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他请假也好请,他们的工资都是按天算的,上一天班就多一天工资,请一天假就少一天工资,这么大的工地,多他一人不多,少他一人不少,徐惠民和徐惠风兄弟俩又承诺每天可以多干一点,把徐惠生的份也干完,工地的工头还有什么话说的?只笑着对徐惠风说:“叫你媳妇给我们打肉的时候多打一点!”
“那是必须的!”徐惠风也是豪爽笑道。
第二天给工头打肉,满满一份红烧肉不收钱,就连旁的小工,也是肉都打的满满的,素菜免费吃。
说起来,徐惠民三兄弟在工地上人缘这么好,也和马秀秀有关。
每天早上农贸批发市场都会有很多掉落不要的新鲜蔬菜,这些菜全都是完好无损,或者轻微的摔伤,但批发市场的菜太多了,来批发菜的人也太多了,只要掉落到地上的菜蔬都没人要,可马秀秀从小在x粮食蔬菜匮乏的山里长大,哪里舍得这些好菜掉了就不要了?每天早上都能捡一大袋子回去,这些捡回去的蔬菜,她要么以极其便宜的价格做出来给工地上的工人们吃,要么做成免费的汤给工人们喝。
就连徐明珠初中食堂,一两饭票都只能打到竖着鸡蛋壳大小的勺子一小勺子的汤或莲藕丝了,马秀秀打菜用的全都是小碗碗口大的勺子,满满一大勺子菜才二毛钱。
今年可不是去年了,去年二毛钱还算是钱,今年二毛钱还能买到啥?
工地上的人都不知道她这些素菜全都是在农贸市场捡的人家掉落不要的菜,虽然因为每天掉落的菜不同,马秀秀做的菜品类也不同,可东西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更别说她舍得放油,里面还有肉片呢!收的这点钱,也就是油钱和肉钱,菜就相当于不挣钱。
有时候他们说多浇一碗肉汤,马秀秀也从来不小气,兼她做饭还好吃,在工地人人缘能不好吗?
徐惠生和徐惠民、徐惠风不同,他脑子要更活络一点。
回到老家,他先就跟人打听了赵宗宝的事情,知道他现在瘸了腿,修缮老房子好像是要建什么溜冰场,这还是和赵宗宝家请的建筑工人打听的。
知道赵宗宝瘸了腿,徐惠生稍微放心了一点,但他们怕也是怕他暗地里使坏。
对赵宗宝这个前妹夫,他们还是知晓一些的,在没有娶到妹妹之前,来他们家要多殷勤有多殷勤,对他妹妹也一样,真有种把他妹妹捧在手心怕化了的感觉,谁知道一娶回家,立刻原形毕露,开始逐渐在外面晚归,然后不着家,和他吵,就是男人在外面挣钱,不回家是正常的,女人要是六点之后回家,就是不检点。
老家农忙还没结束,徐父徐母和徐大嫂请了他的堂兄弟们来插秧,一天给五块钱,包两顿饭。
他回去徐家人都还很惊讶呢,急忙从地里走上来,神色着急:“老大老三不是才刚带着明珠他们去H城吗?你怎么又回来了?是没遇到吗?”
徐大嫂一边将腿上的蚂蟥刮下来,一边在水田里洗手洗脚,焦急的和徐惠生说话。
徐父年轻时是大队里的小队长,一辈子没干过多少农活,也慢慢悠悠的走过来。
七月的天,不下雨的时候热的像烤炉一般,徐惠生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说:“不是,这不是赵家那个畜牲出狱了吗?老大老三担心他对几个孩子下手,想把几个孩子转到H城去读书,现在外面读书多难啊,六个孩子一年借读费就要两万,惠清就想把几个孩子的户口转过去,这样就不用借读费,我回来是转户口的!”
徐大嫂不懂这些,她只知道农转非从六十年代开始,就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问他:“能行吗?”
“行,咋不行?就是有点子麻烦!”他挥挥手:“哎,嫂子,你忙你的去,我和爹妈说。”
徐母也不懂,但这次回来是转徐父徐母的户口,徐母得在场,他主要是和徐父说。
徐父也只读过小学,认的一些字罢了,但他当过小队长,做人做事都比较有章法,走到树荫下喝了口水,慢悠悠的:“咋回事?你慢慢说。”
徐惠生就将徐惠清说的子女投靠的方式,和徐父徐母说了一遍。
徐母听不太懂,但她一向是丈夫说什么她听什么,儿女说什么她听什么。
徐父没想到,他一把年纪了,临老还能转成非农业户口了。
但孩子上学是大事,他也不敢耽搁,说:“行,那明天就去办吧,要带哪些东西你跟你妈说,提前准备好。”
家里事情虽然徐父做主比较多,但家里东西都是徐母收着的。
当天晚上,徐父徐母就带上了他们的户口本,身份证,去大队部开的证明等材料,去五公山乡找他们村的乡镇书记。
五公山乡的一把手正好就是徐家村的。
他们一般很少去找这个乡镇书记,虽然大家都是亲戚。
他们找乡镇书记,也不过是怕派出所那边卡着他们的户口迁移证,要很长时间才发下来。
这个年代很多事情办理很方便,但也有很多事情办理很不方便。
看办理的人给不给你办理。
乡镇书记一听他们是要跟着徐惠清把户口转到H城去。
徐惠清他自然知道,他们村的第一个本土大学生,之前离婚搞的轰轰烈烈,他也听说了,对于徐惠清对待婆家的狠辣手段,他也很啧舌,只是徐惠清到底是他们徐家人,嘴巴上他是站徐惠清,谴责赵家人的,本来以为她离婚又失了有编制的铁饭碗工作,会一蹶不振,没想到这才一年,就能把父母户口都转到城里去了。
他们这一代人是最知道农转非的困难的,想转到镇上来都不容易,更别说是转到H城这样的大城市了。
他看了徐惠生带回来的H城派出所开的准迁证,亲自领着他们跑了一趟派出所,主要是派出所离乡镇府大院不远,五十米不到的地方,徐父徐母都是徐家人,他就算是表示亲厚,也要装一装样子。
有乡镇书记带着他们去,一切手续都办的非常迅速,包括派出所开具的父母与子女关系的证明。
等这一切都办妥了还不行,还要拍两张一寸的身份证照片,然后让徐父徐母跟着徐惠生去一趟H城。
徐母还有些放心不下老家正在种的稻田,徐父说:“又不是不回来了?孩子们的上学重要,早一天搞完,学明学顺他们也能早一天上学。”
家里的大事上,徐母是完全听徐父的,哪怕从来没有坐过火车,从来没有出过水埠镇,她还是压下了心底的忐忑和害怕,跟着徐惠生和徐父去H城。
去的时候,满火车的人说的都是乡音,她的情绪也慢慢安稳下来。
反倒是徐父,其实这也是他第一次去H城这么远的地方,他这辈子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吴城和邻市,一路上他身体坐的板正,眼睛看着窗外,外表无比的镇定,实际上眼睛一直在看着窗外每一寸土地,每一分不一样的景色。
到了H城,徐母一直拉着徐父的衣角,徐父则抬头看向与乡下完全不一样的城市的模样,看着霓虹灯,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正在建的立交桥,一直到了隐山小区,他依然在抬头看周围完全一样房子的小区。
徐惠清的房子原本就小,又来了徐父徐母之后,真的就是连下脚的地儿都没了。
这些天徐惠清客厅的地板被拖的无比的干净,因为几个小的晚上要在这里睡,他们白天被徐惠清拉到青少年宫补课上课去了,和在学校时一样,从早上到晚,要到傍晚五点才放学。
但徐父徐母来的时候是夜里十点多,客厅里躺了一排小孩子,徐父徐母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徐父称徐惠清住的房子为‘鸽子笼’。
他是无法理解城里人为什么喜欢爬这么高的楼,为什么宁愿住这么小的房子,门对门之间都锁的紧紧的,不像在农场,相互之间可以串门聊天。
他和徐母在城市里,听着听不懂的语言,极其的别扭。
但他是个外表特别能装的老头儿,装的就像个总来城里见过大世面的人,面上总是不动声色的四处观察。
晚上睡觉,徐母跟徐惠清睡,徐二嫂和马秀秀把楼上的床让给了徐父,徐父带着徐学明徐学顺睡楼上阁楼,她俩带着剩下的小一些的孩子打地铺。
哪怕阁楼和客厅相连的地方没有们,晚上也把老头儿给热的够呛。
在他们山边上,晚上温度要比H城少五六度,H城哪怕有电风扇,也让老头子热的一晚上没睡好,嘴里喊着要回去。
第二天一早,徐惠清上完一节课后,让同事帮着代了一节课,就赶忙带着徐父徐母去派出所的户籍科办理户口迁移的手续,正式把徐父徐母的户口落了过来。
徐父徐母以为户口迁过来,事情就完了,没想到下一步,徐惠清还要把徐惠民在她名下的房子,转到二老的名下去,把二老的户口迁到徐惠民的房子里去。
二老知道徐惠民花了四千多块钱,在H城就买了这么个破房子,而这样的破房子,现在四千五都买不到了,价格都翻到八九千了,也不由啧舌呲牙。
这房子当初买下来的时候,因为徐惠清有隐山小区这边的户口,房子是办理了地契的,现在转到老两x口名下,老两口因为也是这边的户口了,地契办理的也很快,就是要交一些税。
等一系列手续全部办完,都已经是八月底了,几个孩子也终于被送到了隐山小学去读书。
圣陶小学是重点小学,徐明珠几个在老家的成绩虽好,可老家的教育环境和教学深度都远不如H城,也没有通过圣陶小学的入学考试,进了另外一所普通小学——隐山小学。
隐山小学也在这一片学区,离的特别近。
至于徐明珠,入读的是隐山中学,学校和隐山小学就隔了一条马路。
老两口接连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过了刚开始的新鲜期后,就再也住不下去了,知道徐惠清在这里过的好,又建了那么老大一个房子,母女俩都有了落脚的地儿,有了正式的工作,老两口就放心了,火急火燎的要徐惠生送他们回去。
主要是徐大嫂一个人在家,他们也不放心,就怕村里有些闲汉,趁着徐家人都不在家,欺负徐大嫂。
徐父徐母的户口依然还在徐惠民的房子里,他这个不大的房子,现在不光落了徐父徐母和他家一家五口,还包括徐惠生一家四口和徐惠风一家三口,正好这个暑假,徐惠生靠着他进的那一万五千块钱的磁带和随身听,又挣了不少的钱,他现在有钱,不光把借了徐惠清的三千五给还了,剩下的钱,他也想像徐惠民一样,在村子里买个房子。
不光是他,徐惠风也有这样的想法。
徐惠风原本存钱就是为了能买房,把徐学升户口迁到H城来,让他在H城读书,现在户口虽然迁过来了,却是在老大家的房子下面。
那毕竟是老大的房子,他们早已经分了家,也不好一直在老大家,还得有自己的家。
他现在也有一万多的存款,这个钱足以让他在城中村买个不错的房子住着了。
兄弟俩因为都有同样的想法,这段时间就都在城中村里寻摸着买房的事。
徐惠生比徐惠风想的更多些。
到了八月,徐惠清这个房子建好就满三个月了,通风也通了三个月,房子通风一通好,徐惠生、徐惠风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带着他们的娃们搬到了徐惠清的房子里去了。
实在是徐惠清的房子太小,四十平米,住了十个人,要不是都知道徐惠清建的房子马上就能住人,他们很快就能搬走,光是这么多人挤在那么小的房子里,那是真受不了。
他们一搬走,徐惠清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小孩子多了,真吵的她头疼,倒是小西很失落。
徐二嫂搬到徐惠清新房后,那是大大的松了口气,毕竟不是借住在小姑子家里了,虽然着房子还是小姑子的,可毕竟是他们租的,给了钱的,两口子独门独户的,说话声音都大了许多,也自在了许多。
主要是夫妻两个一直想要再生个儿子,可她住在徐惠清家里,夫妻两个也不知道多久没亲热过了。
为了不耽误他们生儿子,原本打算在房间里拉个帘子,买张二手床,就让徐金珠和徐银珠跟着他们一起住的他们,特意将他们房子对门的朝北的房间也租了下来,给徐金珠和徐银珠住,让有了独立房间的两姐妹在房间里乐的又蹦又跳,把床当跳床跳。
马秀秀也和徐学升搬了过去,不过他们没打算再生,就没再租房,而是将之前徐惠清给徐惠风买的一米的折叠小床搬到了房间里,靠窗放下,一头放床,一头放书桌,再拉了个布帘,里面就是徐学升的房间,外面是他们夫妻俩住。
程建军和他手下的小工们也搬到了徐惠清的新房来,他一次性租了四个房间,他自己睡一个朝南的大房间,他手下的小工们住朝北的小房间,三个人一间房,宛如宿舍一般。
三个大男人住一个房间,看似很挤,实际上比他们原来在徐惠民家的房子里住的条件要好的多,徐惠民的房子破旧不说,他们十个人挤在客厅和卧室两个房间,一个房间睡五个人,也幸亏他们白天上工,也就晚上过来睡一下,不然那环境真不行。
现在三个人一个房间,房间也有二十平米,里面有柜子可以给他们放衣服,有鞋架放鞋子,有晾衣服的衣杆,房间明亮干净,窗明几净,要是对面程建军的房间门开着,南北通透,两边的风灌进来,都不用开风扇,加上下面楼梯口还有个安全的大铁门,安全性上比在徐惠民那里安全不知道多少倍,他们晚上睡觉都不用关门,开着门睡,可凉快!
