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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130

作者:九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26章


    徐金珠知道自己做的是不好的事,所以她是私下悄悄拉着小西和她说这事的,可小西不知道这是什么不好的事,所以她是正大光明的和徐惠清说的。


    小西说完,徐惠清就这么看向徐金珠,徐金珠整张脸都红透了,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忙大声说:“我没有!我不是!”


    她涨红着脸,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小西抱着妈妈的大腿,有些不解的回头看金珠姐姐,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说,又转过头抬脸看着妈妈:“妈妈,我可以和金珠姐姐交换吗?”


    徐惠清一把将小西抱了起来,对小西说:“那是二爸爸送给你的东西,代表着二爸爸对你的爱,如果你把二爸爸送给你的礼物交换出去了,就是把二爸爸对你的爱也交换出去了哦,这样你也换吗?”


    小西现在还小,她自然不可能对还完全不明白物品价值的小西说:“东西是你的,你想交换就交换。”这样的话。


    而且她说的也是事实,那些宝石对徐澄章来说再不值钱,可实际上也是价值不菲的东西,他是因为小西是他的干女儿,才送这些宝石给她,估计为的也是她长大了后有首饰戴,有首饰玩,而不是真让她拿它们当玻璃球一样,被人哄了去。


    他又不是冤大头!


    徐惠清也不是冤大头。


    她将小西放了下来,让徐母帮着看一下,又嘱咐小西好好在奶奶面前待着,不要乱跑。


    小西自丢过一次后,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心理阴影,特别听徐惠清的话,也特别黏她,基本上都不会乱跑,去哪儿都要回头看看妈妈在不在,妈妈在,她才会继续安心的玩。


    徐惠清对徐金珠招了招手,徐金珠内心忐忑的垂着头,跟着徐惠清往夜市外面走。


    她不知道小姑姑要跟她说什么,是不是要跟她妈妈说。


    徐二嫂怀孕,月份也大了,现在并不往夜市来,这时候她爸爸在给徐二嫂送饭,也不在夜市上,夜市上只有她们姐妹和徐惠清、三叔他们在。


    如果小姑姑告诉她妈妈,她妈妈哪怕内心也很想要那些宝石,为了给小姑姑交待,也会毫不留情的拿起笤帚疙瘩打她,然后再教她:“你想小西的东西,不能私下哄啊?还让你小姑姑知道?或者你对小姑姑多说好话,你小姑姑还能不送给你们?”


    徐惠清带着她往前走,一直走到两百米外的隐山公园。


    夜晚的隐山公园算不得安静,许多爱好跳舞唱歌的小年轻们,肩膀上扛着播放机,在这里跳霹雳舞和迪斯科。


    徐惠清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在一个路灯下的长椅上坐下,拍拍身边的长椅,示意徐金珠坐下。


    徐金珠坐好,有些忐忑的看向徐惠清:“姑姑,我不是……”


    路灯下,徐惠清的面容算不得严肃,声音也算不得严厉,问她:“金珠是不是很喜欢小西的那些宝石?”


    徐金珠在徐惠清柔和的声线下,害怕的情绪安抚了一些,用力点头。


    “那你知道那些宝石是小西的干爸爸送给她的结亲礼吗?”


    徐金珠顿了一下,又点了下头,然后又低下头。


    徐惠清继续问:“那你知道那些宝石的价值吗?”


    徐金珠摇头,又点头。


    她不知道这些宝石的具体价值,只知道大致价值,肯定不便宜。


    她虽然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璀璨夺目的宝石,但是在电视剧电影中没少见到,知道这些宝石肯定很贵,且在她的想象中,这些甚至超越了她想象的贵。


    这些宝石自然是贵的。


    徐惠清并不会宝石鉴定,只是前世自己买过一些,也有一些这样的首饰,多多少少有一些了解,但也只有x一些罢了,这个时代的裸石不了解,十几二十年后,一颗两克拉左右的宝石,颜色不同、产地不同、净度不同、有裂无裂、有烧无烧,价格都有差别。


    徐澄章送给小西的那些,小的有两克拉左右,大的六七克拉的也有,有时候宝石之间一克拉之差,价格就会相差许多。


    由于不了解这时候的价格,徐惠清只对徐金珠说了个笼统的价,她比了个最小的手势,对徐金珠说:“小西干爸爸送给她的宝石里面,最小的一颗的价格,大概也要我一年的工资。”


    里面最小的两颗,是两克拉左右的皇家蓝的海蓝宝,当然,这只是徐惠清的估价,并不准确,她也是特意往高里说了一些。


    徐金珠依然是垂着头不说话。


    徐惠清问她:“你觉得我会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拿给你们这些小孩玩吗?”她说:“即使小西,我也不可能拿这些价值很高的宝石给她开玩笑的,不说市面上有多少小偷强盗,要是暴露了这些高价值的东西,被人偷了都是小事,要是被一些抢劫犯惦记上,人家持刀抢劫,或是直接把你们这些在学校,放学独自回家的小孩子们劫持了,绑架了,那可能就是性命攸关的事。”


    她问她:“你爸爸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你知道吧?”


    徐金珠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在手上,无声的点头。


    “很多事情,你还小,你们没有见过,不代表不是真实存在的,你爸这次要不是运气好,可能都回不来了,他瘦的到现在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夜夜做噩梦,这次我们一起去乌孝进货,你爸连人群都害怕,就连你三叔那样人高马大的人,去羊城进货的时候,都遭遇过好几个人拦路抢劫,要不是他能打,怕也是在羊城回不来了,他们大人都如此,何况是你们这么小的小孩子?”


    徐金珠心里被徐惠清说的害怕极了,她此前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她只想拿着宝石去学校、班级里炫耀,炫耀自己有宝石,有有钱的亲戚,完全没想过此举会不会给她和她的妹妹,堂哥堂姐表妹带来危险。


    就像姑姑说的,从她爸爸身上发生的事情,让她知道,外面的危险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小姑姑在吓她。


    她哭的更凶。


    徐惠清继续说:“何况,这些宝石全都被我锁到了保险柜里,轻易不会拿出来示人,你找小西也是没用的,我最多买些水钻给她玩儿。”


    这一句是直接让徐金珠死了从小西那里哄她东西的心。


    徐金珠也哭着说:“姑姑,我以后不会了。”


    徐惠清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这深吸一口气,拉过她的手,捧起她的脸。


    徐惠生和徐二嫂都有些重男轻女,对两个女儿并没有很好的爱护。


    徐金珠从小在家里干农活,皮肤晒的很黑,哪怕在城里待了一年,每天SOD蜜涂着,养回来一些,也依然是很深的小麦色,脸上皮肤是农村孩子从未养护过的粗糙。


    但这孩子的五官是长的真好,金珠和银珠两姐妹,完全是挑着父母的优点长,眉不画而黛,又长又黑,都不用画的那种标准漂亮的眉型,高眉深目,乌黑的长睫毛,高挺的鼻梁,只是小姑娘此时还未长开,带着些小孩子未经雕饰过的野蛮生长。


    此时她因眼眶和睫毛上都挂着泪珠,在路灯下,显得一双深邃的眼睛如水洗过的明亮。


    徐惠清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姑姑知道你喜欢宝石,这很正常,姑姑也喜欢,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呢?对吧?”


    徐金珠湿润的长睫毛眨了眨,疑惑的看着姑姑。


    “据姑姑所知,这些宝石大小不同、产地不同、颜色不同,价格也是有贵有便宜的,你爸爸也给你批发了很多水钻首饰在卖对不对?你自己也能挣钱对不对?”


    徐金珠点头,眼底还是疑惑,但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一向是个聪明的姑娘。


    徐惠清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一颗泪,“你若是喜欢这些宝石,可以先用你挣的钱,跟你二叔叔买,先买个三五百块钱一克拉的,若是你二叔叔没有,你就给钱给你二叔叔,让他帮你带,先买一颗小些的回来,若觉得自己还是很喜欢,就努力读书,将来考相关的专业,了解更多的宝石的知识,自己了解的多了,未来不管是自己喜欢,去买宝石也不会被坑对不对?还是你想从事相关的职业,也暂时有一个努力的方向和目标是不是?”


    徐金珠眨了下眼睛,也不哭了,“姑姑,还有这个专业啊?那这个专业能做什么啊?”


    徐惠清想了一下说:“这个具体的姑姑也不太了解,只能跟你说一下大致的方向。”


    她前世因为买珠宝,也认识过相关专业的人,听她们说过一些:“比如有宝石和材料工艺学,也就是通常讲的宝石学,还有材料学,地质学等相关专业,未来如果考公的话,可能会去地矿局、监质站、地质博物馆等相关的专业型单位。”


    这些也是她前世听给她介绍珠宝的小姑娘说的。


    “还有珠宝设计和珠宝鉴定之类的工作,可以去一些珠宝公司。”徐惠清给她画了个饼,然后又把饼拉到现实中来:“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要好好学习,先考上一个好的高中,再考上大学!”


    徐金珠的成绩非常好,是非常有可能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的。


    前提是,她的心思要用在学习上。


    前世她就有些仗着自己的聪明,加上年龄逐渐长大,容貌显露,在不适合的年龄段,做了不合适的事,初中的时候成绩还可以的她,逐渐的成绩一直下降,到高中更是一塌糊涂,高中毕业了就没再读书了,早早的就嫁了人,泯然于众。


    银珠也一样。


    徐金珠刚从乡下才来城里一年,见过的最大的世界,就是H城隐山这片小小的夜市,对于徐惠清提过的,自己买珠宝,将来学珠宝相关专业,什么地矿局、监质站更是听都没听过,还有什么珠宝鉴定、珠宝设计,听起来就像是电视剧才会出现的名词,第一次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给小小的她带来了很不一样的色彩。


    听的她眼睛都亮了:“还能学珠宝鉴定和珠宝设计啊?”


    徐惠清摸摸她扎的紧紧的粗糙的头发,目光柔和的点头:“当然了,到时候你想买什么珠宝,都不怕别人拿假的或者质量差的坑你了。”


    徐金珠瞪大了眼睛:“宝石还有质量差的和好的吗?”


