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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5

作者:九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21章


    徐澄章只觉得天打五雷轰!


    他还打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呢,想着先和干爸干妈拉近关系,等他和惠清成了兄妹,想必惠清也就不会对他避如蛇蝎,他来的多了,和干爸干妈、小西都熟悉起来了,再慢慢和惠清好,这不就水到渠成了?


    咋他就忙了一段工作上的事,惠清咋就和那小子处上对象了?


    他脑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嗓子干涩的问:“这……这啥时候的事?”


    徐母是知道徐澄章心思的,男人接近一个女人,除了那点事,还能有别的?


    她笑呵呵地说:“具体他们哪里会告诉我一个老太婆?估摸就过年那段时间吧。”


    又是一记重锤锤在徐澄章胸口。


    过年他是来过的,坐在徐惠清家门口等了她三个小时!屁股都在楼梯上坐的冰凉!


    难不成他走之后,那小子还来对惠清献殷勤了?


    他嗓音干哑地说:“那……那小子、小周公安比惠清还小吧?乳臭未干……”


    “诶~!”徐母眼睛一瞪,不赞同地说:“不小了!二十四了!在我们老家,二十四没结婚的,那都是老光棍了,孩子都满地跑了,也就是在城市里,他这么大没结婚也没人张罗。”


    老光棍徐澄章又被徐母重重一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不知道说什么,看着徐母半天才说出来一句:“那、那我要认小西当干女儿,我没女儿……”


    他也没孩子,这辈子都没孩子了。


    有一瞬间,他对自己走南闯北的玩命挣钱突然失去了热忱,满心都是茫然和疲惫。


    从小他就知道他家很有钱,也因为有钱,才会被家破人亡,被批斗,被下放,被关农场,住牛棚。


    他听他爷爷说了很多家里开酒厂的事,酒要怎么酿,怎么发酵,怎么卖,老爷子几乎将他一辈子的生意经都教给了他,爷爷每每说起这事,都老泪纵横,还不敢当着外人面哭,强忍着悲痛,只敢偷偷抹眼泪。


    长大后他一心想重铸家族辉煌,想将自家的酒厂在开起来,再将它卖到全国乃至海外,这些年也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在努力着。


    这么多年,他也一直为这个梦想,为爷爷终身的遗憾而奔波着,一眨眼,快过去二十年了,他也从一个十八岁的青葱少年,到满头斑白。


    之前再苦再累,他也没觉得如何过,只觉得有一腔热血。


    可就在这一刻,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无甚意思起来,他创下这偌大家业,将来给谁继承呢?


    但也只有一瞬,他又立刻恢复了斗志,眼神中再度充满了火光,对徐母说:“之前我就一直想认小西当干女儿,怕惠清不同意,就一直没办结亲仪式,这次我和干妈的结亲仪式之后,就是一家人了,我想连着小西的结亲仪式一起办了。”


    徐母不知道徐澄章之前结过婚却一直没孩子的事,只当他是有儿子,没女儿,见他这么喜欢小西,就点点头说:“这事要和惠清商议,她从小主意就大。”


    她点头,却没有任何承诺,不敢做徐惠清的主。


    徐惠清从小就被她爷爷带着,走到哪儿就让徐惠清骑到哪儿,别人一丁点让徐惠清不对的地方,老爷子都护着,被护习惯了,徐家人遇到徐惠清的事就会和她商量着来。


    徐澄章也恢复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睛完成半月形,点头说:“那是肯定的,这事肯定要和她商量。”


    一连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等到徐惠清。


    徐惠清忙啊!


    白天在青少年宫上课,暑假给她安排的课程十分的满,上午四节,下午三节,一天气节课,全天上下来,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胖大海不离手,嗓子都冒烟了,疼!


    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在镇中心小学教书的日子,暑假再不结束,她前世的咽喉炎要复发了。


    下班结束在夜市上也是要不停的说话。


    夏日的夜市十分的热闹,隐山小区又是人流密集区,一直到晚上十点都还有人。


    偶尔空下来,还要和程建军他们沟通房子装修的事。


    要不是有徐父徐母帮着照顾小西,徐惠清觉得自己要不行了,每天回到城中村的房子,空调一开,往床上一倒,抱着小西就什么都不想做了。


    主要还是嗓子痛,嗓子一痛就引发头痛。


    徐母见她这样,就劝她:“你现在夜市生意这么好,要不白天的工作就别做了。”


    徐父就训斥她:“胡说!工作怎么能不做?夜市摆摊能当一辈子事情做啊?徐惠清那是正经工作,又轻松又体面,也就暑假两个月忙点,平时一天就上两个小时班,我就没见过哪个工作比她这工作还清闲的!这么好的工作怎么能不做?”


    在徐父看来,青少年宫的工作就是正经工作,夜市摆摊,那是捞偏门,是不能当做正经工作做的,要是可以,徐父还是希望徐惠清能回到有编制的教师岗位,或者考公。


    徐母被训的讪讪的:“我这不是看她累吗?”


    “累?谁不累?累就不上班了?”徐父吹胡子瞪眼:“慈母多败儿!”


    他对徐惠清说:“小西有我和你妈给你看着,你就专心把你工作做好就行了,实在不行摆摊的事我去帮你搭把手。”


    他现在白天有时候在马秀秀的餐馆里帮帮忙。


    马秀秀厨艺好,哪怕烧的就是平常的家常菜,也格外有家的味道,现在生意也逐渐好了起来,人多的时候姐妹两人忙不过来,徐父就会过去帮忙端端盘子、擦擦桌子,他年轻时是小队长,识字,还能帮着算账、点菜。


    徐惠清在之前的计划中,是打算等商品市场的铺子下来后,弄个两层的大店铺,自己做英语培训,这也是她一直没有从青少年宫辞职的原因之一,可以累积自己的口碑,让更多的家长认可自己,这样在自己单干后,才会有家长愿意送孩子过来学习。


    可这嗓子又让她犹豫起来。


    她前世就深受咽喉炎之害,这一点很多当老师的应该都有体会。


    犯咽喉炎的时候,不仅仅是咽喉痛,它会引起一系列的后续反应,先是咽喉如吞刀片一样痛,然后引发头痛、鼻塞、咳嗽的眼冒金星,然后开始不停的干呕,呕吐……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咽喉炎犯的时候都十分痛苦,而且很轻易的就能犯!


    喝冷的会犯,吃冰激凌会犯,吃硬的会犯,稍微着凉会犯,连大声说话和闻到别人的二手烟,都会引发咽喉炎。


    今生好不容易嗓子还是好的,她可真不愿意又像前世一样。


    年龄越长,越是能体会到有一个好身体的重要性。


    现在大夏天的,徐惠清还把自己搞感冒了,咽喉引发的头痛,咳的眼前冒金星。


    徐母生怕她咳嗽传染了小西,赶忙把小西抱走,不让她接触小西,可小西只认徐惠清,晚上一定要和她睡。


    因为感冒,也不能去上课传染给学生们,徐惠清就请了三天假,在家休息。


    *


    这几天徐惠生都在徐惠清隐山小区的家,给徐惠清帮忙装修房子。


    修养了大半个月,他身体恢复了一些,但精神头依旧不好。


    感觉他长这么大,都没有像这段时间这么安静过。


    这趟的羊城之行,简直颠覆了他对世界和人性中恶意的认知,让他对羊城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他本就是胆小之人,和徐惠风性格天差地别。


    徐惠风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遇事就莽,横冲直撞。


    徐惠生不知道是不是自小不受家里重视的缘故,自小就怂,遇事就缩。


    就好比这次,他在羊城吃了大亏,回来之后就不想去羊城了,那开音像店怎么办?这段时间他脑子里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有想过从本地进货,也去H城的批发市场去了解过。


    H城本地是有二级批发市场的,只是相较于一级批发市场的下一级,二级批发市场的货基本都是从一级批发市场进的,他去本地的二级批发市场了解了一下,批发价比要比羊城那边要贵不少!


    已经尝过羊城那边便宜的价格,让徐惠生接受本地批发市场的价格,让他有些难以接受,更关键的是,他总觉得,都在H城,他能从这里来进货,那别人自然也能,那他的优势在哪里呢?本地的人买东西,为什么不直接从本地批发市场买东x西,而来他这里买呢?没有性价比啊!


    他也想过做别的,比如和妹妹一样卖衣服,可一来,妹妹已经说过,不许和她做一样的类型,他可不敢得罪妹妹;二来,经过一年多的卖磁带、随身听、播放机等音像设备,他已经大致将这一行摸透了,做熟了,做起这个来得心应手,他自己也很喜欢卖音像产品,主要他觉得自己很时尚,可以最先了解到市面上最红的歌,前段时间工地的活告一段落后,他还在隐山公园的广场上,认识了一批扛着录像机在肩膀上,就这么跳着迪斯科的精神小伙们。


    那多么洋气啊!


    同样是精神小伙内核的徐惠生最是喜爱这种热闹洋气的氛围,而且和这些爱唱歌跳舞的精神小伙们混熟后,他们买磁带和播放机就不会去别人那里买,而是直接来他这里,更关键的是,这群冤大头,还喜欢买正版磁带!


    正版磁带多贵啊!


    最便宜的也要十五,要是买更好的三类磁带或四类磁带,光是一盒磁带的价格就要三十五到五十块!


    让他把做熟悉的东西突然不做了,这让徐惠生很难受,毕竟在他未来的规划当中,他都已经想好他未来的店铺要怎么布置了,天天在店中卖着磁带,听着音乐,跳着舞,嚯!这小日子他真是过去做梦都没敢这么做过啊!


    想到以后开不了音像店,徐惠生这段时间做事情连劲都提不起来,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也就是回家看到怀孕躺在床上的媳妇能让他精神稍微振奋一些。


    对他来说,儿子就是他挣钱的动力之一。


    按道理来说,他被这趟羊城之行吓到,没有十天半个月都缓不过来的,可谁让他现在身上没啥钱呢?


    这世上还有比没钱更让人焦虑的事情吗?没钱的恐惧愣是压过了他对羊城之行的恐惧,跑来找徐惠清了。


    遇事不决问妹妹!


    徐惠清这段时间也不好受,一来是担心周怀瑾;二来是感冒头疼,吃了药也不见好,去医院抽血检查才发现是病毒性感冒,吃了针对性的药才逐渐缓和了起来。


    听徐惠生问她,她突然就想起来距离H城不算远的有着世界小商品之都称号的乌孝小商品市场。


    她自己其实是没有去过乌孝的,但乌孝的鼎鼎大名,相信前世没有人不知道,网络上出现任何热门话题,立刻就能在乌孝小商品市场实现具象化,比如**马桶刷、小日子天皇跪地举刀投向茶宠、脚踩小日子拖鞋,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乌孝小商品市场买不到的,乌孝国际商贸城,更是被联合国等权威机构认定为‘全球最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


    现在乌孝小商品市场虽还没有十几二十年多年后名气那么大,但也在七年前,由县省级为市,每年创造出的经济价值成年的翻倍增长。


    能有如此大的体量,想必货源和货量都十分充足。


    这时代很多人不知道这些,也不过是受限于信息差罢了,普通人很难通过自己的周围知道外面世界的信息。


    不过徐惠清还是提醒他说:“乌孝小商品市场虽不像羊城那般乱,但小偷扒手也必然不会少,安全性上依然要注意。”


    这一点哪里还要徐惠清提醒?