徐惠清这里的房租也涨了,大房间五十,小房间四十元每个月,饶是比周围租房的价格高一些,程建军他们也乐意来这么住,实在是环境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别的不说,光是他们每个人的房间都有洗手间,不用去公共厕所,他们都愿意住在这边。
这个房子一共十八个房间,这一下子就去掉了七个房间,后面的房间,徐惠清在青少年宫打印了招租信息,贴在了外墙上,不光是房间要租出去,下面的三个门面也要出租。
有人看到徐惠清家墙上贴的招租信息,也有来问三个门面的。
三个门面中,最贵的就是中间这个南北通透,面积八十平的中间门面,四千块钱一年,有人想租来当餐馆,又嫌弃这房子没有厨房,要租下来的话,得自己按个厨房,装修加房租,前期投入比较大。
两边两个五十平米的,现在暂定租金三千块一年,也有人来问,但还没确定好要不要租,大概是想再看看有没有更便宜的,毕竟一年三千块钱也不算便宜。
这个城中村非常大,加上里面租房便宜,许多外来打工的人,都租在这里面,所以人流量也不小,大多数人都是去巷子里头的小吃街吃饭,加上城中村的房子都是村屋,最多就是家里人口不够住,在院子里加盖个房间,或是二楼加盖一层,像徐惠清这样建四层楼出租的,她的第一个。
这也导致这个城中村内,目前还没有一个餐馆和小卖部。
很快,就有对东北来的夫妻,把其中一个五十平米的门面租了下来,开了一个东北饺子馆,因为是城中村里的第一家餐馆,加上夫妻俩的饺子都是手工制作,味道相当不错,价格也实惠,一时间客似云来,住在城中村里不想自己做饭的,或是家里的饭菜吃腻了想换换口味的,都去这家东北饺子馆。
生意好到,马秀秀看到都眼热了,也想把徐惠清的另一间五十平门面租下来,也开个小餐馆,或者小面馆。
反正她每天都是要去买菜,要烧菜的,中午在工地上卖,晚上在店里卖,也能多挣些钱。
只是现在她还只是想,毕竟小姑子要的房租不便宜,她怕店里生意不好,挣的钱都不够交房租。
徐惠生、徐惠风搬走后,徐惠民的房子就剩下他和徐明珠四人,徐明珠她们也想搬到姑姑家的房子里去。
主要是她一个大姑娘家,去每天去公共厕所很不方便,谁能想到城市里的厕所,比她们老家的旱厕还脏呢?
老家的旱厕都是自家厕所,粪坑要发酵沤肥的,厕所每天都打扫,只要不去看粪坑就行了。
可城里人上厕所,那是真不讲卫生啊,反正不是自家的厕所,不用他们打扫,到处拉,拉的她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还有在外面随地大小便的。
城中村人员混杂,还有人看她是年轻小姑娘,直接脱了裤子给她看的,吓得她连忙跑回家,吓的浑身发抖,也不敢和人说。
人家看她一个小姑娘吓的掉头就跑,也没和别人说,胆子就大了起来,每次遇到徐明珠单独一个人,就会对她脱裤子。
主要是这事,她一个小姑娘,不好跟徐惠民说,要是徐大嫂在这,她肯定就跟徐大嫂说了。
之后她就苦着脸不肯去公共厕所了,每次上厕所,要么憋着去学校上,要么去金珠银珠的房间。
主要是徐惠民一个男人,心没有那么细,徐明珠又十四岁了,默认她是个能够照顾好自己的大姑娘了,他白日里在工地上上工,天不亮就走了,晚上七八点钟才回来,累的满身疲惫,洗完澡就躺床上休息去了。
徐学明徐学顺两个弟弟又还小,还需要她看顾,她无法和父亲说,也不能和两个叔叔说,徐二嫂和马秀秀就更不用说,每天两三点钟就起床去x农贸市场批发肉、菜,然后忙着洗菜烧菜,中午卖,卖完回来又要洗,洗完还要睡一觉,晚上继续摆夜市。
大家忙的根本没办法注意到她一个小姑娘的情绪。
这也导致她在老家时,原本还不错的成绩,来到H城后,一落千丈,第一次月考,就考了全班倒数第一。
她原本就因为住在城中村,经常遇到变态,心理压力特别大,来到新学校后,原本信心满满,踌躇满志,想要好好学习,以后跟她小姑姑一样,考大学,今后当大学生,当城里人,谁知道现实狠狠在这小姑娘脸上扇了一巴掌。
小姑娘正是爱面子的年纪,当时就忍不住了,趴在书桌上嚎啕大哭!然后立刻就被同学告诉了老师,老师也立刻叫了家长。
叫的家长不是徐惠民,而是徐惠清!——
作者有话说:这种在公园见到独身姑娘就脱裤子的变态我见过好几回,恨当时年纪小,现在再见到,真想踹上去!
第97章
主要是几个孩子入学的手续,全都是徐惠清当时一手包办的,她的临时同事是徐明珠班主任的同事,所以他有徐明珠的联系方式,直接找到了徐惠清。
徐明珠的班主任以为徐明珠是因为考试没考好才在班里嚎啕大哭,和她沟通,她又只顾埋头在胳膊间哭,班主任作为一个男同志,和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很不好沟通,只能把她的家长请来。
开学后,徐惠清白天就不用上课了,只有放学后有两节课。
她被请到班主任办公室,班主任先和徐惠清说了这段时间徐明珠在学校的表现:“徐明珠同学呢,上课还是很认真的,她刚来,和班里同学老师都还不太熟悉,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现在徐明珠面临的最大困境,就是语言的问题。
她年龄小,这几年家里有电视机,她也看电视机,能听懂普通话,也说的不错,虽然平翘舌不分、前后鼻音不分,但H城的人也有同样的问题,也是前后鼻音和平翘舌不分的,这不是大问题,大问题是,她们这个学校是公办学校,老师都是H城本土的老师,几乎全部都是六七十年代生人,老师们的普通话也是很大的问题,还有年龄大一点的老师上课,直接说方言。
班里学生基本都是土生土长的H城人,自然没问题,可徐明珠不是,所以徐明珠现在面临的问题,不光是她自己的语言问题,还有要适应学校老师的方言问题。
这也是她这次成绩下降如此之大,考试成绩如此之差的原因之一。
不过班主任还是说:“徐明珠同学学习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和班里同学也处得来,原本来说是没什么问题的,大概是这次月考没考好,心理压力过大,你们做家长的要多开导开导,一次考试没考好不要紧,后面再努力赶上就行了。”
徐明珠十四岁,这学期刚上初二,在班主任看来,只要学习态度端正,现在奋起直追还是来得及的,况且她入学考试成绩还不错,他都看了,按道理来说,以她的入学成绩,这次月考,不应该考的这么差的。
徐惠清了解了情况后,也以为徐明珠是学习压力过大导致的崩溃,进到班级,先把徐明珠领到了楼下的操场。
徐明珠一直低着头跟在徐惠清身边。
徐家六个孩子,只有徐明珠和徐惠清长的最像,脸型,肤色,连那股明媚的神态都像了十足十,从小家里人都说她长得像小姑姑有福气,她也这么觉得。
徐惠清刚开始并没有说话,而是陪着她在树荫下走了一段,这所老学校树木茂盛,地上全是洒落的合欢花,粉粉嫩嫩宛如蒲公英,很是漂亮。
走到单双杠位置的时候,徐惠清才停下,扶着双杠站着,给徐明珠递了张纸,问徐明珠:“是学校有人欺负你吗?”
她之所以觉得徐明珠是因为学习压力大导致的崩溃,而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导致的崩溃,是因为徐明珠作为徐家长女,并不是个性情软弱的人,相反,她性格爽朗大方,明媚阳光,绝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打不还手的人。
果然,徐明珠摇头,用纸巾擦着眼泪,小姑娘眼睛哭的红红的,眼皮有些肿。
徐惠清听到不是校园霸凌的问题,心下就一松,她最怕的就是家里孩子遇到校园霸凌不敢说。
她语气轻柔:“那是学习的问题吗?”
徐明珠犹豫了一下,又摇头,说:“还好,数学老师上课讲话我听不太懂,这次考试没考好。”
说到学习问题,她语气颇为平静,大约是从小到大成绩一直不错,让她对学习成绩有一种胸有成竹的掌控感,这次学习成绩失控,她知道失控原因,虽然崩溃,但这并不是她崩溃的主要理由。
“那是啥问题?你别怕,有什么事就跟姑姑说,姑姑不能解决的,还有你爸爸,你二叔三叔他们。”徐惠清语速慢慢的,不疾不徐,安抚着她。
徐明珠原本已经平复下来的情绪又起伏起来,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她用纸巾用力按着自己的眼周,擦着眼泪,恨恨的跟徐惠清告状:“村里头有个变态,一见到我就脱裤子!一见到我就脱裤子!好几次了,我每次上厕所都不敢上,我怕!”
她说着,又哇的一声哭出来,哇哇大哭,好不伤心!
她不好意思说的是,对方不仅仅是脱裤子,还对她做出难以启齿的猥亵动作,对她张狂的笑,笑的她害怕极了!