    徐惠清肯定的告诉她:“当然了!还有有烧和无烧之分呢,有些宝石里面还有黑点和杂质、有的有裂、有的净度不够,像我们这些没学过珠宝鉴定的外行人就不懂这些,很容易被坑。”


    徐金珠眼睛闪亮亮的,眼底都是崇拜:“姑姑,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徐惠清不好意思说自己前世买这些东西,听人家介绍说起过,尽量把小姑娘往读书上引,说:“多读书自然就知道了,你看姑姑都二十五岁了,还每天抱着书看,还要考试呢,你书读多了,自然就懂一些了。”


    徐金珠懵懵懂懂的点头:“哦~~~~”


    徐惠清好像在她面前展开了一个她从未听过也从未见过的瑰丽的世界。


    *


    徐惠清一直都不知道楼下的房子被徐澄章买了,她这段时间一直带着小西住在城中村。


    隐山的房子散了段时间的味儿后,她就又给屋子里放了些据说可以吸收甲醛的绿植,把放在周怀瑾家库房里的贵重物品就都搬了回来,放到了保险柜里。


    她买的小金条不少,保险柜下面有三个金属抽屉,光是她买的小金条,就装了满满两个抽屉。


    最上面的抽屉放着徐澄章送给小西的金锁、小金镯子和结干亲时送她的六样礼,包括一小盒子的各色宝石,徐惠清准备等小西满了十八岁后,用她买的这些金条,将这些宝石给小西镶嵌成首饰,给她戴着玩。


    小姑娘应该都是喜欢这些颜色漂亮宝光闪烁的宝石的。


    抽屉上面的位置则放着房本、地契和四十三个铺子的合同。


    到十二月底,马经理突然打电话通知她,隐山商品市场已经完成了初始登记,她和徐惠民他们,可以准备好申请表和合同,缴纳契税、印花税等税费后,就可以等着通知带着身份证等证件,去给他们买的铺子,去办理x和领取房产证了。


    她之前一直怀疑城中村的拆迁消息就要下来,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城中村这边依然一点要拆迁的消息都没有,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预测错了,反倒是隐山商品市场这边很快,她和徐惠民、徐惠生、徐惠风三兄弟一起把申请书递交了上去。


    这段时间徐惠民和徐惠风没活,因为可以摆摊,他们也不着急,连着在工地上干了两年活,三兄弟也没怎么休息过,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多休息一下。


    徐惠民从小就在山上、地里干活,从小到大吃不饱穿不暖,身上其实是有些暗伤的,徐惠生这次也伤了身体的底子,兄弟俩都要好好养养。


    之前他们就因为买的是还没成型的铺子,一直担心这个铺子能不能下得来,会不会是骗子,后来虽然因为三兄弟都成了省建设集团的临时工,在隐山商品市场的工地上干活,对这个工地有了更多的了解,对自己买的铺子也有了更多的信心,可一天没拿到铺子,一天没到证,他们就一天心不踏实。


    现在好了,终于可以办/证了。


    正好这段时间三兄弟摆摊都挣了些钱,这些钱拿来交税,三兄弟也终于拿到了他们铺子的证件和他们的铺子。


    三兄弟都十分激动的去隐山商品市场去看他们的铺子,都有种在做梦的感觉,他们才来H城两年多的时间,就已经置办了二层的楼房和好几个铺子了。


    尤其是徐惠风,他一个人就有四个铺子!


    “以后学升要是考不上大学,我也不担心了,给他开个食品铺子,这辈子也不愁他吃喝了。”徐惠风激动地说。


    他这次去乌孝也不是白去的,在乌孝小商品市场狠狠的逛了一番,也知道东西从哪里进货了,像他们未来要开的食品铺子,徐惠风就想好,未来专做干货和做红白事用的喜糖、桂圆、莲子之类的食品。


    他买的四个铺子都在一块儿,两个临街的门面铺子,两个紧挨着临街门面的里面铺子,呈田字形挨在一起,都在食品区,也就是说,他买的四个铺子,也只能做食品类的店,做别的是做不了的。


    整个商品市场并不是他们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得听相关部门人的统一规划。


    徐惠生的铺子距离他的铺子还有些距离,在现在夜市徐惠清摊位对面这个方向,这块区域暂时被化为了电子杂物区,比如锅碗瓢盆、音像、电子,都在这里,从这里上楼,楼上同样是杂货区,只是目前而言,二楼三楼的铺子还没卖完,商品市场开起来后,肯定是一楼生意最好,二楼三楼生意暂时会差些。


    徐惠民的铺子在里面的位置,也是最不好找的,但三兄弟还是找到了他的铺子,两个铺子加在一起也才三十八平米。


    铺子最多的还是徐惠清的,多到不一个一个的找,她自己都不知道哪些铺子是自己的,好在当初买的时候,除了临街的几个旺铺外,其它都尽量买在了一块儿。


    商品市场在**的时候,同时就已经在对外招商和出租了,且租的极快,不过半个月时间,整个商品市场就已经开始装修起来。


    这个装修不是跟之前整个大商场的装修,而是各个小铺子自己的装修,比如有卖鞋子的店,将两三个铺子合在一起,在原本就光亮的瓷砖地板上,再铺上一层木地板,再在周围都用玻璃围起来,三面开上玻璃门,方便顾客进来看鞋子。


    他们都是在别的市场已经有过卖鞋经验的人,之所以用玻璃墙围起来,就是因为现在的小偷扒手太多了,他们之前就经常丢衣服、丢鞋子,如果有个玻璃门隔挡,在看店这件事情上就会轻松很多,小偷、或者有些爱顺手牵羊的顾客,偷起东西来,就没有四面门脸都敞开着那样方便得手。


    几乎所有买了铺子的小店主们都聚在一起说话,相互之间打听着生意经。


    听到鞋店老板那样说,原本不打算安装玻璃墙和玻璃门的小店主们也都纷纷给自家店按照玻璃墙。


    一时间,安装玻璃墙和玻璃门的商家们,生意红火了起来。


    徐惠清四兄妹也都开始装修。


    徐惠风的两个临街铺子倒是好办,直接装两个卷帘门就行了,倒是里面的两个铺子,需要安装玻璃墙和玻璃门。


    徐惠生则更加讲究些,他见鞋店老板的三个铺子下面铺了木地板,与周围铺子区别开,他也联系了木地板的商家,给自己的铺子也铺上了木地板,然后是三面墙的玻璃墙和玻璃门。


    徐惠民的两个铺子在里面,在服装区与鞋子区的交界,既可以卖服装,也可以卖鞋。


    徐惠清之前在夜市上就一直是卖鞋子的,这两个店铺他还是打算卖鞋。


    他的装修则要简单的多,因为是在中间部分,两边都是墙壁,只有前面一扇门,直接两个卷帘门就行了,完全不需要像把铺子买在了楼梯口的鞋店老板那样,搞玻璃墙、玻璃门。


    最麻烦的是徐惠清的店铺。


    一来是她的店铺非常的多,全部都卖自己的货肯定是卖不完的,正好徐惠风现在进了很多皮草,直接租了一个临街的门面店给徐惠风卖皮草、皮衣、男装。


    二来是临街的店铺层高都在五米二,除了少数的店铺,直接就做了挑高层,亮堂又大气外,其余几乎所有的店铺商家,都把临街的铺面隔成了二层,这样装修上就要花更多的时间和金钱。


    只是隔成二层后,层高就矮了很多,不如直接做挑高的一层大气,但同时,场地大了,就能容纳的下更多的货物,还可以再建几个试衣间、储藏室之类。


    临街的铺子大多数都是六十平一个,徐惠清有好几个临街的铺子是连在一起的,如果两个铺子打通,改为一个店铺,楼上楼下加在一起,就差不多得有两百多平的实际面积,再除去试衣间、仓库等空间,实际店面面积还能有个一百六十平到一百八十平左右。


    在隐山商品市场商品可以**的第一时间,徐惠清就给羊城那边的陈老板打了打电话,和他说了他老婆的服装品牌可以入驻H城的事。


    第127章


    陈老板的老婆叶建国在接到徐惠清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赶来了H城,考察在H城开分店的事,如果H城这边合适,她就要将她自创品牌设计的服装发到H城来。


    她的自创品牌已经开了一年多,目前店铺只在羊城和羊城周边有店面,外面的城市尚未铺设开。


    想要做自主品牌,并不是有自己的服装工厂就足够的,还要有足够的资金和渠道。


    现在市面上散装的女装很好做,加上成型的大型商场不多,自主服装品牌一般都只是在某个繁华的街道有个专卖店而已。


    叶建国来H城,一方面是来考察一下徐惠清店铺的地址适不适合做品牌服装;一方面也是要看看徐惠清的实力。


    H城隐山小区这一块,还都是老旧的住房,和日新月异的羊城不能比,但隐山小区庞大的人流量和工作稳定的双职工家庭为隐山商品市场这一块提供了很好的高质量客户群体,更别说围绕在隐山寺周围还有两个大型小区和大学城。


    这两个小区和大学城距离隐山商品市场大约有四五站的距离,不像隐山小区,就在隐山商品市场边上,但同样可以将它们的潜在消费能力虹吸过来。


    但她考察了一番,其实最看重的是市中心以及景区的那个地段,遗憾的是,徐惠清目前在那个地段并没有店铺。


    叶建国经过这些年在羊城的打拼,眼光也自是不一般,对徐惠清说:“徐老板,这一块未来肯定会成为这个城市的商业中心,你要是有多余的资金,不如在这一块多买几个铺子。”


    徐惠清陪叶建国逛本市的景区的时候,叶建国指着景区边上城市中心位置的街道说。


    这个时期的H市中心地段的街道还全都是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老街,有很多的欧式建筑,一直到二十多年后,依然伫立在这里,成为城市的建筑名牌和网红打卡圣地,街道繁华,周围更是有很多老旧的小区。


