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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160

作者:九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56章


    坐在地上刘胜意和坐在椅子上的赵五姐唰一下抬头,看着医生护士从里面走出来,忙都站了起来,冲到前面:“医生,我女儿没事吧?”


    医生看看被拘留了十天,胡子拉碴面容憔悴的刘胜意,又看看同样因为担心刘胜意,四天时间从梁溪跑回老家吴城,从吴城跑H市,又从H市回到梁溪,一路都在奔波,形容同样憔悴的赵五姐,以为他们都是担心孩子才弄成这样的,叹气道:“幸亏你们送来的及时,要是再迟一点……”


    刘盼盼在房间里关了自己四天,四天没吃东西没喝水,对于人的生命是致命的,生还的可能性极小。


    人要不吃东西,还能坚持五到七天,可人若不喝水……是真的会被脱水而死的。


    真的就是刘胜意他们送来的及时,不然肾脏衰竭,毒素在血液里累积,心律失常,就会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或者高渗性昏迷死亡。


    刘胜意和赵五姐都不懂什么叫高渗性昏迷,但他们都听懂了,只要再迟那么一丢丢,可能再迟x个半小时,或者十分钟,他们的女儿就真的没了。


    赵五姐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揪紧了一般,猛地疼了一下,心惊后怕不已。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一次,刘盼盼并不是在跟她争宠,不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装可怜,或者引起他们注意,她是真的差一点就没了。


    她心悸后怕不已!


    她此时也顾不得责怪刘盼盼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为什么不吃东西不喝水,给她找事了,她现在只庆幸没在H市多待,早点回来了。


    她抚着心口和刘胜意说:“难怪我在H市时老是觉得胸口闷闷的,老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我阿妈那么求我,要是平时,我说什么都留下陪他们了,可当时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就是想回梁溪,也亏的我们回了梁溪……”


    刘胜意满脸的后悔与后怕。


    不管赵五姐此时说的话是真的假的,想一想,还真是这样。


    赵五姐平时嘴上说的再狠,赵老太一求,她再不愿意也会冷脸洗内裤的答应下来,可这次,她是真的一点没迟疑的,就跟他回梁溪了,两人但凡多耽搁半天,他们的女儿怕就没了。


    急诊室内的刘盼盼被推出来,她还没醒,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平时总是在言语上顶撞赵五姐,倔强又生机勃勃的小脸,此时闭着眼睛,沉睡的像个漂亮的睡美人。


    是的,刘盼盼是漂亮的。


    毕竟刘胜意和赵五姐都生的好看,没道理像极了刘胜意的刘盼盼会生的不好看。


    她不管是五官,还是脸型,都像极了刘胜意,可赵五姐并没有因为女儿长得像她爱的人,就爱屋及乌,反而时常和刘盼盼吃醋,觉得她是故意在她面前跟她抢刘胜意。


    刘盼盼被推到病房内,手背上还在挂着点滴。


    刘胜意就抓着她另外一只手,放在脸上贴着。


    他握住女儿已经和成年人差不多大的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女儿手心内如此多的老茧,按道理来说,他没有田地,刘盼盼也不用跟着下地收割稻子插秧,本来不该有这些粗糙的老茧的,可长期被刘胜意夫妻俩忽视的刘盼盼,小时候是独自磕磕绊绊的长大的。


    她在刘胜意外婆家的村子,二舅妈就经常说她小时候的糗事,说没见过比刘盼盼还馋嘴的姑娘,什么都吃,屎都吃。


    有一次才三四岁大的刘盼盼,居然在抓木屑吃,刚好被刘胜意的大舅妈看到,不然她怕就被木屑卡死了。


    还吃过蒿草、稻草。


    二舅妈总是说她是个很坏的小姑娘,主要体现在贪吃,春夏交替之际,田里的秧苗抽芽长穗,稻穗还被包裹在秧苗叶子里呢,就被她一根一根的抽回来吃了。


    这时候的稻穗还是鲜嫩鲜甜的,可稻穗未来是要长成稻子的,现在就被抽了,就不长稻子了,这就是在糟蹋庄稼,任何人看到,都是要狠狠打骂一顿的。


    刘盼盼也因为她这个行为,在刘胜意外婆家的村子,和外婆家的亲戚当中,名声很不好。


    他大舅妈看不过眼,就为刘盼盼说了几句话:“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还不是饿的?要不恶狠了,哪个小孩会去啃蒿草,拔稻穗吃?”


    小时候为了吃饱肚子,刘盼盼五六岁,就会用家里的竹篓去田埂里踩泥鳅、抓黄鳝、捞鱼、摘菱角、莲蓬,比村里的男孩子还野,真的是山上的水里的,没有她没吃过的。


    刘胜意没田没地,她就去偷,偷扒人家地里的红薯,偷掰人家地里的玉米、高粱,偷摘人家地里的蚕豆,然后拿一个外面捡的破锅残片,用小木棍在野外炒着吃。


    小姑娘不太会炒,总是把嘴巴牙齿吃的黢黑,还不知道擦嘴销毁证据,回去村里,村里人就知道她又偷吃东西了。


    农村孩子,极少有没摘过别人家地里东西的,没扒红薯,也摘过桃子、柿子,没摘过桃子、柿子,也打过别人家板栗,村里人大多都觉得,都是一点田地里长得瓜果,被小孩子们吃了就吃了,很少有追着打骂的。


    但也有少部分人家,自家田地里的菜被偷了,骂的特别脏,骂的你祖宗十八代都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那种,刘盼盼就吓得躲在草垛堆里,人家骂一句,她就低声回一句,下次还偷。


    田间地头,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几乎没有她没吃过的,春天被蛇爬过的蔷薇花花苔、蛇莓,都说吃了肚子疼,她也不管,摘到嘴里就吃。


    稍微大点了,跟着赵五姐来到梁溪,总算能吃饱肚子了,可她还是养成了随手偷带一点别人的小东西的习惯,一个笔记本,一本故事书,有时候是一个发卡,一块漂亮的花布头。


    她右手大拇指上有个洞,是当初刚来服装厂里做衣服时,不会操作马达缝纫机,马达缝纫机速度飞快,她年纪小,缝纫时手速没跟上,被缝纫机的针戳到了手上,对穿而过,指甲就坏了,后来就自然而然的脱落,现在看上去还有个丑陋的疤痕在指腹上。


    手上,屁股上,还有许多长期在厂里打工时,久坐和干活留下的硬硬的茧子。


    刘胜意眼泪不自觉的糊了自己一脸,握着刘盼盼的手不停的哭,用自己胡子拉碴的脸,亲着刘盼盼的手背,期望女儿快点醒来。


    刘盼盼是第二天醒来的,醒来的时候看着陌生的屋顶,陌生的环境,先是懵懵的,再是一惊,然后就看到了趴在床边,握着自己手的刘胜意,她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沙哑着嗓子喊:“阿爸……”


    反倒是赵五姐先醒来的,赵五姐坐在椅子上,一下子惊醒,走过来关切地问:“盼盼,你醒来啦?”


    她赶忙推醒刘胜意:“胜意,醒醒了,盼盼醒了!”


    刘胜意天微亮时才睡着的,本来在拘留所十天他就吃不好睡不好,身心俱疲,因为哭的久了,双目赤红,眼皮红肿。


    刘盼盼看着刘胜意肿的像被蜜蜂蛰过的眼睛,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阿爸,你眼皮怎么肿成一条缝了?哈哈~”


    她嗓音又低又哑,却眉眼带笑,语气轻快,像是原本没有生机的假人,一下子注入了灵魂,阳光洒在她尚且稚嫩的脸上,生动鲜活极了。


    刘胜意看着醒来的女儿,眼圈一红,差点又落下泪来,温声责怪道:“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大了饿了不知道自己去找吃的?”


    赵五姐帮刘盼盼拉了一下医院的被子,也难得的神色温柔的对刘盼盼说:“你这次真的是把我和你阿爸吓死了你知不知道?你阿爸在派出所里关了十几天,担心的要命,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找你,回来到你昏过去,他魂都吓飞了!”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用老家的方言说了一句国骂口头禅:“我们坐了一天的车回到家,连口水都没喝,就赶紧把你送医院来了,差点没把我们命给吓掉!”


    刘胜意怕她说刘盼盼,刘盼盼吃心难受,赶忙打断她:“好了好了,盼盼好多天没吃东西了,我去给盼盼买点粥来。”


    赵五姐看了一眼丈夫握着的女儿的手,主动说:“我去吧,你在这和盼盼好好说说话。”又问刘盼盼:“你有没有想吃的?皮蛋瘦肉粥行不行?不行的话还有南瓜粥、八宝粥。”


    刘胜意抬头看着赵五姐说:“都来一份。”


    “行!”


    赵五姐看了醒过来的刘盼盼一眼,背着包出去买粥了。


    她和刘胜意也一天没吃东西,除了粥,还买了鸡蛋、油条、萝卜丝油墩。


    等赵五姐走出病房,过了好一会儿,刘盼盼眼睛眨了一下,泪水顺着眼角流到耳边的鬓发里,扬起唇角想笑一下,嘴巴却先忍不住瘪了起来,拉着刘胜意同样粗糙的大手,语气委屈地说:“我回来看到你和阿妈、科科都不在,还以为你和阿妈又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


    刘盼盼的话,简直在剜刘胜意的心!


    他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抓着女儿的手,紧紧贴着自己的脸:“怎么会呢?不会跑的。”


    刘盼盼委屈地说:“你和阿妈走都不跟我说一声,留下我一个人,我都不晓得去哪里找你们。”她这时候才流露出小孩子脆弱的姿态,哇的一声哭出来:“留我一个人好害怕,阿爸,我好害怕!”


    她怕那些人半夜来敲她门,让她开门。


    她哭的直抽噎:“他们晚上来打门,还用棍子撬门,撬窗户,窗户是木头的不结实,我害怕!阿爸,我好害怕!你和阿妈能不能别丢下我一个人,我真的好害怕……”


    她才刚醒来,没有吃东西,身x体还虚弱着,哭声并不大,却像是一把钢锯,一下一下的在割锯着刘胜意的心。


    刘胜意手抚着刘盼盼的头:“没事了,没事了,阿爸不会抛下你,再也不会抛下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刘盼盼哇哇大哭!


    赵五姐买了各种粥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父女俩抱头痛哭的场景,吓了一跳。


    她把粥放在病房的桌子上:“这是怎么了?”她问刘胜意:“盼盼没什么事吧?”