    这个时代的乱,又不是一个地方的乱,那是全国性的。


    徐惠生这趟羊城之行,简直让他草木皆兵,他一个人根本不敢去乌孝,想让徐惠清陪着他去,见妹妹红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想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然后去找徐惠风。


    徐惠风正在跟着程建军他们,帮徐惠清装修房子呢,哪里有空陪他去什么乌孝小商品市场?


    见他这么胆小的模样,不由撇嘴:“一个大男人,连独自出门都不敢!”


    说是这样说,但他也没拒绝徐惠生,而是说:“现在肯定不行,要等给惠清把房子装修好了再陪你去也行。”


    他自己也是不安份的,喜欢到处走到处看。


    年轻的时候,好像都很喜欢看外面的世界。


    他虽打定主意,今后和马秀秀两人开个小餐馆,但他儿子将来肯定是不能做这个的,做饭也是要体力的,就他儿子那小身板,厨房的活他肯定做不了,就要给他找个清闲的事情做。


    他买了四个铺子,听徐惠生说乌孝小商品市场是个大批发市场,他也想着去看看,能批发点什么回来卖,到时候给儿子开个这样的店,让他当当小老板也行。


    他们还约了徐惠民,徐惠民一心想要跟着程建军和水电工他们学本事,加上他卖鞋子,每次只需要跟着徐惠清的货一起走火车托运就行了,也不用他去乌孝小商品市场看其它货,他就没去。


    因为有了徐惠风说陪他去乌孝小商品市场看货的事,原本做事总喜欢偷懒的徐惠生,难得的主动又积极卖力了起来。


    砸墙之后就是安装窗户。


    徐惠清家的窗户还是二十多年前的窗户,窗框还是老式的铁框,现在早已锈迹斑斑,到现在九十年代中,窗框已经换成铝材,徐惠清干脆的把窗户也全都换了,虽还是推拉窗,但玻璃干净明亮,窗框也是崭新锃亮,窗纱也换成了不锈钢纱窗,已经有些类似于十几年后的金刚纱窗了。


    之后是水电。


    徐惠生其实是个脑子很活,动手能力也很强的人,学东西比徐惠民和徐惠风都学的快,,学水电,水电工也是一讲就懂,给徐惠清家的墙上刮腻子,刮的又好又平整。


    之后是吊顶和门窗安装。


    徐惠清家原本的顶有四米多高,而这层顶上面,还有一层瓦片,总层高大约在五米以上,之所以这里没有做阁楼,就是因为中间的这个吊顶是隔热层,一旦去掉这层隔热层,就会像阁楼一样,直接面对太阳的直晒,夏季屋中温度就会高的吓人。


    被徐惠风从商品市场请来的师傅还问徐惠清要不要给她做个阁楼出来,被徐惠清直接拒绝了,不过徐惠清让他在上面和阁楼的屋顶都加一层隔热板,然后再吊顶。


    重新吊顶,顶部高度依然是四米多,徐惠清身体好一些后,就戴着口罩来施工现场,让师傅将所有电线都尽量包起来,做隐藏处理,然后用相机拍下来,以防止将来哪里需要维修的时候,不知道电线位置。


    门窗主要是浴室门和阁楼门。


    阁楼门原本只有一米七的高度,个子稍微高一点的人通过这个门都要撞头,徐惠风三兄弟在这里也不知道撞过多少次,门也很窄,大约只有五十公分左右的宽度,这次也一起改了,门框的高度直接到顶,做成了一米八,虽然还是不高,徐惠风三兄弟通过这里时依然要当心,但也比之前高多了,宽度也从原来的五十公分改为了一米一的宽度,打开阁楼门后,阁楼都通透明亮了许多。


    还有阁楼楼顶的窗户和阁楼朝北的窗户安装,同样做成了两个六十公分宽的大玻璃推拉窗,即使是夏季,一面窗户打开,阁楼的门也打开,穿堂风对穿而过,热风呼呼而过,阁楼的闷热都能缓解很多。


    热还是热,但已经不是以前宛如烤箱一样的闷热了。


    然后就是厨房、卫生间的防水和贴瓷砖了。


    整个厨房全部贴的白色瓷砖,厨房台面也全部重做,将原来那种八十年代有点碎花水泥的材质全部打掉,洗菜、切菜的台面也增高,炒菜去和切菜区还做了高低台的分区处理。


    原房主姐姐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厨房台面也是按照她的身高做的,徐惠清每次在这里洗什么东西,弯腰都十分的累,这也使得她越发不爱来厨房做饭。


    等整个厨房、卫生间、家里的地板砖全部铺好,灯具也都安装好后,徐惠风三兄弟看着徐惠清重新装修好的屋子,总算是附和了他们对于大城市的想象。


    要知道,他们第一次来徐惠清家里,看到她住的房子的破旧程度时,那叫一个大失所望。


    原来大城市里的人,住的就是这样的房子啊,又小又窄,好像比他们农场的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看到妹妹新装出来的房子,总算是让他们心满意足了。


    这才对嘛。


    就连程建军都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觉得以后自己给新客户家建房装修,就按这个装,房主肯定满意!


    然后他就开始兴致勃勃的给徐惠清介绍他经常合作的几家橱柜店,以及现在正在流行的橱柜门:‘家和万事兴’和‘花开富贵’。


    第122章


    店主也是向徐惠清强烈推荐:“这是现在最流行的橱柜门了,你看看这上面花纹多漂亮:‘家和万事兴’,家里的衣柜换上这样的门,多大气,多敞亮!”


    这真不是店主夸张,现在这几款橱柜门一经上市,就在市场上卖疯了!


    柜门不再是以往的手拉门,而是推拉门,门也不是木质的,而是玻璃。


    不光是房间的大衣柜门是这些图案,客厅的墙边柜的门也都是什么‘荷塘月色’、‘鲤鱼跃龙门’。


    程建军自己就爱极了这样的装修风格,已经决定等以后自己建房子,一定要用这样的‘花开富贵’玻璃门。


    就连陪着徐惠清来的徐家三兄弟,看到这样的橱柜门都爱不释手,徐惠生都想将家里的橱柜门都换成这样风格了。


    徐惠生看到上去摸着与玻璃仿佛浑然一体的花纹连连赞叹:“漂亮!这是真漂亮!”


    他简直难以想象,自己家要是都换上这样的柜门,别人来看时将要对他发出怎样的羡慕的眼神,光是想想那样的画面,他简直舒坦的浑身毛孔都透着热气!


    可惜的是,他的房子在H城,不在老家,不能给老家的人看到。


    但是也没关系,等他赚了钱,就在老家也盖一个楼房,到时候就用这样的装修风格,他虽在H城买了房子,但他将来和徐二嫂肯定是回老家养老的,老家总归是要建个大楼房的。


    只是现在不急,先把进货渠道的事情搞定。


    想到不能再去羊城进货,而是要寻找新的进货渠道,徐惠生急的嘴角燎泡都要长起来。


    暑假正是学生党们最活跃最愿意买磁带和随身听等音象产品的时候,这两个月没做生意,他起码要损失一万块钱!


    就在众人都以为徐惠清肯定会选择这种橱柜门当她家的柜子门时,没想到徐惠清这个他们眼中的大学生,文化人,却欣赏不了这样的柜门,拒绝了!


    连一直没说话的徐惠民都不解,用指节敲了敲柜门玻璃:“这柜门多好看?就选这个。”


    徐惠风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徐惠清是言辞拒绝的。


    她选择的是法式风的柜门,柜体呈象牙白色,搭配一些原木风,总之,她对家的要求就是,表面上看不到一点家务,任何东西,都能装到柜子里塞起来。


    家具店的老板原本是H城家具厂的工人出来单干,他有亲戚就是木材厂的,所以他这里的柜子价格并不贵,且全都是真实木的。


    可价格再不贵,也是相对的,要是只买一两个柜子,价格当然不贵,可徐惠清要求的是他们给他做全屋定制,这就是个大单了啊。


    家具店老板自己就兼职工人,还另外叫了以前都是家具厂上班的工人,一起去了徐惠清家里量尺寸,徐惠清还给他们画了简单的图,“不要这种叠衣服的小格子,全部做成这样的挂衣区。”


    工人拿到图纸,又到徐惠清家现场测量尺寸,有些为难地说:“这……做倒是能做,可你家这层高也太高了,不好做啊!”


    徐惠清家是顶楼,原本层高就有四米二左右,上面是隔热层,因为房子面积小,如果压低层高的话,房子内部空间就会显得压抑逼仄,所以重新装修的时候,在层高上,徐惠清就没做改变,而是沿用了原本的层高。


    但这时候定制家具就难搞了。


    不过这并不能难倒打家具的几个工人,他们先是建议道:“其实用不着顶天立地,直接打两米四的柜子就足够了,上面就空着呗。”


    徐惠清却不满意:“这样上面容易落灰,也不好看。”


    三个工人却不以为意:“哪里不好看了?你看看我们这些柜门,就没有说不好看的,尤其是你还要求打整面墙的柜子,正好这八十公分的柜门,三个大柜门,一个‘花开富贵’、中间就放‘家和万事兴’,这边再摆一个‘鱼戏莲叶’,多好看!”


    他们还指着上面的阁楼上要打柜子的墙体说:“到时候这边就用‘梅兰竹菊’,一字排开,也不知道有多好看!”


    他们对于徐惠清居然不喜欢他们推荐的现在大火的柜门风格,很不满意,只要一有机会,就向徐惠清推荐,试图说服徐惠清。


    可惜徐惠清完全不听他们的,在与师父们商讨了半天后,最后决定,在原本客厅放墙柜的地方,做成三段式储物柜。


    最下面三层抽屉,最底下一层中间的位置做几个的高三十公分的大抽屉,平时小西的玩具玩完了,可以收在下面抽屉,再两层做储物收纳抽屉,放一些家庭日常工具,第三层抽屉可以放些一些常用的茶具、杯子、茶叶之类,中间空出五十公分做茶几,日常水壶烧水、充电、电视机也可以放在这。


    上面一米二做分段式隔断,做成柜子,只是和下面的柜子不同,上面是一层一层的格子,外面是玻璃柜门,用来放摆件,或者小西不想玩的娃娃、奖状、照片等,宛如展柜,柜子两边还各留了一块四十公分左右的柜子,外表做成了与柜子同色系的挡板,打开挡板门,里面是保险柜。


    任谁都想不到,她没有把保险柜放在卧室里,而是做在了客厅的柜子上面的挡板。


    还特意在两边下面的柜子中留了放V字折叠梯、吸尘器、行李箱的地方。


    厨房做的是上下柜,高出无法做柜子的部分,就做了挡板,柜体实际上是做到了两米六,这已经足够高了,即使徐惠风这样一米八四的大高个,想要拿东西,都得使用V字折叠梯。


    客厅与厨房之间的这堵墙,下面一米二是砖墙,上面同样是玻璃墙隔断,沿着墙砖做一组与墙齐平的矮柜,可以放花瓶、照片之类,要是电视机不愿意放在客厅墙柜的中间,也可以放在这个一米二高的五斗矮柜上。