这事她不好跟徐惠民说,但是和同为女性的姑姑,她是终于找到了靠山,直接告状。
徐惠清一把抱住徐明珠,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抚摸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啊,别怕,以后遇到这样的事要早告诉我们,不好和你阿爸说,就和姑姑说,姑姑帮你出气。”
徐明珠哭着在徐惠清肩窝里点头,纸巾擦着眼泪,“阿爸天天早出晚归,我又看不到他人。”
看到她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说。
现在夏季,中午炎热,徐惠民他们每天都五点起床去干活,晚上徐明珠上完晚自习回来,徐惠民都睡着了。
在农村,小孩子们从一年级开始就是自己上学放学,从没有接送的,徐明珠都十四岁了,学校离的又近,家长们自然就默认了他们自己回来,没人去接送,也没时间去接送。
等徐明珠情绪好一些了,徐惠清才问他:“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吗?”
徐明珠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白天的时候都在学校,只有早晚在城中村的家里。
初中是要上早读的,早读课六点半开始,她六点起床去上厕所,晚上她放学会去夜市上待一会儿,帮着卖东西,一般到七点才回去,这时候天已经晚了。
城中村也是有路灯的,只是路灯百米一个,隔得远不说,还极其的暗,她只模糊的看到那人穿的破烂,知道大致的发型身高,却无法描述出对方具体长什么模样,城中村内,十个中有八、九个都是这样穿着破烂的人,都是在周围打工的农民工。
她只是个小姑娘,每次看到那人出现,脱了裤子对她做出猥亵的动作,吓得转身就跑,哪里敢看?
她说:“不过我下次见到肯定能认得出他来!”
“没事,现在你二婶三婶搬去城中村了,小姑姑家的阁楼空出来了,你要搬到小姑姑这里来住吗?”徐惠清所住的隐山小区,别的不说,安全性甩城中村八百条街不止!
徐明珠眼睛一亮:“我可以吗?”
徐惠民的房子不大,主要是一个大堂屋,两个房间,现在徐惠民和徐学明徐学顺一个房间,她小姑娘一个人一个房间,但是老房子黑漆漆的,还有老鼠,又没有厕所,她每次洗澡都害怕窗外有人偷看,很没有安全感。
原本徐惠清没有想那么多,她毕竟是她父亲、弟弟住一起,那是她自己的家,又有徐惠生、徐惠风两家在一起,一般来说,这么多成年男人在,一般来说,没人敢欺负徐家人,况且还有徐二嫂和马秀秀两个女人在。
徐惠清伸手在她背上安抚的上下摸了摸,“当然可以,小姑姑随时欢迎你过来,小西也很喜欢你。”
徐x明珠双眼发亮:“我也喜欢小西!”
她也喜欢小姑姑!
从小到大,家里人都说她长得像小姑姑,她也因为长得像小姑姑,在家里得到过更多的偏爱。
“那你放学就别回去了,直接来小姑姑家,晚上姑姑拿钥匙给你,你放学就在姑姑房间的书桌上写作业,回头小姑姑重新给你买张书桌,到时候你是想在你自己房间写作业也行,想在姑姑房间也作业也行。”
现在九月份,天气还十分炎热,徐惠清房间有空调,小姑娘开着空调写作业会舒服些,但她考虑到徐明珠这么大了,也需要独立的空间,准备给阁楼也买个书桌。
阁楼高度虽然只有一米八多,对徐惠风这样的成年男人来说或许矮了些,但对徐明珠这个身高才一米六出头的小姑娘来说,却是可以的。
就是阁楼的布局要改一下,之前只是叫打扫卫生的阿姨彻底清扫过一次,布局并没有变过。
原本她还想搬到城中村去住几个月,把这个房子装修一下再住,现在看来还要再缓一缓,或者重新租个房子。
见她情绪恢复的差不多了,徐惠清才浅笑着问她:“心情好点了吗?”
徐明珠本就不是个容易伤春悲秋的孩子,闻言握着手中的纸巾,肿着个眼泡用力点头:“嗯!”
“能去上学吗?”
“嗯嗯!”她看到校园内都没人了,心下有些急了,忙和徐惠清挥手:“姑姑我去上课了,上课迟到了!”
迟到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大的事,她和徐惠清告别后,忙往教室里跑!
徐惠清却想到徐明珠说的,她说数学老师上课说话她听不懂,徐惠清想着给徐明珠请一个家教老师,或者给她报个她能听懂的补习班。
至于她帮徐明珠辅导作业。
前世她帮小西辅导过,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她都控制不住血压,何况是侄女?为了不影响大家的感情,还是交给辅导老师吧,她只需要做好辅助工作就好。
徐明珠的班主任见她这么快就恢复了情绪回来,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容,也很高兴,对于她迟到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让她回到座位上正常上课。
徐惠清回去后,就找出之前徐惠民他们留下来的钥匙,弄了个橡皮筋串起来,准备晚上去夜市的时候给徐明珠。
她每天放学都不是直接回家,而是先去夜市吃饭。
徐惠清会给她买饭。
她现在初二,也是学习的关键时间段,徐惠清打算不让她来夜市了,放学后直接回隐山小区的家里写作业,这么大姑娘了,自己炒个饭应该会的,傍晚她把米饭放在电饭锅里煮好,冰箱里有菜,她自己炒个菜,或者炒饭都可以。
正好下午没事,她就回家将阁楼量了尺寸,去卖新家具的地方,去买了张长一米八,宽七十公分的书桌,和宽一米二的床叫人送来,帮着抬到了楼上的阁楼去。
之所以买这么大的书桌,是因为阁楼的面积实际上并不小,大约有二十八平,但因为阁楼层高的问题,这个空间一直没有很好的利用,之前床是前房主留下的,哪怕很破了,也没有扔。
床的摆放位置也很不科学,摆在了正中间,其实完全可以靠里面一些,这样中间两米多高位置的空间就可以腾出来一大半,床位靠近里面窗户下面的置物架,晚上不论是喝水还是看书,都可以把水杯,或者一些东西放在置物架上,一米三高的置物架既可以当做中等高书架,也可以当做床头柜使用。
旧床拆出来徐惠清也没扔掉,她让送家具和新床过来的师傅帮着把床板抬到露台的屋檐下,将床头和床尾也搬了出去,准备回头搬到新房子那里去,这张床经周怀瑾修过,还能用,不论是搬到徐惠民那里,给徐惠民,还是搬到新房子的阁楼上,都可以用。
原本放在置物架和床之间的晾衣杆也都搬了出去。
阁楼在一年前她住过来时,虽叫阿姨彻底的清洁打扫过,现在不过一年时间,床下面又累积了一层灰,好在床下面的地板很完整,没有一点破损的痕迹。
她让师傅将新床安装好后,将新床往里面放。
新床并不是时下流行的席梦思床,就是普通的木床,一个床头,一个床尾,摆放好放上木头的床板,并不重,就是她自己都可以弄。
床摆放的位置距离置物架不过一臂的距离,既不影响走动,也不影响置物架下面放东西。
新的床只有一米二宽,徐明珠一个睡很宽敞,要是她有同龄的好朋友过来睡,床再往里面推一推,靠着作为书架的置物架,挤一挤也可以。
考虑到阁楼空间有限,徐惠清让安装书桌的人,将书桌放在了床尾的位置,这样就不需要多摆一个椅子,徐明珠直接坐在床尾,就可以直接趴在书桌上写作业,床尾靠墙的高度也是一米八多,书桌一头抵着置物架,一头靠近楼梯。
一米八的长度,两个人同时写作业都绰绰有余了,徐明珠要是有很多书和作业,桌面上也足够摆放,桌子两边是各有同等高度的三个抽屉,可以放一些小姑娘的内衣内裤、袜子之类。
等安装床和书桌的师傅走后,徐惠清将地板打扫干净,又用拖把拖了一遍,原本放在阁楼上的竹竿晾衣杆没要了,而是从她房间拿了一根铁制的,日常服装店里常用的,她平时熨烫衣服的时候用来挂衣服用的晾衣杆,拿到楼上来,拜倒床头靠近露台的这边,这样小姑娘平时有什么衣服可以挂到这边,靠墙还放着一箱没卖完的小霸王学习机。
要不是徐惠清还想把这个房子再好好装修一下,都想给她重新买个一米八高的大衣橱。
之前徐二嫂和马秀秀的东西已经被全拿走了,只留下去年新买的床褥和被子被单。
床单也都是洗的干净的,也是去年马秀秀他们过来时买的,现在重新铺上,徐惠清准备回头给小姑娘买套新的,款式颜色可以让小姑娘自己挑。
等布置完阁楼,徐惠清也是热的一身汗,身上头上都是灰。
她自己去浴室洗头洗澡,清洗干净,看看时间,也到下午四点了,要去接小西放学,她也要去上课了。
她淘了米放入电饭锅中,摁了煮熟键就匆匆下楼骑车去接小西了。
傍晚放学,她带着小西去夜市上,马秀秀和徐二嫂早已经帮她把摊位摆上了,现在隔壁的摊位也是他们的,两张长桌上,一张上面摆放着小霸王学习机,一张上面是播放机、随身听、磁带和十几瓶SOD蜜,播放机里热热闹闹的播放着音乐,吸引了不少顾客来观看,中间是摆了一双双的鞋子,有少量的女鞋和凉鞋,大多数都是春秋款的男式皮鞋。
徐惠清带着小西到了后,就把家里钥匙给了徐明珠,“你别在夜市上吃饭了,家里电饭锅里有饭,冰箱里有菜,你回去看看自己要吃什么菜,会烧吗?”
据徐惠清了解,徐明珠是会烧的。
果然,徐明珠接过钥匙点头说:“会的。”
“下面的冷冻里有虾和你三婶买的新鲜的排骨和肉,上面保鲜里面有鸡蛋和番茄,想吃什么你自己烧,不想烧去平安饭店叫老板娘给你烧点带回去吃也行。”
她拿了十块钱给徐明珠。
一旁的徐二嫂看到就酸了,问徐惠清:“哟,明珠到你那去吃了?”
徐惠清也不搭理她的阴阳怪气,说:“你们住的村子里不知道哪里来了个死变态,对小姑娘脱裤子,明珠年龄小,吓着了。正好和你三嫂搬到新房去住了,阁楼空出来,我让明珠去我那陪我。”
徐二嫂听到吓了一跳,“啥?还有这样的人?弄NN唻,要是被我抓到,看我不把他打出屎来!”
此时她半点酸话都没了,让徐明珠赶紧回隐山小区去,问徐惠清:“明珠没事吧?没被欺负吧?”后面一句话她是问徐明珠的。
徐明珠尴尬的窘着脸摇头:“没有。”说着就咬着唇低下了头。
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说起这样的事,总是难以启齿的。
徐二嫂却是个泼辣的,对徐明珠说:“下次遇到这样的事一定要和我们说,千万不能憋在心里晓得吧?你赶紧回去!”说着又过来拉住徐明珠拍拍她的背:“好孩子,别害怕知道不?有事情你跟我们说,要泼辣点x,张嘴就骂,你跟我说,看我骂不死他!我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过来!把他鸡都割掉!真是畜牲!”
她不会说普通话,是用方言骂的。
之前在招呼客人的马秀秀后知后觉的走过来,打着嗓门说:“啥?有变态啊?在哪儿?谁啊?”
她嗓门虽大,但因为说的是方言,也只有徐惠清几人能听懂。
徐惠清就将事情简略的和马秀秀说了,马秀秀的反应和徐二嫂差不多,开口就是一句喊妈量极高的国骂,然后说:“敢欺负我们家娃儿,今晚上就把人找出来,把他溺到粪坑里淹死他!”