    这些在未来三五年内,必然是要全部拆迁重建的,包括现在一些看似繁华的街道和商铺。


    其实哪里用得着叶建国说?徐惠清早就盯上这一块了,这也是她今年赚了那么多x钱,却没急着在隐山小区甚至任何地方买铺子的原因。


    前世她来H城买房子时,别的地方没有逛过,H城最著名的景区却是逛过不止一次两次的,那时候的市中心地点早已经是高楼大厦林立,就如叶建国说的,这一大片都成为极为繁华的商业中心,就当时的中介小哥介绍,景区边上随便一个店铺的租金,一年就要三百多万,就这还供不应求,没有关系和足够灵通的信息渠道都租不到景区附近的店铺。


    她都没想过买景区附近的店铺,而是看上了后世周边商场的铺子,要是在商场刚开始预售的时候,能买到一两个,将来光是吃租金,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也不用为小西的未来发愁了。


    这些都是固定升值的不动产。


    在H城一连逛了三天,经过一番考察后,叶建国自然对徐惠清的店铺很满意,但还是很遗憾店铺不是在市中心商业街地段。


    她的服装品牌也是新品牌,目前设计的衣服并没有特别多,一个店铺就足够了。


    她来到H城后也没急着走,在附近找了个宾馆住下,跟着一起对店铺的装修进行统一的指导。


    因为她的服装品牌是融合了国风风格的,并不是一味的模仿国外的大牌,里面有很多自有的设计,所以在店铺的装修风格上,目前也比较统一,并不是胡乱一个店铺装修一下,就可以挂上她服装品牌的牌子。


    不论是对老板的实力,还是装修的风格,她都是有要求的。


    当然,她的服装品牌还在拓展阶段,和徐惠清签的也是二十年内不需要任何加盟费的合同,这个时候她的品牌本身也不值钱,徐惠清愿意用她的品牌在H城开一家店,都是冒了风险的,现在谁都不知道她设计的品牌服装到底好不好卖。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就是个非常崇洋媚外的时期,就连你穿衣服好看,人家夸的都是‘洋气’,所以市面上几乎所有的服装店,都已现代、西式为主,像她设计的带一些国风风格的服装品牌,在市面上实际上属于比较冷门的风格。


    但徐惠清并不担心,H城本身就是个国风比较浓郁的城市,旗袍、汉服、丝巾一直都是这个城市名牌标签之一。


    店铺的装修速度非常快,像徐惠风和徐惠民的店铺,三五天的时间就装完了,主要就是卷帘门和零食架和顶天立地式的鞋架。


    徐惠生的店铺装修也快,铺木地板只需要一天时间,加上安装玻璃墙和玻璃门,总共也只花了一个星期时间,后续就是柜子进场,速度非常快。


    整个商场都十分热闹,装修的,过来看铺子的,租铺子的,打听别人卖什么,从哪里进货的等等。


    徐惠清的店铺多,也大,装修的要慢一些。


    徐惠清目前要装修的店铺有五个,一个就是叶建国创立的服装品牌店,一个是她自己的服装店,一个是租给徐惠风的皮草、皮衣、皮夹克店,一个是小霸王学习机专卖店,还有一个是她打算等自己的本科/学/历拿到后,自己做的英语培训机构的店。


    这个店比较大,在方位上,也偏向隐山小区方向,而不是大马路的主干道方向,使用的也是三个店铺连在一起,总面积三百六十平。


    之所以用三个大店铺放在一起装修,就是因为商品市场才刚开始招商,租金都不是特别高,徐惠清四十多个铺子,铺子买太多了,一时半会儿租不出去,人家想租店铺,也是先从商家那边租,也不是从她这里租,铺子空着也是空着,她干脆都装修起来,做成培训机构。


    当然,这件事她目前没有对任何人说,甚至连徐惠风、徐惠民都没说,只是在装修店铺,隔成一个一个的教室,仿造二十几年比较知名的全国性的连锁机构,装修的也比较童趣,墙面还专门设置了一面玻璃墙,几可以方便刚开学时,家长们通过玻璃墙看到老师上课,和学生上课的状态,在平时也可以将家长隔绝在楼下,以免打扰学生们的上课。


    光是这几个店铺的装修,就要花不少钱。


    英语机构的场地开始装修了之后,原本徐惠清还在犹豫要不要辞职自己单干的事情就提上了历程,英语机构的房子装修好后,同样需要通风半年,才能对外面招学生上课,但其它的准备工作就要先准备起来了,比如教材、教具等。


    教材徐惠清准备自己做。


    现在市面上的大多数英语补习班,都是为了应付考试,学习和阅读英语的方法也是通过音标,像学习汉语拼音那样拼读,和二十年后的自然拼读的方式很是不同。


    为了方便教学,徐惠清还将她知道的几首英语儿歌全部都默写了下来,准备招录音室,将其全部录制下来,最好能刻录到光盘上,用视听的方式,结合书本和教具进行趣味性的教学。


    前世当过十几年老师的她很清楚,对于学生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刚开始的学生学了多少知识,而是先让孩子喜欢上这么学科,给他们成就感,让他们不讨厌排斥这门学科,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有时候,喜欢和自己愿意去学,学的愉快,比在课堂上一次性教授灌输了多少内容更加重要。


    同时,店铺开了后,她还要招店员和店长,三个店铺的店员,至少要有一个管理三个店铺的总店长,她一个人肯定是分身乏术的。


    做生不如做熟,徐惠清几个店铺的装修依然是交给了程建军的团队在做,主要是程建军在H城做了三年,认识很多卖材料的合作商家,他们拿货的话,会比徐惠清他们自己去拿货要便宜很多,倒是徐惠风和徐惠民三兄弟,跟着程建军一起,也认识了这些材料商家。


    更重要的是,徐惠清与程建军合作这么多次,他的团队做事非常认真,每次程建军也会认真听徐惠清的需求,尽力完成她要求的装修方式,哪怕此前他从未听说过,也会认真去做。


    关于在店铺里安装试衣间,徐惠清也是大手笔,直接在店铺里安装了一排五个试衣间,每个试衣间的门和里面的墙上都安装了全身镜,这样不论是顾客在试衣间里面还是出了试衣间,都可以看自己的试穿衣服的情况。


    试衣间外面也放置了一排可以供顾客们休息的沙发,若是陪同好友一起来逛街,则可以坐在沙发上欣赏闺蜜、好友们的试衣情况。


    徐惠风店铺的装修风格就很朴实了,就普通大白墙,外加墙上挂满晾衣杆,方便展示衣服。


    但看徐惠清的店铺弄了试衣间,原本觉得男人换衣服,随便套在外面就可以了的徐惠风,便也弄了两个试衣间出来,方便顾客试衣服,毕竟他的皮草基本都是女款。


    在招聘店员的时候,徐母想将她娘家妹妹的女儿叫过来帮忙,按照徐母的说法,就是都是一家人,用着放心些,但被徐惠清拒绝了,她拒绝的理由也很简单,“妈,不是我不想照顾表姐,语言不通,她连普通话都不会说,她说话顾客听不懂,顾客说话她也听不懂,过来到底是来给我干活还是来添乱的?”


    把徐母说的讪讪的。


    她其实是想把妹妹的女儿介绍的儿媳妇马秀秀的店里去,可儿媳妇的小餐馆只是小本生意,有她妹妹来帮忙就足够了,再多一个人,马秀秀也养不起。


    但儿媳妇和女儿还是不一样的,这样的话她可以对女儿提,却不能对儿媳妇说。


    徐母和妹妹年轻时关系好,农村的老年人都是活不长的,尤其是她这一代人,通常四五十岁人就没了,像徐母这样已经活到五十多岁,还夫妻都健在的,都已经算长寿且幸运的,如今她娘家兄弟中,也不过只剩这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了。


    现在自家儿女们眼看日子过的好了,她也总想着拉拔一下妹妹家,想的还不是妹妹的儿子,而是她的女儿。


    可女儿的话也是对的,一时间徐母沉闷的回到家中。


    她会提出让她妹妹的女儿出来帮着徐惠清看店自然也是有原因的,她妹妹和她一样,儿女不少,可每次姐妹见面,她说的最多的却是这个女儿,日子过的苦,她们姐妹说起除了抱头相互叹气,也一点别的都做不了。


    晚上徐惠风看到,就过来问徐惠清,徐母和她说了啥,回去闷闷不乐的,徐惠清把徐母跟她说x的事,和徐惠风说了。


    想到那个姨表妹,徐惠风才恍然大悟:“哦,她呀。”


    因为徐母和妹妹的关系好,徐家四兄妹和姨奶奶家的几个表兄妹小时候关系也是很亲的,经常一起玩,后来姨家表弟表妹们一个个成家,和表哥表弟们有红白喜事的时候还能经常走动走动,和嫁出去的表姐表妹们,走动的就少了。


    表姊妹关系就是这样,有时候她们嫁到哪里去了,他们都不知道地址,就算是走亲戚,都不知道往哪里走,也轮不到他们这些表姊妹去走,时间长了,关系自然就淡了。


    徐惠风问徐惠清:“姨家表姐是出什么事吗?”他之前是好像听他妈说起过,好像是表妹夫在山上采石的时候山上的石头滚下来砸到了,后续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这事情都发生好几年了。


    徐惠清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俩作为家中年龄较小的两个孩子,家中很多事徐父徐母都是和徐惠民夫妻说,很少会与徐惠风和徐惠清说,徐惠风是个万事不管的风一样的男子,在徐父徐母眼里一直都挺不靠谱,徐惠清则是这个家的读书人,外界的俗事徐爷爷都是不让徐父徐母打扰徐惠清的。


    况且徐惠清从小就跟周围的表姊妹们玩不到一起去,就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自然关系也不甚亲近。


    况且那时候徐家自己都是在土里刨食的,听妹妹说起,徐母除了和老姐妹一起抱头流眼泪,安慰妹妹,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帮助他们。


    晚上徐惠风问徐母啥情况,徐母才说了姨妈家表姐的情况。


    这世上的不幸大致都相同,姨家表姐的丈夫在山上的采石场砸断了腿,干不了重活,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只靠她一个人,去年小儿子还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借了许多钱治病,人是治好了,可也欠了一屁股债,家里男人还干不了活,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年龄也就比徐惠清大两岁,比徐惠风还小一岁,用姨奶奶的话形容就是:“一大家子的生活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还欠那么多债,还有三个孩子要养,让她怎么办?人都要熬干了!”


