇‘洪心’扛把子,还点了两个最能打的高中生,说他们是帮派‘红、棍’,他们对‘红、棍’的理解,就是一天到晚带着钢管(棍子),见到谁不顺眼,抽出钢管就是一顿狠揍,然后一甩头发,觉得自己帅呆了!


    许多在学校里年轻不懂事,书也读不下去的小姑娘,就跟在他们身后混,天天溜冰、跳舞为乐,觉得这样很有面子,有些甚至原本是很乖巧听话的小姑娘,被这种大环境一带,被那些小混混们喊‘嫂子’,逐渐也被追着捧着,就成了‘大嫂’了。


    水埠镇屁点大的小地方,三天两头的聚众打架砍人,因为赵大姐夫有辆‘三轮车’,导致他们的辐射范围从水埠镇,影响到了附近好几个镇子,有时候甚至往吴城那边辐射,成为当地不小的帮派势力。


    当然,这些大哥、大嫂们在外面的威风,他们的家长是不知道的。


    徐惠根来了H市,但和以前工地上的‘兄弟’们还是有联系的,这些有些是他自己亲身经历的,有些是听过去‘兄弟们’吹牛分析出来的。


    徐惠清听完徐惠根说的这些沉默了。


    徐惠根见屋里的人都沉默,赶忙说:“这些都是我听以前工地上的朋友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啊!”


    “行了,我们知道了!”徐惠风怕赵宗宝知道徐惠清的地址后,过来找麻烦,对徐惠根说:“你惠清阿姊的事情可千万别对外面说啊,你要敢乱说……”


    他挥拳就吓唬徐惠根,吓得徐惠根连忙讨饶:“我又不是脑子不好,没事跟别人说惠清阿姊的事!”


    徐惠生吐槽:“不是脑子不好还天天去跟人家赌钱!”


    “你不也赌吗?”徐惠根不忿地怒怼。


    气的徐惠生要跟他分辨:“我跟你一样吗?老子打牌最大都没有超过两毛,你那是倾家荡产的赌!”他苦口婆心的劝徐惠根:“你年龄也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时,金珠都满地跑了,你也该找个小姑娘把家成了,你不急大伯大伯娘都急!”


    徐惠根没好气的撇撇嘴,“是我不想结婚吗?”


    哪个男人不想结婚?他们难道不知道结婚对他们有好处吗?问题是他娶不到啊。


    之前他在工地上打工,工地上全是老爷们儿,少有的几个女的,都是跟着自家老爷们儿来打工的,他认识的,全都是站在桥头卖的,要么就是在歌舞厅认识的,人家只是想跟他玩玩,一旦他没钱了,立刻把他甩了。


    他摆摊卖牛仔裤,倒是认识了几个小姑娘,人家也是在夜市上摆摊卖头饰的,可人家看不上他啊。


    徐二嫂吐槽说:“你只要把你那赌给戒了,多少好姑娘找不到?你那么爱赌,哪个正经过日子的姑娘跟你?”


    马秀秀也劝:“就是,你看你也这么大个子,脸长的又不丑,不趁现在赶紧找,再过两年你都老了,更找不到了!”


    八九十年代,农村男的寿命六十岁就已经是高寿了,加上医疗条件不好,四五十岁就没了的男的比比皆是,三十岁,在农村真的就是娶不到老婆的孤寡老头子了!


    被马秀秀一说,心态还一直很年轻,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老的徐惠根也意识到,自己还有四年就三十岁了,也着急起来了!


    徐二嫂说:“你要真喜欢赌钱,你就赌小一点哎,就像你二哥,他喜欢打麻将,我说过他什么?他就打一毛二毛的,玩一玩,你一赌就成百上千,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全都被你送赌场了,家不要养啦?一个男人不养家,鬼才跟你!”


    徐惠根被几个哥哥嫂子说的讪讪的,不耐烦地说:“不是在说赵宗宝吗?还都说上我了是吧?”


    徐二嫂也不喜欢徐惠根,没好气地说:“我们还不是为你好,你要不是我们堂兄弟,哪个管你?你现在摆摊日子也好过些了,也是时候存些钱,回家把房子修了,大伯娘也好给你说门亲事,没房子,人家姑娘嫁过来住都没地方住,总不能以后都跟你一样,饥一餐饱一顿吧?”


    之后大家又开始聚集在一起说对付赵宗宝的事,现在这种情况,回老家对付赵宗宝肯定是不行的,要是被那些小年轻围起来,砍死砍伤都是问题。


    还是思索了许久的徐惠清说:“不行就让慧根把我这里的地址透露给赵宗宝,把他引过来。”


    徐惠清对赵宗宝很了解,这人刻薄寡恩,极其吝啬,可能是从小被赵老头赵老太教育的,所有姐姐的东西都是他的,他就觉得所有钱也都是他的,别说对手下人,对自己亲生父母、亲姐姐、亲儿女,都抠的要命!


    从水埠镇到H市一趟路费都要一百,来回就是两百,他肯定不舍得出很多路费带很多人过来。


    甚至他还会欺负徐家老实人,觉得只要他会闹,别人就会对他妥协,说不定之后只会带几个姐姐姐夫过来。


    这时代的法治建设还x不像后世那么完善,到处都是摄像头,徐惠清想的是,不暴露他们的真实地址,他们在人烟罕至的郊区租个房子,把赵宗宝引到郊区去。


    他不是想闹吗?


    那就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躺在床上不能走,不能动,总不能还能当那什么‘扛把子’吧?


    至于报警……


    徐惠清作为女儿,村里人眼中的‘外人’,是没资格管娘家事的,所以家里那边的事情还是需要徐惠民三兄弟去沟通。


    徐惠民作为家里的老大,打电话到到大队部,叫徐大伯去报警。


    五公山乡的街道上,就有一个派出所,之前在五公山乡当书记的徐书记已经被调走了,升职了,去了吴城下面离的很近的另外一个级别和水埠镇差不多的知名大镇子上任镇委书记去了。


    他人是升职了,但离五公山乡也远了,好在还有些香火情,派出所本来民警就不多,派了两个去徐家村徐家看过后,做了记录,和徐大伯实话实说:“这事吧,你还是得把你几个侄子喊回来处理,你出面是没有用的,你也说了都是些小年轻,我估摸着都是水埠镇那边镇上的学生!”


    因为老家的年轻人,有一个算一个,能出去打工的都出去打工的,剩下没出去的年轻人,要么是年纪小没人带,要么就都还在上学,是学校的学生。


    徐大伯都说了是一群小年轻,能一下子聚集这么多小年轻,除了学校,不做他想。


    这事他们也只能登记,也做不了什么,一来警力不够,他们乡的小派出所,连辆警车都没有,出行都是靠自行车,镇上有钱的人家都骑摩托车了,跑的比兔子还快,他们哪里追得上?


    而且徐大伯不认识他们,他们就算一个学校一个学校的去找,去问,你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找到了,人家未成年,还抓不了他们。


    警察也只能感叹:“这严打刚过,这些小年轻就又聚集起来了。”又问徐大伯:“你知道这家人是跟谁发生了矛盾,你们有怀疑的对象吗?”


    徐惠民他们这些苦主不在老家,徐大伯年纪大了,也弄不灵清,只知道徐惠民他们说肯定是赵宗宝,就老老实实的回答说:“我侄子说,肯定是水埠镇上的赵家,赵宗宝,就那个人贩子的赵家,把自家孙女都卖了的那个,还不是我大侄女前几年和赵家离婚吗?他家被枪毙了两个,现在来报复!”


    警察都记下来后,又骑着他们的自行车咔嚓咔嚓沿着泥土路往回骑。


    除了镇与镇、乡与乡之间联通的省道是柏油路外,镇子下面的道路都还没有修,都是泥土路,现在没下雨还好,下了雨,简直没法走!


    群众报警,警察就得出警,去水埠镇上的赵家去找赵宗宝。


    赵宗宝见到警察也不怕,反而拿烟给他们抽,嗤笑着说:“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个瘸子,还能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人家家里打砸?”


    警察很严肃:“人家说是你在背后指使!”


    刚看了港片的赵宗宝立刻有样学样:“话可不能乱说啊,谁说的你把他叫来,我告他们诽谤!”又对警察嬉皮笑脸的:“阿sir~”


    两个公安严肃地说:“什么阿sir?叫公安同志!”


    “公安同志,我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他摊了摊手,“你要有证据,你现在就可以把我抓进去,我二话不说,问题是真不是我干的,我都和她离婚好几年了,要干我早干了,等到现在?”