马秀秀气急了,说话时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骂完也是让徐明珠回去:“你听你小姑姑的,晚上就去你姑姑家住,别怕,事情交给我们!”
她们都让徐明珠回去学习,她走了后,三个女人还在摊位上骂骂咧咧,主要是徐二嫂和马秀秀在骂,徐惠清一般不会骂,她会直接行动。
等到晚上徐惠风徐惠生他们从工地上下工,来到夜市上,马秀秀和徐二嫂就迫不及待的和徐惠风三兄弟说了这事,可把脾气暴躁的徐惠风给气坏了,捋着袖子就要回城中村去打人:“你们知不知道是哪个?给我指出来,娘的,老子不打死他老子不姓徐!”
徐惠民也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这样的变态他想都不敢想,也是气的不轻。
徐惠生没好气的道:“你听风就是雨,做事情一点都不动脑子,你真把人打死了,你自己还坐牢!”
徐惠风一上头的时候,就不管不顾的,“坐牢就坐牢,敢欺负我们家姑娘,老子要他命!”
徐惠生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坐下?小点个声音!”
哪怕别人听不懂他们的方言,万一呢?
徐惠风做事冲动不怕死,徐惠生一向是爱惜自己生命的,他看着徐惠清几人说:“你们现在知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是不是住在我们一块的?”
周围除了一个庞大的隐山小区外,马路对面和运河对面大一片,全是村子,只是不是同一个村子而已,这些村子里又住了大量的外来务工人员,徐惠生现在要搞清楚,这个变态到底是本地村子里的,还是外来的人。
徐惠清也知道做事不能冲动,尤其是还有一年多就要严打,要是现在因为打架伤人的事情一时冲动坐了牢,后面很有可能吃花生米。
所以这事要做,要么做的合法合规,把那变态送进去,要么就要做的悄无声息,不让人知道。
第98章
徐明珠到了小姑姑家。
此时小姑姑家里没有人,安安静静的,她也是头一次住这样的楼房,之前和弟弟妹妹们在这里借住半个月时还没感觉,毕竟那时候要么和两个婶婶挤一起睡,要么和弟弟们打地铺,兄弟姐妹们在一起打打闹闹,热热闹闹的来,热热闹闹的去,混在一起,宛如做客一般,没有太多的感受住在这里的感觉,现在小姑姑让她正式搬到这里来了,她站在小姑姑的房子里,才有些无措,小姑姑不在,没有小姑姑的允许,她什么东西都不敢动,一时间坐在客厅餐桌边的椅子上,有些无措。
看到电视机,她又克制不住对电视的渴望,打开了电视机,电视里正在播放《美少女战士》,她看了几分钟,又怕小姑姑突然回来,发现她在看电视,又关了电视,想写作业。
大概是年轻,爬了七层楼也不觉得累,她放下书包,转身抬头看到阁楼,就小心翼翼的往阁楼上去了。
阁楼和她原来同两个婶婶住时,已经大变了样,原本两个婶婶睡的老旧的木床换成了一张小一些的新床,还有一张超大的新书桌。
她惊喜极了,没想到会有书桌,这么大的书桌,她梦寐以求的书桌!
小姑娘高兴坏了!
她在乡下虽然也有自己的房间,却没有独立的书桌,即使是木床,也是过去老人睡着一年一年传下来的,比原来阁楼上的老木床还要老,农村的床没有城里的床做的精致,就是老粗木,甚至都没有经过打磨,除了结实耐用,也没有别的了。
可眼前的床是崭新的!
被子被褥是叠好的,上面铺了芦苇席,这芦苇席还是之前徐惠风他们带来的,老家产芦苇席,他们也习惯了去哪儿都把自己的芦苇席带上。
被子褥子看着也很新,不像她在老家的被子褥子,睡了十几二十年的,褥子是灰色的,下面是压得硬邦邦的稻草,上面的被子是老家的老粗布,补丁摞补丁,即使这样,她在老家女孩子中的待遇也算很好的,至少她有单独的房间,不像村里很多女孩子,十五六岁了,还要和家里年幼的弟弟挤在一张床上,有的连挤的资格都没有,让女孩儿晚上借住,这在农村也常见,徐明珠的两个小姐妹经常来她这里借住,和她一起睡,有时候年节,或者村里有人家办喜事,客人来的多,晚上客人没地方睡,也会来她这里借住。
现在这张床是小床,是给她一个人的小床,好像不需要和别人一起分享,挤在一起,褥子虽是婶婶们用过的,但被子晒过,棉花却还是雪白暄软的,闻着有股香香的阳光的味道,床单也洗的干干净净。
床单自然不是徐惠清洗的,马秀秀嫌徐惠清洗衣服糊弄鬼,在洗手间里随便用水搓揉一下就完了,她是一定要带到运河里洗,用棒槌使劲捶,把脏水捶的干干净净,拧出来全部都是清水了,才觉得洗干净。
所以去年才买的新床单,床套,才一年时间,就被马秀秀洗脱了色,但很干净。
墙里面还有置物架,像书架一样,但徐明珠不知道这是不是给她当书架用的,小姑姑没发话前,她也不敢随便用。
但这张书桌一定是姑姑买给她用的吧?她之前和两个婶婶睡在这里时,是没有书桌的,书桌明显是全新的,好大啊!
她伸手在书桌上摸了又摸,还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书桌的长度。
她原本的房间是堂屋后面隔出来的十个平米大小的房间,一年到头只有下午时分才能照进一点阳光,放一张农村大木床后,就只有够过道走路的位置了,根本放不下书桌,农村也没有给孩子打书桌的想法,几个孩子放学都是趴在堂屋的四方桌上写作业。
两边还有抽屉,她拉开抽屉看了眼,都是空的,以后她的内衣袜子都有地方放了,不用和两个弟弟的东西塞在一起,她两个弟弟自己袜子穿破了,总喜欢穿她的,所以记忆中,她就没穿过几次好袜子,总是不是脚指头露在外面,就是脚底根是破的。
她快速的把书包里的书拿出来,放在书桌上摆好,书桌特别大,她的书不多,在书桌上显得很空,她连吃饭都忘记了,坐在床尾,趴在书桌上写作业,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她作业写完,肚子饿的咕咕叫,才想起来要去吃饭。
她收拾了书桌和书包,咚咚咚的下楼。
小姑姑家的楼梯是木头的,好些念头了,踩上去会发出咚咚咚和咯吱咯吱的响声,她原本想去厨房的,路过洗手间才发现自己尿意早已憋的不行,可在城中村,她一个人不敢,也不愿意去厕所,总喜欢憋着,都憋习惯了,现在看到姑姑家的洗手间,才意识到,自己不用去城中村那脏的无处下脚的公共厕所,也不用担心公共厕所没有门,会有人看到,会有变态脱着裤子对她做出令人害怕的猥琐动作。
她快速的关了门,释放了早已憋久了的尿意,才洗了手去了厨房,厨房的电饭锅里有煮熟的米饭,没有菜,她打开冰箱,冰箱里有黄瓜、鸡蛋、西红柿。
鸡蛋在农村虽不是稀罕物,却是用来卖钱的,她不敢随便动用鸡蛋,就自己给自己切了些黄瓜,用筷子挑了一点猪油,倒了些酱油在米饭里头拌了拌吃了。
即使是在姑姑家,即使姑姑说冰箱里有虾,有肉,她也不敢随便吃,她在农村听得老头儿老太太们骂的最多的,就是哪家的媳妇嘴巴馋,养出这样的馋婆娘,多吃了一把豆子,他们骂,多吃了一把花生他们骂,嘴巴馋,是农村女人们十恶不赦的大罪,可以挂在嘴巴x上骂十年八年,被打骂被休别人都会拍手叫好的那种,冰箱里的可是肉和大虾,小姑姑客气一下,她怎么可能真的那么没眼色,去随便吃肉吃虾?
吃完饭,她把碗筷洗干净,又去洗澡。
同时也终于没有了和阿爸、弟弟们住在一起时不方便的羞涩。
她的衣服还在城中村没带过来,徐惠清没有想的那么细,没给她准备换洗的干净衣服,她也不敢随便拿姑姑的衣服穿,只好继续穿自己白天的衣服。
但她依然很高兴,浴室的水龙头水是凉的她也不在意,洗的非常开心,因为洗手间的窗户很高,窗户也不大,她不用担心会有人趴在窗户外面偷看她洗澡!
她做完这一切也还不到八点,时间还早,作业做完了,她一个人在家没事,又想去夜市给姑姑婶婶们帮忙了,还有她爸,她爸不会说话,没有她在,她爸鞋子都卖不好!
虽然有些害怕,她还是咚咚咚的下楼往夜市走。
同样是夜路,同样是树木丛荫黑漆漆的,可走在这里,比走在城中村那黑漆漆的小路上,让她感到安心的多!
她一路平顺的来到夜市,马秀秀看到她还惊讶:“明珠咋来了?不是不让你来吗?你作业写完了吗?”
八点多正是夜市最忙的时候,徐明珠走过来帮忙招呼客人:“写完了,我一个人在家闲着没事,就来帮忙。”
马秀秀挥手:“不用你帮,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哪里就需要你帮了?正好你姑姑也要带小西回去了,你跟你小姑姑一起回去吧!”
于是徐明珠过来帮了还没有十分钟,又和徐明珠一起回去了。
徐惠清是骑着自行车来的,她的自行车带不了两个人,只能慢慢骑在前面,徐明珠跟在后面追。
徐惠清骑到自家楼下,把自行车停在单元楼里面的楼梯下面,对徐明珠说:“赶明儿叫你爸给你买辆自行车上下学,这样你早上也能多睡一会儿。”
徐惠清不说,徐惠民自己是想不到这些的,他的习惯就是能省则省,钱是省出来的。
回到家徐惠清自然是先给小西刷牙洗澡,给小西刷牙的时候,才想起没给徐明珠准备牙刷等洗漱工具和换洗衣服。
她从客厅的边柜里拿了一根新的牙刷出来给徐明珠,让她先去刷牙,又从自己房间拿了干净的洗过的新内衣内裤,一件卡通大T恤七分裤给她做睡衣,至于换洗的衣服,卖衣服的,别的不多,就衣服多,现在天还热着,学校虽然有校服,但夏季校服只有一套,只有周一的时候是强制穿的,其它时间想穿校服也行,穿自己的衣服也可以,徐惠清没给她拿裙子,而是两套简单的T恤长裤。
徐明珠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洗过澡了,待徐惠清给小西刷完牙,洗过澡,她也刷好了牙齿,拿着小姑姑给她的睡衣、毛巾,重新进洗手间,又洗了个澡,在里面悄悄的把自己的内衣内裤给洗了,然后又悄悄的晾到了露台的屋檐下,这才发现屋檐下靠墙还放着拆出来的旧床。
下来的时候,小姑姑正坐在床上,小西坐在小姑姑盘着的双腿之间,小小的身体整个的被小姑姑圈在怀里,小姑姑正环着小西读绘本故事。
她不好意思打扰姑姑,又轻手轻脚的进浴室,把自己白天穿的衣服也洗了。
这一点她和徐惠清类似,并没有一定要用棒槌捶才觉得把衣服洗干净,一样是用肥皂简单搓揉一下,水洗干净,就拿上面晾了,然后开了风扇,才躺在了凉席上面。
徐惠清待小西睡着,这才轻轻的走上楼梯。
阁楼上的灯已经关了,她也没开灯,就着客厅亮如白昼的灯光上楼。
徐明珠闭着眼睛。
徐惠清这才注意到,这个时节盖的被子还是太厚了,被整齐的折叠着放在了床尾,床上也没有枕头,原先的两个荞麦枕头被马秀秀和徐二嫂带走了,那是她们自己带的枕头。
徐惠清以为她睡着了,又轻轻的下楼,出门去夜市上买毛巾毯和枕头去。
徐二嫂和马秀秀见徐惠清又去而复返,还诧异:“小西睡啦?你咋又回来了?”