    刘盼盼能醒过来,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但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刘盼盼到底还是怕赵五姐的,在她进来之后就不太敢哭了,抽泣了一会儿就擦了眼泪,刘胜意也擦去了眼泪,对赵五姐摇头:“没事。”


    他拿了赵五姐买上来的粥,问刘盼盼想喝哪个。


    刘盼盼还没吃过皮蛋瘦肉粥和外面卖的甜甜的南瓜粥,笑着指着煮的香甜软糯的南瓜粥说:“我想喝南瓜粥。”


    刘胜意就给刘盼盼喂了一小碗南瓜粥。


    这是刘盼盼自有记忆以来,头一次感受到父母对她如此的关心温柔,像做梦一样,让她不愿意醒来。


    半碗粥喝完,刘盼盼又睡了过去,刘胜意才走出病房,到外面走廊上,和赵五姐商议:“来娣,等盼盼出院之后,我想送盼盼回学校读书。”


    赵五姐条件反射的皱眉想反对。


    她自己没读过书,从小就被赵老头赵老太教育,女儿都是人家的,给女孩子读书,都是给别人家读的。


    她自己也是嫁到刘家的,对这话深以为然。


    刘胜意却还沉浸在刚才心脏的疼痛当中,对赵五姐说:“刚才盼盼跟我说什么你知道吗?她一个人在老家,晚上有人去敲我们家门,还有人拿棍子撬门……她才十四岁!”


    说着说着,刘胜意又哭了起来。


    他一直都算不得性格特别强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性格软弱,所以他无法克制的被赵五姐这样性格强势的人所吸引,因为赵五姐身上展现出来的强硬的特质,都是他想拥有,却没有的。


    他想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勇敢,就如同赵五姐这样的人,这些年两人在一起,相互影响,他也确实有所改变,努力在承担一个家庭中,男人应该承担的职责。


    赵五姐看他这样,心里也很不好受,软了声音说:“你想让她读书就让她读就是了,好了好了,别哭了。”顿了顿,她又说:“我也不晓得她在老家还有这样的事,我以为你几个舅舅舅妈会照顾她,哪知道……”她眉头皱起,眼底火光四射:“她有没有跟你说是哪家人?我回头回去把他们家都砸了,弄死他NN的……”后面又是一顿国骂输出。


    她轻轻抱住刘胜意,刘胜意也抱住她,靠在她肩膀上擦眼泪。


    一直到刘胜意情绪稳定些了,赵五姐才有些忧虑的说:“盼盼都不上学两年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得跟得上,这边学校收不收。”她问刘胜意:“你是想让她在这边上学,还是回老家去上?”


    她内心是想让刘盼盼回老家上学的,可她知道,在刘盼盼说了晚上有人撬她家大门和窗户后,刘胜意不可能再让刘盼盼回老家上课了,她也不放心。


    想到这里,她又把老家那群畜牲狠狠骂了一顿,恨不能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都不解恨,真想直接就去那些人家,把人家家里全都砸了才解恨!


    刘胜意情绪平复了一些,擦着眼泪:“我就想在镇上给她找个学校上,她才十四岁,年龄不算大,我小时候九岁才上一年级,算起来上初中的年龄不也和她差不多大,哪里就大了?”


    他们这一代人,有学上就不错了,班里各种年龄段的人都有,早的七八岁就上学了,迟的十岁上小学一年级的也不是没有。


    “实在不行的话,我想办法回去一趟,花点钱给盼盼改一下年龄,改到十岁,让她从小学重学一遍。”


    他们夫妻俩不说多聪明,但也都不是什么笨人,刘盼盼也从小就是个机灵的小姑娘。


    赵五姐看他这样,知道自己反对没用,语气有些淡淡地说:“行吧,你先去镇上的学校问问,要是能在这边上,就在这边上最好。”


    要是改年龄,还要多上几年学,不改年龄的话,当初上到几年级,就接着上就是了。


    等刘盼盼醒来,刘胜意就将这个决定告诉了刘盼盼。


    刘盼盼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刘胜意和赵五姐:“真的吗?我真的还能去上学吗?”


    她眼睛是看着赵五姐的,因为没有赵五姐点头的话,她根本上不了学。


    既然已经做下决定,赵五姐自然也不想当恶人,点头说:“嗯,现在能不能上还不知道呢,回头让你阿爸去镇上学校问问,收不收你,要是不收回头还要想别的办法。”


    他们这样的外地户口,想在本地学校里面读书也是不容易的,之前她就听他们厂里有孩子的同事说过,好像还要什么借读费,一年要好几千块钱的借读费!


    她现在和刘胜意两人,一年也才挣不到一万块钱,一年好几千块……


    她叹气。


    刘盼盼双眼瞪得又大又亮,里面像盛满了星光。


    两年的服装厂打工生涯,已经让她对来到城市里的打工生活完全祛魅!她倒不是多喜欢读书,而是相比较与打工比起来,读书要比打工轻松一千倍,她现在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读书的重要性!


    正好下半年就是新学期开始,刘胜意下定决心后,第二天就去镇上的小学问了,好在,刘盼盼读小学是不用交借读费的,但是读初中需要借读费,初中的借读费一年要两千块钱。


    *


    刘胜意和赵五姐回到梁溪市后,H市就只剩下了赵大姐和赵老太。


    赵老太天天去派出所哭啊求,求派出所的公安警察放了赵宗宝,可这怎么可能?要是哭求一下闹一下就能放过犯罪分子,那还要警察机关和检察机关做什么?


    赵大姐和赵老太又在H市待了一周,身上彻底没钱,只好对赵老太说:“阿妈,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再不回去我们连住都住不起了,吃都没钱吃了。”


    这还是赵家底子厚,赵宗宝这些年挣了不少钱,她们在H市才能坚持这么多天,可赵宗宝是个嫉妒抠门的,根本没给她多少钱,哪怕她和赵老太节省再节省,也不得不回去了。


    可赵宗宝就是赵老太的命根子,她哪里舍得回去?


    “我就是吊死在派出所门口,也要让他们把宗宝放了,宗宝不出来,我就不活了!”她前面的大半辈子活的猪狗不如,她一个儿媳妇,被丈夫、婆婆欺负都罢了,还被公公欺,丈夫打、公公打骂、婆婆骂,直到赵宗宝出生,她的人生才像是有了光,日子才逐渐好过了起来,开始活的像个人。


    赵宗宝就是她的命,没了赵宗宝,那就是在要她的命啊!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赵老太就又老了十岁不止,不停的嚎哭,话里话外怨天怨地,就是不怨赵宗宝,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错误都是别人的,赵宗宝是一点错都没有的。


    她坐在派出所大门前,散乱着头发,佝偻着身子,哭的伤心又绝望:“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他娶那姓徐的小XX哦,她就是个害人精啊,要不是她我宗宝现在还好好的嘛!”


    “老二出生的时候我就该溺死她哦,她爷爷奶奶都说要扔河里去,我不忍心啊,我要养着她,结果养出个仇人啊,要不是她自作主张,把那小XX卖到山里,宗宝和惠清不会离婚闹到这一步的啊!”


    “小XX(国骂小西)出生的时候我狠心一点,掐死那小XX就好了哦,赵家不能断了根啊,哪能没有孙子呢?要是她一出生,我就把她掐死,哪里还有后面这些事啊!”


    “老头子哎~~~老头子哎~~~~~你怎么就走的这么早哦~~~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受罪哦~~~你把我一起带走啊~~~~~~”


    “宗宝哎~~~我滴儿哎~~~!”


    哭到后面,赵老太神情都有些恍惚不正常起来。


    她的精神甚至都开始失常,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恍惚,清醒的时候知道赵宗宝还在派出所关着,要去派出所去找赵宗宝,恍惚的时候,她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徐惠清还在的时候,有时还喊:“惠清!惠清呐!宗宝哪去了?宗宝是男的,你要对宗宝好一点哎!”


    有时候反应过来,又对徐惠清破口大骂!


    搞得赵大姐也受不住,也和赵老太一样哭嚎起来。


    她一个人到中年,大字不x识一个的女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举目无亲,身上钱也花的差不多了,老娘还神经不正常起来,她此刻无助的像个孩子,在街头痛哭,一边无助的抹着眼泪,一边带着赵老太回老家。


    回到老家的赵老太,每天就坐在赵家门面房的大门口,嘴里不停的喃喃着:“宗宝,我滴儿哎,宗宝~~~”


    若遇到有别人家小孩来到她家门口,她就拿着棍子打人驱赶。


    赵宗宝的案子一直到两个多月后,判决结果才下来,按照刑法二百九十二条,对持械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积极参与者,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罪嫌疑人赵宗宝因多次组织和策划持械聚众斗殴,给社会安全带来严重的后果,情节严重,处十年有期徒刑!①


    犯罪嫌疑人邓大光(红棍),处七年有期徒刑——


    作者有话说:


    下篇文开这个,求个收藏鸭!~小伙伴们帮我参考一下,这两个名字,哪个好一点?


    1、《普通人误入玛丽苏世界》


    2、《在限制文里当玛丽苏》


    【文案】


    臭资本家的傻孙子下乡了,三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抱团取暖的长大,以为他们都会死在乡下。


    没想到比死神先到的,是季繁星……的药。


    三只流浪狗:欠了人家的命……


    怂憋小狗:我干活还!


    肌肉小狗:我拿命还!


    阴郁小狗:我以身还!


    季繁星疯狂摆手:我只是帮了点小忙,怎么你们还以身相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


    作为现代人的季繁星,一辈子没有出过什么的大的错,从小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的工作,没有多大的成就,也没有多大的差错,一朝不慎,穿到了六零年代的限制文里,下乡到北大荒


    天崩开局!


    从没有干过农活的她,被爬到腿上的蚂蟥和蛇吓到哭,被床上快速跑过去的老鼠吓到跳,被这年代难以下咽的食物给搞到生无可恋。


    她是一个真的普通人,被太阳晒了会黑,干农活手和脸都会糙,被草叶割破了皮会疼会流血,找不到夜市钓不到鱼,回收站里也没有金银财宝。


    她只想少干点农活,多吃点好吃的!


    *


    季繁星是个普通人。


    普通的智商,普通的情商、普通的长大,普普通通的小美女。


    突然有一天,她这样的真*普通人,忽然误入一个周围全是顶级俊男美女各种事故频出的玛丽苏限制文的世界


    芜湖~~!赤激~~!