    这完全就是诡辩了。


    前几年他在牢里,后来严打,他有钱也没人,也就只有这两年出了许多港岛**电影,尤其是今年穿到内地的《古惑仔》,一下子风靡了全国,才让他手下有了小弟,这才有钱和人手,去做砸了徐家的事。


    甚至他连钱都没出,请那些小弟在溜冰场免费的滑滑旱冰,跳跳舞,打打游戏,开一些啤酒,那些小年轻就觉得自己是江湖中人,可以挥刀走天涯了。


    对于老家那边打电话回来说的情况,徐惠清一点都不意外。


    除非是发生了杀人案,或者像徐惠清的那个扯出‘人贩子’大案出来,不然在老家报警,最后结局都是和稀泥。


    徐惠清动作倒也快,很快跟着小区的公交车,四处找合适的租房地点,最后在慈安陵园后面的郊区镇子边沿,租了个房子。


    这个陵园三面环山,H市别的地方扫墓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陵园,但隐山区这边扫墓都是在这边,偏僻又相对人烟稀少。


    她把徐惠根叫过来:“你有徐家电话吗?”


    徐惠根还不知道徐惠清叫他过来做什么事呢,闻言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条来:“有,来的时候他给了我他歌舞厅的电话!”


    徐惠清也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你打电话给他,就说我在这个地方当校长,很有钱,日子过的特别舒服!”


    第148章


    徐惠根拿到徐惠清给的写的地址的纸,有些迟疑地问:“姐,你这把他叫过来,不是想杀人灭口吧?”


    前两年严打可木仓毙了太多人了,徐惠根也怕徐惠清给他搞个大的,牵连到他。


    徐惠根来徐惠清这里眨眼时间也将近两年了,为什么欠了赵宗宝贷款,还没有泄漏徐惠清的地址,没搞事?


    还不是被前两年的严打吓怕了吗?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没搞事,比如刚来H市的那段时间,一有机会就问徐惠清的事,后来拆迁款下来,被人做局去赌博后,又被人指使着去引诱徐惠生去赌博,这些事他都干过,可别的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也没胆子做。


    主要就是爱赌博。


    徐惠清凌凌的目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看的他头皮发麻,拿着纸条的手都发抖,劝她说:“姐,姐,咱杀人的事情可不能做啊,你要实在不行,找人打他一顿!这样,我来找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又连连摇头:“不不不,还是你自己找人!”


    他生怕把自己牵连进去,然后被木仓毙了。


    他会觉得徐惠清想要‘杀人灭口’,实在是徐惠清有‘前科’在啊。


    那赵家卖掉小西,她都干掉赵家两人了!


    他都听说了,去年赵二姐也被木仓毙了!


    就他堂姐这杀伤力,已经特意叫他做局了,他不觉得他堂姐会轻易的放过赵宗宝。


    也是这段时间港岛**片看得多,他脑中已经自动脑补出了‘大铁桶里灌水泥填海’‘后山杀人埋尸’等各种剧情了,甚至看着徐惠清的眼神,他的后脑勺都发凉,生怕自己堂姐突然给他一下,然后将他拖出去……


    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心底已经开始后悔他和赵宗宝搅和在一起做什么?这可是为了一件小事,就把自己婆家弄的家破人亡的狠人啊!


    徐惠清只问他:“你打不打?”


    徐惠根一抖,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身体猛地撞到公共电话亭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能从小和徐惠生这样的怂货一起玩,胆子自然也是不大的,在徐惠清的逼视下,哆哆嗦嗦的拿起电话,投入了一块钱硬币,给赵宗宝打电话。


    赵宗宝给他的号码是歌舞厅前台的,白天正是歌舞厅人最少的时候,所以电话铃声一响,电话那头的人就听到了,不多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接起电话:“喂?哪位?”


    “赵赵赵……赵哥,是我,我徐惠根啊。”


    徐惠根声音刚一响起,电话那头赵宗宝暴怒的声音就响起:“徐惠根?你小子是不是想死?想死就直说,老子成全你!欠了老子的贷款还敢跑?以为老子找不到你是吧?老子找不到你老子能找到你爹妈!你给我等着!”


    赵宗宝嗓门天生就很大,说话时声音宛若炸雷。


    他也很会利用这种嗓门很大的方式来先声夺人,吓住对方,尤其是这两年学了‘港片’里**大佬们的说话方式,越发的有**大佬的味道了。


    徐惠根小心地看了徐惠清一眼,说:“赵哥,我这不是这两年在工地上没挣到钱吗?挣了钱回去肯定还你。”


    赵宗宝在电话那头怒声喝道:“你小子最好说话算话,不然,老子叫你三刀六洞!”


    这什么‘三刀六洞’也是他们从港片里学的帮派的惩罚人的方法,他也现学现用了。


    徐惠根笑笑。


    “说吧,打电话给我做什么?我交代你办的事情你办了吗?”电话那头前一刻还暴怒的像发狂的狮子一般的声音,下一刻就归于平静,还x有点漫不经心的。


    赵宗宝在那边点了一根烟,金属打火机的声音发出‘啪’一声脆响,然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又长长的吐了出来,坐在吧台里面的凳子上,仿佛自己真的是叱咤铜锣湾的**大佬。


    徐惠根赔笑说:“赵哥,之前真不是我不联系你,你没出来打过工你不知道,我来的工地离我阿姐那远着呢,一个城南,一个城北,完全两个相反的方向,我平时又在工地里干活走不开,根本连我阿姐面都没见过,这次终于来我阿姐这里,才知道了她的地址,这不就马上打电话给你了嘛?”


    “少给老子废话!”当了水埠镇‘扛把子’之后,赵宗宝现在说话都是一副‘我是个人物’的口吻,不屑地说:“地址是多少?她现在什么情况,你给老子说清楚。”


    徐惠根又是瞧了徐惠清一眼,照着纸条上,读出地址:“她现在在这里一个学校当校长……”


    “等会儿,我拿支笔……”赵宗宝从吧台下面找出一支笔,在记电话号码的本子上记下地址,然后道:“你继续说。”


    现在的公共电话还不是后来插卡的电话,而是投币的,一块钱的电话时间有限,徐惠根看着公共电话亭上的时间,赶紧说:“我姐现在就在这里当校长,她现在嫁了这地方的当地人,日子舒服的都飘了!”


    见电话上时间不够了,徐惠根赶忙说:“哎,时间不够了,你来的时候记得把欠条带来……啊!”


    ‘啊’字都还没说完,时间就到了,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嘟嘟声。


    电话那头,赵宗宝手里拿着徐惠清现在的地址,眼睛微微眯着,脑中已经迅速的想到了对付徐惠清的方法。


    她不是校长吗?还嫁了当地人是吧?他就要闹的她在学校待不下去,让她现在的婆家知道她都做过什么!


    他就不信,他们知道她做过的事情后,还敢要她!


    他要让她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他重重一拳打在吧台的桌面上。


    当然,对付徐惠清只是一方面,他的主要目的是要寻回家里丢失的古董。


    他自己是个心思深沉诡谲之人,也怕徐惠根那边坑他,并没有打算一个人去,而是准备带上自己的老娘和姐姐姐夫们,到时候他不出面,让自己老娘去闹。


    他老娘六十来岁,但年轻时候本来就受赵家磋磨,身体不好,两年牢下来,她虽身体养的好些了,头发却几乎白光了,看着比她实际年龄苍老十岁不止。


    他打电话给赵五姐,让赵五姐夫妻俩回来:“我搞到那贱人地址了,准备去找她,你们明天就回来!”


    他用的不是征询的语气,而是直接命令。


    赵五姐本来没给他留电话的,每次打电话都用外面的公共电话,后来被赵宗宝用刘俊科威胁,才给了他厂外面小卖部的电话。


    赵宗宝多精明的人,很快就打电话给小卖部老板,从小卖部老板那里,打听出了赵五姐现在的地方和上班的厂子。


    赵五姐不想回来,直接拒绝道:“我还上着班呢,怎么回来?”


    赵宗宝立刻爆喝一声:“老子叫你明天就回来!你明天要是没回来,老子直接去你厂子里,把你厂子砸了你信不信?”