    姨妈提到这个女儿,就要愁白了头。


    徐惠风挠挠头道:“那她还有三个孩子,她丈夫还瘸了一条腿,她家里也离不开她啊?她走了她家里咋办?”


    徐母说:“瘸一条腿又不影响他干活!只是干不了重活!”说着,徐母叹了口气说:“你们是不晓得,她男人干不了重活后,到逢年过节,就出去当花子讨钱。”


    他和职业的乞丐还不一样,城市里繁华地段的乞丐,一年的收入可能比正常工作的人还多,他这种是离不开乡镇周边的,因为他还有家,他要真当了职业的乞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在外面了。


    而乡镇周边又哪里又富人家能给他钱?不过是每年双抢之后,家家粮仓里有余粮了,他拿着麻布袋出去,“这家给些稻子,那家给些米,她小儿子就扶着他,跟着他讨饭吃。到年底年轻人打工回来,家里有钱了,他上门讨个五分一毛的,这还得会说话,会唱曲儿,他这种老实头,不会唱戏不会唱曲儿的,哪里讨的来钱?”


    当乞丐讨饭,也是有技巧的。


    徐母的话说的徐惠清心里也挺不是滋味起来。


    其实她前世找小西,除了家里三个哥哥帮她,家里的表姊妹、表兄弟们听到后也是出过力的,他们无法像徐惠风一样,到处陪着她找人,可也尽他们努力的在帮她打听,打听她们附近周边村子有没有谁家多了孩子,只是最终都没有结果罢了。


    可徐惠清想了想自己三个店铺,是真的没有适合这个表姐的岗位。


    倒是英语机构开起来后,机构里面可能需要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可这个表姐也不过比她大两岁,还这样年轻,徐惠清觉得,让人家自己开个早餐店,都比来她店里打扫卫生挣钱。


    况且,她的英语机构还在装修呢,装修好了起码得通风半年才能使用,给小孩子上课的地方,她可不敢马虎。


    她也和徐母实话实说:“妈,来我店里当店员肯定不行,我这里最多只缺个打扫卫生的。”


    她三个店开张后,日常的卫生工作肯定是要请个专门的阿姨来打扫卫生的。


    没想到徐母却惊喜地说:“打扫卫生也行啊,你别什么都比着你自己来,现在农村挣钱也不知道有多难,前两年我们一家干的要死,一年也不过存几百块钱,她家年底一毛钱都没的剩,三个小孩读书,她丈夫还干不了重活,就靠她一个,她出来哪怕你给她一百块钱一个月,一年也能存的下一千块钱了,够她一家子花了!”


    对于农村人来说,其实最难的,是出来的机会!


    没有人带着,她们连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农村,尤其是像她们这些不认识字的睁眼瞎,她一个女人,出来即使是去工地上铲沙子,没男人跟着,都没人要她。


    更重要的是,她语言还不通!


    语言不通,不识字,让她连走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徐惠清倒不在意多一个打扫卫生的人,反正雇谁不是雇,主要是,她和这个表姐的接触还是很小的时候,长大后已经好些年没见过了,对对方人品如何也不了解。


    要是普通员工,不合适大不了就辞退了,可招这种亲戚进来最麻烦的一点就是,招进来如果不合适,还不好辞退。


    对此徐惠清也是和徐母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不合适,她肯定是会当恶人的。


    徐母喜滋滋地说:“那肯定的呀,即使是亲戚,该说清楚的也要说清楚的呀!”


    一直在一旁安静听着的徐惠生却在此时提出了一个问题道:“妈,那表妹夫同意表妹出来吗?”


    一句话,把兴致勃勃的徐母一下子就问住了:“那……那应该愿意的吧?这样的好事还能不愿意?”


    徐惠生别看在黑煤窑里被吓得不敢去人多的地方,随时有被害妄想症,可在家里,在家人面前,他还是正常的,双手搭在家里桌子上说:“那可说不好,他家现在都这样了,自己还成了瘸子,完全是半个废人了,这种情况下他放心让表妹出来?不怕表妹跑了直接就不回去了?”


    几个人沉默。


    徐惠生对徐母说:“你呀,别剃头挑子一头热,你在这边替她打算好了,回头她出不来,啥用都没有!”


    徐惠生说的是最基本的人性,他说的并非没有可能,而是非常大的可能。


    反正要是他,他瘸了腿,老婆要出去打工,他肯定是不让的,老婆跑了,他肯定是找不到老婆了,到时候还有三个孩子要拉扯,就只能等死了。


    徐母原本高兴的神色也渐渐黯了下来,片刻才没什么劲的说:“反正这事还早呢,就算是要说,也是要等过年回去了,现在都十二月了,再过两个月就过年了。”


    她妹妹村子并没有电话,联系都不方便。


    说完她妹妹家女儿的事,徐母又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徐惠清身上,说:“你和小周也谈了有一年了,你们俩的事情也该办了吧?老是这么拖着怎么行?”


    在徐母看来,只要确定了关系,就应该马上把婚给结了,省的夜长梦多!


    周怀瑾要是在这里听到徐母的话,恐怕立马要乐开了花。


    第128章


    周怀瑾自然是愿意结婚的,他还没提这件事,就是因为他现在正在跟的那个案子还没结案,军/火走私案本就是极为危险的案子,那些人全都是亡命之徒,案子一天没了结,他也不敢现在就和徐惠清结婚。


    他不提,徐惠清就更不会提了,她恨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呢!


    前世她和赵宗宝的婚姻便是貌合神离,完全就只剩利益结合在一起了,不然她后面也不会辞掉工作,专门去学了会计,去他公司当财务,为的不还是防了他一手吗?他其实也觉得家里家产全部都是他打拼出来的,早就想着转移财产,让她净身出户呢。


    网络上有句话说的特别正确,婚姻到最后,全凭良心。


    婚姻最后到这一步,其实一点意思都没了。


    偏偏后来的婚姻法一直在变,刚开始是房产要加名,无数原本婚姻好好的家庭主妇们,开始拿着房产证去加名,然后又变成了加名也不行,看出来,就算是婚内财产,离婚时想要分x得你该得的财产,首先你得知道对方的财产有哪些才行。


    徐惠清觉得没意思极了,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结婚,双方都掰扯的干干净净的,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情浓时聚,情淡时散。


    别说什么天长地久,连她自己都保证不了自己会天长地久不变心,又怎么能保证别人呢?


    所以她就一直自私的不提结婚的事。


    关键是两人也没谈多长时间啊,怎么她妈就要催婚了?


    这个话题徐惠清很快就打哈哈过去了,反问徐母和徐惠生、徐惠风他们:“今年过年你们回去吗?”


    徐惠生是最要面子的人,他一心希望自己过得比全村所有人都好,让所有人都羡慕他。


    可他之前被卖到黑煤窑这样的事,到现在瘦的都跟杆儿一样,身体都还没养回来呢,这种情况他怎么会愿意回去?被人看到问他在外面怎么会日子越过越差,瘦成这样吗?


    “要回去你们回去,我不回去!”他在家人面前说话依然是那副欠揍的语气:“兰花肚子都七个月了,回去干啥?让计生办的人看到不得拉去打喽!”


    现在计划生育管的极严,尤其是老家,怀孕八九个月被查到,都拉去打了。


    他们家刚好在村里路边上,拖着女人去打胎的哭求声,躲在屋子里都能听到,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他两个闺女好多年都不敢再生第三胎,现在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他可不愿意回去。


    徐母之前没想到这一茬,闻言不由眨了眨眼:“那……那我和老大一家回去,去年就没祭祖了,今年回去怎么也得给你爷爷他们烧点钱吧?”


    一说到爷爷,徐惠清就不说话了,心底对爷爷也满怀愧疚。


    在农村,女孩儿是不允许参与祭祖的,可她因为爷爷的关系,从小和家里哥哥们没啥区别,家中祭祀祭祖她一样参与,可嫁人后,就再也没去过,就连给爷爷烧纸,都是在清明节的第二天,给赵家祭完祖后,才能回去爷爷的坟前烧些纸钱。


    自她嫁人后,祭的就是夫家的祖,清明扫的也是夫家的墓。


    她离婚都两年半了,也还没回去看过爷爷,给爷爷烧些纸钱。


    徐惠清沉默了一下说:“那我也跟你回去吧。”


    立刻被徐母拒绝了:“你回去干啥?你不用回去!”徐母斩钉截铁地说:“小周一个人过年多可怜,你在这,还能来家里一块儿过年也热闹,况且那一家子人难缠,你回去不不得被人吃了!”


    徐母并不是个喜欢起冲突的性子,听到与人起冲突就怵的慌,偏偏那一家人都是攻击性人格,尤其是赵宗宝。


    徐母还不知道赵宗宝腿瘸了,想到他上面五个姐姐,五个姐夫,到时候一大家子欺负徐惠清一个,她哥哥们都在家还好,要是她落了单,岂不是要吃大亏?


    此时几个人全然将刘俊科的存在给忘了。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现实,很多人对待你孩子的态度,取决于你的态度,你重视和在乎,别人就不敢轻慢,你不在乎,甚至带头欺负自己孩子,别人也会跟着欺负不把他当回事。


    徐惠清自己就跟没这个孩子一样,从不提起,徐母他们也只在刘俊科满月的时候过来见过一面,后面就没怎么见过了,对这个外孙,若不特意提起,他们自己都想不起来。


    徐惠风不乐意了,说:“那你和老大回去也不行啊?去年老大家买房喝了暖房酒,今年我和老二家的暖房酒,你们不在咋成?”