    考虑到卧室与客厅之间的采光问题,和衣柜会常年释放的甲醛,徐惠清并没有在卧室做衣柜,只在客厅与卧室之间的这道墙上,做了一扇又大又厚的水波纹隔断玻璃窗,这样既可以不影响客厅的采光,又能隔挡视线,不影响卧室的隐私。


    当然,里面也是要装上一层纱帘,如果家里没客人时,纱帘可以一直拉开,光线通透,要是觉得一厘米厚的水波纹玻璃依然能够透出一点点的视线,觉得阻挡不了隐私,就可以拉上纱帘。


    确定好方案后,家具店的师傅们就开始过来施工。


    之前家里的冰箱暂时搬到了周怀瑾家里,抽油烟机之前也买好了,尺寸都是现成的,在厨房打柜子的时候,就把抽油烟机和冰箱的尺寸留了出来,冰箱刚好严丝合缝的嵌入厨房与客厅之间的墙体中,没找到洗碗机,徐惠清还特意去买了消毒柜,量好尺寸后,给下面留了消毒柜的位置。


    现在的厨房虽只有六平米,但若只有一个人做饭的话,秩序井然,条理分明,再也不用担心洗菜切菜时,台面会太矮了,弯的腰疼,炒菜做饭时,又会因为灶台太高,而胳膊酸痛,一切都是刚刚好,在煤气灶台边的墙上,还特意弄了两个放置调料的台子,在炒菜的时候,顺手就能拿到油盐酱醋之类的调料,用完就顺手放回去,不会在台面上放的乱七八糟,洗菜池也做成了不锈钢的大单槽。


    徐惠风这样爱做饭的人,看到徐惠清家的厨房,简直爱不释手!虽然他还是更喜欢老家农村那种柴火灶,但在城市里生活,有这样的厨房看上去也很不错啊!


    更重要的是,厨房是真干净啊,原本的陈年老油污全部被铲了干净,贴上了白色的瓷砖,地板也是白色,原本老旧的窗户全部换成了新的,显得窗明几亮。


    光是看着这样的厨房,这样的房间,心情都仿佛好了几分。


    *


    周怀瑾就是九月初的一个夜晚,悄无声息的回来的。


    他回到家立刻就察觉到自家客厅的边上多了一个插着电的冰箱,他一眼就看出是徐惠清家里的。


    他回来的时候,徐惠清并不住在这里,他来到阳台,看着隔壁寂灭的灯光,喊了几声惠清,没有听到应答,困倦之极的他就在阁楼上睡了,一直到早上醒来,听到隔壁钻孔钻木头和钻墙的声音,才发现隔壁在装修,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隔壁房子换人了?内心顿时一阵恐慌,毕竟从六月底到九月初,他这次x一走就是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他都没往家里打一次电话,内心也是忐忑不已,同时也十分想念徐惠清,想好好抱抱她,想和她说他平安回来了。


    若不是心有念想,在那样的环境中,人有时候会真的容易失去信念和对生的念想的。


    可他很快就发现了许家三兄弟,就知道这还是徐惠清的房子。


    她没搬走。


    他从隔壁阁楼跳过来的时候,徐惠风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听到周怀瑾喊他:“三哥!”


    他才反应过来:“你是……怀瑾?”他指着周怀瑾半长的头发和胡子拉碴的脸,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记忆中清爽阳光的周怀瑾。


    如果徐惠风上网冲过浪的话,或许知道这叫末日暗黑战损风!


    他立刻道:“你赶紧去把胡子刮干净,惠清最不喜欢人邋遢了。”他略微嫌弃地看了眼他一缕一缕仿佛海藻一样头发:“你这头发多久没洗了?”


    周怀瑾笑了一下,立刻从阁楼上跳回去,在家里干净洗澡洗头,用推子将长长的头发推成了寸头,胡子也都刮了干净,换了身干净的白体恤白衬衫、牛仔裤,这才又跳回到徐惠清家。


    徐家三兄弟看到这样的周怀瑾才觉得他又回来了。


    “之前看到你我差点都不敢认,你咋这样就回来了?”徐惠风凑过来问他。


    周怀瑾笑的像个刚出学校的腼腆大学生,露出一口白牙,弯着眼睛笑着说:“出了点任务。惠清呢?”


    他看了眼正在装修的房子。


    “惠清暂时搬到城中村去住了,等这边装修完,通风三个月,惠清再回来住!”他领着周怀瑾进来看徐惠清的家。


    徐家三兄弟加上程建军的装修小队全力施工,徐惠清家装修的比较快,现在已经能看出些大致的模样了。


    徐惠风啧啧的和周怀瑾吐槽:“打这么多柜子,哪有那么多东西好装啊,这上面也是柜子,下面也是柜子!”


    这一点是让徐惠风最不解的。


    出身于贫瘠年代的徐惠风,是很难想象,一个人怎么会需要一整面墙的鞋柜和一整面墙的储物柜,两面墙的衣柜的!


    哪怕已经来到H城两年多了,他总共的衣服也就只有换洗的两身,衣服不穿到破破烂烂不能穿了,他都舍不得换。


    除了一件冬天的羽绒服和一件冬天的里面加毛的皮夹克,他全部衣服一个小格子都绰绰有余,实在是难以想象,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的衣服!!!


    不过他很快又反应过来,惠清自己是卖衣服的呀,她每次把衣服带回来,用熨斗熨平整之后,都用衣杆挂在外面的,现在有了这两面墙的大衣柜,是不是就可以挂到衣服里面去,不用挂在外面,看着乱糟糟的了?


    这样一想,他又觉得妹妹的衣柜一点都不多了。


    *


    得知徐惠清暂时搬到城中村那里去住了,他也没耽搁,立刻去城中村找徐惠清。


    现在已经开学十来天了,徐惠清在青少年宫的工作又从暑假的白天上课,恢复到每天下午四点半上课,连着上两节,这样的课程量对于徐惠清的喉咙来说,友好了很多,她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来为接下来十月底的自考做准备。


    深知徐惠清课程时间表的周怀瑾很容易的在城中村找到了她,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一直悬了两个多月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徐惠清不自觉的朝他露出惊喜的笑容,他也是笑容灿烂,一步步走向她。


    徐惠清还有些含蓄,只是伸手去拉他的手,他却是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思念,紧紧的紧抱住她。


    在广省的那段时间,他完全是靠着对她的思念,一天天的默数着日子,加强着自己的信念,才能让自己的心得以平复,顺利回来的。


    过来看望干妈和徐惠清的徐澄章刚把车子停下,都还没来得及开车门,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在车上吸完了两支烟,见那臭小子还抱着徐惠清不放,不耐烦的扔了烟头,一脚踩灭在烟头上,大步走下车,用力的咳嗽了一声:“大众广庭之下,注意点影响啊!”


    周怀瑾转过身,看到是徐澄章也笑着和他点了下头。


    他这次能顺利完成任务,市局联合广省那边的公安局能顺利的破获这起军火走私案,徐澄章在里面帮了不小的忙。


    徐澄章在十年岁月结束后,回到本省,从去羊城南北跑货开始,路上不知经历多少路霸劫匪,一路平平安安走到现在,靠的当然也是手中有真理。


    说来也巧,现在国内市面上最大的三个军、火商,一个就在本省,且老家距离徐澄章老家不远,徐澄章早在人家还没发家前,只是个天赋异禀的对仿造军、火纯热爱的小人物时期,就和人家认识了,后来跑羊城,又和广省那边的军、火、制造村的大首领认识,这次他能顺利的打入进去,少不了徐澄章的人从中搭桥引荐,不然在这样以整个村子和宗族为单位的大军火商面前,你可能还没走到他们面前,人就没了。


    别看周怀瑾对徐澄章态度挺好,徐澄章却看他哪哪儿都不顺眼。


    他出去出差个三五个月,回来自己守着的人就被狗给叼走了,同样是出去两个多月,人家抱着他的干妹妹,他心里哪里会痛快?


    徐惠清握着周怀瑾的手,被周怀瑾十指紧扣在手中,和周怀瑾介绍说:“徐哥认的我爸妈做干亲,现在也是我哥了,叫二哥。”


    徐澄章年龄比徐惠民小一岁,就排在徐惠民后面,徐惠清喊他‘二哥’,她想喊‘徐哥’的,可徐澄章听着觉得生份,让徐惠清喊他‘二哥’。


    周怀瑾就笑的一点都不见外的喊:“二哥!”


    徐澄章哼了一声,然后大步的上楼,找到楼上的徐母,大步的走过去像刚刚周怀瑾抱徐惠清一样,一把将徐母抱在怀里,嘴里特别热情且大声的喊:“干妈~~可想死我了,几天不见干妈想我了没有?”


    徐母啥时候遇到过像徐澄章这样不要脸性格还外放的人,被他抱的黝黑的脸都红了,但也是笑的开怀,“想你了!想你了!你看看你,又瘦了!”然后就看到了周怀瑾,惊喜地走下楼:“哎哟,怀瑾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哎哟,瘦了瘦了,外面热,快进去坐着吹会儿空调,没吃早饭吧?我给你们做早饭去!”


    有了未来女婿,立刻把新认的干儿子给忘到脑后了,把徐澄章给酸的呀,“干妈,我也没吃早饭呢!”


    徐母笑的见牙不见眼,她就喜欢这样热热闹闹的景象,笑着说:“也给你做!”


    徐母做的早饭倒也简单,就是一碗青菜鸡蛋面,上面放了些肉丝。


    肉丝不重要,重要的是三个人碗底都卧着两个混在一起煎的荷包蛋。


    在她老家,除了六七十年代那样的困难时期,平时吃鸡蛋讲究吃双,觉得这样会吉利,同时也是对人极为尊重和喜爱,才会卧两个荷包蛋。


    毕竟农村的鸡蛋都是拿来卖钱的,能用油煎一个鸡蛋就不错了,能煎两个的,那真是顶顶喜欢和重要的人了。


    这些鸡蛋都是徐母在H城闲不住自己养的鸡,徐惠风买的房子后面带一个小院子,可以种一点菜,养的几只鸡平时就关在徐惠风家院子里,生出来的蛋平时她是一个都舍不得给别人吃,全部用来给几个孙辈补身体。


    毕竟孩子多,蛋少,现在一下子给人卧了两个,可见是对他们的重视了。


    徐澄章这段时间经常来徐家,早就和徐家人混熟了,自然知道徐家鸡蛋对徐母的珍贵之处,此时吃的是笑逐颜开,满足无比。


    热腾腾的面仿佛把他空荡荡的心都填满了,暖呼呼的。


    吃完面,徐母去洗碗收拾厨房,徐惠清还有许多事要问周怀瑾,比如他这段时间哪里去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打个电话回来报个平安。


    这些事徐母在,不好当着徐母的面说,自然就去了徐惠清隔壁徐惠清的房间。


    徐澄章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也跟着过去了。


    见周怀瑾看着他,他理所当然的说:“我现在是惠清二哥,怎么?有什么话我不能听?”