    她是左边眼睛看不够女主女配,右边眼睛看不够男主男配,


    太美太帅了,完全没有嫉妒心,只想和他们/她们贴贴呢!


    救赎文学,买股文,万人迷女主,魅魔,男主女主男配女配人人都爱我!


    #我以为你们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结果你们都以我为中心#


    *


    女主的心是榴莲,每一个都是她的心尖尖!


    注①出自刑法292条


    第157章


    五个小混混中,唯有这个‘红棍’邓大光是满了十八岁的,也是五个人中,唯一的一个不在学校社会闲散人士,加上他之前帮赵宗宝做了太多恶,打断别的学生胳膊腿,给学校小姑娘设局、去人家家里打za抢,掀了人家屋顶拆家等等,全都是他带头做的,所以他的刑期是七年。


    这时候的刑法,九七年是一个分界点,九七年之前包括九七年都在严打,所有的案子都从快从重,光是九六年九七年两年,就木仓毙了数万人,抓起来判刑的有几十万人;九七年之后废除了‘流氓罪’,新刑法出来后,一切罪行就从轻从无。


    要不是这个‘红棍’邓大光交待出来的情节恶劣,他最多只能判个三年。


    其余几个‘白纸扇’‘蓝//灯笼’几人,因为还未成年,都是通知了他们父母,送入少管所管教学习。


    这几个少年也都被吓的够呛,他们年龄最小的才读初三,剩余几个也在读高中,没有小小年纪就出去打工,而是还能留在学校读书,可见也都是在家里受宠的。


    他们平时跟着赵宗宝后面当打手,可以免费在赵宗宝的溜冰场溜冰,在他的歌舞厅跳舞,身后总是追随着好几个同样年轻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觉得很有面子,每次说:“我老大是水埠镇扛把子!宗宝歌舞厅知道吧?就是我老大开的,走,我带你去溜冰场溜冰去,报我名字不要钱!”


    每当说这样的话的时候,仿佛自己也成了电影里面叱咤风云的大佬,豪气干云!


    然而现实却给他们重重一拳。


    他们不仅没有变成传说中的大佬,反而像小瘪三一样,被送进了少管所。


    这时候的少管所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虽然没有后世的电击,可每日的军训、学习、劳动改造也是必不可少的,关键是,没有一点自由,和坐牢无异。


    先是他们的父母过来,他们的父母基本都是老老实实的低层小老百姓,以前在家种田,现在出门打工,他们都是留守儿童,在家只有爷爷奶奶管,可爷爷奶奶哪里管得住他们?还以为他们还是他们的乖孙,哪里会想到,他们在外面敢拿砍刀砍人。


    他们有些是害怕父母,有些则是看到自己父母因为打工疲惫、苍老又伤心的模样受不住,年龄最小的那个,跪在父母面前,哭着求着让父母不要把他关进少管所这事告诉他奶奶。


    他奶奶年龄大了,要是知道他进了少管所,他怕他奶奶受不住打击,就去了。


    “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他们这样的情况,派出所的公安们都见得多了,也劝他们:“知道怕,平时做事就要多动动脑子,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进了监狱,半辈子都完了,你们现在可能都觉得没什么,无所谓,受影响的是你们以后的孩子,你们孩子以后上学读书,毕业后都考不了公!”


    这时候的人对考公这件事还是比较执着的,觉得铁饭碗很重要,整个社会风气还没到集体从体制内辞职出来挣大钱,看不起体制内工作的时候。


    这些身高长相已经和成年人无二的青少年们一个个垂着头,也不知道他们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只是这一刻害怕。


    *


    徐惠清听到赵宗宝被判了十年的消息,也是睁大了眼睛看向周怀瑾,满眼都是不敢置信和不可思议。


    她以为赵宗宝的这种情况,顶天能关起来半年,都算是从重了,没想到转变个死路,就从‘故意伤害罪’的伤害未遂和犯罪未遂,到‘持械’‘聚众’斗殴,危害社会安全罪,这些她们这种非专业人士,是真的不懂里面的道道。


    周怀瑾也是揽着她的肩膀坐在沙发里,对她说:“本来也没想到他后面还有这么多事情,后面案子牵扯出来太多,才能顶格判罚的。”


    案子并不是说他想怎么判就怎么判,法院又不是他家开的,主要还是赵宗宝在老家时太过嚣张,做的恶太多,以为严打过去了,行事就肆无忌惮起来,也是他行事谨慎,手上没出人命,不然这一次就能直接将他摁死,可哪怕没有直接摁死,十年牢狱下来,等他再出来,外面的世界已经换了一番天地了。


    赵宗宝被判十年,对徐惠清来说,就像是头顶的一座大山被挪去了一样。


    她不怕赵宗宝,可她怕他来恶心她和小西。


    她只要想到这个人从来没有养过小西,未来却可能出来找小西,就恶心的不行。


    她倒没有想过赵宗宝会来找小西要赡养费这事,因为以赵宗宝的脑子,只要他家里的三间门面还在,至少吃饭温饱是不成问题的。


    此时她还不知道,赵家的门面就只剩两个了。


    赵宗宝的判决出来后,赵老太本来就有点不太清醒的情况就越发严重,整日里疯疯傻傻的,说一些胡话,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她生的女儿多,几个女儿又足够孝顺,赵大姐和赵三姐、赵四姐轮流回娘家照顾。


    她们毕竟是外嫁的女儿,时常回娘家也不方便,就想让吴金凤回来照顾。


    吴金凤一个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小姑娘,自己在家连饭都没烧过,让她回来照顾赵老太?别说她自己不同意了,她同意吴父吴母都不同意。


    赵宗宝的判决一出来,吴母就想让女儿把孩子送到赵家去,让她和赵宗宝离婚,重新回到学校读书去。


    吴金凤会出来混,流连歌舞厅和溜冰场这样的场所,就是因为她成绩不好,在班里倒数,偏偏又因为长的漂亮x,被男生们追捧,尤其是成绩不好的混混们追捧。


    现在好不容易不上学了,吴父吴母还想让她回到学校继续读书,她哪里愿意?


    让她把孩子送回去她也不愿意。


    她年龄虽不大,要说有多懂事,也没有。


    可这孩子出生的时候九个月都不到,是她艰难生下的,生下来身体也不好,为了照顾这个儿子,她真的将她长这么大所有的责任心都用在了这个小小的婴儿身上,投入的感情越多,就越难以割舍。


    她倒是也想过把孩子扔到赵家,给赵家养着去,可只要想到儿子身体不好,在赵家没人照顾,感冒发烧生病什么的,她就心痛的不行,做不到这样,坚持要自己养着。


    吴母对她这样简直没办法,后来实在没法子,吴母就想让她把女儿的孩子记在大儿子名下。


    她两个儿子,大儿子结婚也没两年,孩子也小,小儿子都还没结婚。


    可她儿媳妇又不愿意了。


    这时候的婆媳关系,还是婆婆占上风的,加上公公婆婆能干,在家里搞养殖,一年能挣好几万块钱,家里家外的事情都是公公婆婆做主,儿媳妇不敢反抗,就这么把小姑子的儿子,记到了儿子儿媳妇的名下养着。


    吴金凤年龄小,和赵宗宝只办过酒,没领过证,吴母就让自己女孩还扮作黄花大闺女,以便以后好再嫁人。


    吴金凤性子本来就骄纵天真,生了孩子后虽有所收敛,但不说她已经有了个儿子,真的就和单纯天真的小姑娘没两样。


    老家肯定找不到什么好人家了,吴父吴母就想让吴金凤学个手艺,出去打工,在外面找,还不敢让女儿离家太远了,夫妻俩就商议,在隔壁的邻市给女儿租个铺子,给她开个服装店。


    “我看水埠镇上那些卖衣服的店,生意也不知道有多好!一天到晚人都不停,金凤个子高,身量好,是个标准的衣服架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让她去开个服装店准行!人也清闲,就她这种睡懒觉睡到九十点的性子,你让她去厂里上班,她能坐得住?”


    不得不说,知女莫若母。


    吴金凤这个名正言顺的女主任在娘家待着不回去赵家待着,赵大姐夫和赵大姐处理起赵家游戏厅的游戏机就更名正言顺了。


    两个人也是振振有词:“宗宝要在监狱里待十年!他不在家,这些游戏机谁来搞?他之前得罪了那么多人,天天有人到店里来捣乱,玩了游戏机又不给钱,都是赊账,去讨债也不给,还不如都卖了!”


    赵五姐要是在老家还会管一管,可赵三姐和赵四姐都是从来不管娘家这些事的人,赵宗宝入狱不到一个月,赵大姐夫妻俩就把游戏厅的游戏机全都低价转让给别人了。


    歌舞厅和溜冰场刚开始赵大姐夫还想自己开,可他为人懒散,也没有赵宗宝的心机和狠辣手段,歌舞厅和溜冰场开了没几个月,溜冰场还留着,歌舞厅里的设备就被他陆陆续续的转卖给了别人去。


    后来见歌舞厅空着,就把歌舞厅租给了别人当面粉加工厂,前面是溜冰场,做些镇上学生和年轻人的生意,后面是每天机器声不断的面粉加工厂,很快溜冰场的生意也越来越不好,但场地是自家的,没有租金,每个月只需要支付些开着音乐的电费就行了,倒也能维持生计。


    赵家的游戏机都转让出去后,赵家的两个门面就空出来了。


    赵大姐别的事情也不会做,看镇中心街道上卖衣服的人越来越多,她也想开个服装店卖衣服,正好赵大姐夫去H市一趟,跑到H市最繁华的地段去逛了一圈,知道了H市服装批发市场,就让赵大姐从H市的四季红服装批发市场进货回来卖,从此过上了吃赵大姐软饭的生活。


    有赵大姐在娘家照顾赵老太,赵三姐和赵四姐也没意见,只偶尔回趟娘家,看看她们的老娘过的怎么样。


    赵老太到底是赵大姐的亲娘,赵大姐照顾赵老太照顾的也算尽心,只是赵老太脑子不正常了之后,就老是往外面跑,手里拿着个小树枝,一边跑,一边到处找:“宗宝哎~~~宗宝哎~~~~我滴儿哎~~~~~”——


    作者有话说:谢谢ana35送的手榴弹[亲亲][亲亲][亲亲]


    下篇文开这个,求个收藏鸭!~小伙伴们帮我参考一下,这两个名字,哪个好一点?