    徐母捶他:“都住了一年了,还暖房酒!”


    徐惠风鼓着脸说:“房子建成的第一年,都得在新房子里过年的,去年你们在老大房子里过年,今年得来我家过年!”


    徐惠生也忙说:“大年夜去老三家,那年初一来我家!”


    徐家年夜饭一直是在一起吃的,徐惠生和徐二嫂做饭都十分马虎,冬天天冷,夫妻俩懒到一块儿去了,菜叶子都不洗,去他家吃饭,经常在叶柄里面吃到泥沙,农村的稻子都是有砂石的,煮饭前都要用水将大米淘洗几遍,将里面的泥沙淘洗出来扔掉,夫妻俩煮饭就经常不淘洗泥沙,去他家吃饭的人,吃着米饭,差点把牙都要磕掉。


    时间久了,他就是请人家到他家里吃饭,人家都不愿意去。


    夫妻俩也乐得清闲。


    听到老二、老三这么说,徐母就犹豫了:“那……今年又不回去了?人家会不会说闲话啊?”


    别的都没事,可不回去祭祖,真的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徐母这样的人,格外在乎别人对他们的看法。


    徐惠风不以为意道:“家里又不是没人了,大伯二伯他们不都在老家吗?他们还能不祭祖不给祖先们烧纸钱了?大不了清明回去多烧一些!”


    徐惠生也是这个意思,他是最在意父母偏心的,去年过年父母去了老大买的新房子里过年,今年就也得来他家的新房子里过年!


    晚上回去,徐母就把这事和徐父说了,徐父中午在马秀秀店里帮忙收钱算账、擦桌子、端盘子,不知道他们聊的内容,听徐母这么说,沉吟了一下也说:“不回去就不回去吧,不行咱们就清明回去,他们不回去我自己回去。”


    徐母也说:“去年就没回去,年三十和清明的祭祖都是大伯二伯他们去的,今年再不回去,真说不过去了。”


    徐父说:“那怎么办呢?也不能耽误孩子们挣钱啊?”


    他们去年年底来的,在这边过过一次年,知道年底的生意是有多好的,他们年底挣的能赶上平时一年挣的,一天就能挣好几千,这样挣钱的生意,谁舍得不挣?


    所以徐父徐母也是极其能理解徐惠民三兄弟和徐惠清的。


    况且儿女们都在外面买了房子和铺子,徐父徐母也是极其骄傲的。


    老爷子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小孙女当大学生,吃公家饭,另外就是能进城。


    现在他两个愿望都实现了。


    徐父叹了口气说:“阿爹要是还在,不知道有多高兴!”说到这,他不由嘿嘿的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满都是骄傲。


    全村就他家几个孩子进城了,他可不就骄傲吗?


    *


    越是到年底,越忙。


    徐家三兄弟忙,周怀瑾同样忙。


    十二月中旬,隐山商品市场内,陆陆续续就有店主把货品搬了进去,开张了,外面一圈靠马路边的临街商铺,都还在装修。


    徐惠风的铺子装的最快,一件件的皮草和皮衣、皮夹克,挂满了店铺。


    今年的皮夹克和去年、前年的皮夹克又有些不同,单一的皮夹克冬天穿在身上还是有些冷的,哪怕是暖冬,那也是冬天,暖的有限。


    许多年轻人要温度不要风度,皮夹克穿着好看,就里面穿秋裤毛衣,外面只穿一件皮夹克,冻得瑟瑟发抖。


    今年制作皮衣、皮夹克的厂家就在皮夹克里面的内村里,加了一层皮毛,皮毛分为三种,一种是獭兔毛,也是价格最为便宜的,一件皮夹克的卖价大约在一百三到一百八,第二种是狐狸毛,价格要高一些,卖价在一百八至两百八之间,第三种是水貂毛,这个价格就贵了,通常都在两百八至三五百的都有,有的卖价敢喊价的,能喊到一两千!


    徐惠风进的皮草和皮夹克极其的好卖,本来在夜市上就卖出去两三百件了,店铺开张前三天他还搞了个八八折优惠,他家店铺本就学徐惠清,实价销售,不和别的店一样报虚价,老顾客们都知道他是徐惠清哥哥,都愿意来他店里买皮草,几天时间就卖掉四五百件,他和徐惠生赶忙又去了一趟乌孝市,又让乌孝市的厂家给他发来两千件货。


    不光是他店里的皮草好卖,徐惠生的音像店和墨镜店也很好卖。


    冬季丝毫不影响潮男潮女们追寻洋气和时髦,不管是打工的,还是当地人,回老家前,都要搞一身时髦的皮夹克和喇叭裤穿上,戴上**镜,蹬上大头皮鞋,走在街上就是最靓的仔。


    不知道是年底的缘故,还是隐山这一块的消费能力就是这么强,隐山商品市场刚一开张,就吸引了周围无数的客户进来逛,开张第一个月的人流量就破了万。


    这使得许多还在慢慢装修,还没开张的店主,都顾不得没装修完,先把货物上架了再说。


    三兄弟的店开张后都卖疯了,徐惠清的店都还没装修完,可把三兄弟急x坏了,尤其是徐惠风和徐惠民两兄弟,半夜都在徐惠清店里,帮她装修,终于在他们开张后的七天内,帮徐惠清也把她的店铺给开起来了。


    徐惠清的店铺一边装修,还得一边招店员。


    她也没想到,招店员反而是最难的,因为年底,外地的在工厂打工的小姑娘们都要回老家了,本地附近的,要么是周围厂里的职工,要么自己在隐山商品市场租了铺子自己当老板娘。


    徐惠清一共三个铺子,都在装修中,小霸王学习机店铺装修是最简单的,最先开张,她日常光是在小霸王学习机的店铺,就足以分身乏术,忙不过来,只能把徐父徐母都喊到店里来帮忙,马秀秀那边有她妹妹在,倒也还忙的过来。


    见徐惠清这里实在缺人,徐母忍不住又提起徐惠清的姨家表姐,忍不住叹气道:“要是能把你表姐叫来就好了,也能帮帮你。”


    徐惠清忍不住说:“她来了不会说普通话也没用啊!”


    徐母道:“我不会说普通话,不也在店里帮你了吗?”


    徐母在店里干的主要活,就是帮着招待顾客,拿拿衣服,收收衣服,店里根本离不开徐惠清。


    徐惠清都奇了怪了:“这两年下岗的人这么多,招人怎么会这么难?”


    “你年底招人当然难,哪有年底出来找工作的?”


    前几年下岗的多,大家都想办法挣钱讨生活,该找到工作的早就找到工作了,找不到工作的也在路边支了个小摊卖东西,哪怕是卖早餐卖袜子,都比上班挣得多。


    H城本就是商业较为发达的城市,这种现象就格外的多。


    一直到十二月底,店里来了三个小姑娘,原本徐惠清还以为她们是进来买衣服的顾客,其中一个小姑娘被另外两人推着上前,指着外面墙上贴的招聘信息,进来问徐惠清:“我看到墙上贴的招店员,请问你们这还收吗?”


    三个小姑娘穿的都十分朴实,有个女孩子的衣服裤腿甚至都短了一节,露出下面一大截穿着袜子的脚踝。


    徐惠清这几天简直分身乏术,听到有人上门来,点头说:“招!你们是来应聘店员的?”


    三个小姑娘都捏着手指,不好意思的点头,还是被她们推到前面的小姑娘性子活泼些,有些局促的红着脸说:“我们都是机械工业大学的学生,想问问这里招不招兼职……”


    她们三人都是属于贫困生一类,家里愿意给她们上大学,已经花费了许多钱,原本她们也没想出来打工兼职,也是最近隐山商品市场新开张,不远处大学城的很多学生也都过来逛,把她们一起拉了过来。


    徐惠清的店铺位置极好,就在商品市场临街大门口的边上,只要是坐公交车来的人,想要进商品市场,必然会路过她店铺的门口。


    她们之前就看到了徐惠清家门口贴的招聘信息,只是小姑娘脸皮薄,当时只是记住了信息,没和同学说,回头才找了另外两个家境同样贫寒的两个同学、校友,约着一起过来问问,能应聘上自然是最好,既可以锻炼一下,也能赚些生活费,给家里少些压力,如果不能应聘上,也损失不了什么。


    只是她们都有个问题要解决,就是寒假后,学校关门,她们没地方住,需要包住。


    包吃包住都没有问题,到年底,徐惠清的房子就会迎来一批退租的,他们要省下这一个月的房租,要到明年再来租房。


    也有假期少的,就不退租,可总有两三个房间是能空出来的。


    徐惠清问了她们一些个人信息登记后,和她们说了薪资待遇,包吃住,底薪两百六,另外按件算提成,因为是兼职,是不能按照全职的来发工资的,不然她后续招全职的店员就不太好招,相互一对工资,兼职的和她们全职的工资一样,那肯定是不行的。


    三个小姑娘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应聘上了,都很兴奋,但她们之前都没有过工作经验,有一个性格外向些的还好,另外两个刚开始连话都不太敢说,徐惠清只能带着她们适应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她们卖出去的每件衣服,才算是她们自己的提成。


    提成的算法也很简单,顾客进来,谁接待的顾客,从谁手里卖出去的衣服,谁开的单子便算谁的。


    加上三个小姑娘都年轻,徐惠清给她们穿上了自己店里的衣服,让她们当模特,整体形象提升后,也有助于顾客选衣服。


    时间进入一月后,徐惠清的第二个店也终于装修完毕,叶建国的自创国风品牌【唐衣TANGY】的衣服也终于都寄了过来,寄过来的衣服一半冬装,一半春装。


    羊城那边天气暖和,【唐衣TANGY】的服装大部分都是以春装为主,但这个时候的空调和十几年后的技术不同的是,这时候的空调只有制冷效果,没有制暖效果。


    店铺里温度上不去,这个季节卖春装的效果就差,徐惠清急忙给羊城那边打电话,要冬装不要春装,叶建国那边冬装本就有库存,又发了一批冬装过来。


    但【唐衣TANGY】这个品牌在隐山商品市场卖的效果,并没有徐惠清另一个没有牌子的店卖的好。


    明明【唐衣TANGY】的品牌定位是年轻一些的顾客,结果来买【唐衣TANGY】的,几乎都是些三十岁以上且在社会中有了一定的地位的姐姐们,她们既需要成熟稳重些的衣服,又不喜欢过于老成的,【唐衣TANGY】这样定位是年轻群体,衣服上又带些国风元素,设计、剪裁、材质都十分讲究品质,还和市面上大多数服装都不太一样的衣服,反而受到了姐姐们的青睐。