    他双手插兜,胳膊夹着手包,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的模样。


    实则这是他来徐家这么久,第一次来徐惠清房间。


    说是房间,实际和隔x壁徐父徐母的房间一模一样的规格,毕竟都是当做出租房建的嘛,都是一床一桌一衣柜,只是她房间的书桌,徐父徐母的房间是饭桌。


    徐父徐母的房间平时用来招待徐澄章比较多,在天不那么热了之后,他们就搬到阁楼上睡了,下面的房间就当用来招待客人的堂屋来使用。


    徐惠清当初不要的两张一米八的大木床,被徐父徐母收拾收拾,擦干净,放在了阁楼的两个房间,老两口睡一张,另一个房间配上徐惠清不要的书桌和衣柜,租给了另外一对夫妻,也就是之前徐母提过的‘张庆媳妇’和她的孩子们。


    徐澄章进来后,就双手插兜的打量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出租风的房间,很是自觉的拖了个红色塑料板凳到屁股底下坐着,翘着二郎腿,就这么毫不避嫌、好整以暇的盯着周怀瑾和徐惠清看。


    嘿!有我在旁边看着,我看你们怎么亲热!——


    作者有话说:谢谢JC送的地雷,谢谢小伙伴们送的营养液,爱你们~(′3‵)~


    第123章


    徐惠清并不是粘人的人,但她喜欢粘人的人,恰恰好,周怀瑾就是个非常粘人,总是喜欢腻在她身边,时时刻刻要贴贴抱抱的人。


    她只是坐下拉住周怀瑾的手,上上下下的看着他,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看了好一会儿,笑着的眼睛里才心疼地说出两个字:“黑了,瘦了。”


    把徐澄章给酸的呀,“妹子,你看看哥,你看看哥瘦没瘦!”


    他本来就不胖,精瘦精瘦的,每次出去还要能瘦个十来斤,满脸的风霜。


    徐惠清就笑着看他:“徐哥,你不一样。”


    “嘿!我哪儿不一样了?我现在是你哥,不比你和他关系亲?”徐澄章很不爽,他就要过来比比,一走过来,就看到徐惠清桌上满桌的书,还有已经打开的,做了密密麻麻笔记和重点的打开了的书本,书本中间放着一支笔,很明显,在他们到来之前,她正专心的在房间里看书。


    他忽然想起上次陪徐惠清去报名自考,还是两年前,不知不觉,都和她认识两年了。


    他不经意地说:“你这是考了几门课了?”


    他自己后来也报了名,只报了一门课,也去考过一次,至今一门课都没过。


    他以为徐惠清也和他一样,也还在第一阶段卡着呢,毕竟徐惠清既要上班,又要摆摊,还带个孩子,即使有时间看书,应该也没那么快。


    他顺手就拿起徐惠清的书看,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又悻悻的放了下来,目光一瞥,就看到了两人拉在一起的手,看的他那叫一个难受,胸口只觉得堵的慌。


    本想说这小子工作危险,最好还是不要和他在一块儿,可转念想想自己的工作,岂不是更危险?大西北那地方的复杂程度可比H城这边难多了,至少这小子的大本营在H城,他还有个在市领导高层的舅舅,将来不用担心晋升的问题,只需要在年轻时不断的积累资历就成。


    他忽地大步往外走:“行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去找干妈!”


    *


    徐澄章一直都是这样说风就是雨的脾气,徐惠清也不在意,反而问起了周怀瑾这两个月的情况。


    这次的军火走私案比上次的古董走私案更为危险和复杂。


    古董走私团伙主要是一群盗墓贼,将古董运往东南亚一块儿,手中虽也有木仓支弹药之类的武器,但毕竟少,和这种制造和贩卖/军/火的团伙还不一样,首先他们本身的危险性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其次,他们不是一两个人,甚至十几二十个人作案,而是整个村子一起作案,若没有熟人领路,没有人带着,他们都进不去他们村!


    而能够与军/火/商熟悉并让他们放心的,哪个不是他们的老主顾,大主顾,这样市场区买军/火的老主顾和大主顾,还能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良善之辈?又怎么可能带来自警方的调查人员进去调查?


    而市局那边,指派周怀瑾过去,一来是因为他是从下面小警局调上去的新面孔;二来就是之前调查古董走私案时,和周怀瑾有过接触,刚好徐惠生也陷在羊城,他自己主动请缨,才有了他这一趟长达两个多月的羊城之行。


    案子实际上并没有结束,只是简单的告一段落而已,像他们这样的大军火商,手中的火力有时候比他们警察都要好的多,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被端掉的。


    不过本省的情况和广省那边的两大军火商情况都调查的差不多,后续的事情周怀瑾也没有和徐惠清多说。


    徐惠清也知道这是周怀瑾的工作,避免不了的。


    就好比春城的那位刑侦大队副队长,就是在调查和追捕罪犯的过程中,牺牲的。


    她能做的,就只有和他在一起的过程中,多珍惜在一起的时光,所以徐惠清也不说不开心的事,反倒是拉着他问:“你看到我放在你家的冰箱了吗?”


    周怀瑾就笑:“昨晚就看见了,还以为你是买东西太多,才放过来的。”


    对于徐惠清愿意将她的东西放到他这边来,他只有高兴的,这说明她进一步接受了他,愿意走近他的生活。


    徐惠清说:“我还放了一箱子东西在你储物房里,当时联系不到你,我就自己开门进去放东西了。”


    现在两人虽是对象,但该和他说的还是要说。


    反倒是周怀瑾说:“你是女主人,你放什么东西不用和我说。”


    他生怕徐惠清和他生份。


    实在是徐惠清的边界感太强了,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不会因为他是他对象,有了他家钥匙,就真会把自己当做他家的女主人。


    这也和十几二十年后的法律有关,后世的婚姻法不保护婚姻,只保护有产者,什么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不存在,财产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即使是婚后共同财产,也要看谁对财产的贡献更大,财产判给谁多些。


    什么家务价值、生育价值,不好意思,这些通通没价值,只有你婚前真金白银自己挣的,才有价值,即使是自己婚前真金白银挣得,还得处处留下证据,不能跟婚后混同呢。


    见识过后世的婚姻法,她又怎么会没有边界感?


    他家就是他家,她家就是她家,别说还只是对象了,即使是夫妻,该分明的还是要分明。


    不过这个时期的婚姻法,还是结婚满八年,就是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所有,界限并不那么分明。


    和周怀瑾说了他不在H城这段时间,她在H城的事时候,徐惠清又拖着他去隐山寺,要去将各大神佛都拜了拜,保佑她工作平安。


    徐惠清前世并不信神佛,但又不是完全不信,只敬畏而已。


    重生一回,徐惠清反而对诸天神佛越发敬畏和信了起来,不论是佛家寺庙,还是道家道观,只要路过,都会虔诚拜倒,求家人孩子及周怀瑾平安健康,格外虔诚。


    这让周怀瑾仿佛回到他小的时候。


    他更小的时候,父亲去世之前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了,对小时候记忆最深刻的事,就是在他父亲去世后,他爷爷奶奶就格外在乎他的平安和健康,原本并不是佛教徒的奶奶突然成为了资深佛教徒,连不信这个的爷爷也突然开始信了起来,每到初一、十五,爷爷奶奶都会带他来隐山寺烧香拜佛,求的全是保佑他的平安和健康。


    就好比此时此刻。


    看着在佛像前虔诚下拜的女子,连带着他也一起,跪在她身边的蒲团前,在佛前静心祈祷。


    他们对每个神佛,哪怕只是一副画像,都拜过后,这才站在山顶,俯瞰隐山周围风景。


    隐山说是一座山,但相较于徐惠清老家的山来说,真的就是城市里的一座小土包,山特别的小,倒是周围环境十分清幽。


    隐山距离市中心坐公交车也不过三四十分钟的车程,要是自己开车,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也就是十来分钟的车程,这样近的距离,注定了隐山将来必定是作为发展的重要区域的,尤其是隐山周围的隐山小区,文胜小区,运河小区,还有大量的没有经过开发的城中村,几乎人流量密集的小区全都坐落在隐山周围,现在还有个即将完工投入使用的隐山大型商品市场,这一块未来注定了是要成为H城发展的重要中心地段之一的。


    周怀瑾也和徐惠清说着他小时候在这里玩耍成长的事。


    “接下来还去羊城那边x吗?”两人手牵着手从隐山上下来,边走边溜达。


    “那边的事情都调查清楚,暂时不需要我过去了,这段时间会在家里好好休息。”他对徐惠清也满怀歉意,像他这样的工作性质,本身就很危险不说,作为他们的家属也是要承担一定压力,生活上也注定会承担更多的,尤其是像他这次一出去就是两三个月,中间连一通电话都不能往家打,生怕露了什么,把徐惠清她们牵连进来,这期间,不论是对他,还是对他的家人,都是很大的考验。


    他倒是没有家人了,现在他的家人除了他早已另外有了家庭和孩子的母亲外,就只有徐惠清和小西了。


    中午他是在徐父徐母这里吃的。


    饭桌上,徐母也热情的和他说了徐澄章认了她和徐父结干亲的事:“澄章还想和小西结干亲,惠清一定要等你回来办结亲仪式,现在你回来了,我们也总算是放了心了,你不在家,我和他爸也担心你。”


    徐母是真的担心,日夜担心,女儿离婚后好不容易又有了对象,这对象要是出了什么事,女儿的名声都好说不好听,这也亏的不是在老家找的,不然就以老家那种小地方的流言蜚语,一旦周怀瑾在外面出什么事,徐惠清的名声也肯定毁了,说她克夫都是轻的!


    周怀瑾这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不由看向徐惠清,一双眼睛里全是她在乎他,尊重他,将他放在心里的感动。


    若不是她在乎他,尊重他的感受,又怎么会坚持要等他回来?


    本来这事就是徐澄章与徐家父母的事,徐澄章与徐惠清母女的事,正是因为她把他放在了心上,这才坚持等他回来再办仪式的,顿时心都软成了一滩水,本就爱撒娇爱粘人的人,越发的拉着她的手不放,那黏糊劲,看的徐母高兴不已,徐澄章却很是酸涩,索性给了他们一个大白眼,别过了眼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刚才在隐山闲溜达的时候,徐惠清完全把这事忘了,就没和他说,毕竟他们情侣在一起说话,谁能想起别人的事?


    不过这事周怀瑾不算一点都不知道,在他还没离开H城前,徐澄章每次过来对小西,就已经是‘干爸’前、‘干爸’后了,没想到要正式结干亲了,他也一点意见都没有,反而。


    周怀瑾也笑着和徐母说:“劳伯父伯母挂心了,之前我也听徐哥说起认了您和伯父当干亲的事。”


    他当时听徐澄章喊徐母为‘干妈’了,还以为在他不在的时候早就认亲了呢。


    说好了这事后,之后就开始商量在哪里办酒,怎么办仪式。


    徐澄章的意思是在徐家这边办一场,他那边办一场,两家都办,就像是相互认门,从此就当是正经的亲人关系走动了,风俗上,逢年过节,他作为干儿子,是要过来给徐父徐母送节礼的,徐父徐母过年也要去他那里走亲。


    之后就是要去寺庙里拜一拜,告诉诸天神佛。


    但因为徐澄章在这世上孑然一人,他童年到少年时期的遭遇和这些年的走南闯北,也让他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朋友,说是酒席,主要参加的人就是徐家一大家子和周怀瑾而已。


    就连周怀瑾,也只有他一人参加,他母亲那边虽算不上关系疏离,但毕竟这么多年没有生活在一起,也着实算不上十分亲近。


    饶是如此,也依然热热闹闹的坐了一大桌子。


    主要是徐家这边人多啊!