徐惠清去隔壁的卖床品的铺位上:“我给明珠买个枕头和毛巾毯。”
徐二嫂和马秀秀这才想起来,两个人走的时候,把枕头带走了,这枕头还是两人从老家带过来的荞麦枕,她们枕荞麦枕枕习惯了,枕不惯这里软绵绵的枕头。
徐二嫂不以为然地说:“你也真是惯的,随便拿几件旧衣服当枕头就是了,还特意出来买枕头买什么毛巾毯,过去十几年没这些东西不也这么过来了,就没听过还有什么毛巾毯,热了就拿被单搭一下肚子,冷了就盖被子,哪有那么多讲究!”
这时候徐惠清已经买好了,一边付钱给隔壁床品摊摊主,一边说:“也花不了几个钱,孩子睡着舒服一点。”
徐二嫂撇撇嘴,翻了个白眼不赞同地说:“你呀,就是毛病多!我们从小到大不也这么过来的?哪里就那么金贵了!”
徐惠清在摊位上,没见到徐惠风三兄弟,现在他们三人在摊位上都有东西卖,下工后基本都先在摊位上卖两个小时,到九点才回去洗洗睡觉。
徐二嫂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他们三个去蹲那死变态去了,看抓到他不把他打出屎来!”
徐惠清有些不放心徐惠风,便想骑车去城中村看看,被徐二嫂拉住:“有你三个哥哥去你就别去了,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带小西吧,有老大和惠生在,没事的!”
徐惠清闻言想想觉得也是,主要是小西一个人在房间里她不放心,怕她中途醒来找不到她,在家里乱跑,在家里都没事,要是小孩子不懂事爬窗户就危险了。
想到这,她也不在外面多逗留,拿了买的东西,赶紧往家里骑,到了家,第一时间去看小西,小西在蚊帐里睡的很是香甜,她这才拿了个干净的枕套套在枕头上,悄悄上楼,轻轻的将新买的枕头枕在徐明珠的脖子下,将毛巾毯搭在她的肚子上,又轻声下楼。
徐明珠已经睡着了,可徐惠清的动作还是弄醒了她,她半睁开眼看到小姑姑下楼的背影,脸在柔软的枕头上轻轻的蹭了蹭,美美的闭上了眼睛。
徐惠清自己给自己洗了个澡,又顺手把她和小西分衣服洗了,端上楼去晾。
这时她又有不便之处了,晚上上楼下楼,哪怕她没开阁楼的灯,依然会有一些细小的声音,会吵到徐明珠,她晾衣服黑漆漆的也看不见,心里想着下回衣服放到白天来洗。
好在隔壁周怀瑾家的露台上,亮着一些小小的氛围灯,借着隔壁的灯光,倒也不影响。
马秀秀不在这里后,有一个不好的点就是,早饭没人做了,不过这个影响不大,徐惠清本就不是爱做饭的人,早饭没人做,正好在外面买着吃了。
徐明珠清晨要上早读,起的早,她身上还有昨天徐惠清给她的十块钱,早上买两个大肉包子才五毛钱,足够她吃的饱饱的去上学。
送完小西,徐惠清并没有马上回来,而是跑去隐山小区门口的徐二嫂那里,问昨天晚上徐惠风他们找那变态的事。
徐二嫂依然是大嗓门说:“没蹲到,今天晚上继续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三个是男的,变态没看到女的,不出来!”说到这,徐二嫂又恨恨的骂起来,“没出息的畜牲!肯定是没吊用找不到老婆,才得了神经病出来害人!稍微精神正常一点的人都干不出这事,把他抓到不把他腿打断我都算他运气好!”
她自己是两个女儿,年龄都还小,最恨这样的事。
即使没她两个女儿住在城中村,听到这样的事,她也很恨的,谁听到这样的事能不气?
徐惠清说:“晚上我和三哥他们一起,让三哥他们藏在草丛里别动,我去引他出来!”
吓了徐二嫂一跳,说:“你可别瞎出主意了,还你去?不说别的,那厕所外面都是屎,黑灯瞎火的,让你踩上一脚,你忍的住?”
很奇怪,明明有公共厕所,可很多人就是喜欢在外面拉,东一坨西一坨,这都算好的,还有人喜欢在家门x口路边上拉,一到下雨天,屎尿横流,臭不可闻!
徐二嫂想的是,她和马秀秀两人去试试看,又怕变态只逮着年龄不大的小姑娘欺负,毕竟妇女们见过的世面多,泼辣起来能挠的对方满脸花,有些变态还真不敢在已婚妇女身上撒野。
这也是看人性格的,有些人性格一看就很好欺负,有些女人一看就泼辣的很,即使是男人也不敢惹。
很明显,徐二嫂性子就是后者。
但徐二嫂生的很漂亮,虽在农村长大,干农活晒的皮肤有些黑,但身段凹凸有致,曲线分明,长的也是高眉深目,浓眉大眼,下颌尖尖,现在还把头发烫了个羊毛卷,还学着画了眉,涂了口红,颇有些成熟女人的风韵,她觉得她去引那变态出来,肯定行!
遗憾的是,第二天依然没蹲到那变态,一连几个晚上,都没蹲到。
几个人在夜市上,又坐在一起商议。
徐二嫂说:“那人肯定就是村里头的,认识我们,才不出来!要不同是村里的,还有挑着捡着的?”
马秀秀出来这一年,也锻炼出来了,胆子大了许多,说:“那晚上我试试!”
徐二嫂说:“人家认识我,还能不认识你?”
自从徐二嫂来H城,就和马秀秀同进同出,现在两人又同住在徐惠清房子里,天天早上一起去农贸批发市场进货,回来后,她来隐山小区卖菜,马秀秀去徐惠民的房子里洗菜烧菜,她卖完了菜没事干,也去找马秀秀聊天唠闲嗑,晚上又一起去夜市摆摊,基本上只要是认识徐二嫂的,就没有不认识马秀秀的。
徐惠清道:“我去!”
这时候徐二嫂也不说踩屎的话了,主要是徐惠清不常去城中村,即使是去,也只在她自己的房子里,从来不在城中村闲逛,不像徐二嫂和马秀秀,每到一个地方,就先踩点,恨不能把周围方圆七八里都摸清楚。
几人商量好,晚上徐惠清下班,就没去夜市,而是把小西带回家,先给她洗了澡,让徐明珠暂时帮她看着,别让她乱跑,自己就和徐惠风三人去了城中村。
他们特意选了徐明珠平时从夜市回去的时间,大约七点半到八点的时间,徐惠风三人藏树上的藏树上,躲树丛的躲树丛。
为了引变态出来,徐惠清还特意换下了平时较为严肃的教师装扮,换上了粉色连衣裙,头发从两边的耳畔挑了些头发扎上去,下面的头发披散着,还给自己化了个清纯幼态些的素颜妆,粉嫩嫩的唇,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害、柔弱、年龄小。
就是她那一米六八的大体格和曲线起伏分明的身材有些难遮掩,不太像年龄小的小姑娘,这是她装嫩也装不出来的。
因为徐二嫂的提醒,她怕不小心踩着厕所外面的一坨坨,还特意打了把手电筒,小心的真的进了公共厕所。
进去后就差点yue了出来,屏住呼吸想要忍一忍,实在忍不住,在一口气快要憋到上限之前,转身就跑出来yue了。
yue完刚一抬头,就见站在距离她四五十米远的地方,就走出来一个头发遮住了半张脸,衣服脏乱的中年男人,男人走到离她大约二十米远的地方,就朝她嘿嘿笑着脱下了裤子,一副猥琐的样子。
徐惠清刚才才被公共厕所里没冲水的盛况给恶心出来,又差点被这恶心男人又给恶心yue了。
她不仅没躲没避,反而大步的走了过去,直接就用手电筒对着他照了过去,嘴里发出鄙夷的啧啧声:“我滴娘哎!这么小啊?这不就是豆芽嘛?针尖大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啧啧啧……”
徐惠清还没‘啧’完,躲在树丛里的徐惠风就已经冲了出来,嘴里大喝一声:“我艹你个祖宗!”
飞起一脚就踹在了变态男人的肚子上,直把那变态踹出去两米远!——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是起名废,原来的名字被好几个基友否定,但因为我自己喜欢,就一直坚持到了五十万字,昨晚基友又提醒我换名字,我想了现在这个,好像依然不行,起名废好绝望[爆哭][爆哭][爆哭]
第99章
徐惠风的这一脚势大力沉,那男的裤子脱到了膝盖弯,整个屁股朝下,皮肤直接与地面接触,层出去好远!
徐惠风三人在这里一连守了好几天,夏秋交汇之际,又是蚊子最多的时候,厕所周围的树丛里,蚊子一个个又大又毒,三兄弟为了蹲这畜牲,差点没被蚊子给抬走,蹲的满心烦躁,此时见到这变态,真是满身怨气,宛如一头野猪般冲了过来,对着变态就拳打脚踢,打得变态嗷嗷直叫!
徐惠风身材高大健硕,他打人的时候,都没有徐惠民和徐惠生发挥的余地。
徐惠生也不敢打人,只在一旁提醒徐惠风:“你别光打他头,打他身上,把人打死了你还要坐牢,你踹他下面啊!”
原本被打的人听他说前面的话时,还以为他在劝徐惠风别打了,听到后面,整个人一个哆嗦,抱着头的手还没来得及捂住下面,就被提醒到的徐惠风狠狠一脚踹到下面,还伸脚碾了碾。
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城中村!
城中村本就是人流密集区,公共厕所建的也不算太偏僻,太偏僻了,有些人家上厕所就不方便。
不少听到变态惨叫的人听到声音,都打着手电筒出来看发生了啥事,看到一个脱了裤子的变态躺在地上哀嚎不已,许多人都拿着手电筒照他那里,毕竟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咋了咋了?发生啥事了?”与徐惠民家房子挨着的大娘好奇的走过来问,手电筒还特意照在了变态的黑歘歘上,然后转向了变态的脸。
变态被这么多人围观,一边惨嚎,一边捂着脸。
“咋还把裤子脱了呢?这是耍流氓啊!”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凑到前面来看。
徐惠清会说普通话,所以直接用普通话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直接去掉了‘徐明珠’在里面的情况,徐明珠年龄太小了,一丁点和这种事情沾边的话题,都可能给小姑娘带来严重的后果和心理压力,她只说她自己。
她捂着脸,呜呜哭着说:“我刚来这里上厕所,谁知道刚从厕所出来,就看到这个变态他脱了裤子,想对我……对我……”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给人留下无限的瞎想空间。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个人惊呼道:“这不是徐老师吗?”
“哪个徐老师?”
“就是青少年宫教英语的徐老师啊,她英语课上的可好了,好多人想上她的课都排不进去呢!”
“徐老师你怎么来这了?”