    而且这些姐姐们不光是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基本上也都实现了财务自由,或者说有一定的经济主导权,不喜欢讨价还价,更不会去商品市场里面和别人一样为了几十块几块反反复复去磨嘴皮子,与商家讨价还价,像【唐衣TANGY】这样价格固定的品牌服装,反而成为了她们的首选。


    最开始被另外两个小姑娘推出来的,性格较为活泼和大胆,也善于与人沟通的小姑娘名叫姜灵芝,也迅速的被徐惠清提为了店长,底薪也从原本的两百六涨到了三百,由于暂时招不到合适的店员,姜灵芝又推荐了学校的两个想要打寒假工的校友过来,才勉强算是把两个店给支应了起来。


    实在是生意太火爆了。


    原本刚开张的时候,隐山商品市场的人流量在一万左右,随着商品市场开张日久,原本还有些没有填满的商品市场内的铺子开张的越来越多,一楼基本上没有了空的铺子,空着的二楼和三楼的铺子在这一个月中,也被租出去了大半,商品市场内的日均人流量从一万增加到两万左右。


    这样火爆的场景,哪怕是建筑商一开始都是没有想到的,而商品市场对周围人流的虹吸效应,还在日益增加。


    而这还远不是隐山商品市场的极限。


    前世徐惠清就听中介小哥介绍过,这里是未来的商贸中心,日平均人流量高达五万人次以上。


    徐惠清给店里的五个小姑娘在城中村的房子里单独弄了两个大房间作为她们的宿舍,每天从马秀秀的小餐馆里订饭菜,送到店里。


    在马秀秀小餐馆订饭后,徐惠清就建议马秀秀打印菜单,给商铺里的每个店铺老板发两份,让商铺老板们在她那里订饭,她们负责直接送到店里。


    由于商品市场的生意实在太过火爆,商铺的老板中午根本没有时间出去吃饭,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都是抽空吃两口,就又接着卖货,一波接一波的顾客,源源不断!


    有了马秀秀的送餐服务,基本上所有商铺老板全都是从她这里订饭,马秀秀的小餐馆都忙疯了!


    马秀秀的小餐馆一开始就是为商品市场的建筑工人们送饭的,建筑工人们撤出后,她又为装修工人送饭,现在又为里面的商铺老板送饭,每天光是隐山商品市场内老板们的订单,就足够姐妹俩忙的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可姐妹俩却丝毫不觉得疲累,每天晚上睡觉前,数着塑料桶中的钱,笑的都合不拢嘴。


    在这期间,徐惠清这边也没有闲着,店铺里依然还在招人,这次招的不再是兼职,而是全职,这几个机械工业学校的学生最多干到明年开春后的正月十五开学,就要回学校了,之后徐惠清的店里依然需x要店员,必须要趁着这段时间,先把店里的店员都培养起来,同时还要另外再招两个店长。


    第129章


    H城政府大概也是想把隐山商品市场打造成下一个乌孝小商品市场一样可以促进经济效益的商贸中心,今年在隐山公园内,就没有了往年的年底就会办的年货市场,整个年货市场都搬到了隐山商品市场内。


    一楼的商铺迅速的填满,也将往年的年货市场的年货都铺满了整个商品市场,除去一楼卖衣服、卖鞋区和食品区外,二楼的床品区、玩具区、厨具区等商铺也日渐填满。


    年货市场的进入,将往年要在年货市场上买年货的顾客们,进一步的拉到了商品市场内,拉动了商品市场内的人流量,使得这里越发的繁荣。


    在年底前,徐惠清终于又招到两个全职的店员,全职店员的底薪是三百加提成。


    这个收入已经非常不错了,主要是商品市场生意火爆,她们的提成高,有时候一个店员一天的提成就有好几百。


    到过年之前,几个小姑娘一个月的工资是徐惠清在青少年宫一个月工资的好几倍,拿到工资的五个小姑娘都很兴奋,她们也没想到,年底的兼职能够赚这么多钱,这笔钱不光可以给她们交学费,明年还来兼职的话,她们明年的生活费也能宽裕很多。


    更重要的是,她们走的时候,身上都穿了一套老板送给她们的衣服,就是她们在店里当模特时穿的,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和一条长裤。


    主要是当时徐惠清看其中一个女孩身上衣服明显都小了一截,袖子和裤子都短了,大冬天的露出手腕和脚脖子。


    徐惠清给她们放了三天假,年三十、年初一、年初二三天是不用上班的,到年初三,她们愿意的话,可以继续回来兼职。


    她们自然是愿意的。


    没想到那个之前徐惠清见到的上衣、裤子都明显短了一大截的女生却没走,而是期期艾艾的来找徐惠清:“老板,过年我能不回去吗?”


    刚开始她们都喊徐惠清‘老板娘’的,徐惠清直接让她们喊老板,笑着说:“我可不是什么老板娘,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现在小姑娘们都习惯喊她‘老板’了,但喊别的店主,还是习惯性的‘老板娘、老板娘’的喊。


    徐惠清以为她是想年底多挣点钱,笑着说:“你要想留下当然也可以啊,不过年底这里是关门的,不需要人在店里看店。”


    小姑娘名叫薛秀珍,长的脸大眼大,两条粗粗的麻花辫,看着朴实的很,却十分的内向害羞。


    她头都要低到胸口里去,小声的对徐惠清说:“老板,过年我不想回去,能在宿舍住吗?我自己做饭吃。”


    “行啊!”徐惠清很干脆,“反正你们宿舍空着也是空着,你想住就住好了,住到开学也不要紧。”


    她也没问薛秀珍为什么过年不回去。


    她读书的时候,同宿舍也有个室友过年不愿意回去,因为快要毕业了,她爸妈害怕她留在城里,将来养老靠不上她,就想让她回去相亲订婚,在外面读书不要紧,先把婚订了,毕业就结婚,既可以在老家有份稳定的工作,又可以离父母近一点,将来能就近照顾父母养老。


    而像她们这样,家里能愿意供她们读书上中专、大专、乃至大学的女孩子家中,已经是相当疼爱她们了,至少没有明知你成绩好,也不让你读书,毁了你的前程。


    徐惠清不知道薛秀珍为什么过年不愿意回家,她只是想过年的时候有个地方住,而恰好徐惠清有,那多的她也不问。


    一到年底,徐父徐母便开始给老家的大伯、兄弟们打电话,说他们过年不回家的事。


    徐大伯和两个弟弟心里都有些不舒服,问他们:“去年就没回来,今年咋还不回来?不给爹娘烧纸了?在外面就是再挣钱,祭祖也要回来的吧?”


    徐父就叹气说:“老二媳妇怀孕了,七个月了,从怀开始怀相就不好,一直躺在床上,他前面两个姑娘,好不容易在外面又怀了一胎,想生个儿子,他想了这么多年才好不容易有了这一个,怎么办呢?”


    徐大伯就说:“那惠民呢?惠生作为老二可以不回来,惠民是老大也不回来吗?”


    一连两年都不回去祭祖,老家人是要说闲话的,这一点徐父也知道,只能叹气道:“去年他们工地竣工了,惠民他们三个没工头,工地竣工他们就没活干,一直在等上面派活干呢!”


    徐大伯也不懂,听到徐惠民没活干,就以为他没挣到钱,不好意思回来,说:“都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不管挣没挣到钱,家是要回的啊!”话虽如此,他的语气却没有刚开始那么怨怼了,反而劝起了徐父说:“工地上没活,就叫惠民和小三子他们先打打零工,你家地里的粮食收了,本来还想把粮食给你们呢,你家的鸡鸭鹅都养一年了,再不回来都养成老鸡、老鹅了!”


    兄弟俩又寒暄了几句,怕浪费电话费,又不敢多说。


    徐惠根刚回来,就被赵宗宝发现了。


    主要是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爱玩,老家没多少好玩的地方,最好玩的就是溜冰场和歌舞厅了。


    今年水埠镇上又多了一家溜冰场和歌舞厅,抢了赵宗宝不少生意。


    今生的赵宗宝没有了五个姐夫帮他,没有三个大舅兄给他撑场面,也没有了徐惠风给他当打手,现在又成了个瘸子,面对新开的溜冰场和歌舞厅,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无能狂怒。


    但他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之前让他大姐夫来他溜冰场和歌舞厅帮忙,季建生带着他溜冰场的年轻人赌钱的时候,他就没拦着,反而给来他溜冰场和歌舞厅的年轻人放贷。


    这些年轻人大多数都是水埠高中或者初中的学生,十五六岁,十七八岁的年纪,借的也不多,五块、十块的,一点一点的累积,累积到一百、两百,三百、五百。


    对于成年人来说,一百两百或许算不得什么,可对这个年纪这个时代的学生来说,一百、两百就已经足够让他们被赵宗宝威胁着,听赵宗宝的话,赵宗宝让他们杀人他们都敢干!