    赵五姐被吓了一跳,她从小就受赵老头赵老太洗脑式教育长大,刚刚能够拒绝赵宗宝已经是长大后有了自己的家庭,非常有自我的体现了,此时被赵宗宝这一声怒喝和威胁,所有拒绝的勇气都没了。


    “行行行,我现在就去跟车间主任请假,我明天就回去行了吧?”赵五姐妥协。


    “把胜意也喊回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了,赵宗宝语气不耐烦,却平静地说。


    赵五姐不想让刘胜意回去,挂了电话后,就去和车间主任请假,然后去另外一个鞋厂找刘胜意。


    刘胜意原本是在工地上干活,但工地上的活又脏又累,在一次刘胜意伤到腰后,赵五姐不让他去工地干了,也让他去附近的厂子里找了份工,现在在鞋厂里上班。


    梁溪本来就是个工业城市,这里别的不多,就各种厂子特别多。


    见赵五姐这么早来找自己,刘胜意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的跑出来:“来娣,是不是科科出什么事了?”


    在他想来,能让赵五姐这么急着来找自己的事,除了科科的事,就没别的。


    赵五姐刚刚受了赵宗宝的气,走过来没好气地说:“是宗宝打电话来了,叫我们明天回去。”


    刘胜意愕然:“那我哪里有时间回去?这请假也不好请啊。”


    赵五姐本就一肚子气,闻言直接发火道:“我难道不知道假不好请吗?他叫我们回去我有什么办法?他说明天不回去,他就带人过来把厂子砸了,我敢不回去吗?”


    话音未落,她眼圈已经红了,满腹委屈:“就和徐惠清那么一点吊事,都好几年了,还没完没了,天天打听她在哪,现在终于找到了,可不得把我们都喊回去?”


    在他们没有出来打工钱,她和刘胜意夫妻俩,就像是赵家的免费劳动力,赵家不论有什么事,都是吩咐他们夫妻俩去做,都吩咐习惯了。


    刘胜意不解地说:“小舅子不都结婚两年了吗?儿子都生了,还找小舅……做什么?”


    他条件反射还想叫徐惠清‘小舅妈’,后面那个‘妈’字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赵五姐烦躁的用脚尖踢着路边的青草地,“谁知道他?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找事作死,连带着我们日子都不好过!”


    说到这里,连带着对已经木仓毙了的赵二姐都恨上了。


    刘胜意只好去抱住赵五姐,轻轻安抚她。


    在他的安抚下,赵五姐擦了一把眼泪。


    *


    赵二姐不想让刘胜意回去,可这次赵宗宝是要去H市闹事,只带这些女流之辈哪里够?他必然是要叫上刘胜意的,因为几个姐夫中,他唯一能拿捏住的,就只有刘胜意,其他几个姐夫,他和他们说了后,不光他们自己不去,连赵三姐和赵四姐,他们都不许她们去。


    他吃定了刘胜意,哪怕现在刘胜意和赵五姐都在梁溪那么远的地方,可他们还养着刘俊科呢,只要他和赵五姐一天没生出自己的儿子,一天还想养刘俊科当儿子,他们就一天受赵宗宝的拿捏。


    刘胜意性格本就不是什么强势的人,被赵宗宝这种性格的人克的死死的,夫妻俩哪怕不愿意,也还是去厂里请假回去。


    他们俩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还在上幼儿园的刘俊科。


    刘俊科才上幼儿园中班,自己根本照顾不了自己,刘盼盼倒是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可他们哪里放心把刘俊科给刘盼盼照顾?


    尤其他们赵家是有过前科的,她一点都不怀疑,一旦他们都不在刘俊科身边,刘盼盼下一秒,就能把刘俊科带出去丢掉。


    赵五姐是越想越害怕。


    刘胜意虽然不像赵五姐那样重男轻女,对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也是疼爱的,可他心里也清楚,家里因为重男轻女,大女儿对小儿子的排斥,平时没少欺负科科,但因为赵五姐已经对她很严厉了,他平时就对刘盼盼纵容的很,从不打骂刘盼盼,都是尽量好言好语的对她说。


    刘盼盼对父亲的依赖要比对赵五姐要强烈的多,可能因为只有父亲的爱,她平时和刘俊科争宠争的更加厉害。


    对于赵五姐的担忧,刘胜意哪怕是疼爱刘盼盼,也不得不承认,妻子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夫妻两个又愁起来。


    刘胜意说:“不行把科科放我姐那里放两天。”


    他们当年会来梁溪,就因为他姐在梁溪打工的时候,嫁给了梁溪的当地人。


    但他姐作为一个外地小姑娘嫁当地人,其实在家里日子也没有那么好过,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不说,家里家务事都是他姐在做,他姐还在厂里打工。


    要是他姐能当家做主还好,他把科科送过去就送过去了,反正也没几天,可问题是他姐在家里当不了家,只怕把科科送过去,会让他姐在婆家的日子更不好过。


    刘胜意和赵五姐商量:“不行我们把科科也带回去吧?科科都这么大了,回去就说我们在外面生的。”


    最后一句他说的特别小声,哪怕只有他和赵五姐两个人在,也怕被人听了去。


    之前他没有儿子,在老家被人看不起,说断了根,分家时连一块地都没有,现在他有了儿子,就想把儿子带回去给老家的人看看,他现在也是有儿子的人了!


    可赵五姐却不同意x,科科好不容易被他们养熟了,现在孩子不知道自己身世,只认他们是亲爸妈,一旦他们带回去,就赵宗宝那个自私自利的性子,和满心满眼只会为赵宗宝打算的赵母,他们肯定会和科科讲他身世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刘胜意是急的团团转,这一刻他也恨起了赵五姐的弟弟赵宗宝,恨起了这个小舅子,他自问这么多年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赵家有什么事,他都是来的最快的那个,跑前忙后,结果小舅子还这么为难他。


    “实在不行我回去吧,你留在这边照顾科科。”刘胜意说:“他不就想让我回去吗?你回去又不顶事,家里那么多姐姐不少一个你,我回去!”


    实际上,赵五姐回去还真是顶事的。


    赵五姐性格冲动易怒,有事不管对错,她是真上,同样是赵宗宝冲锋陷阵的最佳打手,赵家五个姐妹,赵宗宝真正能用得上的,只有赵五姐。


    赵三姐倒也疼爱弟弟,娘家有事她也会帮忙,但她性格和赵五姐不一样,赵三姐夫性格也比刘胜意强势,被婆家管着,她就是想帮娘家,都要看婆家人脸色。


    赵宗宝既然要去H市,自然是要把几个姐姐姐夫都带上的,结果除了赵大姐夫因为欠了小舅子钱不得不去,他自己也想去H市这样的大城市见识见识外,赵三姐夫和赵四姐夫,哪一个都不想去,他们不光自己不想去,还不让赵三姐和赵四姐去。


    “家里还有那么多事呢,你三姐去了H市,家里几个孩子怎么办?”赵三姐夫这几年和这个小舅子来往的越发的少了。


    他跟赵四姐夫不一样,赵四姐夫家里搞竹编,逢集的时候还来小舅子家门面的屋檐下卖卖东西,他自己种树种地,人家买树都是自己去他种的树林子里挑,自己派三轮车过去拉,根本不需要去镇上卖,不求赵宗宝,自然也硬气。


    赵宗宝用他常用的那招暴怒的喝骂声:“你是死人啊?你不会照顾啊?他们都那么大了,哪里还要人照顾?不想让她去直说!”


    都是男的,都是受一样男性教育长大的,赵三姐夫也不怕小舅子,直接说:“本来家里事就多,我天天在山上,地里事情也要我做,家里根本离不开盼娣!我一个人又要种树砍树,又要除草除虫,地里活也要干,怎么带他们?你姐就算不管外面的事情,家里洗衣做饭总要干吧?”


    赵宗宝指着他鼻子就开骂:“我是让她去十天半个月吗?两三天不在就不行了,离了她你会死吗?”


    他那大嗓门,差点把扁桃体都要吼出来了!


    赵三姐夫气势被夺,说不过小舅子,也不和他争,扭过脸不同意,就喊赵三姐:“回去了!你不回去我走了!”


    赵宗宝一拉赵三姐,挥手赶他:“要走你自己走!”


    把赵三姐在中间为难的跟什么似的,看看自己丈夫,又看看自己弟弟,都快哭了,哀求的对赵宗宝说:“宗宝,家里真离不开我,三个孩子……老大都上初中了,每周都要接送,家里留你姐夫一个人在家里哪里成啊?”