原来,城中村离隐山小区不过一条马路之隔,穿过马路,向里面走两百米便是城中村,好多住在城中村的人,孩子都在隐山幼儿园或者隐山小学上学读书,附近就只有隐山幼儿园斜对面这一个青少年宫,周边的小孩都是送到隐山青少年宫补课、学习艺术课,自然就有家长认识徐惠清,只是徐惠清不认识她们罢了。
“徐老师肯定是来看她房子的,就我们村里,建的最高最大的那间房子,就是徐老师的!”
徐惠清在城中村建的房子,可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很多人都觉得徐惠清傻,花那么多钱在城中村建个这么大的房子,有这个钱,不如去外面买个楼房住,不知道有多舒服。
现在的人都向往楼房,有能力的都去住环境干净漂亮安全的楼房去了,留下的要么是不舍得住了几十年老房子老邻居的老人,要么是没能力出去买楼房,只能和家里老人挤在一起住在城中村的年轻人。
他们心心念念就是出去住楼房,谁知道还有人花那么多钱来城中村建这么大房子的傻子!
所以徐惠清虽然来的次数不多,但很多人都知道她,只是许多人不知道这房子是徐惠清的,以为是徐家三兄弟的,但也有在村委会上班的村民,知道房子是徐惠清的。
“哎呀!这人肯定是看徐老师长的漂亮,还有个大房子,想要意图不轨,图人又图房呢,这人咋这么坏呢?”有个妇女突然一拍手,肯定的说道。
“那肯定是了!那么大个房子在那,谁不眼红啊?这坏的脚底流脓的,居然敢对徐老师耍流氓哦,也不x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敢做这样的梦,是癞蛤蟆想吃天鹅屁了哦!”
这里面许多都是孩子在青少年宫上课的家长,有不少人私下都听人说过徐惠清英语课上的好,现在英语课的重要性越来越大,在中考高考中的占分比也和数学语文一样,越来越重,他们想把自家孩子转到徐惠清班里,自然都向着徐惠清说话。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听到一个人两个人这样说,就都帮着徐惠清说话,况且他们村子里住了这样一个变态,他们自己还有女儿、孙女在城中村住着呢,现在已经是九十年代中,计划生育政策都施行十几年了,现在正是计划生育最严的时期,好多人家都只有一个独生女,或者独生的孙女,H城又是难得的重男轻女不那么重的城市之一,自然都义愤填膺,不敢想这要是自家闺女、孙女遇到这样的变态怎么办?这里可是公共厕所,城中村基本上都没有自家的私人厕所,都是来这里上厕所的,想到自家闺女或孙女遇到变态猥亵,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有个老太太突然从草丛的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对着那变态就劈头盖脸的打去,嘴里叫着:“我就说之前好像有人偷看我老太太洗澡,肯定就是你这个不顶龙的!”
这变态能出现在徐明珠和徐惠清面前,必然就不是只对两人这样过,村里肯定还有其他受害者,只是这事要么小姑娘害怕不敢声张,要么就是告诉了家里父母,家里长辈们没有抓到人,怕影响家里闺女名声,也没有声张罢了。
这老太太有个孙女,本来在城中村住的好好的,前些日子被什么人吓到,现在都不敢出门了,现在抓到一个变态,老太太认定就是这个人,可不就气的拿树枝子去抽他吗?
其他不了解情况的人听到这人居然连老太太都不放过,居然还干过偷看老太太洗澡的事,更是不耻!
徐惠清见有人认出了她,也放下了捂着脸呜呜哭的手,带着哭腔说:“麻烦哪位帮我报个警!”
人群中有个热心肠的大姐说:“村长家里就有电话,我去村长家里打电话!”
大姐四十岁左右,腿脚利索,跑的极快!
很快警察就来了,出警的竟然还是周怀瑾。
周怀瑾听说城中村出了个变态,跟踪猥亵一个青少年宫的女老师,不知为何,他立刻就想到了徐惠清。
哪怕徐惠清不在城中村住,但她在城中村建了个房子的事,他是知道的,明明他已经被借调到市局,跟着市局的警队破了两个案子,他还是跟着一起过来了,扒开人群一看,站在人群中央的,果然是徐惠清。
他没有直接去问徐惠清怎么了,而是直接一把摁住变态,变态倏地又发出一声惨叫,原来他那一下扭的极重,变态才刚刚被徐惠风一顿拳打脚踢,这下差点没被这下手没轻没重的年轻警察把胳膊给扭断,不停的哀嚎着:“疼疼疼疼疼!”
他不想去警察局,可这哪里是他能说了算的,直接被带到了警察局,还带走了几个积极响应的证人,其中就有之前打人的老太太,警车都走了,一大堆听八卦看热闹的人还骑着自行车跟着去警察局。
徐惠清同样坐在警车里,周怀瑾有心想安慰她,问问她的情况,有没有被吓到,可现在这么多人,他也不好问,只目露关心的说了一句:“你没受伤吧?”
徐惠清抬眼朝他轻微的摇了下头,用周怀瑾从未听过,也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可怜又柔弱,还故作坚强的声音说:“没受伤。”
周怀瑾原本就担心她,现在哪里还觉得她是真没受伤,即使没受伤,也肯定被吓到了,有了心理阴影都说不定,谁在大晚上上厕所出来,遇到个对她施行尾随猥亵的死变态不吓的半死?别说她一个年轻姑娘了,就是个男人,遇到这样的变态,也要被吓一跳。
周怀瑾因为心里有事,主动避嫌,没有出声安慰她,同行的一个女警察却没有这个顾虑,一路都在安慰徐惠清。
到了警局,自然是把过程同样再复述了一遍。
之前打人那老太太也说了她被人偷看洗澡的事:“肯定就是他,除了他没别人!”
“我认得他的脸!”老太太说的信誓旦旦。
实际上变态男的头发不知道多久没剪了,头发半长,遮住了他半张脸,他又老是用手遮着脸,之前城中村光线昏暗,她们根本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到了警察局,才大致看清,有主动来当证人,实际上是来看热闹的村民认出了他,“哟,这不是住在耿庆家的……”
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人叫什么。
城中村中的村民不像住在隐山小区的人,都是钢铁厂的职工,他们很多人都在九十年代的下岗潮中失业,为了补贴家里,把家里房子出租给这些外来打工人员。
这人低着头,头发大半都垂落下来,这下更是整张脸都挡住,年龄看着三十到三十五岁左右,身上就是普普通通的又脏又破的灰绿色衬衫。
证人不需要太多,响应的人却有好几个,除了这老太太之外,居然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不同家庭的中年男女出来作证,说:“我都看到这变态尾随徐老师好几回了,只是徐老师不常来,这才没发现!”
“肯定是看到徐老师今天落单了,就直接对徐老师下手了!”
他们不知道徐惠清这个同样是外来人员的名字,之前听到别人喊她‘徐老师’,就也跟着喊徐老师。
徐惠清自然知道她之前没有被尾随过,因为她从来都是白天来,白天走,来到城中村也是直接去房子里观看房子建设进度、装修进度,没有在村子里逛过,身边总是一群人,不是程建军和他的建筑团队围在她周围,就是徐家三兄弟跟在她身边,就是给这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大白天的尾随她。
但他们都把这个被猥琐男猥亵尾随的人放在她头上,她也不反驳,就像那老太太也把被偷看洗澡的人说是她一样,谁都知道,变态偷看的肯定不会是老太太。
徐惠清自己有强大的内心,自然是不怕这样的事情。
等记录完这一切,确定了事情经过后,变态男暂时被扣押拘留,周怀瑾想送徐惠清回家,可徐惠清身边还跟着徐家三兄弟呢,也轮不到他,他还是去开了警车出来,一路把徐惠清送到单元楼下,看着她上了楼。
三兄弟清楚徐惠清没有被吓到,自然也没有要一起上去安慰她的意识,加上抓变态的这一出,加上录笔录,此时都快十点了,他们早上要早起去工地上上工,也要早早的睡,睡不好在工地上分神容易出事,便也回去休息了。
周怀瑾要送三人,三人大大咧咧的挥手:“就在马路对面,几步路的事,这么晚了,小周公安也快点回去睡吧!”
哪行都不容易,当警察的这么晚,还在出警。
周怀瑾又开车把警车送回警局,同事看到他还问他:“你邻居没事吧?”说着还叹了口气:“这两年这些事情好多!”
现在距离严打之年已经过去了五年,刚严打的那两年犯罪会少一些,几年过去,这几年就像是被压的反弹了一样,犯罪越来越猖獗,今年上半年还有个自己做生意的女人被杀害在市中心的公园里,也是在公园厕所!
所以对待这件事,他们根本不敢掉以轻心,谁都不能保证,上半年的恶性案件会不会重演,这小徐老师没事,只能说人家运气好,人家几个哥哥都担心她,在不远处等她,要是又是一个独身的女子遇到这样的事,会发生什么谁都不好说。
在死亡和生命面前,猥亵都能算得上小事了,就怕跟上半年在市中心公园的案子一样。
那里可是人来人往的市中心公园,都有人敢做这样的事。
这个变态被抓,城中村里不少人都大快人心,村委会也及时开会,准备组织一个巡逻小队,每天晚上在村子里巡逻到晚上十点,防止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徐惠清回去,徐明珠已经带着小西睡下了。
她是带着小西睡在阁楼上的,小西也不排斥徐明珠,两个人窝在一米二的小床上,睡的香甜。
她上楼抱小西回房间睡觉,发现隔壁周怀瑾家的露台上灯光亮着,周怀瑾还站在露台上,见她出来,目露关心的看着她。
她回头看x了眼自家灯光灰暗的阁楼,轻轻走过去把阁楼的门关上,这才轻声对周怀瑾说:“今晚谢谢你了。”
“应该的。”周怀瑾说:“我担心你被吓到。”
上半年市中心公园女子被杀案是上了报纸头条的,很多人都知晓,徐惠清自然也知晓,他担心徐惠清害怕,这才一直等在这里,本以为她不会上来了,没想到还是等到了她。
徐惠清也没告诉周怀瑾,实际上被变态尾随吓到的人是徐明珠,笑着摇头道:“今天幸亏我几个哥哥担心我,在不远处等我,及时出现制止了他。”
周怀瑾见她情绪真的很稳定,这才放下心来,想了想又说:“我明天送个东西给你。”
大约是太晚了,周怀瑾也没有多说,就让她去睡了,却不知,徐惠清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搞得心头七上八下,怦怦直跳起来。
突然有个相貌清俊的青年对你说,明天要送给东西给你。
饶是徐惠清这样不多想的人,也被他这句话说的不由的多想了起来,辗转反侧了大半宿都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难得的起早了,比徐明珠起的还早,见时间还早,她还难得的给徐明珠做了早餐。
徐明珠早上起床下楼,看到桌上的鸡蛋大虾面,还有些惊讶。
徐惠清招呼她:“愣着做什么?快来吃呀,面要坨了!”
徐明珠这才受宠若惊的下来,吃小姑姑给她做的早饭。
徐明珠吃饭的时候,徐惠清也和她说了昨晚的事情,知道变态被抓,徐明珠高兴的同时,又担心小姑姑会因为变态被抓了,就让她回城中村住。
徐惠清不知道她的心思,还在安慰她:“你就在小姑姑这里住着别怕,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虽说抓了一个变态,谁都不能保证坏人是不是只有一个,你也先别搬回去了,知道不?”