    尤其徐家这边的孩子们,加上小西七个人,光是七个小的就足够坐一个小桌。于是正正经经的摆了两桌,徐家这边由徐惠风和马秀秀掌勺,徐澄章那边他家自有大厨。


    徐父徐母他们去了徐澄章家也算是开了眼界,在H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他家大的跟个庄园一样,还有一个超级大的存放他这么多年古董的四层楼的展厅。


    当徐父徐母感叹他家之大时,他也只是笑笑,难得的没有吹牛。


    这只是他家当年被返还回来的祖产的一部分而已,实际上真正的大头已经全部回不来了。


    徐家那头太过简陋,仪式就在徐澄章这边办了。


    徐澄章格外重视这个认亲仪式,一早给徐父徐母一人送了一套料子极好,量身定做的唐装,黑红云纹搭配,把徐父徐母两个大半辈子都没有穿过什么好衣服的人,吓得自己粗糙的大手都不敢在衣服上摸,生怕自己粗糙的掌心刮花了衣服上精美的丝线。


    小西的衣服也是徐澄章准备的,他早早就向徐父徐母打听了徐家老家结干亲的习俗,再结合他知道的他老家的习俗,给小西准备的衣服和徐父徐母的是一套,更可爱些的唐装,并不是后世流行的飘飘欲仙的汉服款式,而是更为庄重正式的服装。


    说是仪式,其实也没有多么繁琐。


    徐父徐母被引到徐澄章宅子的正堂,坐在正堂上座的左右两把木椅上,平时负责管理徐澄章这个宅子的管家给他们端来了茶和蒲团,徐澄章跪下向徐父徐母敬茶,徐父徐母将他们早早给徐澄章准备的金项圈和金耳环给徐澄章戴上。


    他一个人到中年,头发斑白的人,到了这个年纪,却被长辈戴上了带有深深祝福意义的金项圈和金耳环,这一般都是孩子童年时才有的。


    他童年时应该也曾有过,只是他已经没有记忆了,那时候他还太小了,只有家破人亡后与爷爷下放后的记忆。


    当徐父徐母把他们的礼物拿出来时,徐澄章也没想到,徐家居然给他准备了如此沉甸甸的扎实的礼物,当实心的项圈戴在他脖子上时,他脖子都感到一沉。


    还有耳环。


    他一个大男人,原本耳坠上是没有耳洞的,因为提前向徐家打听了徐家老家的风俗,他在半个月前就将右耳的耳洞打好了,徐惠清还细心的将耳环的耳针给消了毒,由徐母亲自给他戴上。


    然后是徐母手工给他做的两双千层底鞋,一双春秋款单鞋,一双冬季棉鞋,还有两件织的毛衣。


    徐澄章不在乎什么金项圈和金耳环,却对徐母给他织的两件毛衣和两双鞋子爱不释手,九月底,H城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他只穿了一件衬衫,当场就想把毛衣穿在外面,出门去炫耀一圈!


    徐澄章正式喊:“干爸!干妈!”仪式便是成了。


    之后就是他和小西之间的结亲仪式。


    这次是他给小西送礼物。


    小西五岁多了,处于说大不大,说小又懵懵懂懂开始懂事的年纪。


    知道自己是要和徐澄章结干亲,将来徐澄章就是自己‘爸爸’了,还没有爸爸的她对这事既好奇又期待,毕竟班里小朋友们都有‘爸爸’,就她没有。


    不过奶奶和她说,今后她会有两个‘爸爸’,小周叔叔以后也是她的‘爸爸’!


    她非常期待那一天,到时候她就可以和班里小朋友说,她有两个爸爸啦!


    比他们都多!


    这回轮到徐澄章坐下,小西在蒲团上,给徐澄章磕了三个头,三个头都还没磕完,徐澄章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伸手把小西扶了起来。


    小西也不懂‘干爸’和‘爸爸’的意思,只记得奶奶(徐母)和她说过,认了干亲后,他就是自己‘爸爸’了,就嫩声嫩气的大声喊了声:“爸爸!”


    看着小小的站在他面前的眨着好奇的大眼睛,嫩声嫩气的喊他‘爸爸’的小姑娘,徐澄章眼眶一热,笑着连声叫了好几个‘好’,将自己早就给小西准备好的认亲礼物拿出来给小西。


    知道徐家老家那边的风俗是送项圈和耳环,他给小西准备的也是金项圈和一整套的花纹繁复,制作工艺精美的金首饰。


    和徐父徐母送给他的没有任何花纹的素圈不同,他给小西准备的金项圈就是徐惠清之前看中的那个类型,上面镶嵌了宝石与翡翠璎珞,很是漂亮,还有项链、手镯、头饰、耳环和各色宝石,共六样礼,把闪烁着漂亮火彩的各色宝石给小西的时候,还笑着说了句:“给你当弹珠玩。”


    小西哪里懂这些?还真以为是给她当弹珠玩呢,抬头看向徐惠清。


    徐惠清知道徐澄章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出手就是宝石当弹珠玩,她还犹豫这些宝石的裸石收不收的时候,徐澄章已经一起塞给了小西,防着徐惠清说:“这些都是我给我闺女玩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我外面有矿,这玩意儿多的是!”


    生怕她不收!


    看到干爸干x妈送给他的那么大一个金项圈时,他就明白了,这个金项圈肯定是徐惠清准备的,徐家什么条件他还能不知道吗?他干爸干妈哪来的这么大财力,给他准备那么大一个金项圈?也只有她。


    她这是跟他生份呢!


    想到这里,他暗自瞪了周怀瑾一眼。


    这乐呵呵的看着结亲仪式的周怀瑾突然被徐澄章暗戳戳的瞪了一眼,被瞪的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徐家几个小孩子不懂宝石的珍贵,只觉得这些小东西很漂亮,都瞪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几个小姑娘对都很喜欢各色宝石,徐银珠年纪小,就指着盒子里一粒一粒镶嵌在软垫上的裸石,问小西:“小西,能送我一颗吗?”


    徐金珠也是满脸渴望的看着小西。


    她已经十二岁了,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所以她只看着徐银珠向小西要东西,她自己并没有开口,打算等小西给了银珠后,她再顺势讨要。


    哪怕是小孩子,她们也知道要避着大人的。


    但旁边有个徐明珠呢。


    徐明珠都十五岁了,听到徐银珠向小西讨要她的宝石,立刻大声告状:“姑姑,银珠向小西要宝石!”


    她的话吓了正在笑着说家常话的大人们一大跳。


    这个时候徐二嫂就是再眼馋这些好东西,也不会让小孩子们这时候拿小西东西的,赶忙来阻止说:“这些都是你们徐叔叔送给小西的结亲礼,哪里能随便送人,这么贵的东西,要是丢了我紧你们皮!”


    说着挥手做出要打她们屁股的姿势,吓得徐银珠忙捂住自己的屁股,吓得跑了。


    已经十二岁,基本已经懂事了的徐金珠很是失望,她是真的也很喜欢这些宝石,这时候真的是狠狠羡慕住了,想着时候再去哄着小西送她两颗,她爸不是有很多吗?送她两颗应该不要紧吧?


    徐明珠也羡慕,但她却并没有要哄小西送她宝石的想法,那些是小西的,回头她可要跟小西说,让她把东西都给小姑姑,让小姑姑给她收起来藏好,可别被金珠哄了去。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姐妹,她对金珠可太了解了!


    结亲仪式之后,原本就喜欢小西的徐澄章,更喜欢小西了,看她跟看亲女儿没两样,尤其是小西两年多前就改和徐惠清姓了徐,这和跟他姓有什么区别?合该就是他亲女儿!


    一直叫着干女儿,却从没有抱过小西的他,这次高兴的一把将小西抱了起来,然后举起来举高高抛了好几下,欢喜的直叫唤:“爹的大闺女哎!”


    小西被~~~~干爸举高高,抛的咯咯笑的不停,一落地,就立刻跑到徐惠清那,一把抱住徐惠清的大腿,张开了双臂,徐惠清顺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她眼睛‘bulingbuling’的好奇的看向她新鲜出炉的‘干爸爸’。


    第124章


    结亲仪式之后,徐澄章就想留徐父徐母还有小西在他这边住几天,徐惠清自然不可能只留小西在这,于是徐父徐母、徐惠清、小西,连着周怀瑾一起都留了下来。


    徐金珠、徐学顺他们这些年龄小一点的小孩子们也想留下来住两天玩,实在是徐澄章这里太大了,还有管家和厨师,他家厨师做的菜超级好吃,徐澄章家每顿饭都一大桌子菜,是她过去从未吃过、见过和听过的,就想多见识一番,回到班级去,可以和班里的同学们吹个牛。


    其实她也想认徐澄章当干爸爸的,如果她有这样的干爸爸,那该多威风啊!


    她都能想象她干爸开着车子来学校接她时,同学们羡慕的画面。


    可徐澄章只会去小西的幼儿园去接小西放学。


    她比小西聪明,现在考试都能稳进班级前几名了,可小西的干爸爸丝毫没有多看她一眼的意思,满心满眼里都只有小西,这让她心里很失落。


    她自己不说留下来玩的事,就撺掇徐学顺说,徐学顺也是个傻的,跑去问徐澄章:“二叔叔,我们能也留下来玩啊?”


    徐澄章也是个性格大气爱热闹的性子,当下一挥手说:“都留下来,二叔这里有的住!”


    被徐惠民一把拎住徐学顺的衣领:“带他们来认认门,今后知道二叔家在这,他这个皮猴子我们还是带回去了,你不知道他有多皮,明天还要上学呢!”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却不能不懂事,三兄弟带着各自的儿女都回自己家去了。


    这让徐金珠很失望,离开的时候还回头看向那个宛若园林般的超级大宅子。


    她不敢和大人说,就对徐银珠嘀嘀咕咕的:“姑姑和小西都能留下来,为什么我们不能?小西也要上学,他不是我们的二叔叔了吗?”


    徐二嫂坐在她后面,被徐二嫂一把拧住了耳朵,“你以为他认你阿爷阿奶当干爸干妈,那是为了你们啊?那是为了你们小姑姑!”


    徐二嫂她们看的是一清二楚,徐澄章其实就是想追他们的小姑子,想娶他们小姑子,把小西当女儿了,没想到小姑子没看上他,看上了她隔壁的小周公安,他这才要收小西当干女儿的。


    这要是他早一步,说不得小西就成人家亲女儿了。


    徐二嫂也有些遗憾,她哪里知道徐澄章家里这么有钱的?那么大个宅子,她只在古代电视剧里看到过,古代达官贵人的家才有这么大宅子吧?


    一时间,她代入自己是小姑子,竟也不知道选谁了。


    她自己是个颜控,不然也不会看上徐惠生。


    徐惠生是徐家三兄弟中长的最好的那个,可徐澄章又这么有钱,小周公安只是个公安,工作辛苦危险不说,工资也不高,听说他家房子格局和小姑子家一模一样,才四十多平的房子,徐澄章那里的一个堂屋都不止这么大了。


    要是看脸,自然是年轻力壮相貌俊美的小周公安了,要是看财,这要嫁给徐澄章,下辈子就有福了啊!而且徐澄章也不丑,相貌端正清秀,就是头上白头发多了些,脸沧桑了些。


    徐金珠有些不服气地说:“那他认了阿爷阿奶当干爸干妈,那就是我们干叔叔了,为啥我和银珠他们就不能留下来玩?”