    1、《普通人误入玛丽苏世界》


    2、《在限制文里当玛丽苏》


    【文案】


    臭资本家的傻孙子下乡了,三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抱团取暖的长大,以为他们都会死在乡下。


    没想到比死神先到的,是季繁星……的药。


    三只流浪狗:欠了人家的命……


    怂憋小狗:我干活还!


    肌肉小狗:我拿命还!


    阴郁小狗:我以身还!


    季繁星疯狂摆手:我只是帮了点小忙,怎么你们还以身相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


    作为现代人的季繁星,一辈子没有出过什么的大的错,从小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的工作,没有多大的成就,也没有多大的差错,一朝不慎,穿到了六零年代的限制文里,下乡到北大荒


    天崩开局!


    从没有干过农活的她,被爬到腿上的蚂蟥和蛇吓到哭,被床上快速跑过去的老鼠吓到跳,被这年代难以下咽的食物给搞到生无可恋。


    她是一个真的普通人,被太阳晒了会黑,干农活手和脸都会糙,被草叶割破了皮会疼会流血,找不到夜市钓不到鱼,回收站里也没有金银财宝。


    她只想少干点农活,多吃点好吃的!


    *


    季繁星是个普通人。


    普通的智商,普通的情商、普通的长大,普普通通的小美女。


    突然有一天,她这样的真*普通人,忽然误入一个周围全是顶级俊男美女各种事故频出的玛丽苏限制文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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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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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赵大姐要看店,又要照顾赵老太,还要经常出去找跑出去的赵老太,忙的是焦头烂额,时间长了,她便有些受不住,想着老太太年纪大了,跑也跑不了多远,一次赵老太又跑出去后,她就先招呼客人,没马上继续找,结果就找不到了,还是三日后,有人在竹子河里发现一具浮尸,后来经过确认,正是跑出去后就没找到的赵老太。


    赵家三姐妹顿时天都塌了,尤其是赵大姐,赵三姐和赵四姐都责怪赵大姐,毕竟娘家的两个门面都是她在用了,娘家房子也是她在住了,她们就默认老娘是赵大姐照顾了,这才照顾多少天,老娘就掉河里没了。


    赵大姐也哭着喊冤:“我就一会儿功夫没去找,哪晓得她就跑到河边呢?”


    赵三姐没了娘,哭的声音比谁都大,她是真伤心,赵老太再怎么样,都是生养了她们的亲娘,她们这一代人,多少姑娘生出来就被溺死了,她们五姐妹都平安长大,光是这一点,她就没有任何怪赵老太的想法。


    她哭着喊:“你晓得阿妈现在脑子不正常了,你怎么还敢让她跑出去啊!我们水埠镇就在河边上,出门就是汪洋大河,你怎么敢让她跑出去你还不找的啊?你不是人啊!”


    赵大姐也哭,喊冤。


    赵老太去世,赵五姐和刘胜意夫妻俩也不得不回来了,赵五姐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放下行李,冲上去抓住赵大姐头发就开始打,打的赵大姐抱着头嗷嗷叫,还是赵三姐和赵四姐最后看不下去,把赵五姐拉开了。


    赵大姐真的觉得自己冤都要冤死了。


    她是真的有在好好照顾她老娘,老娘糊涂了之后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打人,她真是好声好气的哄着,可她就一个人,季建生是半点忙都帮不上的,整天都见不到他人,她一个人,又是照顾店里,又是照顾老娘,才半年时间,整个人都老了五六岁。


    尤其是照顾赵老太,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活,人老了糊涂之后,用赵大姐自己的话形容就是:“人老了,糊涂了,那x就跟小畜牲一样了,吃饭拉屎,哪一个不是我在弄?我一个不留神,她就抓着屎把房子里弄的满屋子都是,关都关不住!”


    可这些,赵三姐赵四姐两个偶尔才来照顾一下的,和赵五姐这个从来没回来照顾过的人,是无法想象和无法理解的。


    她们就认定一点,赵大姐用娘家的门面做生意,老娘就应该她照顾,还要照顾好,她没照顾好,让老娘出了事没了,就是她的错。


    四姐妹闹的不可开交,主要是赵五姐和赵大姐闹。


    赵五姐之前虽然没回来,但家里情况她是知道的,质问赵大姐:“家里游戏机卖掉了,钱呢?”


    “歌舞厅里面设备卖掉了,钱呢?”


    钱早就被赵大姐夫花完了!


    季建生是个花钱没数的,或者说,是个赌博没数的,多少钱他都能送进赌场,钱到了他手里,那就跟砸到了水里没两样,扔到水里还能听个响,扔到赌场里,什么都没有!


    赵大姐经历的多,后脑的恋爱脑好歹是长出些心眼来了,自己开服装店挣得钱知道自己藏起来,不给季建生赌了,让他缺钱去找他爸妈要去。


    季建生阿爸今年已经从大队书记的位置退下来了,退下来之后除了退休金,也没有别的钱了,即使有别的钱,他还有两个弟弟,哪里会给他去赌钱?


    他回去要钱,他爹妈就一句话:“已经给你买了三轮车了,要钱你自己去挣,我都替你们养了儿子了,还要我们怎么样?”


    他爹妈大概是真不会养孩子,把儿子养成了赌棍,孙子也养成了废物,十几岁了,在家就跟个大少爷一样,什么都不会干,也不读书,就这么混着。


    赵大姐宠儿子,跟赵父赵母季父季母一个模样的,什么都依着儿子,她开服装店不给季建生钱,给儿子钱却舍得的很,这年代大家工资也才五六百一个月,赵家门面位置好,她卖服装也能挣钱,每天五块十块二十块的把钱往儿子手里塞,有时候她儿子季泽龙回来,拉开她装钱的抽屉,也不看里面多少,抓一把钱就塞自己口袋里出去。


    赵五姐也是个有心眼的,她找赵大姐闹了一场后,把赵大姐这半年挣的钱,除了留下的一点进货的钱,剩下的全都带走了,走前还去村里狠狠闹了一场,把刘盼盼说过的,晚上撬过她门窗的男的家里打砸的一比吊糟,砸完也不在外婆家的村里多待,坐车就回梁溪市了。


    她早就想在她们打工的镇子上买个房子,以后定居梁溪市不回来了,现在老娘没了,她在老家最后一点牵挂都没了,虽然和赵三姐赵四姐感情好,可她们都各自有了各自的家,也不可能为了姐妹就留在老家,拿了赵大姐的钱,加上这几年和刘胜意存的钱,赶紧在梁溪市买了一个八十多平的小砖瓦房。


    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儿子,刘盼盼也接到身边重新上学,刘胜意对生活都有了盼头,他之前就是在工地上做泥瓦工的,最大的兴趣,就是修缮自家的房子。


    先是把房子里面用石灰都抹成了大白墙,把地板都抹了水泥和瓷砖。


    过了半年,夫妻俩挣了钱了,又把厨房重新修的漂漂亮亮,每天下班最快活的事情,就是给家里的老婆、儿女做各种好吃的。


    他就像个搬家的小蚂蚁一样,一点一点的修整他的房屋,头一年还是砖瓦房,第二年就想再盖一层,修成楼房了。


    *


    今年这个年,是徐家难得的,全家都决定回老家过年。


    不得不说,之前徐家人没有回老家过年,除了第一年和第二年徐惠民徐惠生他们在H市买了房,头一年有要在新房过年的习俗外,后面没回来过年,确实有想避开赵家人的想法。


    明明是赵家人做错事,徐惠清是正常报警,赵老头被木仓毙,也是因为他自己年轻时作恶太多,杀了人,被吴城的公安局查出来,这才判了赵老头木仓毙,实际上和徐惠清的关系并不大,可因为事情的导火索是徐惠清举报赵家是人贩子,才有的后面一系列赵老头、赵二姐被木仓毙的事情,传到外面,毁掉名声的却是徐惠清,就连徐父徐母面对旁人的闲言碎语,都有些心虚,好似他们生了徐惠清这个心狠手辣的女儿,女儿被卖了报警真的是做错了一样,哪怕他们明知道没错,可被人说的多了,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也就不想回去面对村里人对他们的指指点点。


    可自从知道赵宗宝被抓,判了十年后,徐家人也觉得天空乌云仿佛散去了。


    今年整整齐齐的,全都准备回老家,包括徐惠清。


    徐惠清和周怀瑾回去,是徐父徐母强烈要求的:“你们在一块儿都好几年了,婚礼也不办,也不带怀瑾回去看看过,像什么样子?你自己不想办婚礼,人家怀瑾还是头婚呢,你不考虑自己,你也要为怀瑾考虑考虑!”


    “别的不说,你不把怀瑾带回去给你爷爷奶奶看看?”


    也不知道徐父的哪句话打动了徐惠清,使得她回去和周怀瑾商量,过年要不要去她老家过年。


    周怀瑾自然是乐意的,虽然徐惠清的亲人他几乎全都看过了,但若能去徐惠清老家看看,他也是很期待的。


    确定了过年回老家,徐父徐母就要提前和徐澄章打招呼,怕到时候他们都回去了,徐澄章一个人落了个空。


    徐澄章听到徐家人要回老家过年,问的头一个问题就是:“那惠清和小西呢?她们回去过年吗?”


    徐母高兴的笑容满面:“回去,都回去!惠清都好几年没回去过年过了,也好几年没给她爷爷磕过头,烧过纸,这次回去也要带怀瑾回去给她爷爷瞧瞧去!”


    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不知道还以为徐爷爷还活着呢。


    徐澄章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自己早已去世的爷爷。


    他是和爷爷相依为命长大的,他成年的那年,就是爷爷去世的那年,不知不觉,也是十八年过去了。


    他把烟头掐灭,对徐母说:“干妈,正好我过年也没地儿去,到时候我跟你们一块儿回去呗?”


    徐母笑呵呵地说:“不用跟我们一块回去,你要来,就跟惠清他们一起,我和你干爸要提前两个月回去,家里房子屋顶不是被人掀了吗?我和你干爸先回去找泥瓦工把房子修好,该买的东西还得重新买,不然回去房子不能住人。”


    听到第一句还不高兴的徐澄章,立刻就笑容满面起来,手指将掐灭的烟头扔在烟灰缸里,笑着说:“那行,那我到时候就跟惠清她们回去!”


    想到自己跟着徐惠清小西她们一起回去时,周怀瑾脸上宛如吃了屎的表情,徐澄章心情就莫名的开怀起来,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哼着小曲儿,心里止不住的乐!——


    作者有话说:下篇文开这个,作者发癫之作,《在限制文里当玛丽苏》求个收藏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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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繁星疯狂摆手:我只是帮了点小忙,怎么你们还以身相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


    作为现代人的季繁星,一辈子没有出过什么的大的错,从小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的工作,没有多大的成就,也没有多大的波澜,一朝不慎,穿到了六零年代的限制文里,下乡到北大荒


    天崩开局!