徐明珠一听自己不用搬回城中村,心下一松,脸上也露出明丽的笑容来,轻快的点头。
*
徐惠清一整天都被周怀瑾那句话搞得心里七上八下不得劲的很,就连在夜市卖衣服的时候,都一直看着手表,总算到八点了,平时她会在八点十五,有时候到八点二十分才回家,今天八点整,她就准时回去了,给小西讲了故事,哄她睡着,等到阁楼上也熄了灯,徐明珠那里也一点动静都没了,她这才轻声上楼。
头一次,在自己家,走出了做贼的步伐。
等去了露台,周怀瑾果然早就等在那里,见她来了,先是朝她一笑,然后伸手递过来一个东西。
徐惠清这边没开灯,周怀瑾手中的东西又小巧,她没看清他递过来的是什么,伸手去接的同时,也好奇的问了一句:“是什么?”
徐惠清接过来,见是中指大小的东西,外形宛若口红,还以为周怀瑾好好的送了只口红给她,本来就紧张了一天,措不及防之下,心都跳漏了一拍,有些不知所措的说:“你……你送我这个干嘛?这是唇膏吗?”
她没好意思说‘口红’。
周怀瑾面朝着她,背对着他家身后的一串小灯,仿佛站在万家灯火的中央,含笑提醒她:“你打开看看。”
徐惠清抬眼看着他,他明明背着光,目光却格外的明亮,又如这秋日的月色一般,清亮如月光下潺潺的流水。
气氛莫名的有些燥热,或许也只是徐惠清有些燥热,她心下有些慌乱,听他的话,低头一下子拔开了手中的‘口红’,里面露出来的却根本不是口红,而是一个喷头。
她懵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想歪了,翻来覆去看了下手中的小喷头,疑惑的抬头:“这是什么?”
周怀瑾眸中含笑,隔着一米多的空间站在她的对面,“上次给你的辣椒水,这是最新制作出来的口红辣椒水,你平时可以放在口袋里、包里都行,假如遇到什么事了,也可以应应急。”
之前他给她的那瓶辣椒水,大小有半个灭蚊喷雾那么大、那么粗,去羊城进货时,带这么大的辣椒水喷雾自然很够用,但日常携带就没有那么方便。
这个口红辣椒水,模仿的就是口红的外表和形状,大小也只有成人中指那么大,不论是放在哪个口袋,随手一掏,拿出来别人也只以为是口红,而想不到这是武器。
徐惠清刚才以为被送了口红的暧昧旖旎之感顿消,把玩手中口红辣椒水的同时,不由双眼发亮的看着周怀瑾:“还有吗?”她不好意思说再送她一个,只问:“你能把这个的购买方式给我一下吗?我再买两个。”
周怀瑾犹豫了,转身回了阁楼的房间里,从抽屉里的盒子里又拿出一瓶出来,盒子有些类似口红礼盒,黑色的,一点花纹和LOGO记号都没有,一排六根口红一样的东西并列的卡在盒子内的卡槽里,颜色不一。
之前他拿给徐惠清的那瓶是鲜艳的大红色,这也是徐惠清误会的原因之一,突然被一个年轻男人送了一只口红,不能怪她想歪。
这次他手里的这个是绿色的,形状宛如两节拼在一起的竹子。
不是他不想多给徐惠清几瓶,只是这玩意儿虽然对身体无害,却并不是随意能在市面上流通的东西,就好比这年代木仓并不是违禁品,却不能正大光明的开店卖木仓,人人手持木仓械一样。
他给她弄来这东西,对于他的职业来说,已经是属于违规操作了。
徐惠清接过来打开,发现除了外表颜色不一样外,里面的构造和之前那只红色的差不多,金属的外壳,金属的瓶身,除了外表像之外,做工实际上并没有它仿造的大牌口红那么精细。
“谢谢!”她抬头朝他笑,又低头将瓶盖盖起来,放在拇指与中指之间捏着把玩着看了几眼,这才收到口袋里,“真的很感谢!”——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伙伴们的建议,不行的话回头我再改回去[捂脸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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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她想多要一支辣椒水,是想给徐明珠一个,可她又怕小姑娘不懂事,在学校里乱用,周怀瑾给的辣椒水,可不是我们吃的普通辣椒制作出来的辣椒水。
众所周知,辣,其实是一种痛觉,而非味觉。
如果说,普通小米辣的辣椒给人产生的痛感为一的话,那么周怀瑾给的辣椒水的痛感便是两千到三千,那是会产生强烈的疼痛感和不适的,这种强烈的痛感和不适,哪怕是经受过训练的军人都会承受不住。
这也是之前徐惠清他们坐火车时,徐惠生随便对着下面乱喷,就能造成那样大杀伤力,直接让火车下面拿着镰刀抢劫的人会松开了刀把的原因,无他,太痛了!
而且口红形状的辣椒水,还有很大的迷惑性,一般人想不到这居然是防狼喷雾,可以达到出其不意得效果。
徐惠清看着周怀瑾。
不知是不是之前的误会,这一刻徐惠清看着面前青年的时候,忽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知道是夏末的风热,还是对面青年的目光太过灼热,亦或是自己的乱想,此时她难得的窘迫起来,十分尴尬的朝周怀瑾挥了挥手:“那……晚安。”
大侄女在阁楼上睡觉,她连和他说话都极为的轻声,像是在偷偷摸摸做什么坏事似的。
他也朝她笑着道了声:“晚安。”
*
这次的变态耍流氓事件,也给了徐家三兄弟一个很大的警醒,这时代的流氓罪可大可小,小的拘留个十几日就被放了,若赶上严打时期,可能直接就木仓毙。
要是这个变态能关个十年八年的还好,要是只关上十几天就放出来,以后还不知道祸害的是谁。
这些都不是徐家人能决定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家的女孩们,具体的,就是徐二嫂每天放学去学校接他们放学,主要是接徐金珠和徐银珠。
徐惠清也提醒徐惠民,要给徐明珠买个自行车,徐惠民自己要上工,没空去买,就拿了两百块钱,让徐惠清去买,如果他自己买的话,可能会花几十块钱买一辆二手的,但这段时间卖鞋,挣了不少钱,徐惠民也难得的大方了一回。
他现在的房子只剩下他一个人带学明学顺在住,徐惠生、徐惠风和程建军他们都搬去了新房子,经过这次的事,他也打算带着学明学顺住到徐惠x清的新房子里去,几兄弟住在一起安全一些,几个孩子兄弟姐妹都在一块,有什么事喊一声都知道,最重要的是,徐惠清的房子有独立的卫生间。
他和徐惠清说了一声,交了房租,就搬了过去,他想住朝北的房子,徐惠清让他也住朝南的房子:“你要舍不得那钱,你就帮我平时多照应着这里,也给你半价就是了。”
他一个人,带着学明学顺一个房间就够了,房间里本就有床,他自己还有个去年徐惠清给他买的折叠床,他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睡一张床,学明学顺睡一张床,没想到徐学明不愿意和徐学顺睡一张床,他想自己睡小床。
实在是兄弟俩性格不合,徐学明性格斯文安静,现在五年级,正值升学的关键期,他自己也看重自己的学习,想考个好些的初中;徐学顺却是个活泼好动性子调皮的,有他在,徐学明就别想安静看书。
徐学明嫌弃地说徐学顺:“我晚上和他睡,都被他踹死了,睡个觉跟转圈一样,整个床都被他转一圈,我一晚上被他踹醒好几次!”
徐惠民好说话的很,躺到大床上:“我随便你哎!”躺下就睡着了,任凭身边的小儿子半夜踢他踹他都踹不醒,可到了早上五六点钟,他又自动醒了去干活。
他自己怎么糊弄都行,自己睡也行,和小儿子睡也行。
搬到徐惠清的新房子,徐学明和徐学顺是最高兴的,小孩子都是爱住新房子的,尤其是徐惠清的新房子里有独立的厕所,两兄弟晚上上厕所再也不用去公共厕所了。
徐学明高兴是因为这里灯火明亮,还有书桌,他写作业好写。
徐学顺高兴还因为堂弟徐学升也在这,几个兄弟姐妹又可以在一起玩了。
同时也让租住在城中村得一些年轻人,看到了徐惠清的房子,给徐惠清带来一个变化,就是她在城中村的房子,除了一间徐惠清自留的朝南的房间没出租外,剩下的九间在短时间内,全部都租了出去!
来租房的,基本上全部都是年轻女孩合租,或者是夫妻两个带孩子,或是带女儿来租的,他们都意识到了去公共厕所的不便,徐惠清的新房子别的不说,光是三点,就让很多原本嫌徐惠清这里房子贵的人无法拒绝,一就是拥有独立的浴室卫生间;二是拥有独立的厨房;三是下面的单元门非常结实安全,哪怕就是楼上白天没锁门,有楼下的单元门在,安全性上,也比城中村其它房子要高一些。
况且徐惠清的房子房间都不小,朝南的大房间有二十四五平,朝北的小房间也有二十平,要是两个女孩合租一间,一个月房租平坦下来只要二十五元,大房间平摊下来也就三十元。
关键是独立卫生间,自己做饭,就能省下不少钱了。
安全、明亮、干净!
留下的那个房间,要不是徐惠清打算自己偶尔过去住,房子都不够住的!
徐惠民也搬到了程建军隔壁住,徐惠清这里火热的租房情况,让他确定下来,要把城中村的房子加盖一层。
现在城中村加盖的也不少,程建军接的两个在城中村的活,就都是加盖的,家里儿子结婚,房子不够住,楼上再加盖个两间,钱花不了多少,家里也能住的开。
徐惠民看到城中村里有这样加盖的人家,就也想着加盖两间,可以少花些钱。
他想的很简单,现在着房子,有一间堂屋,两个房间,两个房间现在他住一间,他两个儿子住一间。
现在两个儿子还小,可以住一间,这样楼上加盖的两个房间就能租出去,等以后两个儿子大了,楼下的两个房间两个儿子一人一个,楼上的出租,至于他,等两个儿子长大娶妻了,他也老了,他老了是不打算在H城待的,他回老家和徐大嫂在老家种两亩地,日子过的不知道多快活!
以后两个儿子有了孩子,就把楼上租出去的房子收回来,他们的孩子也有的住。
他和程建军约了建房,只是程建军现在手上两家在加盖的还没做完,要加盖徐惠民的房子还要再等上一等。
他现在在做的两家加盖的房子,没有徐惠清房子那么大,那么耗时,人家只加盖两间,一个月时间就能盖好,到十月份,徐惠民的房子差不多就能动工。
只是听了徐惠民的规划,程建军劝他:“你要加盖,干脆就跟你妹妹家一样,加一整层,反正用的是拆迁砖,也花不了多少钱,就水泥多花点钱,但是房子大,住的舒服啊,你三个孩子呢,以后两个儿子长大娶媳妇不都得要房?现在建大一点,以后住着也不挤。”
徐惠民舍不得钱,不想建太大,觉得没用:“我和他们妈妈又不打算在H城养老,他们妈妈一辈子没出过村子,小地方人,在城里待不习惯,现在叫她过来她都不来,更别说老了以后了!”
现在双抢过去,老家也没多少活了,徐惠民他们也叫徐大嫂过来,徐大嫂不来。
和马秀秀当初一个人出来一样,她也怕一个人出门!
马秀秀年轻,才二十几岁,还有闯劲和冲劲,徐大嫂三十多岁的人,就觉得自己老了,每次叫她过来,她都是:“我都老太婆了,还到城里去?我待不惯哎,我不去!”