    徐惠根一回来,就被人带着来了赵宗宝的溜冰场,正好他又是个好赌的,来到溜冰场玩了没几天,一年在外公工地上辛辛苦苦打了一年工挣的钱,就被赵宗宝他们哄走了大半,然后就被赵宗宝哄着去和徐大伯打听徐惠清他们的事了。


    徐大伯对儿子也不设防,听到儿子打听,徐大伯还叹气呢:“一年到头,在外面也不知道混了个什么玩意儿,年底连回来的钱都没有,今年你二叔他们一家又不回来了。”


    徐惠根闻言缩了缩脑袋,又问:“那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徐大伯瞪他:“干嘛?想去惠民他们那啊?”他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幻想:“你别想了,本来还想让你惠民阿哥带带你,当个钢筋工,一年能多挣一点,也没那么辛苦。”


    听到这,徐惠根眼睛也亮了起来。


    他现在在工地上当小工,虽然偶尔偷偷懒,但依然很辛苦,要是能当钢筋工,不仅工资涨了,活也能轻松很多。


    徐大伯看着小儿子发亮的眼睛说:“你惠民阿哥他们是自己单干,没有包工头,在什么公司下面当临时工,他们自己不会找活,公司有活他们就干,公司没活他们也没活干,听你二叔说,前段时间他们工地竣工了,他们后面就一直没活干,歇到现在!不然哪里会连过年回来的路费都没有?”


    因为电话费的缘故,老家人打电话都习惯了速战速决,根本不会在电话里闲扯淡,生怕说长要许多钱,所以徐父徐母根本没机会和徐大伯他们说徐家几兄弟在H城的事,只说他在马秀秀店里给她擦擦桌子,端端盘子。


    擦桌子,端盘子,徐大伯脑海里自动把徐父脑补成了在城里小餐馆干灶下烧火的活儿。


    他们村也有人在邻市餐馆里面帮人烧火刷盘子,一年一千块钱,一个月一百块钱工资都不到,就这样,年底还要不到钱,一趟一趟的去城里要工资,还被餐馆老板驱赶。


    想到此,徐大伯也觉得徐父可怜,对徐惠根说:“你二叔念过书,年轻时是大队部的小队长,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临到老了,还去餐馆里给人刷盘子洗碗。”


    说完重x重的叹了口气。


    徐惠根从徐大伯这里得到消息,就立刻去水埠镇上,将消息告诉赵宗宝去了。


    赵宗宝一听徐惠清他们过年又不回来,眉头皱成死疙瘩,面色难看地问徐惠根:“你就没问清楚他们现在的地址吗?”


    徐惠根可不吃赵宗宝这一套,说:“我一年到头在外面,又和他们不在一块儿,我哪里知道?”


    “不知道就去问!你不会去问吗?去找!”赵宗宝突然发火大声呵斥。


    把徐惠根吓了一跳,骂了一句:“草!你神经病啊?突然这么大声说话干什么?找打是不是?”说着一拳头挥到赵宗宝脸上,把他打倒后,在他身上狠狠踹了一脚,把赵宗宝身上钱都搜刮了一遍,这才愤愤的离开。


    他可不是赵宗宝的几个姐夫,被他骂习惯了不敢还口。


    他就是个从小父母都管不到他的中二青年,在外面工地上跟着其他年轻人浑惯了,赵宗宝把对付他几个姐夫的那一套用在他身上根本不管用。


    赵宗宝被他打了之后,才想起来,徐惠根现在不是他小舅子了,需要给他面子!


    想明白的赵宗宝又哄着他,让他免费的在他歌舞厅玩,给他介绍年轻小姑娘,让他回去打听徐惠清现在的住址。


    徐惠根也是个顺毛驴,跟他来硬的他就犯浑,一哄就又屁颠屁颠的去和让他爹去打听徐惠清的消息了。


    徐大伯根本不知道儿子的想法。


    祭祖那天,全村所有的人都回来了,徐大伯也和弟弟们聊起徐家三兄弟,叹气道:“估计是没挣到钱,没钱回来,没脸回来,说是在外头当钢筋工,比底下的小工挣的多些,可没有包工头带着哪里行啊?就一个临时工,有活的时候就去干,没活的时候就只能闲着。”


    有看不上徐惠清的婶婶就不屑地说:“她爷爷还把她当个宝,我以为在外面混的有多好呢,结果连回家的钱都没有,也真该让老爷子好好瞧瞧他的宝贝孙女!”


    另一个婶婶说:“离了婚的女人,有哪个过的好的?过的好的谁会离婚?惠清也是倒了大霉,在娘家时被老爷子宠着,是一分罪都没受过,哪晓得千娇百宠长大的,还离了婚!”


    “谁说不是呢?这就是命!有些人是前头享福,后头吃苦,有些人是前头吃苦,后头享福,惠清后面怕还是有吃不尽的苦头在等着她呢!”


    众人眼中吃不尽苦头的徐惠清正在家里数钱,统计单是年底隐山商品市场开张这段时间挣的钱,两个月的时间,挣了四十二万!


    最挣钱的还是徐惠风的皮草店。


    徐惠清是三个店挣了这么多,徐惠风光是一个皮草店,年底两个月就挣了二十万!


    这样的人流量,这样的利润,简直吓人!


    徐惠生和徐惠民也挣的不少,徐惠民的鞋店年底两个月也挣了小十万,徐惠生比徐惠民要多一些。


    真应了那句:“我挣钱了挣钱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花!我左手拿着诺基亚,右手是摩托罗拉!”


    不光是他们,年底这段时间,马秀秀也没少挣,她光是给商品市场内的商家们送饭,都挣了两万多!


    年底她给马三妹分了五千,把马三妹给吓得,连忙把钱还给马秀秀:“哪里能给我这么多?快拿回去,我不能要!我吃你的住你的,还拿这么多钱,我……我成什么人了?”


    马秀秀笑着把钱塞到马三妹手里:“要没有你,我一个人哪里忙的过来?给你你就拿着,过年给自己买两身新衣服穿!”她笑着说:“今年过年我就不给你买衣服了,你钱拿着自己买!”


    马三妹现在身上穿的衣服全都是马秀秀的,马秀秀还送了她一件狐狸皮草,马三妹哪里还好意思要马秀秀给她买衣服?


    她只是十分不好意思,来到姐姐这里打工,姐姐给她这么多钱,她生怕姐夫知道了不高兴,小声的问马秀秀:“阿姐,姐夫要是知道了你给我这么多钱,会不会不高兴啊?”


    马秀秀不乐意地说:“我自己挣得钱,他凭什么不高兴?”转而脸上又露出笑容道:“你放心吧,你姐夫那个人心比天还大,他自己挣的钱都给我,自己身上不放钱,给你你就拿着,你该得的!”


    听马秀秀这么说,马三妹这才忐忑不安的收了钱,半点不敢在徐惠风面前说,生怕徐惠风知道,惹得他不高兴,影响马秀秀夫妻俩的感情。


    本来她还担心过年姐姐回老家,就留她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还在纠结她要不要回去看看孩子,谁知道姐姐姐夫他们全部都留在H城过年,不回去了。


    今年的过年格外的热闹!


    除了徐家一家人外,另外还多了徐澄章、周怀瑾、马三妹和薛秀珍四人一起在徐家过年。


    徐家年夜饭干脆开了两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徐家人让薛秀珍在大人桌吃饭,可薛秀珍却觉得自己和小孩那桌在一起更自在些,跑去和徐明珠她们一桌吃饭,算是在徐家吃了个热热闹闹的团圆饭。


    晚上徐澄章喝了酒,徐惠清怕他开车出事,就劝他在徐家住下。


    徐澄章要走,徐惠风和徐惠生拉着他,死活不让他走,要拉着他打麻将。


    徐澄章就拉着徐惠清打:“跟你们打有什么意思?惠清来不来?一起打!”


    徐惠清担心小西,笑着拒绝道:“我还要和小西看春晚呢,你们四个人打不是刚好?”


    徐母抱着小西上楼去洗漱睡觉说:“小西我帮你带着,你和怀瑾、澄章他们玩。”


    最后六个人坐在麻将桌上,徐惠清和周怀瑾一边,徐惠生一边、徐澄章一边,徐惠风和徐惠民一边。


    最后徐惠风和徐惠民两个人都打不过另外三个人,一个劲的输,看的徐惠风在旁边急的抓耳挠腮,恨不能把徐惠民挤开,他自己上!


    徐惠民本来就不爱打这些玩意儿,见他这么上头,干脆让他上,然后就从徐惠民输,变成了徐惠风输。


    把桌上的另外三人都乐开了花。


    有时候赢多少钱没关系,主要是一直赢的感觉很好。


    中途徐惠清让周怀瑾玩一会儿,周怀瑾只让她玩儿,他坐在她身旁看着,两人坐着同一条长凳,不知不觉,他的一只手就搭在了徐惠清肩膀上,另一只手和徐惠清的一只手交叠在一起,和徐惠清一起出牌,有时候甚至是他出牌。


    从正对面徐澄章的角度来看,就是周怀瑾将徐惠清整个人都揽在了怀里,看的他那叫一个牙疼,原本因为赢而愉快的心情顿时跌到谷底,语气也不好了起来,在周怀瑾再一次拿徐惠清的牌打的时候,直接不耐烦的开口:“你俩到底谁打啊?”然后说周怀瑾:“你要想打你就坐下来好好打!让你打你不打,惠清打你又在旁边指手画脚,要不让你打?”


    周怀瑾一点都不生气,明亮的灯光下,他的笑容清爽又无害:“我和惠清是一家的,惠清打就是我打。”


    听的徐澄章很不爽,“你们结婚了吗?就是一家的?”


    徐惠清是一点都不惯着他,直接用手揽过周怀瑾的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护着道:“怀瑾就是我家的,我家怀瑾年纪小,不许欺负怀瑾啊!”


    外面的烟火四起,映的周怀瑾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徐澄章觉得没意思极了,把麻将一推,“不打了不打了!”他问徐惠风:“有烟花吗?放烟花去!”


    今年除夕是在徐惠风家过的,徐惠风家买了彩电,几个孩子都在楼上看春晚,徐惠风也是个好热闹的,对楼上喊了一声:“放烟花喽~!”


    楼上看电视的小孩们一听放烟花,连电视都不看了,通通下楼,嘴里叫嚣着:“放烟花喽,放烟花喽!”