    从没有干过农活的她,被爬到腿上的蚂蟥和蛇吓到哭,被床上快速跑过去的老鼠吓到跳,被这年代难以下咽的食物给搞到生无可恋。


    她是一个真的普通人,被太阳晒了会黑,干农活手和脸都会糙,被草叶割破了皮会疼会流血,找不到夜市钓不到鱼,回收站里也没有金银财宝。


    她只想少干点农活,多吃点好吃的!


    *


    季繁星是个普通人。


    普通的智商,普通的情商、普通的长大,普普通通的小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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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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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隐山小商品市场的二期已经建好,已经对外招商,一楼是花鸟市场,二楼三楼是运动鞋和皮鞋类批发,徐惠民和徐惠风他们这两年靠着一期小商品市场的铺子,可没少挣钱,三兄弟在二期铺子开始售卖的时候,又各自买了两个二期的铺子。


    二期的铺子比当初一期铺子售卖时的价格可高多了,价格上涨了十倍不止。


    徐惠生的钱存在银行里,一直心惊胆战的,严打过去后,因为拆迁而发达了城中村里的人,可没少被人做局,被引诱去赌博的,被引诱去吸du的,有的人明明要的是房子,被人做局做的连房子都卖了,比没拆迁前还惨,没拆迁前至少还有个老房子,可以给全家住着,没染赌,没染毒,日子过的平平顺顺的,染了赌和du后,人就变得不再是人了。


    城中村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据城中村的老人说,小伙子年轻时可机灵了,长大后学了开挖机,一个月也不少挣,谁知道居然被人引诱着染了毒瘾,在一次毒瘾反了之后,将他哥哥九岁的独生子,拿刀砍死了。


    发生这样的事后,城中村原本就因为三期建设,都要搬走了,这下子全都开始忙着搬到建好的安置房里。


    安置房就在三期市场后面那片荒地上,现在那一片依然荒芜,除了建好的一栋栋安置房外,周围依然是荒凉的荒地,这片荒地未来肯定很值钱,可现在看着就有几分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意味,因为是安置房,房子是建好了,小区绿化却没怎么弄,水泥地上还有很多车来车往带进来的黄泥巴土,小区外面的路,也只修了一条通往隐山小区主路到德清小区方向的,其余都还是黄泥巴路,本来大家都打算等安置房小区全部建好后再搬过去的,现在都在年底,急匆匆的搬进去。


    好在这个年代的建房材料都十分扎实,安置房内的居民,大部分都是过去城中村内的老住户,也有一大批人当初没要房,只要了钱的老邻居,早就拿了钱搬到外面的小区楼房里了,外面拿钱买的楼房小区不论是环境,还是人员素质,都要比城中村安置房这里要高一些,这里毕竟还是太鱼龙混杂了,因为隐山小区一期的繁华,不仅是带动了隐山区的经济,这几年也带来了大量的外来务工人员。


    程建军这几年的工程团队现在主要是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是给人建房,专门给私人的城中村客户建房,接工程;一部分是接装修。


    他的装修团队是有口皆碑的好,徐惠清在隐山小区住的房子,至今还是他宣传图册首页呢!


    自从安置房建好,他的团队人数已经增长到两百多人,已经正式登记开了装修公司,城中村内的大半安置房装修,都被他的公司团队接下,徐惠清是最早一批和他签订装修合同的,也是最早一批装修好的房子之一。


    实在是徐惠清的房子多啊,这次拆迁,她光是房子,就拆了十二套,每套一百二十平米,一整个单元的房子都是她的,位置在安置房最左边,靠近德清小区的位置,小区正好出门就是马路,马路往左就是去德清小区的方向,往右就是去隐山小商品市场的方向。


    房子位置好,一楼的两套房是带两个小花园的,徐惠清就在装修的时候,让程建军继续把一层的两套房的小花园铁栅栏开了个门,里面除了承重墙之外的墙都打了,做了大开间,到时候可以租出去给人开超市,或者做点别的都可以。


    剩下的十套房子,最上面的六套房,全都装修成了一室一厅或者两室一厅,适合小两口带娃的员工宿舍,主要是给公司的管理层、老教师们当免费宿舍使用,中间的四套房都隔成了二十至三十平一间的一房一厨一卫的房间,给年轻的单身老师当宿舍,当然,这样的面积,如果是情侣入住,也是可以的,但若是有了孩子,二三十平的单身宿舍还是拥挤了些。


    经过三年的发展,徐惠清如今的英语机构已经扩大了很多,在整个省内的主要城市都开了分店,在这个平均工资才五六百元的时期,机构里面的老师工资高的已经能达到五六千元每个月,更高的能达到上万元。


    这样的高工资,才终于留下了不少老教师,不至于让刚毕业的老师们,一毕业就考公离职。


    徐惠生分的两套房都是一百平的,楼上楼下,现在的房子说是一百平,那都是实打实的一百平,甚至还有阳台送,可没有后面乱七八糟的公摊面积什么的,他楼下那套隔成了四个单间,准备租出去,实际上还打算再生个儿子,楼下那套房将来是准备留给儿子的。


    楼上那套装成了三室两厅,他自己一家人在住,他和徐二嫂夫妻俩一个房间,徐金珠翻过年就十五岁了,自己单独一个房间,徐银珠和徐铜珠一个房间。


    徐惠生打算的很好,等过两年,徐金珠就读高中了,等她再大一点,就读大学去了,到时候她的房间就给徐银珠住,最小的那个房间就给徐铜珠住。


    徐金珠要是假期回来,徐银珠再把房间让给徐金珠,徐银珠和徐铜珠一个房间继续挤挤。


    徐金珠对徐惠生和徐二嫂的打算心知肚明。


    她年龄渐大,脾气也越发的大,见大堂姐徐明珠有自己的房子,她也整天在家里闹,动不动就在家里发脾气:“大堂姐都有房,为什么我和银珠没房?”


    “当初本来能分四套房的,我和银珠、铜珠都能分到一套房,你为什么不要房?”


    “现在我们三个人,两个房间,怎么分?怎么睡?我不管,这房间是我的,谁要睡我房间,别怪我不客气!”


    银珠和铜珠都怕这个姐姐,两个人躲在小房间里瑟瑟发抖。


    徐铜珠年龄还小,还不太懂事,和徐银珠两人是上下铺的床,整日跟在徐银珠后面当小尾巴,徐银珠就跟在徐金珠后面当小尾巴,可徐金珠大了,开始有了自己的领地意识和隐私意识,很烦徐银珠这个小尾巴,搞得徐银珠很受伤,经常被姐姐训的在一旁捏着手指满脸无措,一会儿又满脸讨好的屁颠屁颠的讨好姐姐去了。


    徐惠民分的是两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直接写的两个儿子名字,两个儿子一人一套,三套一百平的,一套在徐明珠名下,两套在他们自己名下。


    徐明珠对于自己的房子比两个弟弟小二十平也没有意见,毕竟在她从小接受的教育观念里,家里的财产应该都是给弟弟的,现在姑姑为她争取到了一套房,还是直接写在她名下的,她也只有高兴。


    她是个特别恋家的姑娘,就想和爸爸妈妈弟弟们生活在一块儿,他们家分的五套房子都在同一个小区,今后和徐惠民夫妻俩吃饭就是一碗汤的距离,可以一直和爸爸妈妈们在一起,不用分开,她现在上学走路都是跳着走的。


    徐惠民和徐大嫂夫妻也很高兴,女儿在本小区有了房子,今后嫁人就不会离他们太远,离太远了,不在身边,他们也不放心。


    他们一家五口都住在那套二层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里,房子说是一百二十平,加上两个送的大小阳台,总面积大概有一百四十平左右。


    房子被隔成了五室一厅,徐惠民两口子一个房间,徐父徐母一个房间,徐明珠一个房间,徐学明和徐学顺原本是暂时住一个房间的,可徐学顺太好动,又太爱找他说话了,一张嘴巴每天不停地嘚啵嘚、嘚啵嘚,徐学明只觉得自己快被他烦死了!


    加上徐学明也上初中了,学习要紧,徐惠民才让两兄弟分开了住,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各自的房间就小了很多,房间只能放得下一张一米二的小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可即使这样,徐学明也觉得自己耳朵终于清静下来,反倒是徐学顺挺失落的,因为兄弟俩从小就住一个房间一张床,他还挺期待和徐学明一个房间的。


    本来他们是准备让徐父徐母住楼下的房子的,当初考虑到徐父徐母年龄渐大,他们特意要了一楼二楼的房子,就是怕徐父徐母爬楼梯不方便。


    但徐父徐母想把房子租出去,他们夫妻俩手里也能有些钱,过年给孩子们x包压岁红包,也不用儿女们给钱。


    老人有这样的想法,徐惠民和徐大嫂夫妻俩自然是支持的,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精打细算,能多挣一块钱就多挣一块钱的人,一个房子出租出去,一个月房租就有五六百元,都是此时很多人一个月工资了,徐大嫂性格宽厚,和徐父徐母相处的也好,况且就算住在一起有矛盾了,到时候不管是去楼下住也没问题。


    剩余的四套房全部被隔成了出租房,租出去了,徐父徐母按照户口,每人可分得八十平的房子,两个人就是一百六十平,房子的名字在徐老大家的户口本上,分给二老的房子写的是徐惠民的名字,但租房所得的收益,是让徐父徐母自己拿着的,徐父徐母自己有了租房的收益,不光是满足和开心,还多了自己的一份底气。


    徐惠风同样是分到了三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夫妻俩带着徐学升住一套,另外两套出租。


    徐学升过了这个年,虚岁就十二岁了,可养了这么多年,身体还是瘦瘦弱弱的,性格内向的像个害羞的小姑娘,和人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夫妻俩都为这个儿子发愁。


    徐父徐母早两个月就都回去了,徐家人久不回老家过年,在老家早就传的风风雨雨,有说什么徐惠民三兄弟在外面做坏事坐牢的,有说徐惠民三兄弟在工地上打工腿摔残废了的,有说徐惠民三兄弟进了传销窝的。


    徐父徐母在老家修房子,每天都有人来找他们打听徐惠民三兄弟的事,问老夫妻俩,徐惠民三兄弟怎么还不回来过年:“是今年又不打算回来了吧?”