    “怎么就不成了?离了他你是死了还是怎么着?一年到头没要求你做什么事,这么点事情都不愿意是吧?”他指责赵三姐的鼻子,咬牙切齿的威胁:“好,今天你敢走,一辈子就别回来了,我就当赵家没你这个女儿,以后有什么事别来求我,我看你能落什么好!”


    赵三姐夫一把拉住赵三姐就往外面走,赵三姐被赵宗宝威胁的心里突突之跳,不停的回头,赵宗宝满脸阴鸷。


    赵四姐那边也一样。


    赵四姐性格懦弱些,在赵家从来不争不抢,就跟隐形人一样,在赵家好处是一分得不到,每次赵家有什么糟心事,必然要喊她,她都被娘家人给喊怕了。


    赵宗宝见硬的不成,就让赵老太来软的。


    赵老太一个亲妈,拿捏几个女儿兼职手到擒来,直接就哭了起来,用当地的戏腔,哭着喊两个女儿:“盼娣、有娣,我就求求你们,帮帮你们兄弟啊,他是你们亲弟弟啊!你们就他一个兄弟,你们不帮他帮谁啊?”


    她跑过去抱着赵三姐不让赵三姐走,赵三姐夫再不愿赵三姐留下,可面对老态龙钟的赵老太,他也不敢强硬的拉走赵三姐,生怕老岳母摔一跤,把哪里摔出问题来。


    可他也不愿意管小舅子家的事。


    小舅子家的名声都臭大街。


    他家老大都十四岁了,再过两年都要找婆家了,有这么个名声臭大街的外家,他闺女找婆家都不好找。


    他都不理解,也是带着哭腔问赵宗宝:“你都重新找了小舅妈了,小舅妈还是个高中生,你们儿子都生了,好好的,又去找事情到底是为什么啊?”


    赵三姐夫和赵四姐夫都不知道赵家有古董的事,这事只有赵大姐和赵大姐夫,赵五姐和赵五姐夫知道。


    前两年严打,赵宗宝自然不会说古董一事,生怕赵老头当年当红小兵的事情被查出来,赵家倒霉,现在严打过去了,他也不瞒着了,说:“当年徐惠清人走了就罢了,还带走了我赵家的古董,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她,我不去要回来?怎么可能?我拼了这条命不要,我也要把我赵家老祖宗传下来的古董都要回来!”


    赵三姐懵了,吃惊地说:“啥?我赵家还有古董?我咋不晓得?”


    赵宗宝不屑地说:“你一个女的,你知道什么?家里有古董还跟你一个女的说?”


    听到家里的古董被徐惠清带走了,他们也不说话了,就连赵三姐夫也不说带赵三姐走了。


    但赵三姐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说:“哎,不对啊,你们被关的那段时间,我和大姐、来娣都在家里,她哪来的时间带走什么古董?古董藏在哪儿了被她带走了?”


    第149章


    赵宗宝又说不出来了,偏偏赵三姐是个较真的姑娘,她问赵宗宝:“你说的古董是什么东西?放哪儿了?我记得灵清的,我们就回去了那么一晚上,你说古董被……”她想说‘小舅妈’的,看到吴金凤,又觉得不合适。


    可在她内心,始终认徐惠清是小舅妈,她是真的觉得徐惠清这个小舅妈当的很合格,自己弟弟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娶到了这么好的一个小舅妈,还不好好珍惜,搞一堆幺蛾子,要不是他们瞎搞,怎么会害的家里家破人亡?


    现在阿爸也没了,老二也没了。


    想到那些年她每次回娘家,徐惠清对她的好,她红着眼睛说:“我活了三十多年,就没听过家里还有什么古董,你也别想诓我,她在赵家的时候,对我和三个孩子都好的很,反正我是做不出去找她的事情,要去你们去,别拉上我,我没那个脸!”


    本来她还在丈夫和弟弟之间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到徐惠清之后,她反而坚定了下来,扭头就和赵三姐夫走了。


    这世上,并不是人人都没良心的。


    赵宗宝在后面暴怒的喊:“赵盼娣!你今天敢走,以后赵家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就是死在外面,也别想我给你收尸!以后别来求我!”


    他以为他说狠话,赵盼娣就会怕。


    可她都嫁到婆家十几年了,她的根早就从娘家,移栽到了婆家,在婆家的土壤里扎下了根。


    从小到大,三十多年,实际上她从来没有靠上过娘家。


    赵家的女儿生来就像是浮萍,是没有根的。


    想到这里,她眼眶里的泪水夺目而出,她骨节粗大掌心粗糙如树皮的一样的手,擦也擦不完。


    倒是让赵三姐夫心里愧疚了起来,说:“你要真这么想去……”后面那半句‘你就回去’怎么也说不出来。


    赵三姐摇摇头:“不去,去做什么?去作孽吗?人家日子过的好好的,我怎么有脸去闹?”


    赵三姐夫也不懂,他对一直很尊重他们夫妻的徐惠清印象同样很好,实在是赵家头、赵宗宝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向来看不起他们这些泥腿子姐夫们,和他们说话不是喝骂就是命令,大概是从小这么和姐姐说话说习惯了,对他们也是这样,可他们又不欠他赵家的?要不是为了盼娣,他连来都不想来赵家。


    赵三姐一走,赵四姐夫也出来说:“我和有娣也有许多事情要做,家里同样好几个孩子没人照顾,H市我们就不过去了,我和有娣也先回去了。”


    说着挑起一担竹篾编织而x成的竹篮子、簸箕等物就要离开。


    赵宗宝脸色已经阴沉如铁,阴恻恻地看向赵四姐:“赵有娣,你也不要娘家了是吧?”


    赵有娣只是低着头扣着手指,不出声。


    赵宗宝冷笑说:“四姐夫,这些年我家门面在这,也没少给你卖竹篮子吧?哪次逢集你挑的这些破玩意儿不是放我家门口卖,我可曾赶过你们?怎么?现在我就让四姐做这么一点小事都不行?”他厉声问赵有娣:“四姐,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姓赵?”


    他最后一句突然爆喝,犹如雷鸣,给人极强的心理压迫感。


    赵有娣被吓的浑身一哆嗦!


    作为家中不上不下的女孩,从小就她和赵二姐、赵三姐被打的最多!


    赵大姐是家中长女,嘴巴又甜,特别会哄人,在家中还是有几分地位的,还喜欢欺负下面的姐妹几个。


    赵老头又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一直到几个女儿都嫁人生子了,回娘家还动不动就挨赵老头的打,骂起她们来,简直像骂牲口一样,什么都骂,她们过年家里杀了猪,好心给娘家送些猪肉回来,赵老头都要挑刺,骂她们送来的不是前腿肉,而是后腿肉。


    她们永远都不知道,赵老头会因为什么就打骂她们,他永远都能找的出来打骂她们的理由。


    三个人中,赵二姐是闷着坏的,赵三姐性格倔强一些,会还嘴,也被打的最多,她是永远都被赵三姐护在身后,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吭声的人。


    就如此刻。


    她被赵四姐夫拉到身后,问赵宗宝:“你为难你四姐有什么用?啊?你喊她过去有什么用?她能抵个什么?她话都不会说一句,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闷屁,你喊她过去除了让她为难,还能有什么用?”


    赵四姐胆子小,不光是在娘家不吭声,在婆家同样是默默做事不吭声的性子,和她结婚十来年的赵四姐夫最了解她,她最是胆小怕事,遇事就缩,遇事就自己默默哭的人。


    平时在家里,他要是心气不顺,骂了她几句,吵了她几句,她也从来不还嘴,要是他妈骂她,她也不吭声,回到房间里,自己掉眼泪,默默的哭。


    他和她吵架都不敢说狠了,生怕他哪天不在家,她就一个想不开,拿根绳子挂在房梁上,就把自己吊死了。


    就这么一个人,他们还指望她能去那什么H市,找那徐惠清麻烦?


    那是怎样一个狠人啊?刚出月子就把夫家闹的天翻地覆家破人亡的狼灭啊!


    徐惠清的个子比他还高,就有娣那精瘦的一米五出头的小身板,他都怀疑那徐惠清一脚,就能把有娣踹上天!