正好徐惠民和她想法一样,也觉得外面城市太冷清,待不惯,夫妻俩一拍即合!
徐惠民可能生活在最为贫困的年代,小时候的日子过的太苦了,家里也太穷,所以总舍不得花钱,能省则省。
他抠抠搜搜的计算着手里的钱,程建军劝不动他,见状就说:“你要不问问你妹妹。”
徐惠民果然去问徐惠清,徐惠清只问了他一句:“你是打算给学明学顺在H城买楼房吗?”
这时候H城一个六七十平的楼房最少的也要四五万元,哪怕徐惠民卖鞋赚了点钱,手里的钱也就刚刚一万,哪里有那个钱?他真是想都不敢想过,尤其他还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年龄相差又不大,要是买楼房,肯定不能只给一个人买,另一个不买。
徐惠清说:“所以啊,你房子建大一点,以后他们大了娶媳妇住的是不是也宽敞点?明珠才十四岁,大学毕业都还要七八年,你不得给她留个房间?你和大嫂老了后住老家没问题,那嫁入侄子侄媳妇需要你们帮他们看孩子呢?你们看不看?要是留下来看孩子,你们老两口住哪儿?这些你不想想吗?”
这些其实都不是真正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这里未来肯定会拆迁!
现在房子建的大一点,今后能分到的也能多一点,他和大嫂能少辛苦点。
作为妹妹,她只能扶持和拉拔,总不能直接帮他们和侄子侄女买房吧?
兄弟姐妹长大成了家,就已经是两家人了,徐惠清不会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除非她想和三个哥哥都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她说给他们买房买铺子的钱是借给他们的,让他们陪她去羊城弥补,可三兄弟说要还她钱,她也没有拒绝说不要的原因!
即使是兄妹之间相处,也得有个度!
倒是徐惠生听到老大的房子也要加盖了,现在他赚了钱,就也想买房了。
当初挣一万五的时候,想还徐惠清钱,他想再缓缓,再赚点钱就还,现在挣到四万了,他又想缓缓再还了。
倒是徐惠风干脆的很,直接拿了三千五当着两兄弟的面就给了徐惠清:“买铺子的钱还给你!”
徐惠清接过了钱,笑着放回去:“不是说了只要你和大哥他们陪我去一年羊城,就抵消了嘛!而且三嫂也过来帮了我许久的忙。”
“抵消什么抵消?去羊城我们没赚钱吗?要是陪你过去当保镖,什么都不干,抵消也就抵消了,我们自己也进货卖,现在都过去十个月了,总共也就陪你去了两趟,怎么抵消?你三嫂过来吃你的住你的,你还给了工资,给你嫂子的工资比你一个大学生拿的工资都高,现在你嫂子卖红烧肉一天也不少赚,还把学升户口也转到城里来,你都帮我们这么多了,这钱还拿着不还,我成什么人了?亲兄妹也没这么占便宜的!”他把钱塞回给徐惠清,x霸道又强硬:“给你你就拿着!以后有难处了再问你拿就是了!”
一番话说的徐惠生讪讪的。
挣的钱越多,他就越想挣钱,挣了一万想要挣两万再还,挣了四万想挣了十万再还。
这时候被徐惠风说的不好意思,也掏出三千五百块钱来,塞给了徐惠清。
徐惠清这次没推辞了,而是笑着说:“你们真给我,我就拿着了?”
徐惠生心痛的要死,还是忍着心痛,别过头去,不耐烦的挥手:“拿着拿着!赶紧拿着!快收收好,别被小偷摸去了!”
她再不收起来,他都忍不住要抢回来了!
徐二嫂也很是心痛,这钱她是没打算还的,但是现在家里徐惠生是挣钱的主力,家里真正的大事一直都是他说了算,她也不敢得罪徐惠清,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回去后,难免埋怨徐惠生:“你妹妹现在不知道多有钱!这么大的房子建了,每天夜市上好几百的进账,缺你这点钱?她都没催你还,你还巴巴的去还了!”
“你知道什么?你也不看看我们跟着惠清来H城才多久,就挣多少钱了!”徐惠生没好气的瞪徐二嫂:“你就是眼皮浅!这些钱都是惠清带着我们,我们才挣这么多的,没有惠清带着,你还在家里挑粪呢!”他数着钱,没好气地说:“老三都当着我们的面把欠惠清的欠还了,老大也说还,就我不还,以后还有什么好事,你还能想的到?”
徐二嫂抱怨道:“这老三也真是的,还钱也不提前说一声,人家说吃饭积极,他还钱也这么积极!”
徐惠生乐呵呵的数着钱,将这段时间赚的,一摞一摞整整齐齐的排列好,笑着说:“我这里还有三千五,回头咱们也跟惠清一样,买个房子,建个四层的房子,到时候我们带儿子住一楼,上面房子全部租出去,就算十个房子好了,一个房子租五十块,十个房间就是五百块!我俩下半辈子啥都不用干,一个月就有五百块!”
想着未来当包租公的美好日子,徐惠生忍不住都要乐出声来!
徐二嫂也被他这美好的畅享美到了,走过来问他:“那这三万五全都买房啊?”
徐惠生白她一眼:“说你笨吧,你还挺聪明,说你聪明吧,有时候……”他啧啧摇头:“都拿去买房,我们生意还做不做了?”他拿出一万五千块钱单独放一边:“先跟老大一样,买个房子,剩下的钱拿去做生意,赚的钱再建不就行了?”
现在的徐惠民和徐惠生都不知道以后商品房当道,城中村这样的房子他们不会住太久的,可这时候的他是看不到未来的发展的,也不知道什么拆迁,只觉得跟徐惠清学准没错!
于是老二夫妻俩继徐惠民后,也开始在村子里寻摸起房子来,看谁家卖房。
两个人心都挺大,徐惠民买的房子宅基地才一百二十平,他俩都想找个比徐惠清现在建的房子还大的,至少也要等同!
*
双抢之后,赵宗宝修了一半的老房子,就又要重新开始修,只是这一次他再想把几个姐姐姐夫叫过来,就不容易了,赵五姐赵五姐夫在外面打工,电话不方便,回不来,赵四姐夫自己家有活要干,竹编是一年到头都要做的,一天都闲不下来,三姐、三姐夫倒是来干了些天,但三姐夫是受不得气的,一受气就要走,赵宗宝又岂是好脾气的,本来脾气就暴躁,现在赵老头没了,他腿瘸了,几个姐姐姐夫使唤不动了,脾气就越发暴躁,一天到晚把姐姐姐夫骂的跟孙子一样,赵三姐夫干了没几天,就要走,不光自己走,还让赵三姐走。
赵三姐放不下弟弟,还想自己留下来干,赵三姐夫就一句话:“你走不走?你不走我们就离婚!”
赵三姐夫说的不过是气话,可这样的气话,在农村却是拿捏女人的尚方宝剑和法宝,似乎只要对女人说一句:“离婚!”
女人什么都能妥协。
实际上,他和赵三姐都有三个孩子了,真离了婚,鬼才会嫁给她。
可赵三姐想不到这一茬,三个孩子就像是捆绑在女人身上的紧箍咒,女人生了孩子,就与这个家彻底绑在了一起,打都打不走,赵三姐夫的这句话自然是吓到了她,赶忙跟着赵三姐夫回去了。
等赵三姐夫气消了,她回头再回来安抚赵宗宝:“你脾气也要收敛一点哎,你对我们发火也没事,从小到大都被你骂习惯了,可你也这么骂你姐夫……”她为难地说:“他到底是你姐夫啊,也没吃你家大米长大,本来帮你干活就累,兄弟姊妹间,也没收你什么东西,也不欠你……”
说的赵宗宝火气更大,拎起小板凳就朝赵三姐的脚下砸了过去:“滚滚滚!都给我滚!”
赵三姐被他这么一砸,脾气又上来了:“把我骂走了,我看以后还有谁管你!一点都不知道好歹,爹妈真是把你惯坏了,惠清那么好的小舅妈都被你们逼走了!”
“你给我闭嘴!”赵宗宝怒喝一声,嗓门极大!
要说他最恨的人是谁,莫过于害他瘸腿家破人亡的徐惠清了,可他更恨赵二姐!
赵三姐气冲冲的走了。
赵三姐能走,赵大姐却走不了。
她们夫妻把赵家电视机全卖了,赌博输了,她生怕赵宗宝报警把她老公抓走,她老公自己都不在意不怕,她怕的要死,被赵宗宝拿捏住,给他找了几个小工来干活。
几个姐姐姐夫干活免费,小工们干活就要钱了。
赵宗宝也是个能屈能伸的,把姐姐姐夫们骂走后,又骂赵大姐,让赵大姐再把他们喊回来继续给他免费干活。
赵大姐只能硬着头皮,又是哭又是求,又把几个妹妹求的心软,继续回来干活。
几个姐夫也不可能真的一点都不给小舅子面子,小舅子再怎么样,在水埠镇的上还有三个大门面在那,家里也不差钱,他们这些在农村的,总要有求到他头上的,所以都不敢得罪死了,尤其是赵四姐和赵四姐夫,竹编制品有时候还要放在赵宗宝家门面的大门口屋檐下贩卖,要是小舅子以后不给他们放在那卖了,他们日子会更艰难,所以该帮忙还是会过来帮忙。
他也正是因为看准了这点,骂起几个姐姐姐夫来才毫不客气,对没有在家帮他的赵五姐和赵五姐夫也多有怨怼,完全不记得他们夫妻俩给他看点留了一万五千块钱,骂他们:“想要他们办点事情的不帮我,以后也别想我帮她!”
实际上几个妹妹从来都没有受过他一丁点的帮助。
不得不说,这时代,三万五千块钱在老家那种小地方的购买能力还是很强的,人工也便宜,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就把老房子推倒修缮起来了。
只是他心大,想要溜冰场、歌舞厅一起搞,不论是歌舞厅,还是溜冰场,需要的场地都十分大,他家老房子面积不大,但门前有块一百多平的平地,屋后还有个两分地大小的菜地,把这两块地方一起圈进老房子里,建成歌舞厅和溜冰场,场地也勉强够用,他爷爷奶奶、赵老头的坟也在菜地的角落里,在建房的时候,只能避开这三座坟。
歌舞厅得建室内的,溜冰场做个室外的就行,只是需要在外面建个大院子,地面也需要全部用细水泥抹平。
圈溜冰场的外院墙的费用一点都不比建房子少,来溜冰场溜冰的全都是年轻人,年轻力气大,翻墙厉害,院墙如果不建的高一点,那些人就很可能爬墙进来玩,溜冰场的人一多,人家翻墙进来玩你都不知道,要都这样,他还怎么赚钱?
况且溜冰场连着歌舞厅,进来溜冰场,就进了歌舞厅,歌舞厅在跳舞的时候,除了屋顶五颜六色的灯球在闪烁,跳舞的时候灯是关了的,一片漆黑,谁从外面偷溜进来了,还真不好说,所以不光是院子建的高,建的大,房屋内部防人逃票的地方也要建深一些,用两层厚帘子隔着,前帘凭票进场,里面的帘子要隔光隔音。
房子建的大了,成本也就大了,原本三万五x千块钱,他想建两层楼的,这么大的场地,就只能建一层,房子才建了个雏形,钱就快花完了。
他把几个姐姐全都赶回家后,就拿起了铁锹,自己在院子的柏树下挖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