    “我听说是在外面坐了牢,是不是真的?”


    徐父徐母不管怎么解释,村里人都哈哈大笑,不相信。


    之前徐父说徐惠清在外面当校长,村里人也都不相信,因为他们不信在外面日子过的好的人,会舍得不回老家,只有一年到头赚不到什么钱,混的无比凄惨的人,才会没脸回来。


    气的徐父徐母三天两头就打电话过来,催三兄弟回去,他们再不回去,谣言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了。


    二期的工程结束,三兄弟年底忙完商品市场的事,就打算提前回去布置家里,徐大嫂她们也要提前几天回去,老家房子被砸了,里面东西被抢了,家里床啊被子什么的,都要带新的回去,她们这些做儿媳妇的,全都要回去重新准备。


    马秀秀问马三妹要不要回去。


    马三妹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害怕地说:“阿姐,我就不回去了,我留在这给你们看家。”


    马秀秀不在意地说:“看什么家啊,年后这里就都要拆了,东西都搬过去了!”


    这里拆迁,马秀秀的小饭馆在这里就开不成了,好在她家在小商品市场的一期有四个铺子,除了里面的两个铺子现在在做干果生意,前面两个铺子年底都空了出来,马秀秀准备就把两个铺子装修一下,卖盒饭。


    现在一期小商品市场每天的人流量稳定的在五万人次以上,周围所有卖吃食的饭店,餐馆,全都挣得盆满钵满,周围所有一楼的房子、铺子,全都在做食品生意,各种小吃店,如蛋糕店、桂林米粉店、麻辣烫店,全都是吃的。


    她家两个临街的铺子,一个铺子炒菜卖菜,一个铺子做成两个靠墙的U型长桌,中间摆放凳子,给客人吃饭,实在不行,门口还能放两个桌子几个板凳,让客人在门口吃。


    城中村内的租客们虽还没搬完,但基本到开年过来,这边就要全部搬空搬走。


    这几年在H城,倒不是没有人想给马三妹介绍对象,别的不说,程建军手下就有不少没有娶妻的单身汉,可程建军手下的单身汉们,全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退伍军人,基本上没有一个是本地人,马三妹被她前面的男人打怕了,也被婚姻吓怕了,她情愿就这么跟着姐姐姐夫一起生活,也不敢随便嫁人,离开姐姐马秀秀。


    她第一次结婚,有姐姐拉她一把,拉她出泥潭深坑,没让她被男人打死,可若是第二次结婚,再嫁到人生地不熟的外地,要再遇到张大山那样的人,她怕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会再有第二次拉她一把的人了。


    倒不是说马秀秀不愿意救她这个妹妹,可姐妹俩同样一米五几的身高,同样的身形瘦弱,加上马秀秀还有点路痴的毛病,连在H市本城,没有徐惠风带着,她一个人都不敢乱跑,更别说一个人去一个陌生且遥远的地方,再去拉妹妹一把了,到时候怕是姐妹俩都要陷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地方出不来。


    哪怕姐妹俩这几年开小餐馆,吃的好了,身上长了些肉,不像刚出来时那么干巴了,可依然是属于瘦弱的那一类。


    马秀秀沉默了很久,问马三妹:“你也三年多没回去了,你不想你两个娃儿吗?”她低声说:“要不要我去把你两个娃儿偷偷带出来?”


    马三妹沉默了许久,才摇摇头说:“他们两个是男娃,不怕的。”


    在张家,张大山打人也只是打她,两个孩子有他们的爷爷奶奶护着。


    她走的时候,两个孩子,大的才六岁,小的那个还不到三岁,只怕都不记得她了。


    马秀秀点点头说:“不回去也行,就是我和惠风他们都回去了,留你一个人在这……”想到妹妹过年一个人在这孤零零的,马秀秀心里就不好受:“要不你跟我回去过年?你在我家过年,不去张家,他们总不会来我家找人。”


    马三妹依然是摇头,对马秀秀说:“姐,我没事,你们回去吧,我一个人没事,就留在这里帮你们看家,初三我还能在店里帮你们卖卖货。”


    年底正是结婚的高峰期,也是徐惠风干果铺子生意最好的时候,全都是来批发桂圆、花生、莲子、喜糖、糕点的人,且一要就是大货量。


    马秀秀见妹妹都这么说了,也不再劝,点头说:“行吧。”


    马秀秀她们是腊月二十三回的老家,走的时候马三妹拿了两套衣服给马秀秀,让她帮她带给张家的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大的翻过年都十一岁了,小的也有七八岁了,她不知道他们现在多高,多重,衣服都是按照徐学升的身高体型买的,毕竟徐学升只比她的大儿子大两岁。


    马秀秀看到马三妹给她两个儿子买的新衣服才想起来:“学升好些衣服现在也穿不下了,我一起带回去给你两个娃儿吧,都是好衣服!”


    徐惠风两口子就徐学升这么一个儿子,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夫妻俩自己都舍不得给自己花钱,但给这个儿子花钱却很舍得,买的衣服全都是质量好的。


    徐学升刚来H市时也就七八岁,当时徐惠风两口子还没挣多少钱,也没买什么衣服,后面买的衣服质量就都很好了,小男孩身高年年长,他八九岁时穿的衣服,现在都已经小的不能穿了。


    马秀秀回去收拾了一大包出来。


    倒也不全是给马三妹的两个孩子的,她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呢,总不能都给马三妹的两个孩子,另外几个兄弟姐妹的孩子不管了。


    除了徐学升的旧衣服,她还向徐惠清要了很多小西的旧衣服。


    她和马秀秀都没女儿,生的都是儿子,可她哥哥弟弟妹妹都是有女儿的人,徐惠清给小西买的衣服质量比她给徐学升买的都要好,保存的也完好,这些衣服放到哪儿都是被人抢的存在,带回去也不知道有多受欢迎。


    正好徐惠清家的衣柜里又塞满了,小西小时候的衣服、鞋子全都被她打包放在了一个纸箱子里,全都拿出来给了马秀秀,把马秀秀高兴坏了,回去装了满满两大蛇皮袋,一蛇皮袋衣服,一蛇皮袋鞋子。


    马秀秀回家的时候,除了这些穿旧的衣服鞋子,还有装了大半个蛇皮袋的腌鸡腿腊肉干。


    穷日子过多了,就总能够从各个地方省钱。


    马秀秀和马三妹就是这样的,哪怕马秀秀已经挣了不少钱,不缺钱了,可这样的习惯依然保留着。


    姐妹俩因为开的是小餐馆,每天都要卤鸡腿,冻库里买回来的冻鸡腿,一个个都又肥又大,全都是肥硕鸡腿肉,两姐妹见鸡腿太过肥美,就每天都从鸡腿上面切下来两块大拇指指头大小的鸡肉下来腌制晒干,做成腌鸡腿肉腊肉干,就这样,长年累月的积攒下来,就攒了满满一蛇皮袋的腊肉干,一x块块的,全都是拇指头大小,烧菜的时候都不用切,偏偏马秀秀在做菜方面格外的有天赋,就这些被她切下的一小块的鸡腿头,被她腌制出来格外的香!


    她一边往车上搬东西,还一边振振有词:“我们这么多年没回去,总不能空着手吧?到时候那些亲戚朋友家,哪家不要送点东西?这些腊鸡腿肉到哪儿不是好东西?”


    别看她们自己开小餐馆的,鸡腿这些东西自家孩子都吃腻了,可这些东西要是带回老家去,那真真是大礼了!


    到时候每家分个五斤腊肉干,可真真是拿得出手的重礼了。


    马三妹也深以为然的点头。


    这些可都是她们姐妹俩辛辛苦苦切了一整年的成果呢,姐妹俩都很期待把这些带回去给亲戚们送礼时,亲戚们高兴的样子。


    徐家人这次回去带回去的东西多,可他们人也多,徐惠民和徐惠生家都是五口人,徐惠风家三口人,外加焦大柱和王大花。


    焦大柱和王大花带的东西不多,也是可以帮忙拿东西的,徐明珠、徐学明徐学顺、徐金珠他们都大了,也都可以当半个壮劳力来用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叫了个三轮车,拉了一三轮车的蛇皮袋进了火车站,到了火车站又一个个的把东西往火车上塞。


    有好奇的人问他们带的什么,这么多东西,徐惠民他们就卖惨,说:“听家里人说,家被人砸了,屋顶都被人掀了,屋子里的东西被抢的一个不剩,这不在这边批发了一些被子被褥带回去,不然回去睡觉都没地方睡。”


    他这话是真的,他们是真的买了很多新的被子被褥,那些蛇皮袋一看软绵绵的,就知道他们说的是真话。


    这一趟火车是往他们老家方向开的,哪怕不是吴城人,也都是离的不远的同乡,听徐惠民这么说,很多人都骂老家那些偷盗的混混,因为这不是徐惠民一家遭了殃,许多出来打工,家里房子没人看的人家,都遭了贼。


    这是这个时期的常态。


    徐惠民他们下了火车,就又从邻市叫了一辆四个轮子的小货车,十五个人,外加一货车的东西,浩浩荡荡一车拉回了徐家村!——


    作者有话说:下篇文开这个,作者发癫之作,《在限制文里当玛丽苏》求个收藏鸭!~


    【文案】


    臭资本家的傻孙子下乡了,三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抱团取暖的长大,以为他们都会死在乡下。


    没想到比死神先到的,是季繁星……的药。


    三只流浪狗:欠了人家的命……


    怂憋小狗:我干活还!


    肌肉小狗:我拿命还!


    阴郁小狗:我以身还!


    季繁星疯狂摆手:我只是帮了点小忙,怎么你们还以身相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


    作为现代人的季繁星,一辈子没有出过什么的大的错,从小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的工作,没有多大的成就,也没有多大的波澜,一朝不慎,穿到了六零年代的限制文里,下乡到北大荒


    天崩开局!


    从没有干过农活的她,被爬到腿上的蚂蟥和蛇吓到哭,被床上快速跑过去的老鼠吓到跳,被这年代难以下咽的食物给搞到生无可恋。


    她是一个真的普通人,被太阳晒了会黑,干农活手和脸都会糙,被草叶割破了皮会疼会流血,找不到夜市钓不到鱼,回收站里也没有金银财宝。


    她只想少干点农活,多吃点好吃的!


    *


    季繁星是个普通人。


    普通的智商,普通的情商、普通的长大,普普通通的小美女。


    突然有一天,她这样的真*普通人,误入一个周围全是顶级俊男美女各种事故频出的限制文的世界


    芜湖~~!赤激~~!