    她问前头的徐学顺:“学顺,你说对不对?”


    同样想留下来玩的徐学顺:“对!”


    徐学顺话刚落下,就被徐学明一巴掌扇在了后脑勺上:“对什么对?他是认小西当干女儿,又不是认你?跟你有什么关系?没有小姑姑的关系,人家认识你吗?”


    气的徐学顺抱着头等着徐学明大叫:“你又打我头!打笨了你负责吗?”


    徐家的灵气就像是被上面几个大些的小孩给占光了似的,年纪最小的徐学顺和徐银珠成绩都不好,懵懵懂懂的,完全没开窍。


    徐学顺还好一点,在夜市上做生意贼溜,徐银珠真的就是小屁孩一个,整天就知道跟在姐姐屁股后面傻乐,还啥都不懂。


    “我负责,你作业写完了吗?你就要留下来玩?”徐学明一招结束战斗!


    作业没写完的徐学顺顿时蔫了。


    徐金珠鼓着腮帮子双手抱胸不忿地说:“我作业都写完了,昨天就写完了!”


    她甚至委屈的想哭。


    十二岁,已经是懵懵懂懂能懂些事的年纪,她本就早熟,来到H城这样的新环境后,班里大多数同学父母都是钢铁厂上班的双职工,只有她是来自农村的,说的也是乡下土话,哪怕她学习语言速度已经很快了,能听懂H城方言,也会说了一些H城方言,她依然觉得自己是乡下来的。


    哪怕别人不在意,她自己内心无比的在意,就想在徐澄章那里待几天,回到班级可以说她叔叔是个超级大富豪,有超级大的房子,家里有厨子,每顿饭都是满满一大桌子菜。


    她还想要小西的宝石,把宝石带到学校、班级,给班里同学瞧瞧,这是她的富豪叔叔送给她的宝石。


    她现在唯一能说的,就是她的小姑姑是青少年宫的老师,也住在隐山小区里面。


    她从不和同学们说起她的爸爸妈妈,因为她的爸爸是工地上的钢筋工,她妈妈在隐山小区门口摆摊卖菜,是个卖菜的小贩。


    她一直听她爸爸说,他买了铺子,今后要开音像店,她现在就很期待自家的音像店快点开起来,今后跟别人介绍她爸爸是做什么的,就可以说她家是开音像店的,她爸爸是音像店老板!


    而不是在工地上干苦力活的钢筋工。


    一直回到了徐惠清在城x中村的房子,她还在做梦,希望徐澄章也是她干爸爸。


    徐二嫂因为怀孕,没有回她自己家住,徐金珠要照顾怀了孕的徐二嫂,和徐银珠一起也住在徐惠清这里,只有徐惠生住他自己家。


    晚上她一直闷闷不乐,徐二嫂晚上想喝杯水,叫了她,让她帮忙倒杯水,她差点委屈哭了,躺在两年前徐惠清给徐家三兄弟买的一米宽的小床上默默流泪,第二天起来,徐二嫂发现大女儿眼睛是红肿的,有些不解地问:“你眼皮咋还肿了?被蜜蜂蛰了?”


    徐金珠气的一甩书包,咚咚咚的下楼,愤愤的往学校走,徐银珠小短腿就不停的在后面追,喊着:“姐姐你等等我,姐姐你走太快了我要追不上啦!姐姐!”


    她就是徐金珠的小尾巴,永远都在‘姐姐姐姐姐姐……’,乐乐呵呵的。


    *


    徐父徐母和徐惠清、小西、周怀瑾五人住在徐澄章这边时,徐澄章看着饭桌上的徐父徐母,还有徐惠清低声温柔的问小西想要吃什么,给她夹菜时的场景,仿佛梦中的场景照进了现实。


    要是旁边没有一个周怀瑾就更好了!


    周怀瑾回来只有两天假,假期结束后就去市局上班,从徐澄章这里去市局离的更近,十分钟就能到市局。


    徐惠清白天不上班,要送小西去幼儿园上学,他就开车送她们母女去,送完小西他还想把徐惠清带回来,徐惠清就直接让他回去了:“我回去还要看书呢,十月底就要考试了!”


    这让徐澄章很无奈,只好说:“那我放学再来接小西回去。”


    说好要在他那里住两晚,熟悉一下的,徐惠清便也没拒绝,回了城中村的房子后,就抓紧时间看书学习。


    她不可能一辈子在青少年宫当老师的,不论是今后出来单干,还是有别的打算,学历都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你没有足够的学历上去,家长在那么多的选择中,很难去相信你,选择你。


    而且,学历只是基础中的基础,好的毕业学校,更多的头衔,获得的成就,金牌履历,这些都十分重要,当然,更重要的是口碑。


    如果要出来单干的话,她还要编写新的教材,再请专业的插画师附上生动有趣的插画,准备各种教具等等,还得招聘和培养新的英语老师。


    她要自己做英语机构的话,只有她一个老师肯定是不行的。


    这不由让她想起她读书时候的几个好友,只是她们无一例外,全都是有编制的老师,还有两个嫁的非常好,依靠夫家的关系,现在在体制内有着非常好的工作,不一定会愿意来她这样的小作坊里工作。


    而且前世同学聚会,大家都是直接把号码存手机里,她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们的号码,而且这个时候,很多人家应该还没安装电话吧?


    要真打算出来自己单干,现在想这些也不算早了,不论是编写教材,还是制作教具,还是培训同一个教学体系的教师,都要早早的准备起来,而她现在,甚至连个本科学历都还没有拿到。


    如此一想,原本一次性只报了三门课程的徐惠清,准备下次考试再多报两门,一次报四到五门,这样花两年时间将它们考完,如果不出意外的,明年年底差不多就能拿到本科了,当然,如果出了意外,就需要再多半年时间。


    徐惠清她们只在这里住了两个晚上,就回去了。


    当徐父徐母和徐惠清、周怀瑾、小西他们离去后,偌大个宅院,就像是热闹之极的戏曲落幕,曲终终要人散。


    若没有热闹过也就罢了,享受过那样的热闹后,他又越发的难以忍受现在的孤寂与寂寥。


    他又叫来很多朋友,去参观他的藏品,吃饭的时候让会弹古筝的小姐姐在一旁弹着古筝、琵琶。


    实际上他自己并不爱听这样的音乐,听的他想睡觉,越听越烦,在某一瞬间,他起了再找个人结婚的心思,这样是不是就有个家了?


    可想来想去,他满心满脑子里,全是徐惠清和小西。


    他不在家的时候,她就像个定海神针一般在家里,他不用担心她会耐不住寂寞去找别人,他不用担心如果他在外面出什么事,她会慌乱无措如小鹿,会守不住家财,保护不了女儿。


    过了几天之后,徐惠清家的楼下突然也开始了装修,装修团队的人进进出出,白天开始突突突的钻墙打孔。


    徐惠清家的装修进度算是比较顺利比较快的,现在已经是在做柜子进场的时候,每天同样钻孔声不断,看到楼下也在装修,徐惠清偶尔过来盯一下装修进度的时候,还好奇的瞥过一眼。


    不过也就一眼罢了,她对楼下的邻居们丝毫不了解,邻居们说的都是H城方言,虽然遇到的时候都和她热情的打招呼,她也热情的回应,但实际上她们说了什么,徐惠清都半懂不懂,微笑回应只是礼貌而已。


    徐惠清家的装修是很顺利的,基本到了十月份的时候,全屋定制的柜子就全部装完了,中间自然也有过波折,比如徐惠清在柜子下面装了一些裤架,有一个裤架装好后,居然拉不出来,裤架高度和三段式柜门最下面的柜门五金在同一条线上,被挡住了,出不来,这就又需要将裤架拆掉重新安装,往上移了一些。


    等全屋定制全部做完,程建军、徐惠民、徐惠生这些‘家和万事兴’和‘花开富贵’审美的家伙们,也终于说不出徐惠清家的柜子不漂亮了。


    整体装修完,非常的漂亮、舒适。


    徐惠清家的层高本就高,她房间的窗户和原来高只有一米二左右的玻璃窗不同,给加高到了两米,虽不是一体成型的整面玻璃墙,可也加大了房间的采光,站在房间就可以看到远处的隐山寺和整个隐山公园。


    加上客厅与卧室之间,除了下面的一米的墙体是砖石砌成,上面也都是大片的水波纹玻璃隔断,客厅与厨房之间也是透明玻璃隔断,整个房间的采光都十分明亮,搭配象牙白和原木的家具,白色瓷砖,更是有一种温馨又舒适的感觉。


    卧室和阁楼采用了浅色实木地板,客厅和厨房用的是白色瓷砖,方便打扫,原本徐惠清还想给卧室安装上地暖的,但现在南方用地暖的极少,徐惠清在市面上找了,也没有找到安装地暖的,就只能作罢。


    家具打好,就是家电进场。


    冰箱是早就买好的,尺寸也是早就量好的,程建军帮她将冰箱从周怀瑾家再搬回来,严丝合缝的嵌入到放冰箱的柜体中就行了,就连插座都安排在了柜体上方的位置。


    抽油烟机,洗衣机、空调、电视、保险柜……


    保险柜的位置最隐秘,安装甚至都没找程建军,而是安排了徐惠民和徐惠风两人,之所以没找徐惠生,是因为他自羊城回来,身体还没彻底养好,看着依然非常的瘦,保险柜毕竟是个大重量的东西,徐惠民从楼下借了个人字梯,和徐惠风两人一人一个人字梯,同样是将早就量过尺寸的保险柜严丝合缝的嵌入到客厅三段式的柜子里面。


    客厅的柜子用的都是很好的实木板材,并不担心一个保险柜会压坏下面的柜体。


    保险柜安装好后,徐惠清除了将两个和墙融为一体的挡板关起来,其余柜门全部打开散甲醛,窗户也开着通风,然后买床和沙发。


    沙发是个三个人坐的小沙发,咖啡色,靠着房间与客厅那面水波纹玻璃墙下面的砖石部分的墙放着,坐在沙发上正好可以看电视。


    床是一米五的床,足够她和小西两个人睡,新买回来的窗帘也都放到洗衣机里洗过再安装,依然是程建军不辞辛苦的来帮她安装。


    他这么费心费力的帮徐惠清跑来跑去,又是跑材料,又是各种尽心负责,就连最后的开荒保洁,都是他带着他手下的几个老兵一起,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窗户柜子全部都擦的窗明几亮,甚至在徐惠清买的花瓶里,插上了几束他们从运河边上的荒地里采的野花。


    为的自然不只是一个装修这么简单,在经过徐惠清同意后,他特意借了徐惠清的照相机,将徐惠清家从里到外,上上下下,都拍了个遍,然后底片拿去洗出来,照片塑封后做成了册子,用来做以后他给别人家装修的样图。


    这次给徐惠清家装修,光是装修笔记他都记了一大本!