    他们一年中也很少有玩的时候,也就过年这几天能放几天假,烟花对他们来说是难得好玩的事情。


    烟花下,徐惠清被周怀瑾紧紧的拉着手,并肩站在一起专注欣赏天上的烟花,徐澄章肩膀上扛着小西,眼睛里只有烟花下眼神明亮的徐惠清。


    这让他突然想就想起三年前的除夕夜,也是他们三个人,在隐山小区的公交站的空地上放烟花,那时候他们还没确定关系,他以为自己不用着急,一定能等到徐惠清,她和小西注定会是老天派给他的妻女。


    第130章


    放完烟花徐惠风和徐惠生都要留徐澄章在家里睡,徐澄章自己有豪宅,离的又不远,开车不过半个小时,哪里会愿意睡在徐惠风和徐惠生家?他又不是自己没x房子?


    再说了,他在隐山小区徐惠清和周怀瑾家楼下还有两套房子呢,只是刚装修完,里面暂时还什么都没有,不能住人罢了。


    按照徐惠清的说法,冬天甲醛散的慢,最好要通风半年再住进去。


    麻将打了这么久,他喝的那点酒意早就散了,可徐惠清不放心他开车,怕他出事,要和周怀瑾一起送他。


    天知道他有多久没有被人这么关心过关怀过,还是在大年夜这样的时间,他根本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哪怕他看到周怀瑾就烦,还是由周怀瑾开车,徐惠清和周怀瑾两人一起开车送他回去。


    路上他一直闭着眼睛,装着睡着了,徐惠清和周怀瑾两人一个坐在驾驶室,一个坐在副驾驶位,也不说话,直到把他送到了家。


    徐澄章都没打算让两人进门,就挥手让两人回去:“车子你们开走,明天我再去取!”


    他还有别的车,并不缺车开。


    徐惠清下了车,招呼周怀瑾把他送回房间去:“徐哥,你房间在哪儿,指下路!”


    “都说了让你们赶紧回去!”徐澄章不耐烦的挥手:“看到你们就烦!”


    主要是看到周怀瑾就烦。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直接让两人把车子开走。


    要不是大年夜,又是冬日,徐惠清怕他酒喝多了,倒在院子里就睡着了,第二天起来冻死,真想走了。


    大宅子的员工放假,就剩他一人,里面灯关着,黑洞洞、冷飕飕,徐惠清对这里不熟悉,连灯的开关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徐澄章的房间了。


    他们去年虽然在这里住过两天,可徐澄章的宅子太大了,一个院子套一个院子,不是常住在这的,都会迷路。


    她和周怀瑾住在这里的时候也是在别人家做客,也不会乱跑乱逛,是以并不知道徐澄章的房间是哪个。


    她和周怀瑾尽职尽责的把他送到了他房间,确定他躺在床上了,给他盖上了被子,晚上不会冻死,这才回去。


    其实徐澄章那里还有醉意?


    在徐惠清他们走后,便睁开了眼睛,无比的清醒。


    他痛恨自己的清醒,越是清醒,这样的长夜便越是难熬。


    徐惠清和周怀瑾并没有拒绝他的车。


    除夕夜,都大半夜了,路上既没有人,也没有车,打车不好打,他开着车和徐惠清来到城中村。


    小西睡觉时间很规律,本来就困得不行,烟花看完,她就已经睡着了,被徐母抱了上去,晚上跟徐母睡。


    徐父和徐母年纪大了,睡不睡在一起都无所谓,徐母便带着小西在徐惠清原本的房间睡了。


    徐父徐母年纪都大了,春晚没看完,两人就已经睡下了,徐惠生、徐惠风他们过年全部在他们自己家过年,现在也不住徐惠清这里了,家里几个小些的孩子也都住在他们自己家,徐惠清新房子这就只有徐父徐母和薛秀珍在住。


    年三十都是要开着灯的,几个租出去的房子灯都是关着的,徐父徐母把走廊的灯开着。


    他们二人年纪大了,开着灯睡不着,房间灯是关着的,楼上安安静静的。


    周怀瑾开着车停在楼下,徐惠清只往上看了一眼,才对他说:“回隐山小区吧。”


    隐山小区的房子早就装好,通风了五个月,已经可以住人了。


    门上贴着今年崭新的对联,门楼上还贴着一个倒着的‘福’字。


    字是徐父写的,对联是周怀瑾贴的。


    周怀瑾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跟着徐惠清,在徐惠清家门口的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换上了。


    自从他爷爷奶奶去世后,年年除夕夜,他都是一个人,现在他是再也不想一个人了。


    不仅徐惠清的鞋柜里准备了他的拖鞋,他那边的鞋柜里也有徐惠清和小西的拖鞋。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日。


    年二十四那天,徐惠清自己没空,周怀瑾和徐父两人在家帮徐惠清将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本来就干净的房子,更是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干净如新。


    打开了灯的屋子灯光明亮,徐惠清的床上早就铺上了崭新的被子被褥,楼上阁楼的客房小床上,也铺好了新棉被、新床单。


    两人洗漱好后,周怀瑾很舍不得徐惠清,可还是很自觉的去阁楼上的客房。


    他家就在隔壁,其实他完全可以回自己家睡的,可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让他不想,也不愿回去。


    平时有小西在,徐惠清不放心把小西放在别人那,哪怕是自己亲妈,她都有些不放心,而且小西也极其的黏她,经过这一年多的脱敏,加上今晚小西早早就困了,睡在了徐母那,徐惠清和周怀瑾才终于有了第一次单独的机会,徐惠清又哪里会让他走?


    她又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了,这事还扭捏个啥?


    况且不光是周怀瑾不愿意一个人,她也不愿意。


    有人说,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


    徐惠清的前世就是在用她幸福的童年在治愈一生。


    先是第二个孩子刚出生小西就丢了,刚出月子,身体都还没养好,就遭受孩子丢失的打击,开始长达三年多的寻女之路,这三年里,赵宗宝在做什么呢?他在开歌舞厅,终日身边都围绕着各种女人。


    那时候她不知道小西是被二姑姐和公公婆婆送人卖掉的,所有人都在指责她不把心思放在家庭上,才导致赵宗宝这样,连她自己也这样觉得,她自觉亏欠赵宗宝,对于他开歌舞厅,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视而不见,甚至还有些松了口气。


    她知道也没用,那三年,她不是在寻女的路上,就是在打听哪里有被人贩子拐卖的可能是她女儿的孩子,一年到头,也就过年那几天回赵家,赵老头赵老太都在指责她不顾家,连她娘家人都劝她把心思多放在家庭上,还有个儿子呢,以后是儿子养老:“现在计划生育这么严,丢掉的你就当没生过好了,哪家不送个闺女出去呢?”


    找到小西后,她更是将大部分的心力都放在了小西身上,也不管赵宗宝在外面的事,怕他在外面乱搞,染了病给她,她和赵宗宝的婚姻情况,基本上算是名存实亡,可好像又没到要离婚的程度。


    没有那种关系,日子好像也能过得下去,毕竟还有两个孩子,他挣的钱也往家里拿,她的日子过的好像也不错。


    大过年的,突然想到前世的事,徐惠清觉得晦气的很,问周怀瑾:“还有红酒吗?”


    周怀瑾也不想睡,他就想和徐惠清待在一起,听她说要喝红酒,不由眼睛一亮:“来一杯?”


    徐惠清也笑着点头:“来一杯。”


    原本还不想回自己家的周怀瑾,三步跨作两步就上了阁楼,从阁楼跳回了自己家,不到一分钟,就拿了瓶红酒和醒酒器,两个长脚玻璃杯回来了。


    往醒酒器里倒酒的时候,他还留了半瓶,徐惠清半边身子窝在沙发里,身上盖着毛毯:“就一瓶酒,还剩啥剩,一起倒了!”


    周怀瑾看出她挺喜欢喝红酒,本来是打算一人喝一杯的,听她这么说,很干脆的将一整瓶红酒都倒入醒酒器中,两人窝在沙发里,一边喝酒,一边聊这段时间周怀瑾工作的事。


    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周怀瑾的话也多了起来,平时不太聊的工作上的事情,也滔滔不绝的和徐惠清说了起来,说到他们市局正在追查的那个案子。


    这个案子并不是九五年才开始查,实际上早在九三年爆发的人数超过五千人,火力超过九个连的军/火/武/器的村战后,国家就已经在打算打掉这样的军/火/走/私商,只是这样的军/火/走/私商和普通的罪犯完全不同,他们的火力比国家警/力机关的火力要强大的多,想要把他们全部端掉,并不是一朝一夕,甚至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实际上已经查了两年多近三年了?”徐惠清喝了一口酒,在他说完后问他。


    周怀瑾摇头说:“不止,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在查了。”


    这么大的案子,怎么可能只是从那个标志性的案件爆发起才开始查的?其实更早的时候,已经投入了很多警力进去,光是卧底就不知道派出去多少了,牺牲的警/察也不少。


    这也是两人确定关系一年多,他都没有和徐惠清说结婚的原因,他之前是跟着徐澄章的人进去查探过那些军/火商村子的地形,虽改变了形貌,可还是x担心被人认出来,从而给徐惠清母女带来危险,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都不行。


    他怕徐惠清多想,解释道:“惠清,我……”


    徐惠清生怕他说结婚的事,忙举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敬我们最可爱的人!”她笑着说:“我已经知道今年的新年愿望是什么了。”


    他的腿脚和她盖着同一床毛毯,窝在沙发上,和她面对面坐着:“什么?”


    徐惠清再次和他碰了一杯:“希望周怀瑾每次出警都能平安归来。”


    不知道是酒意还是睡意,还是灯光太明亮,她的语气格外的真诚,认真的看着他,眼睛里也有些许的水光。


    “会的。”他语气并不那么肯定的说。


    他们这一行,危险性太高了,他并不能保证每次任务完成,都能回来。


    酒壮怂人胆,大约是除夕的夜太过寒冷,也或许是今晚的夜色太过醉人,徐惠清今晚终于是放纵了一回,趁着酒意,朝周怀瑾伸出了罪恶之手!——


    作者有话说:早就想写这个情节啦,一直不太好意思朝小周伸爪(*/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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