    她是左边眼睛看不够女主女配,右边眼睛看不够男主男配,


    太美太帅了,完全没有嫉妒心,只想和他们/她们贴贴呢!


    救赎文学,买股文,万人迷女主,魅魔,男主女主男配女配人人都爱我!


    #我以为你们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结果你们都以我为中心#


    *


    女主的心是榴莲,每一个都是她的心尖尖!


    第160章


    徐惠民三兄弟在火车上的时候,穿的都是破破烂烂的旧衣服,到了货车上之后,一个个的都在意起了自己的形象,把自己身上的旧外套脱了下来,拉开了大蛇皮袋,从里面找出新的羊毛衫穿在里面,外面再套上里面是水貂毛的崭新皮夹克,就连脚上的鞋子都换成了带绒毛的深帮皮鞋。


    徐二嫂更是在一旁整理她前几天刚烫的小波浪羊毛卷的头发,发丝上喷了定型水,香喷喷的。


    马秀秀在一旁看的就直笑话她:“我滴个天哎,马上就到家了,谁看你啊?还喷摩丝?”


    马秀秀不太讲究穿,自然也没有摩丝和定型水,摩丝和定型水的瓶子在她眼里长的都一样,都统一称之为‘摩丝’。


    徐二嫂才不理会她的笑话,闻言就怼回去:“没人看,你换什么衣服?你把你的熊皮袄子脱下来啊!”


    马秀秀穿的自然不是什么真‘熊皮袄子’,而是之前徐惠风卖皮草的时候,她和马三妹一人拿了一件的玫红色狐狸皮草,穿在她身上跟小孩子身上套了个熊皮一样,徐二嫂就笑话她穿了‘熊皮袄子’。


    马秀秀此时也不自在起来,拉了拉自己身上的‘熊皮袄子’:“我穿着这个是不是不好看?不像样吧?”


    徐二嫂白了她一眼:“惠清给你选的那个,你穿的不知道多好看,非得穿这个!”


    马秀秀身上的这件皮草大衣特别大,特别长,她个子又矮,将她整个人都罩在了皮草大衣里。


    马秀秀就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不是这件暖和,穿着不冷吗?”实际上就是这件皮草大衣更大,看着更贵。


    徐惠清给她选的那件水貂的皮草大衣,好看是好看了,毛太短,看着不暖和不说,还是个短款的上衣,合身是合身了,看着好像没有这件狐狸皮大衣值钱。


    实际上当然是貂皮的更值钱,但农村人知道什么?人家只看你衣服大不大,大的就更值钱。


    徐二嫂又是一个白眼翻过来,懒得搭理她。


    其实她身上穿的也是一件狐皮大衣,但她个子高,腿长,狐皮大衣的长度刚好到她屁股那里,她烫了卷发,还涂了口红,狐皮大衣穿在她身上就带着几分贵气。


    徐大嫂在一旁坐着就憨厚的笑。


    她年龄比两个妯娌都要大上五六岁,身上穿的也是正正经经的新棉袄,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笑呵呵地说:“好看,你们都好看!”


    最好看的还数已经十九岁的徐明珠和十五岁的徐金珠。


    徐明珠长大后,真的就和她的名字一样,像一颗拭去了灰尘的明珠,散发出莹莹的辉光,光彩夺目。


    徐金珠则是另一种更冷一点的气质,有些像《甄嬛传》里的宁贵人,看什么都不顺眼,看谁都想怼两句。


    此刻看到徐二嫂和马秀秀两人说话,默默的翻了个白眼,看向车外不停后退的景色,满心满脸的不耐烦。


    和徐家人都想回来不同,她是半点不想回老家,越是在H市待久了,越是不想回来,回到这个周边都是重男轻女的村子,回到这个压抑的大环境下。


    一想到回来后,又是女人们在厨房忙着做饭洗碗,男人们在外面吹牛喝酒,周围一群要对她们说教的人,她心底对老家的厌恶和烦躁都快要压不住了!


    在H市,她周围的大部分同学都是独生子女,最多的也就只有姐妹或姐弟两人,几乎没有兄弟姐妹三个的,只有她,三姐妹。


    有人问她为什么这么多:“现在计划生育这么严格,你家怎么生这么多的?”


    同学都是对她家有三姐妹的不理解和好奇。


    徐金珠不知道他们是故意这么问来显示优越感,还是真的不知道这世上还有重男轻女这件事,每次问到,她都忍不住想翻白眼,对于自己父母重男轻女这事就更加不满,心情也愈加晦涩难受。


    银珠正在逗铜珠玩,两个小的没有那么多想法,在车厢里笑的很天真。


    一直快到水埠镇,车厢外面的景色才愈加熟悉起来。


    徐惠民看着外面萧瑟的冬日景色,也不由感叹道:“这都好几年没回来了,老家都变了样子了,我们刚出来的时候,外面房子还都是砖瓦房,现在都有不少楼房了。”


    现在建楼房的人越来越多,外x出打工的多了,挣得钱多了,外面的楼房看的多了,挣了钱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改善家里的住房,以至于他们此刻从后门货车车厢敞开的大门往外看,全都是一栋栋新建起来,或正在建的红砖楼房。


    “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徐惠民感叹。


    徐父徐母他们这次回来,就是建楼房的。


    他们原本的房子建了才十年不到,下面都是红砖和水泥墙面,结实的很,当初地基也打的好,想要建楼房的话,都不需要推倒重建,把屋顶的瓦片和木梁去掉,原基础上再建一层就行了,时间上也不需要像别的楼房一样,需要四五个月时间。


    徐惠生说:“上次打电话阿爸说房子建的差不多了,准备二十六上梁呢!”


    这也是他们年二十三就回来的原因。


    不然年底这段时间小商品市场生意这么好,他们每天就能挣好几千块钱,他们在H市多待一天,就是几千块钱的进账,他们哪里会这么快回来?还不是因为老家的房子要上梁,他们不回来不行。


    房屋上梁可是大事情。


    徐二嫂担忧道:“房子到现在还没上梁,也不晓得我们回去有没有地方睡。”


    房子还没上梁,就意味着房子还没建好,还是乱糟糟的一片,要不然他们也不用连被子被褥都要从H市那边带回来了,不然晚上睡都没地儿睡。


    几个人都在聊着老家的事,一路上小四轮车突突突的开向徐家村。


    这时期的三轮车,小货车已经很普遍了,基本上每个村子都有了四轮拖拉机,拉砖、拉水泥、拉建房子的石子、瓜子片、石粉,都是靠四轮拖拉机拉货,甚至还有人连给稻谷脱粒,都不用牛车了,直接开着拖拉机在稻场上转着圈儿脱粒,就为了在全村人面前炫耀一下,自家日子过得好,都开始了拖拉机了!


    徐惠民他们租了辆四轮货车回来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他们拉了半货车的货回来。


    村里大人小孩都跑出来看稀奇。


    尤其是徐惠民三兄弟,他们已经好几年没回来过年了,这次回来看到三兄弟:“嚯!这是惠民?咋几年不见,你还过年轻了?你阿爸阿妈不是说你们在工地上干活吗?”


    徐惠民三兄弟这次都算得上是衣锦还乡,所以回来前,都给自己准备了好衣服,之前在货车上的时候穿的还是破破烂烂,现在下了货车,一个个跟走秀的模特似的,看的那叫一个时髦。


    尤其徐家人各个都是身高超过了一米八的大高个,徐惠民的气质还质朴些,看着憨厚的很,老二徐惠生和老三徐惠风,那完全就是两个烧包。


    徐惠生还和徐二嫂一样,把自己头发打了摩丝和头油,梳的光溜溜的,崭新的衣服,崭新的裤子,崭新的皮鞋。


    他又瘦,哪怕这几年在H市好好养着,都没去工地上上班了,身材也依然没有胖起来,人一高一瘦,衣服穿在身上就更像衣服架子了,走路都带风。


    徐惠风则是另一种形式的魁梧和壮实。


    三兄弟一下车,一下子引来周边小孩子的观望,全都好奇的扒了过来,还有的往四轮货车上爬。


    三兄弟则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徐惠生则去给围观的村里人散烟,别人接过烟一看:“嚯!玉溪啊!”


    这边普遍认为最好的烟是‘中华’,可‘中华’太贵,抽的人极少,即使偶尔买了一包,也是为了装13用的,不会有人真拿‘中华’当日常的烟抽,但‘玉溪’就不同了,村里很多年轻人,出去打工甭管挣没挣到钱吧,回来都像是挣到了很多一样,人手一包‘玉溪’,尤其在赌桌上,抽的烟低于了‘玉溪’,都不好意思上赌桌,好像天然在心理上就输了一筹,那在炸金花的时候还怎么虚张声势的诈别人?


    可即使这样,抽‘玉溪’,依然表示他们在外面混的很好,真混的不好的人,都不舍得散玉溪给他们这些在村里留守的‘没讨好价值’的普通村民。


    徐家三兄弟中,徐惠生和徐惠风其实不抽烟的,倒不是不会抽,只是没有烟瘾,日常中抽的极少,也不喜欢。


    只有徐惠民抽一点,平时抽的也是很便宜的烟,和村里所有回来装13的小年轻们一样,他们买这烟,也是为了装13。


    接了烟,看到三兄弟一个一个的从货车上往下搬东西,周围的男人们自然也都过来帮忙。


    “这都带的什么东西回来?咋这么多东西?”


    “都是些被子被褥,这不是听大伯说家被人砸了搬空了吗?怕回来连床都没得睡,就从外面买了被子带回来,不然晚上睡大街去!”徐二嫂轻描淡写地说。


    旁边上上下下打量徐二嫂一身时髦装束的人‘戚’了一声:“还从外面买被子?真是钱多到花不掉!老家也不知道多少棉花,这家借一点,那家买一点,一床被子也打起来了,还在外面买?看来是真发了财了!”


    徐大嫂帮腔道:“嫂子哎,你也不看看我家里多少人哦,我们难道不知道家里的棉花打的被子好?可打被子要时间哎,我们家里这么多人,就是三个人两床被子,也要十床被子了,不带被子回来我们晚上连住都没地方住,到时候要去你们家挤了!”