    看,这就是他帮人装修出来的成品!


    要不是徐惠清的家不给人参观,他都恨不能以后带着客户来徐惠x清家给人参观一下,让人看一下他装修出来的效果!


    除此之外,他心心念念的‘家和万事兴’风格他也没忘,只是这个风格目前还并没有成品,今后待补。


    到十月底,徐惠清的房子才算是全然的装完了,她的考试也开始了。


    徐惠清考试刚一结束,结果都还不知道呢,徐惠生就找上了她,要让她陪她去乌孝。


    之前他就一直在为他开音像店货源的事情担心,徐惠清虽给他重新指了个方向,可对于乌孝小商品市场,他依然是陌生的,想要让徐惠清陪他去。


    可前段时间徐惠清要考试,他也不敢打扰,徐惠清考试一结束,他是一天都等不了,立刻找上了她,还拉上了徐惠民和徐惠风两人,说什么都要四兄妹一起去乌孝。


    乌孝原本是银花市下面的一个县,因为乌孝小商品市场发展迅速,税收一年一年的成倍增长,在八十年代成交额就达到了一亿元,终于在八八年的时候由县升市,九十年代初,成交额更是突破了十亿元。


    可以说现在全国大型的批发市场中,除了羊城,就是乌孝小商品批发市场。


    九十年代中的乌孝小商品市场已经非常的热闹,早在去年,乌孝小商品市场的二期就已经竣工投入使用,整个小商品市场也由原来的一万多个摊位,增加到现如今的两万三千多个,体量是现在还没有建设完成投入使用的隐山小商品市场的两倍以上!


    惠清考试刚一结束,四兄妹就手里一人拿着个大拖车和蛇皮袋,就又陪着徐惠生来到乌孝。


    *


    徐惠清考试这段时间,都是周怀瑾在接送她去考试的,本以为房子装修结束,考试也告一段落,她就能从城中村搬回来住,两人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没想到他拉着徐惠清的手都还没捂热乎,她就又被徐惠生拉走了。


    周怀瑾依然是一个人住在隐山小区。


    不过徐惠清没回来住也是对的,因为不光是徐惠清家的楼下在装修,他的楼下也在装修,徐惠清白天不上班,肯定是要待在家里看书学习的,房屋装修发出的吵闹声,徐惠清在家也根本安生不了。


    直到一次傍晚下班回家,他在楼下看到了在六楼房子里观看装修进度的徐澄章。


    徐澄章嘴里叼着根烟,看到他还打了声招呼:“哟!”他拿了根烟给周怀瑾,“今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啊。”


    “谢谢,我不抽烟。”徐惠清前世有很严重的咽喉炎,极其的讨厌烟味,今生虽没有咽喉炎了,但讨厌烟味这一点依然没变。


    这件事徐惠清只和周怀瑾说过,徐澄章是不知道的。


    周怀瑾有些不解的问他:“怎么好好的大宅子不住,你是要搬到这里来?”他用下巴点了点徐澄章身后还在装修的屋子。


    楼下和他家是一样的格局,同样是四十五平,还没有阁楼,一整个房子都还没有徐澄章家的卫生间大。


    “怎么?不欢迎?”徐澄章痞痞的笑,点燃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小西是我闺女,我住的离她近点,省的她长时间看不到我,连爸爸长什么样都忘记了。”


    他特意模糊了‘干爸’这个概念,咬重了‘爸爸’二字,挑衅的看着周怀瑾笑。


    他养子虽不和他姓,也是被养子亲生父母养大的,但他这么些年,钱可没少寄回去,回去养子看他的眼神宛如陌生人,甚至害怕他,他偶尔回去一趟看他,他也是躲在他亲生父母身后不敢看他。


    他对于他养子来说,完全就是个陌生人。


    他可不想最后养子和闺女最后都认不得他。


    名义上的养子他是带不走的,也没打算带走,同在H城的亲闺女,他可不得离的近一点吗?


    说不得这小子什么时候出任务就死在了外面,他也好近水楼台不是?


    H城的治安还是太太平了啊!


    第125章


    徐澄章常年在外面跑,自然知道外面是有多乱的,即使是像他这样,手下带着不少人,还长木仓短火包在手的,有时候都不敢说出门百分之百安全,实在是路上劫道的太多了,打都打不完!有些村子甚至自己就有武/装/兵/力,甚至有好几个连的武/装/兵/力,光是这三年里,全国就发生了几万起持/枪案件,这也是周怀瑾他们如此大力度的跨省协作追查这些军火走私犯的重要原因之一。


    说不准什么时候,他自己可能也就死在外面了。


    而像周怀瑾的职业,在这时候也算是高危职业了,尤其是他之前参与的两个大案,尤其是军火走私案,都是危险性极高的。


    反正他打定主意,他闺女住哪儿,他就跟着住哪儿,他跟着他闺女住,总不能说他随时等着撬墙角吧?


    *


    徐惠清和徐惠生他们都是第一次来乌孝市,和羊城一样,九十年代的乌孝已经是非常热闹的城市,火车站人山人海,因为大多都是来这里进货的,导致这里的小偷扒手也格外的多。


    经过两次进货的钱被偷和被抢劫,徐惠生现在已经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了,他把自己打扮的都不能说是破烂,只能说是乞丐,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再加上他本就瘦,被卖到黑炭窑一个多月,挨打挨饿,每日就只有一晚猪潲水,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吃饱有力气逃跑,他身体到现在都还没养回来,瘦的吓人。


    旁人看他一眼,他都草木皆兵,像是要炸毛跳起来的鸡一样,躲在徐惠民和徐惠风的中间,一双大眼睛左看右看。


    他原本就是三兄弟中长的最好的,不知道和徐惠清一起返了哪个祖,高眉深目,瘦了之后眉骨和鼻骨越发的突出吓人,眼睛也越发的显大,这样左右看的时候,大大的眼睛像外星人。


    徐惠风嫌他这样丢人,想把他从他胳膊上撕下来,可他紧紧抓着体格最为魁梧雄壮的徐惠风,嘴里不住的哄着:“老三,好老三,回去哥哥做好吃的!”


    徐惠风冷笑地嗤了一声:“就你做的东西也能吃?还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呢!”


    小时候农村没东西吃,徐惠风饭量大,吃的多,别人用吃的哄他一哄一个准。


    徐惠生还当他是小时候呢?


    徐惠生本就胆小,经过羊城那一遭,更是让他有了心理阴影,看谁都像坏人,看谁都要将他打晕卖掉黑窑洞里去,黑窑洞里的白骨和腐烂的、新鲜的尸体,就像是黑夜中萦绕在他眼前挥散不去的噩梦,一直在缠着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这次能回来,完全是托了妹妹和徐澄章的福,若没有妹妹认识徐澄章,若没有徐澄章在羊城**上的人手,他这次百分之百是回不来的,最终的结果,要么像在黑窑洞里已经存活了四五年,宛如傻子一样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就死在那里,要么就像是新拐去想要逃跑的人,被抓到就打死了往废弃的窑洞里一扔,从此父母兄弟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他死了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只能在阴暗潮湿的黑窑洞底下腐烂。


    只要想到此,他就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不论徐惠风说什么,他都像个贼一样,紧紧抓着徐惠风的胳膊不放,贼头贼脑贼眉鼠眼的警惕的看着四周。


    徐惠清也知道他是被吓出应激创伤来,还没恢复过来,忍不住安慰徐惠生说:“二哥,你站直点,你月是这样别人越是觉得你好欺负,你要像三哥这样,看谁敢来欺负你。”


    徐惠生一只手放在口袋里,紧紧捏着周怀瑾给他的辣椒水,“是……是是。”他躲在徐惠清身后,讨好地对徐惠清说:“妹子,你走哥前面,护着我点啊!”


    徐惠风看不得他这个怂样儿,一把将他从胳膊上撸下来:“就惠清那细胳膊细腿,你还让惠清保护你呢?咋不美死你?”


    徐惠风和徐惠清年龄最相近,从小他爷爷就对他耳提面命,让他一定要保护好妹妹,不能让人欺负了去,一直到这么大了,徐惠风还把保护妹妹这事像刻在了骨子里一样遵守着。


    让惠清去保护老二?他想什么屁吃呢?


    徐惠清伸手在徐惠生骨瘦嶙峋的背上上下摸了摸,安抚他说:“二哥,咱们四个人一起呢,谁敢欺负你?不怕啊!”


    道理徐惠生都懂,可还是抑制不了他内心的恐惧,周围陌生的人群就像是一张张看不清皮肉底下是人是鬼的面具人,随时都能张开大口吞吃了他。


    他们并没有在火车站多待,直本乌孝小商品市场而去x。


    到了才知道,乌孝小商品市场分为老市场和新市场,老市场就叫乌孝小商品市场,新市场,也就是强两年建的叫商品小世界,还有去年刚建的二期,也是新市场。


    他们先去了老市场。


    乌孝小商品市场不愧是在未来可以和羊城十三行比肩的存在,热闹非凡,里面人多到吓人,人挤人、肉贴肉,全都是来进货的,嘈杂声不断。


    徐惠生来到这样的地方,顿时啥都不怕了,眼睛都像放出了X光来,拉着他的小推车就进货。


    他本就是个十分爱时尚的人,除了音像产品外,他还看中了墨镜,进了好几百副墨镜带回去卖,嘴里还说着:“之前和我一起跳舞的人就问我墨镜有没有,我不是买了三个铺子吗?要是墨镜好卖,我就在音像店旁边再开个墨镜铺子,让你二嫂别去卖菜了,挣不到什么钱,还辛苦,到时候就让她去卖墨镜!”


    徐二嫂和他一样,也是个喜欢追寻时髦的人。


    徐惠清看他这样精神满满,两眼放光的样子,总算是放下心来。


    这次来本就是陪他来的,等徐惠生该进的货全部进齐全了后,徐惠民、徐惠风和徐惠清才也跟着进了些货。


    徐惠清主要是想到H城秋天短暂,马上就是冬天,买了些丝巾、围巾、珠串之类的搭配着卖。


    徐惠民钱不多,就批发了些袜子、帽子、手套、热水袋,徐惠清看到还有那种水钻的饰品,想到这时候特别流行各种水钻泪的夹子、项链等物,又拿了一大包这一类的饰品,徐惠清问到这些东西的价格时,她也是惊呆了,哪怕在夜市上摆摊两年了,她也为这些东西的惊人的利润给惊呆了!


    前世她年轻时也喜欢这些小东西,自然也买过,少说也要十几二十块钱一个,多的几十块上百块都很正常,在这里批发价居然只要几毛钱!


    她自然看到了徐金珠对徐澄章送给小西的宝石的渴望,且不说这是徐澄章送给小西的东西,她没有办法做主,就算她能,她也不会随便将小西的东西送人,更何况是宝石了。


    不过小姑娘们应该都会喜欢这些亮晶晶的漂亮的饰品,就让徐惠生也进了一些。


    徐惠生对这些女人的饰品不敢兴趣,但还是听徐惠清的话,拿了一大包,到时候不论是给徐金珠她们玩,还是她们姐妹想要自己去卖,挣点零花钱,都可以。


    三兄弟,徐惠风因为之前打劫过一次打劫他的小偷,现在他反而是三兄弟中财力最雄厚的,他既不喜欢什么墨镜,也不喜欢围巾鞋子,他看中的是皮草和皮夹克!