    他挑着竹篾篮子,手里还抓着一个打磨的光亮的竹竿当手杖,对赵宗宝说:“你说我把菜篮子挑到你家门口卖,我认,可这些年,你们赵家有什么事,喊我一声,我都来帮忙干活,有时候我自己家活干了一半,只要你们喊,我都放下手中的活过来,但凡迟了那么一秒,就把我骂的跟龟孙子一样,我把篮子挑到你家门口卖,我也认了。”


    赵四姐夫对赵家同样是一肚子怨气,前几年徐惠清还在的时候倒还好,他每次来她都客客气气的,还能喝口糖水,给他的孩子们买一些点心,这几年赵五姐夫妻俩不在,看他不出声,真就把他们夫妻俩当奴隶使唤,什么事都喊他,就因为他逢集在他家门口卖下菜篮子。


    倒也不是不能喊他,总不能什么事都喊他做吧?


    早几年赵五姐夫妻在的时候,赵家什么事都是赵五姐和刘胜意夫妻俩做,要么就是叫赵二姐夫妻俩,他和赵三姐夫妻俩同样是干活主力,赵家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要把所有女儿女婿全部都叫回来开会,搞的极其的隆重,实际上就是给他们分派活。


    但是赵大姐夫他们喊不动,赵二姐夫自赵二姐坐牢后,就和赵家彻底没了来往,就剩他和赵三姐夫。


    赵三姐夫因为没有事情求到赵家,脾气也硬,就只剩他,使唤他跟使唤狗一样,还没一句好话。


    他挑着担子,对赵宗宝和赵老太他们说:“以后我就不来这边卖了,大街上我哪里不能卖?”


    本来卖竹篾的地方就不在镇中心这块地,大家都集中在屠宰场那边的空地上,当初是岳家让他来赵家家门口卖,他见是自家岳家,就过来了,这里的人流量确实高一些,很多在这边买东西装不下的,就来他这里买个竹篮子,一个竹篮子两块多钱。


    他一只手扶着扁担,一只手拉着赵四姐的手腕,到过去他常摆摊的地方,这里后面是信用社,信用社门口都是大片的石子路空地,底下村子里的人到镇上来卖自家产的农产品,要么去下面的码头,要么在这里。


    夫妻俩把单子放下,竹篮子挂在后面信用社的围墙金属栏杆上,竹篮子不重,但体积庞大,挂在金属栏杆上,又大又显眼,路边人群老远都能看到阳光下竹篮子篾黄仿佛散着金光的颜色。


    *


    赵大姐看赵三姐、赵四姐夫妻俩都走了,她看看两个妹妹,又看看弟弟和赵老太:“那……那我们还去吗?就我们几个了!”


    赵宗宝一肚子气没处发,就朝着赵大姐吼:“去!老子自己去!老子就当她们死了!以后别想着来求老子,谁来求都不管用!”


    他因为瘸了一条腿,脾气越发的暴躁易怒。


    赵大姐也是好脾气,被赵宗宝吼了也不生气,只心平气和的小声嘀咕着:“朝我吼有什么用呢?又不是我说不去,唉,就看我脾气好,谁叫你是我兄弟呢?”


    赵宗宝被赵大姐念的烦躁,怒喝一声:“你闭嘴!”


    赵大姐眼睛眨了眨:“那我长了嘴巴还不能说话啦?人长了嘴巴除了吃饭,那就是说话……”她走回到娘家屋子里,“那现在咋办?就我们这些人过去吗?”


    赵宗宝阴沉着脸坐下:“现在等小来娣和胜意回来再一起去。”


    他年龄比赵五姐小,却因为赵来娣是五姐妹中年龄最小的,从小家人就喊她‘小来娣’,他听得多了,也跟着姐姐们喊‘小来娣’。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刘胜意才独自回到水埠镇。


    赵宗宝一看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又是一阵大发雷霆:“我让你们两个人回来!两个人回来!你们是把我话当耳旁风是吧?”他恶狠狠的指着刘胜意的鼻子,咬牙切齿!


    他为什么一定要赵五姐回来?因为刘胜意虽然好用,却是个温吞老实的性子,不像赵来娣,脾气火爆,又护短,只分亲疏,不分对错,有事是真上。


    像出去找徐惠清麻烦这种事,赵五姐比刘胜意好用不要太多。


    叫刘胜意回来,主要是保障他安全的。


    本来他没打算带‘手下’去,现在却是不带不行了。


    出发之前,他把赵家人叫到一起开了个会,“我跟你们都说过了吧?她现在在外面听说是当什么校长,就算不当校长,哪怕当老师,我都让她当不下去!我要让她在哪里都待不下去!”他指挥赵老太:“到时候你就穿你以前的破衣裳,坐在学校大门口就哭,谁敢推你,你就往地上一趟,说他们打了你,要死了!”


    赵家在水埠镇上富裕程度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人家了,哪怕现在电器行的生意被别人家抢走了,赵家也从没缺过钱,这一点上,赵宗宝确实挺厉害。


    但赵老太在赵家穿的一直都不是什么好衣服,身上穿的衣服几乎全都是几个女儿给她在镇上找裁缝做的,赵宗宝这么有钱,就没有给赵老太买过一件衣服,一个吃食!


    赵老太被赵宗宝吩咐了事情,说:“你放心,我晓得怎么做!”


    这种事情她最擅长。


    赵宗宝又指着赵大姐夫和赵五姐夫:“你们两个到了她办公室就给我砸!”


    赵五姐夫顿了顿,有些犹豫地说:“……这不好吧?”


    气的赵宗宝满嘴的唾沫星子喷了赵五姐夫满脸:“你到底是哪一头的?什么事都做不好,能指望你干点啥?叫小来娣回来,还是一个人回来!”


    赵五姐夫赔笑:“本来是打算一起回来的,这不是临走的时候老师给来娣打电话,说科科发烧,这种时候我们怎么敢都离开?”


    刘俊科毕竟是赵宗宝亲儿子,他本来以为提到科科,小舅子会顾忌自己亲儿子身体,就不计较这事了,反而越发激起了赵宗宝的怒气:“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孩子都照看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老师打电话说发烧她就x不回来了?在谁手上发的烧就去找谁!老师是干什么用的?不就是带孩子的,要是科科出什么事,你们不会去老师家里找她去?”


    对赵宗宝来说,刘俊科出不出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出事之后,能不能找老师、校长、学校要到赔偿。


    赵五姐夫对刘俊科当亲儿子疼,听到赵宗宝这样说,心里觉得很不舒服,但他以为赵宗宝是因为科科是徐惠清生的孩子,才是这样的态度。


    毕竟一个人再畜牲,对自己亲儿子总是好的,不然为啥把小西送走,不就为生个儿子吗?


    哪有不疼亲儿子的?


    像他这种亲爹残疾没能力只能靠大伯养的,对他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儿子,都尽力给他在外婆家弄了个土房子结婚,当落脚地呢。


    赵五姐夫自己想自己的,赵宗宝见他不吭声,已经说通他了。


    赵大姐夫则是完全不把赵宗宝的话放在心里,他满心满眼就是,去H市见大世面,回来好吹牛!


    他作为家中老大,三十多岁快四十的人了,可最远也只去过邻市和吴城,会答应和赵宗宝一起去H市,纯粹就是为了见花花世界去的,根本没想过自己要为小舅子做什么。


    赵宗宝见他完全不在状态,也懒得说他。按照他所想,大姐夫再怎么没用,听他指挥砸东西总会吧


    他又指着赵大姐,对她和赵老太说:“你们两个,到了H市,见到她,不要让她说话,上去就揪她头发打她,打的她没功夫说话,就说她在老家和男的鬼混,这才被离了婚,走之前还带走了家里的孩子和所有的钱!”


    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的他,最是知道如何毁掉一个女人,女人没了名声,就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他对所有人说:“只要别人问起来,你们就说她在老家跟十八个男人睡过,打了七八胎,我不信这样说她现在的男人还要她!”想到徐惠清,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要是跟她男人说没用,就跟她公公婆婆说,说她是怎么害的我家家破人亡的,害死公公和小姑子,要是这样她公公婆婆都不让她和他们儿子离婚,我算她厉害!”