    徐大嫂是笑着说的,被说的妇女也不生气,“来我家挤就来我家挤,我家前几天刚新开了一张床还没睡呢,被子被褥刚晒过的,不知道多暖和!”她和徐大嫂在老家的关系比较好,拉着徐大嫂上下看了一遍:“还是外面的水养人,出去几年,你也是过好了,人都比以前年轻了。”


    徐大嫂年纪其实并不很大,三十多岁,只是过去总是在家里操劳,三十岁的人看着像四十岁,现在总算像她这个年龄本身了。


    还有和马秀秀关系好的人,也都围着马秀秀去了。


    她们和马秀秀的眼光一模一样,全都是夸马秀秀身上那件宛如‘熊皮袄子’的皮草大衣好看的,还上手在她身上的大衣上摸来摸去,满脸惊讶之色:“这摸着像是真皮子的!”


    马秀秀不高兴地瞪她:“什么叫像?就是真皮子的!还是狐狸皮的!”


    她着重加重了‘狐狸’二字。


    这时候特别流行穿皮草,不管男的女的,看到皮草都走不动道,都想给自己来一件。


    其实不光是现在,更早的六七十年代,资源匮乏的时候,谁要是有一件皮草,那简直就是村里最亮的崽。


    徐父年轻时候打过一只狼,有件狼皮坎肩和狼皮雷锋帽,每年冬天他都要戴着他的雷锋帽在村里四处逛,被村里人羡慕了不知道多少年。


    导致他这一代人,即使打不到狼,搞不到狼皮雷锋帽,搞个狗皮雷锋帽也要顶在头上,于是村里老头子们村口集合的时候,就像是有了一个鄙视链,狼皮雷锋帽的看不起狗皮雷锋帽,狗皮雷锋帽的看不起连帽子都没有的老头子,而连个雷锋帽都没有的老头子,一般都是村里老头子中生物链的最底层,家庭地位和家庭状况也必然是很不好的那种,通常他们这群人,也是村里去世的最早的。


    但狐皮大衣,马秀秀身上这件还是独一份。


    为什么都围着马秀秀,不围着徐二嫂?徐二嫂和徐惠生在村里的人缘一样差,长了张嘴就跟啐了毒似的,不是看不起这个,就是怼那个,她们是贱的慌,才到徐二嫂那里去找不痛快。


    货车上的东西总算是搬完了,徐大嫂付了钱,四轮小货车也开走了,三兄弟这才进屋打量起他们家新建的房子。


    徐父徐母早就知道他们今天回家,早早就把床收拾出来,都是过去的老床,用钉子敲敲打打,修修补补,就还能用,实在不行的,就用木板和长板凳,临时搭个床铺出来,先把年底这几天糊弄过去就行了。


    房子的主体部分已经全部建好了,窗户也全部安装好,各个房间也都摆上了过去的旧的修补过的破床,床上也都铺上了今年的新稻草,厨房也收拾了出来,晚上睡觉和日常做饭烧菜不成问题。


    现在就是墙面还没粉刷,地也是泥土地,还没抹上水泥,铺上地板砖,到处都很乱,到处都是灰。


    但他们都是过过苦日子的,好日子能过,这样不成样子的日子也能过,几个人把东西都抬到一个房间的竹床上堆着,三个妯娌连带着徐明珠、徐金珠则去铺晚上x要睡的床铺,几兄弟也脱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堂兄弟泥瓦工们一起开干。


    他们这次回来建的房子,和过去的泥土地房子不一样了,是要铺上地板砖的,外面的墙面也要贴上瓷砖,一楼的窗户全部用钢筋当防盗窗,楼上则是准备用铝合金的推拉金刚窗,玻璃也是用结实的好玻璃,一楼与二楼之间的隔板也不是和过去一样,用木头,而是用结实的预制板,大门到时候也去镇上买大铁门。


    他们还打算在门口修一个两米多高的大院子,院墙上面全都插上碎玻璃渣,到时候不管是谁想爬他们家院子,都要吃上一壶!


    会想要建这么好的房子,是因为H市那边的农村现在全都建这样的楼房了,他们在H市已经住惯了这样的楼房,老家过去的那种灰扑扑的水泥房,他们已经看不过眼。


    徐家人在干活的时候,周围邻居就过来打探徐家人的消息:“看你们都过好了,徐惠民惠生几个越过越年轻了,兰花和秀秀都穿上狐狸皮大衣了,家里大楼房都建起来了,这些年在外面挣了不少钱吧?”


    徐惠生一边踩着二楼的木板利索的干活,一边用泥瓦工的水泥刀指着这三间大楼房,笑着说:“挣钱肯定是挣了一些啊,不挣钱我们在外面折腾啥?这不挣了钱都在这了嘛?”


    意思是,钱确实是挣了,都用来建大楼房了。


    “我听你阿爸阿妈说你们是在外面当钢筋工,在哪个工地当钢筋工这么挣钱?几年就把大楼房建起来了?能不能带我家兴兵也去啊?”村里出去打工的年轻人不少,建了楼房的人家同样不少,但像徐家这样,一建就是三个儿子的大楼房的,基本没有。


    通常都是这个儿子先建,另外几个儿子支援一些,过两年了,另一个儿子再建,这样一个一个来。


    没有像徐家三兄弟这样,徐父徐母一回来,就连着将三个儿子的大楼房一起建的,这得花多少钱啊?起码得小十万了吧?


    十万块钱!那得挣多少年才能存这么多钱啊!


    徐惠风唇角一扬,露出个坏笑来,扬声道:“嫂子,你这话问的是真不巧,我们二期工程刚结束,要不是城里的活干完了,我们今年还回不来。”


    村里人不懂什么一期二期,她们只知道一个工程的活干完了,就跟着包工头们去抢下一个工程的活,抢到了,工人们就又有活干了,打输了,没抢到,就歇息一段时间,等着包工头接到下一个工程再去干活,通常这个时间都不长。


    “你们不是在外面当钢筋工吗?那也教教我儿子行不行?他在外面当了七八年的小工了,老是当小工又挣不到钱,就想着给他们学个手艺,我听讲你们都是钢筋工,也带下我儿子呗~”


    此话一出,徐惠民周围的人全都朝徐惠民三兄弟看了过来,尤其是徐三叔和几个堂兄弟们。


    徐惠根跟着徐惠民他们出去才三年,今年就带了对象回来了,还是在外面找的,虽然是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可也不看看徐惠根都多大年纪了,都二十八九岁快三十岁的老光棍了,这么大年纪还能找到女人跟他就不错了,听说年底腊月二十八就结婚,前几天刚带着对象去了老丈人家送聘礼,这两天估计也要回来了。


    村里人都以为他一辈子都找不到对象,要打一辈子光棍了,这也要结婚了,多稀奇啊!


    还有徐惠年,跟徐惠民三兄弟出去的时候才十八岁,现在也就二十出头,听大队部的干部们说,他爹妈也在给他申请宅基地,也要建房了。


    这对兄弟才跟他们出去多久?不是娶媳妇,就是建新房,这明显就是挣钱了啊!


    徐三叔生怕跟着大侄儿们的机会被人抢了去,站在二层楼的木架子上,驱赶周围来看热闹的邻居们说:“就算跟惠民他们出去,也是慧真几个,哪有你们的事啊?我们自家人都还没说话呢!”


    “你要说话你说就是了,又没人拦着你说话!”


    周围的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的。


    半下午的时候,就有人用菜篮子拎着自家地里种的青菜萝卜送到徐家:“你们好几年没回来,也没种菜,这是我刚从地里拔的,新鲜着呢,晚上你们放在锅子里面烫着吃,可鲜甜!”


    一会儿又有人送一篮子红薯过来,还有送香菜、大葱的,不多时,徐家厨房里就多了许多蔬菜。


    徐二嫂对她们的心思知道的一清二楚,一个劲的拒绝:“不用不用,真不用,我家的地都给大伯家种了,大伯家就送了许多过来!”


    当初就说好了,地给徐大伯家种,种出来的粮食三七分,大伯家七,她们家三,地里种的菜过年回来随便吃,她们过年在家也待不了几天,也吃不了太多。


    而且他们这次回来是要办上梁酒的,怕老家东西过年死贵,她们这次回来,全部都从H市带了。


    马秀秀本就是H市农贸批发市场的常客,天天进货的,带回来的好几个蛇皮袋中,装的就是上梁那天要吃的各种菜和肉。


    徐惠风自家店里就是专门做喜事的干果的,自然也是带了几箱子金丝猴奶糖、桂圆、莲子、糕点之类的东西。


    不然光是被子,她们也不需要特意租一辆货车来拉。


    本地自然也能买到这些东西,但本地的东西都是从外面进货进到这边来的,过年老家的东西比城里还贵,死贵死贵的!


    眼看着送东西不行,知道徐家上梁肯定很忙,周围能过来帮忙的,就都过来帮忙,男的们帮忙刷石灰,女的们帮忙搬桌子,在厨下烧火、烧菜、洗菜。


    徐家三个儿媳妇确实忙不过来,腊月二十六是上梁的正日子,腊月二十五那天,徐家的亲戚们就陆陆续续的来了徐家吃酒,徐家就越发的忙碌起来。


    徐家人忙来忙去,也没见着徐惠清,有人就好奇的问徐家脾气最好的徐大嫂:“嫂子,明天就是你们上梁的正日子了,你家小姑子还没回来啊?她今年是不是还不回来?”


    这要不是徐家三兄弟今年都回来了,还在建大楼房,她们都要以为徐家人在外面出了什么事,这才年年过年不回来了。


    她们好奇的问徐大嫂和马秀秀三人,小声八卦地问:“嫂子,惠清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说话的人凑近了徐徐大嫂:“嫂子,你跟我说实话,惠清是不是在外面给人当小啊?”


    意思是当小老婆的意思。


    这要找了对象,按照风俗礼节,怎么着也得带新姑爷回来看看,这没带回来看,很多人就私下猜测,她是不是在外面给人当小了。


    徐家几个姑娘相貌是没得说的,惠清那么漂亮,在外面给人当了小,也是说得过去的。


    徐大嫂一听脸都黑了,连忙澄清道:“什么给人当小?她不回来,那是她忙,他们两口子都忙,她那对象是市公安局的干部,你想想有多忙!”


    问话的人也不说相信还是不相信,笑着说:“那再忙,还能回家一趟的时间都没有吗?一年两年不回来就算了,这都好几年不回来了……”


    马秀秀立马大声地反驳说:“谁说不回来?今年就回来了!到时候带着她对象一起回来!”


    带两个对象回来!——


    作者有话说:下篇文开《在限制文里当玛丽苏》,求个收藏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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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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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想少干点x农活,多吃点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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