    皮衣、皮夹克依然是这时候最为流行的服装之一,一万件皮草的批发价居然只需要十几块钱一件!


    那前世那些几千块几万块一件的皮草算什么?


    算冤大头吗?


    徐惠清问过之后才知道,这里的店主们全部都是直接和厂家对接的,他们进的这家皮草店,居然直接就是厂家,这才有这么便宜的价格。


    不过徐惠风再财大气粗,也吃不下一万件皮草,他算了一下自己带来的钱,一次性拿了一千件皮草和五百件各种款式和尺码的皮夹克,四兄妹光是检查这些皮草和皮夹克的质量都检查了不少的时间。


    实在是羊城那边进货,你稍稍不注意,商家就可能拿次货糊弄你,因为去的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小商贩,立刻店商家就不会认,而且拿他们丝毫没办法,所以四兄妹都格外的谨慎。


    反倒是老板耐心的很,在一旁一边帮他们检查货物,一边说:“你们放心好唻,H城就在本省,离的这么近,真坑你们你们一趟车就赶过来了,我又不是做你一次生意?”


    这话还真是他真心话,一次性就那一千多件货的,也是个不小的商贩了,而且四兄妹个个生的人高马大,就是看着最好说话的徐惠清穿上鞋子也有一米七,不好说话的很。


    他们即使是想卖次货给别人,也是要看人的。


    不过四兄妹还是都检查好了货物,他们可不敢把货物的质量寄托在老板的良心上。


    等走到卖餐具和厨具的地方,徐惠风和徐惠清又走不动道了。


    两人一起买了好几套上好的锅具、厨具、杯具带回来了。


    *


    徐惠风买的皮草一带回来,马秀秀和徐二嫂就疯了,一个个拆着徐惠风买回来的皮草往自己身上试。


    马秀秀个子矮,穿什么皮草在身上,都像是裹了一张熊皮在身上,穿什么都不好看,可架不住她喜欢啊,最后选了一个染成了玫红色的狐狸皮大衣在身上,别提有多喜欢了,她还给她妹妹马三妹整了一件。


    徐二嫂看到也是爱不释手,挑了又挑,不过她现在怀着孕,肚子逐渐大了起来,怕自己现在买了,等孩子出生后,大小不合适,就不想现在买,可她爱看啊!


    几个女人在一起挑的是爱不释手。


    徐惠风还给徐父徐母整了一件,被徐父徐母连连拒绝:“我不要!我有狼皮袄子呢!”


    他们大队虽就在五公山公社边上不远,但也算是在山边上,山离的不远,山上的狼时常下山。


    徐父年轻的时候就打到过狼,狼皮给他做了一件狼皮袄子,后来徐母在山上砍草的时候,捡到一只受伤后钻到荆棘丛中死掉的狼,狼皮也被扒下来做成了狼皮马甲和狼皮的雷锋帽,剩下的皮还被缝在他们的棉裤膝盖处,让他们在六、七、八十年代,物资最为匮乏的时候,度过了无数寒冷的冬日,至今徐父的狼皮帽子都是他冬日里必戴的战利品之一呢!


    徐惠风是最不耐和人拉拉扯扯了,直接就拿了件狐皮大衣给徐父,一件给徐母:“给你们就拿着!哪儿那么多废话?当我不知道你们冬天腿疼是不是?皮子穿在身上难道不舒服?”


    把徐父徐母给感动的,徐母抹着眼泪把衣服还给他:“我和你爸有你妹妹给的羽绒服,暖和着呢,还有狼皮袄子,不冷,你们赚钱不容易,衣服拿去卖,赚了钱存着。”


    徐惠风不耐烦的一把塞到两人手上:“不缺你们这件!”


    自从他反打劫了偷他东西的几个小偷后,徐惠风就开始阔气了起来,至少是不缺钱了,出手也大方起来。


    马秀秀要送马三妹一件皮草大衣,徐惠风二话不说,挥手就随马秀秀。


    马三妹得到姐夫点头同意,这才小心翼翼的穿上姐姐送她的狐皮大衣。


    她个子和马秀秀差不多高,一样的瘦,姐妹俩穿着狐皮大衣,是如出一辙的像披上了动物皮毛的小动物,没有一点美感,却让马三妹红了眼眶,站在姐姐面前,不停的转圈,小心翼翼的抹着自己身上的大衣:“阿姐,我穿这个是不是很丑?我要不还是脱了吧?”


    马秀秀连忙拉住她,不让她脱:“不丑!哪里丑了?好看!特别好看!”马秀秀看着自己妹妹,不住的赞叹着:“真洋气!有了这狐皮大衣,冬天也不怕冷了。”


    她们姐妹俩都是山里嫁出来的,山里的温度比山边和山外都要冷上四五度,有的甚至冷是五六度,不光是冷,还潮。


    姐妹俩都是常年的手、脚、耳朵生冻疮。


    在马秀秀一家跟着徐惠清来H城之前,他们一家也都才刚解决了温饱问题,一到冬天,手脚的冻疮就会复发,开裂流脓,又疼又痒。


    以往对待寒冬,她们就只能靠火桶,出门就只能靠硬熬。


    马秀秀还好一点,马三妹嫁的人家,一窝子豺狼,丈夫还打人,很多时候,马三妹望着一眼就仿佛望到头的生活,好多次都想跳到河里死了,从小到大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也就是到了姐姐这里,姐妹两个人每天早上一大早就起床打扫卫生,进货,洗菜、切菜、做菜,忙碌却也充实着。


    主要是没人打她了,她能吃的饱、穿的暖、睡得好,不用担心那个男人什么时候全都就向她砸来,没有婆家人的挖苦讽刺落井下石,她能和姐姐在一起,每天和姐姐聊聊天,每天还能吃的上肉,现在还有了姐姐送她的狐皮大衣,日子好像就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她不懂什么时髦洋气、也不懂什么皮草,她只知道皮子大衣穿在身上,她冬天就不再害怕刺骨的寒冷了。


    马秀秀夸妹妹穿的好看,自己却不自信起来,也扭着身子问妹妹:“我这衣服是不是穿的大了?好像有点肥哦?”


    马三妹看姐姐也是充满了三米厚的滤镜的,睁大了眼睛夸:“好看!红色特别衬你!”


    马三妹和马秀秀两人皮肤都黑,玫红色x穿在两姐妹身上,显得她们越发的黑。


    徐二嫂同样不会搭配衣服,给自己选了一件染成了绿色的大衣披在身上,问徐惠生好不好看。


    徐惠生扶着她,同样满嘴都是夸:“好看!皮草大衣穿在身上都不好看,那穿什么好看?”他小心翼翼的将兴致勃勃的徐二嫂扶到椅子上坐下,将染成绿色的狐皮大衣披在她身上,不住的夸道:“你这大氅一披,坐那儿就跟座山雕似的,比座山雕都威风!”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徐二嫂也喜滋滋的:“是吧?我也觉得绿色的衬我,等我把孩子生了,再去烫个头发,配这件衣服穿,指定洋气!”


    徐惠清简直都服了她们,连忙给她们挑,给她们选,按照她们每个人的身高、身材、气质,选她们合适的皮草。


    尤其是马秀秀和马三妹,马秀秀还是老板娘呢,要是她穿的都不好看,到时候谁会买?


    经过徐惠清的巧手一搭配,尤其是选择适合她们大小款式的皮草一穿上身,顿时就不一样了,不说多么好看,但绝对不丑,至少合身不是。


    但最终,马秀秀还是选择了她们最初选的那款,无他,长款,皮子大,用的皮料多,全身都能包裹在里面,暖和,贵!


    她们的选择,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甚至就连徐二嫂都觉得马秀秀她们自己选择的更好,用徐二嫂的原话就是:“皮子要大,穿在身上才大气!”


    好好好,是她冒昧了。


    徐惠清不理解,但她尊重!


    正好十一月份了,H城的天已经凉了下来,正是穿皮草的时候,徐惠风把他的皮草往夜市摊子上一拿出来,就卖疯了。


    一千来件的批发价和一万件的批发价当然不是一个价,可就算这样,狐皮大衣卖个两三百块钱一件,也有的是人买,獭兔皮的大衣便宜,一百来块钱一件,舍不得买狐皮大衣和貂皮大衣的顾客,就买獭兔皮的大衣,不论是年轻的小妇人,还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看到皮草大衣就走不动道,说啥都要给自己买一件。


    而且在徐惠风摊位上买皮草的人,眼光同样分为两类,一类就是和马秀秀她们一模一样的眼光,他/她们买皮草,不追求好看,只追求暖和和大!


    觉得衣服大,用的皮子多,他们就占便宜。


    一类则是和徐惠清一样,不在乎大不大,用的皮料多不多,主要是看自己穿着合不合适,好不好看。


    这一类顾客主要以徐惠清的老顾客比较多,她们基本上都是让徐惠清帮她们选,帮她们挑,既要暖和,也要时尚好看。


    一时间徐惠风的摊位上各类皮草和皮夹克都卖疯了!生意比徐惠清的店生意都好,也合该是他有财运,明明是陪徐惠生去进货,偏偏他进回来的货最好卖!正好徐惠风这段时间工地没开工,就把心思都放在了摆摊上。


    反倒是徐惠生和徐惠清的摊位,因为卖同样货品的人越来越多,同一个夜市,同类产品多了,顾客的选择也就多了,生意没有去年那么火爆了。


    不过徐惠清的老顾客多,她卖的衣服一直以质量和不乱报价取胜,哪怕她卖的衣服同样不便宜,可架不住同行衬托啊,在整个市场大环境都是报天价的情况下,徐惠清的店显得那么的实在,导致很多不会还价的顾客,根本不去别的摊位上,买衣服都是直奔她这里来,甚至她们的朋友、亲戚买衣服,也都被她们介绍到徐惠清这里来。


    徐惠生的音像店摊位也终于再次开张,音乐声震天,他将自己买回来的水晶发夹、水晶蝴蝶发夹、水晶项链、水晶胸针等各种水晶制品扔给徐金珠和徐银珠两姐妹,两姐妹果然很喜欢,也在徐惠生的音像店边上,摆了个自己的小摊,卖这些水钻首饰。


    徐银珠是个傻的,她喜欢这些闪闪亮亮的物品,就把它们夹了满头满脸,手上、脖子上也戴了好多。


    可徐金珠已经懂事了,她已经明白了真宝石和假宝石的区别,这些闪闪亮亮的水钻发夹哪怕再漂亮,它也不是真的。


    她拿了好几个五彩缤纷的漂亮蝴蝶发夹,到小西面前,私下悄悄和小西说:“小西,姐姐用这些漂亮的蝴蝶发夹,跟你换彩色石头,行不行?”


    小西其实并不懂宝石和这些水钻有什么区别,对她来说是没有区别的,于是点点头,拿着徐金珠给的蝴蝶发卡,哒哒哒的跑到徐惠清面前,一把抱住徐惠清的大腿,仰着脸看着徐惠清:“妈妈,金珠姐姐说用小蝴蝶跟我换彩色石头!”


    她摊开自己的小手,露出手上拿着的翅膀还会颤动的水钻蝴蝶发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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