    *


    赵家的会议并没有瞒着吴金凤,甚至吴金凤也在,赵宗宝就是故意说给她听,也有要震慑她的意思,让她以后乖一点,要听话,不要再跟他闹。


    她坐月子的时候,大约是觉得娘家妈在,有了靠山,对她妈告状,等她妈一走,他回来就把还在坐月子的吴金凤给打了。


    这时候的吴母刚回去,短期内不会再过来,而吴金凤刚生完孩子才半个月,身体处于人生中最虚弱的阶段,简直是拿捏她的最好时期。


    事情也果然如他所料。


    吴金凤生怕他伤到孩子,紧紧把还没满月的孩子护在身下,任由他打。


    赵老太听到声音进来,也只是护着孩子,对赵宗宝打吴金凤一点意见都没有。


    她自己就是被赵老头打了几十年,打的无比的听话,在她心里,徐惠清之所以敢那么狠,就是因为她嫁到赵家后,赵家人对她太好了,没有打过她,只要女人被打服了,就不敢再呲牙。


    *


    吴金凤的儿子本来就是早产,她要在家照顾儿子,不会跟着去,可他们说的话,却听得她头皮发麻。


    哪怕她从小被惯的有大小姐脾气,可并不是真正的蠢货,赵家人一走,她就立刻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


    她年纪小,很多东西自己还想不明白,就把自己想不明白的地方和她爸妈说,说赵宗宝当着她的面说的那些话和即将要做的事,然后不解的问吴母:“阿妈,我怎么总觉得他这些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吴父吴母听到女儿说的话,也是吓得汗毛直立,想劝吴金凤离婚,可看着已经出生的小外孙和看着女儿回娘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大儿媳,她几次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告诫她,有事千万别和赵宗宝对着干,先忍一时,回来跟他们说。


    吴金凤一回娘家,就仿佛又回到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在娘家别提有多自在了。


    *


    除了赵家人外,赵宗宝还另外安排了几个打架最狠性子最莽的十六七岁的小混混,这些小混混还是学校的学生,却几乎不在学校里读书,天天在街道上混,在游戏厅、歌舞厅里混着当‘古惑仔’,走到哪儿身后都跟着一批小弟,觉得自己可有地位,可有面子。


    此次被赵宗宝带着去H市,除了保护他外,还有让这几个未成年小年轻冲杀在前,他躲在幕后的意思。


    他惜命的很,可不会傻不拉几的自己往前冲。


    几个小年轻上衣胸口内侧的口袋里都有个洞,口袋的洞从胸口直通衣角,每个人的口袋里都放着砍、刀和钢管。


    他对那几个小年轻说:“到了那里,我让你们照哪里砍,你们就对着哪里砍,遇到女的,你们照她脸上砍,遇到男的……”他语气阴狠:“就给我把他三条腿都打断!”


    “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不砍死人,不会有人拿你们怎么样,你们砍了就跑,还能来我们老家抓你们?你们往山上一躲,谁都找不到你们,等人走了再出来,到时候我封你们当红棍!”他指着带头的两个身体健壮的少年,又指着另外两个人:“到时候你就是白纸扇,你是草鞋!”


    这些都是他们从港片**电影中学到的词,他们在帮派中完全照搬着用。


    一个年龄十五六岁的男孩激动的文:“老大老大,那我呢?”


    “叫什么老大?叫我大佬!”赵宗宝没好气的白了说话的小年轻一眼,“你就先当四九仔,到时候给你手下带十个小弟!”


    他这个‘洪星’帮,总人数才一百来人,手下带十个小弟,可不少了。


    倒不是他不想多带一点人过去,到时候站到徐惠清面前,就和山鸡当了‘毒蛇帮’的堂主归来时那样,他身后一批穿着黑衣服的小弟,其中一个小弟给他拉开车门,齐声对他喊:“老大好!”


    这是他自从当上水埠镇扛把子之后,无数次在脑子里幻想和演练过的场景。


    徐惠清像一条狗一样狼狈的倒在泥地里,他则穿着黑西装打领带,身后是几百小弟列队站好,然后他趾高气昂的站在徐惠清面前,用下巴不屑的看着她满脸后悔痛哭流涕的模样,只要想到那样的场景,他就爽的头皮发麻,恨不能现在就见到她,让她看看他现在有多么风光,挣了好多钱,随随便便喊一声,就能喊来几百个小弟。


    还有徐惠民、徐惠生他们三兄弟,他是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火车一路哐当哐当的到了H市。


    他在火车站等了一会儿,居然没见到徐惠根来接他,自然又是火大。


    他跟着古惑仔一样,带着小弟们去距离火车站两公里远的地方,找到一家宾馆,开了三间房,男的一间,女的一间,他一间。


    赵大姐夫一看他要和这么多人挤一间房,立马不干了,根本不理赵宗宝的黑脸,直接就进了赵宗宝为自己开的单人房,往床上一躺,就把床给霸占了。


    第150章


    赵大姐夫之前确实花了赵家两万多块钱,可这几年,他给小舅子在歌舞厅干活,跑来跑去给他介绍客人,还给他经营了赌场,虽说他自己赌钱水平不咋地吧,可那些在赵家赌钱赌输了的人,是不是找他赵宗宝贷款的吧?


    赵宗宝这几年靠着这房贷的事,可没少挣,他这几年虽体力活的事没做多少,这劳心劳力的事情可没少做,他觉得怎么也还齐了那两万多块钱了,所以他在赵宗宝面前是半点不惯着他。


    谁特么还不是个宝宝了?他还是大队部书记的儿子,家里的长子呢。


    他往床上一趟,也不洗澡洗脚,就这么睡了,坐了一天的火车,那身上和穿着皮鞋的脚臭的啊!


    滂臭!


    要么怎么说赵宗宝这样一个自私自利心黑手辣的人,能当上《狼性霸总独宠小娇妻》里面的男主呢?赵宗宝从小被一个妈和五个姐姐照顾,别的不说,个人卫生这件事上,简直跟有洁癖一样,衣服、袜子从里到外,每天都要换,每天都要洗澡洗的干干净净,后来还有了喷香水的习惯,把自己打扮的跟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是真没两样。


    反正家里洗衣服洗袜子的活又不用他x干!


    此刻看到赵大姐夫直接跑到他床上,澡也不洗,脚也不洗,臭味散发在房间里,差点没把他给恶心吐了,直接就出去找赵大姐:“给我把拉出去!”


    赵大姐和赵老太在房间里正打算洗脸睡觉呢,毕竟到H市都九点多了,他们从火车站走到这里又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都又累又困。


    赵大姐一边洗脸一边说:“你就行行好吧,我能拉的动他?我要能拉的动他,他就不会整天在外面混,不回家了。”


    不光赵宗宝对赵大姐夫一点办法都没有,赵大姐对他也是一样,她反正是不管赵大姐夫怎么样的,反正她公公婆婆把饭做好,花钱给她儿子读书,养他们一家子就行。


    赵宗宝没办法,只要又去开了一间房,还让赵五姐夫和一个以后打算封为‘红棍’的十八岁混混也住到他原来开的房间去,还对他们说,那房间本来就是给他们开的。


    之前他明明就说过,让六个男的挤一挤有三张床的标间,将三张床推到一起,晚上挤一挤,他就跟完全没说过那句话似的,用无比肯定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被赵大姐夫占领的房间是专门给他们开的,理所当然到,赵五姐夫和红棍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还是自己理解错了。


    赵五姐夫早就习惯了赵宗宝这样的说话方式了,刚开始他也怀疑过自己,可这样的次数多了,他就习惯了赵宗宝理所当然的撒谎成性,永远都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是别人记错了。


    现在另外四个人睡三人间,三张床并拢,倒也不挤了。


    赵宗宝对于徐惠根没来接他是很不满的,他也从来没想过,徐惠根给他提供了徐惠清的住址和情况后,就真的把借条还给他,然后不要他还钱。


    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甚至因为徐惠根没来接他,他还打算把徐惠根也狠狠教训一顿。


    他可还记得,三年前徐惠根还打过他的事!


    第二天一早,他在住的宾馆闹,要宾馆提供免费的早餐,宾馆见他带着好几个手拿钢管的小混混,八个男的,凶神恶煞,不像好人,也不敢和这些人硬刚,带他们去吃了免费的早餐后,他们一群人才在宾馆老板的指挥下坐公交车走了。


    走前赵宗宝还不放心老板的话,指使十八岁的‘红棍’,让他拿着钢管去威胁老板,警告老板:“要是敢故意给我们指错路,我回来把你们店都砸了!”


    老板气的要死,还不敢跟这些年轻的小混混计较,只连连赔笑说:“不敢,不敢,您走好。”


    赵宗宝他们前脚刚出门,后脚赵大姐夫就给了老板一根烟,问宾馆老板H市最繁华的地方在哪儿。


    去找前‘小舅妈’打架?要是伤到他怎么办?他可是他老季家的长子长孙!


    再说了,他和前‘小舅妈’无冤无仇,前小舅妈还是小舅妈的时候,对他也客气的很,他可下不了手,所以他根本没打算跟赵宗宝他们去找徐惠清麻烦,问清楚市中心公交车怎么走,就脚步轻快的出了门,准备和赵宗宝他们分道扬镳。


    他们刚出门,老板就和店里的服务员狠狠呸了一口。


    服务员收拾那些人弄的乱糟糟的碗筷,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走了,我还头一次见到六个人只开一间房的客人。”


    后来虽然又加开了一间,可之前说要六个人住一间房,不给住还发火要把他们宾馆砸了这事,他们可都是听的真真的。


    老板也觉得是送走了瘟神,不在意地说:“乡下穷地方来的,一看就是底层的小混混,搭理他们做什么?桌子都收好了吗?”


    服务员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你都不知道那些人有多恶心,不要钱的东西连吃带拿,那老太太,一边咳一边往地上吐痰。”


    这倒不是赵老太一个人有的习惯,农村都是泥土地,随地吐痰惯了,到哪儿都是一口浓痰随地吐,不光是赵老太,就是那几个小年轻都是如此,只是宾馆的地板都是瓷砖,服务员打扫的时候差点没吐了。


    公交车来了后,赵宗宝他们都上了公交车了,赵大姐夫还没上。


    火车站附近的车子基本上都是从火车站发车,发车的时候车子上就已经坐满了人,他们都只能站着,没有坐的地方。


    车上有年轻人看赵老太一个头发白了大半,六十多岁看着有七十多岁的老人,忙给她让了座,她坐上后,就喊了赵宗宝过来,让给了赵宗宝坐,赵宗宝大咧咧的就坐了下去,冷这一张霸总脸,看着窗外,然后就看到赵大姐夫没上车。


    公交车都已经启动了,站着的赵大姐也看到了赵大姐夫还在车下,喊司机停车,对窗户外面喊:“建生!建生!快上车啊!”


    季建生在公交车外站着,笑嘻嘻的:“你们去吧,我不去了,我去市中心逛逛。”


    他来H市来见世面的,可不是去打架的。


    季建生任何时候和人说话,都是笑嘻嘻的,很少有不笑着说话的时候。


    公交车司机停下了车,见他不上车,不耐烦的问了句:“上不上车啊?”


    公交车上已经挤满了人,季建生笑眯眯的挥手朝司机回了句:“我坐下一辆!”


    公交车司机没听他的话,可看懂他挥手不上车的动作了,车门啪的一声就关上了,然后启动。


    赵大姐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车子距离车站越来越远,伸着头对窗外大喊:“建生,你不上车你到哪去啊?家里这么大事你不一起怎么行啊?”


    季建生扭头装作没听到赵大姐的话,看到一辆刚刚宾馆老板说的公交车到了,就跳上了车。


    赵宗宝早就习惯了季建生这样,从他大姐嫁到季家这么多年,赵家就从来没指望的上这个大姐夫过,他对他临阵脱逃的行为,哪怕气的火冒三丈,居然也丝毫不感到意外。


    刘胜意不回老家,他的歌舞厅、溜冰场、房贷的生意,根本离不开季建生的照看,季建生再怎么样,他爹是大队书记,家里兄弟好几个,在当地有威望,要是有什么事,哪怕指挥不动他,有他爹的名头镇着,叫他大姐在村里叫几个人过来还是可以的。


    *


    徐惠清租的房子本就偏远,不光是在郊区,还是在慈安陵园的后面,也就是说,公交车要绕着陵园的山,还要走好久。


    可宾馆老板因为烦这些人,故意给他们绕了远路。


    按照宾馆老板的路线,最后确实能到徐惠清租的房子,可光是在公交车上的时间,就要两个半小时,这还没算途中换公交车,等公交车的时间。


    不过赵宗宝也不是傻子,在换了两次公交车后,面对陌生的城市,他也问了别人怎么坐公交车,可他也是个从来没出过邻市的乡下人,不会说普通话啊,最多就是去邻市和吴城多一些,会说吴城话和邻市话,比赵大姐他们强上一些罢了。


    当然,他自己并不觉得自己与人沟通困难。


    因为他太过自信,身边又带着好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混混,他每次问人,别人都害怕,不论他问什么,人家都听的半懂不懂的点头:“哎,对对对,是往那边去的,你到那边再问问。”


    老板因为给的路线是对的,只是绕了一个大圈而已,所以他每次问人,人家看了地址都说是走这路车的,再转什么车。


    绕到最后,就连赵五姐夫也忍不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她住这么远啊?”


    在他心里,前小舅妈一直是个非常有文化又体面的人,就算来城里,按照他的想法,应该也是在非常繁华的地段,找个非常体面的工作,依然过着体面的日子,不成想,居然住的这么偏。


    这边的偏僻程度,都快赶上梁溪的郊区了。


    梁溪作为工业城市,哪怕是郊区,厂子都多,看着也比这边好的多啊。


    赵宗宝心底怀疑徐惠根是不是给了他假地址,可他们来都来了,即使是假的,他也要去看看了,只咬牙切齿地说:“要是发现他敢耍我……”


    他脑中已经想好打断徐惠根的腿,把他家的房子都掀了!


    *


    就在赵宗宝辛辛苦苦在找徐惠清的时候,徐澄章也因为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徐惠清和小西,来找徐惠清,没想到不仅没找到徐惠清,就连徐惠民三兄弟都没找到。


    徐惠民和徐x惠风在工地上干活,徐惠生跑去打麻将了。


    没看到徐惠清,他内心有些失望,去找徐母去找徐母问徐惠清的情况,主要是想知道她和周怀瑾那小子分手了没有。


    当然,他心里想的最好的情况,就是徐惠清最好是和那小子分手了,毕竟他们都在一起好几年了,都还没结婚,只要徐惠清一天没结婚,他都是觉得自己是有希望的。


    况且他也没什么道德,要是有道德,就不会在徐惠清和周怀瑾家的楼下买了两套房子,时不时的就到这边来住,去徐惠清和周怀瑾那里蹭饭。


    徐惠清不爱做饭,周怀瑾只要是没任务的时候,都喜欢自己回来做饭。


    他虽来的次数不算多,但每次来都是又高兴又憋闷,高兴自然是因为打扰到了周怀瑾,憋闷则是看着两人感情好,他觉得刺眼又刺心,可每次都忍不住过来。


    他过来的理由也不是找徐惠清的,他是来找小西的。


    他是小西办了认亲仪式的干爸爸,小西以后极大可能就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他来看看自己亲闺女怎么啦?


    之所以说极大可能,是因为他还有个名义上的养子。


    赵父赵母不知道徐惠清他们去办什么事去了,在家里急的要命,见到徐澄章过来,简直像见到救星一样,絮絮叨叨的和徐澄章说起来。


    她倒没指望徐澄章去帮徐惠清做什么,毕竟她三个儿子呢,她就是觉得徐澄章有本事,她怕徐惠清做什么傻事,跟徐澄章说说,一来是缓解心底的不安;一来是觉得徐澄章聪明,能跟她说说徐惠清到底想干嘛。


    徐澄章一听是徐家老家房子被徐惠清的前夫给掀了,听完后,哪怕脸上还带着笑,眼里笑意已经没了,问徐母:“然后呢?”


    “然后就不晓得了啊,几兄妹嘀嘀咕咕的,也不跟我们说,不晓得他们在做什么,还把接小西的事情托付给了我。”


    要知道,徐惠清对于徐冠英(小西)的事情一向是亲力亲为,哪怕她和周怀瑾感情好,周怀瑾也对小西视如己出,她也始终觉得,在两人相处上也要注意分寸,他对小西好,把小西当亲生女儿是他心胸广,她不能视作理所当然,日常生活中,小西的事情她一般很少让周怀瑾去做,哪怕周怀瑾愿意,她也必须陪着一起。


    像这样直接把小许托付给徐父徐母,让他们接小西放学,并且包揽放学后所有的事情,是很少见的。


    实际上徐母真的误会徐惠清了,徐惠清不在,其实谈生意去了。


    她不知道赵宗宝这次过来还带了五个小混混,奔着毁掉她‘家庭’、事业和她的容貌去的,毕竟在赵宗宝这样的人心里,女人只要没了容貌,就什么都没了。


    她还以为赵宗宝只带了他的姐姐姐夫和赵老太呢,毕竟这是他常用的手段,凡事让他的家人冲锋,一哭二闹三上吊,占据舆论制高点,带节奏,污蔑造谣泼脏水一条龙,将对手先打入舆论的洼地,再将对方踩到地底去,他就胜利了大半。


    她没有想过报警,因为警察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现在严打已经过去两年,从严打时期,进入‘古惑仔’时期,闹事根本判不了多久,甚至可能拘留个几天就出来了,甚至很可能赵宗宝根本就不出面,最后抓到的可能只有赵老太和他的姐姐姐夫们,而赵老太这么大年纪了,最后不光会不了了之,反而自己这边会打草惊蛇。


    她怕将来这人会借着‘生物学父亲’的名义,来打扰小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趁着现在还处于条件不完善的野蛮时代,废了他!


    再过两年,再想用这种野蛮的手段去做事,就不那么容易了。


    她当然不可能自己出面,还给自己安排了不在场证据。


    徐澄章问徐母:“那你和干爸知道惠清去哪儿了吗?”


    徐母着急道:“就是不知道才着急啊!”


    徐澄章当下就拿出手机给徐惠清打电话。


    这时候大哥大已经淘汰,市面上已经有手机了,以诺基亚和摩托罗拉为主,只是这时候的手机还非常贵,且尚未普及。


    但徐惠清现在‘英语角’的摊子铺的越来越大,光是在H市,就已经有了好几个分店,还打算辐射到本省的另外几个相对发达的市,所以手机就成了必须品。


    况且几千块钱对现在的她来说也不算什么,所以她是有手机的。


    徐惠清一直在等徐惠根那边的消息。


    徐惠根本身就和赵宗宝有借贷关系,一直以来也是徐惠根跟他联系,就连对付赵宗宝的人徐惠卿都没有出面,让徐惠跟以对方给他引诱他赌博做局为理由,让他们俩自己之间的矛盾自己解决。


    不光是赵宗宝知道杀人和毁掉一个女人的容貌之间的差距,徐惠清也知道杀人和打断人一条腿之间的差别。


    本来按照她估算的时间,上午八九点钟,赵宗宝他们怎么也能到了,可令她郁闷的是,都10点多了,她这边的事情都谈完了,徐惠根给她打电话,赵宗宝还没来,她就等在今天要谈事情的学校里,装作参观一下学校的样子。


    她特意叫徐惠根在镇中心公交车站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放风。


    按照她对赵宗宝的了解,这个人看似嚣张,实际上极其怕死,有什么事从来都是藏在人群背后,自己从不出面,都是叫别人冲锋陷阵,所以她估计,这次来冲锋陷阵的,很可能是赵五姐夫妻俩和赵老太赵大姐。


    不得不说,她对赵宗宝和赵家很了解,不过她错估了一点,就是赵五姐因为收养了刘俊科,心思居然放在了自己的小家上,和前世夫妻俩完全以赵宗宝马首是瞻,赵宗宝指哪儿她打哪儿完全不同了,这次她根本就没来!


    其余她估算错误的,就是没算到赵宗宝还带了五个小混混来。


    毕竟前世赵宗宝在她面前还是很会装的,很多他在外面做的事情,回来要么不和她说,她要是知道了什么,问他,他也很会粉饰,并且把全部错误都推给别人,他是无辜的,都是别人不好,别人逼他,他才被迫不得不反击的。


    加上他自私自利又抠门的性子,她以为他不会舍得花钱带人过来,她觉得,叫人家办事,怎么都得给好处吧?好处少了,人家也不会帮你办事啊。


    可她还是小看了赵宗宝。


    赵宗宝确实抠门又小气,不会给别人花钱,但是他会画大饼啊!


    几个小年轻还真就吃下了他画的大饼,一分钱都没有,就拿着砍刀和钢管,就跟着他来了,还一副要为了义气拼命的架势。


    看到是徐澄章的电话,她有些意外的接通:“徐哥?你回来啦?”


    一般来说,徐澄章要是出差,很少会给她打电话,只有从外面回来了,要么是直接去徐母那里吃饭,并打电话给她和周怀瑾,让他们也过去一起吃团圆饭。


    徐澄章声音有些低沉:“惠清,你在哪儿呢?我听干妈说晚上她去接小西。”


    对于徐惠清对小西的事情亲力亲为这事,徐澄章是知道的,所以才这样问。


    徐惠清不想把徐澄章扯进来,就撒了个谎说:“我在外面谈事情呢。”


    “谈什么事情?在哪个学校?”


    徐澄章大约是自己生意做的越发大,为人也疑心重,什么事情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必须把事情问的清楚明了才算。


    这是他的习惯。


    但徐惠清却没有什么事都和别人汇报的习惯,对徐澄章笑着说:“你问这么仔细做什么?我一会都要回来了。”正好徐惠根那边打电话来了,她急忙说。:“徐哥,我这边还有事情,就先不和你说了,回头再给你打电话。”


    说完还不等徐澄章说话,她就把电话挂了。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徐澄章皱眉,对徐母说:“不对劲。”


    认识徐惠清这么多年,哪怕他和徐惠清接触的实际并不算很多,可对她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她大多数时候说话都是从容的,不疾不徐的,很少会挂的这样急,好像真的在预谋什么事情似的。


    他问徐母:“她们离开这事还有谁知道?干爸知道吗?”


    徐父现在正在徐惠生的店铺里帮着看店x呢。


    徐惠生的店铺有焦大柱在帮忙看着。


    焦大柱虽然断了一条腿,可看看干果铺子,帮着卖卖东西还是不成问题的。


    徐母其实对家里很多事情都不太知道,尤其是这次的事情,他们会和徐父说,都不会和徐母说,怕吓着徐母,因为除了会惹她担心外,告诉她毫无别的用处。


    徐母立刻道:“慧生应该知道一些,我去找慧生问问!”


    这个时间点徐二嫂在店里看店,徐惠生现在还在村里打麻将呢。


    徐惠清这次直接把徐惠民三兄弟摘出去了,没有和他们说这件事,更没有和徐慧生说这件事。


    她料准了赵宗宝这人惜命,到时候肯定会先让他几个姐姐姐夫和老娘打头阵,他先躲在人群之外看情况,把自己摘出去。


    徐惠清也没想对其他人怎么样,甚至都没想过把赵宗宝怎么样,只是让徐惠根瞅准机会,打断他令一条腿而已。


    两条腿都瘸了,他就是想使坏,走不了路,他的破坏力也有限了。


    也就现在是个野蛮生长的时代,摄像头什么的还没有,她也不是杀人放火,不然她不光不会自己出面,都不会让徐惠根出面。


    可一想到这人是赵宗宝,想到前世小西受过的苦,她立刻觉得,打断他两条腿都不算什么了,她还能直接打断他的脊椎骨,让他下半生都只能躺在床上,再也起不来床!


    *


    徐母很快就把徐惠生找了回来,问他徐惠清去了哪里,做什么去了。


    徐惠生一看是徐澄章,什么都行。


    徐惠生急着去城中城里的打麻将,看到徐澄章,把徐惠清卖的倒是彻底,将徐惠清在什么地方租了房子,又让他给赵宗宝打电话,将赵宗宝引诱到他租的地方,赵宗宝昨天晚上就到了H市的事,全都告诉了徐澄章。


    他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徐惠根害怕,私下向他透露的。


    毕竟赵宗宝让徐惠根去接他,然后给他当带路党呢,所以什么时候来,让徐惠根什么时候去接,都告诉了徐惠根。


    徐惠根从小就跟徐惠生玩,两个人如出一辙的胆小。


    徐澄章一听是这事,让徐惠生写下地址就让他走了,然后立刻给徐惠清打电话,让她等他一会儿,有什么事情等他来了后商量一下再做,他立刻开车过来。


    徐惠清吓了一跳,生怕他坏了自己的事,忙和他说自己真的是在某某学校,现在就出来,让他来接她。


    徐澄章知道她真的在学校,反而放下心来,对她说:“既然在学校,就先别出来了。”又问她:“你和周怀瑾说了这事吗?”


    徐惠清那边沉默了一下,说:“没有。”


    她前世习惯了一个人,也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处理事情,也没想过和周怀瑾求助。


    徐澄章这边叹了口气:“等我过来。”


    挂了徐惠清的电话后,他又立刻给他的运输队成员打电话,让他们去慈安陵园附近一趟。


    他的运输队成员从八十年代就跟着他走南闯北,经历各种拦路打劫,被锻炼的一个个都是凶人。


    末了,他语气轻松带笑的补充一句:“有些不长眼的人要处理,把家伙什带上,吓唬吓唬对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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