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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九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6章


    有时候一个人对你献殷勤,并不一定就是喜欢你,可能见你长的是否还合他眼缘,想看看能不能占个便宜,殷勤了一阵,占不到便宜,也就撤了。


    况且还可能是她自作多情了呢。


    马秀秀却不这么想,她对她小姑子有迷之滤镜,觉得自家小姑子就是天仙,谁都配的上!


    不过……她还担心一点:“惠清,我看那男的年龄也不小了,他不会在家已经娶妻有娃了吧?”


    她虽觉得小姑子天仙都配得上,可已婚有娃的可不行。


    徐惠清并不觉得自己会跟这个人有什么,一边拆着手中包裹,一边肯定的回答马秀秀:“你放心吧,你家小姑子魅力没有那么大。”


    马秀秀却担心地说:“不是魅力有多大的问题,他要是结婚有孩子的人,还来招惹你的话,他倒是没事,你工作在这,影响你的名声……”


    她也不敢说太多,怕徐惠清不高兴,毕竟她现在吃小姑子的住小姑子的,还靠小姑子给她发工资呢。


    徐惠清一边整理着包裹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挂出来,一边说:“他说他离婚了,有一个养子。”


    马秀秀立刻抓到重点,好奇地说:“看他年龄也不小了,怎么会只有一个养子?他没有亲生的孩子吗?”她立刻惊呼道:“他不会是不孕不育吧?”


    她眼睛看着徐惠清,心里想的却是,要是他真的不孕不育,看上她离婚有娃的小姑子,那不是更有可能了?现成的女儿!


    而且小西还那么小,这么点大的孩子都还没记事呢,这要当亲生的养大了,不是和亲闺女一样?


    徐惠清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继续认真的检查着这个包裹里的衣服,要是看到了线头就顺手剪掉,要还是有遗漏的,回头这些衣服还要熨烫,熨烫的时候见到还是要再检查一遍的。


    这个包裹里装的一半是秋装,一半是羽绒服,里面还有每个衣服种类的出厂价格,羽绒服一件的出厂价格是三十一元。


    这时候工人的平均工资才两三百块钱,按照徐惠清现在一个月两百二十六元的工资,这一件羽绒服的价格,就是普通人一个月七分之一的工资了。


    相当于二十几年后,普通职工七千块钱一个月,要花一千块钱买羽绒服,而这还是出厂价格,要是卖的话,价格还得翻上一番,不可谓不贵。


    而这,还是羊x城那边老板和徐澄章合作多年,给的徐惠清最便宜的价格,若是旁人拿货价,起码在三十六到三十八。


    马秀秀不识字,看不懂袋子里的纸上写的什么,只觉得拿出来的大棉袄又厚又轻,她忍不住嘀咕道:“这么轻的袄子,能保暖吗?”


    在她传统的概念里,棉衣还是要厚一点,重一点,不重不说明里面放的棉花少吗?


    这一包羽绒服总共四十五件,大中小三个码各十五件,压缩的快和真空包装一样了,一从袋子里拿出来就立刻蓬松开,顿时将客厅边柜上面横着的竹竿上放的满满当当。


    同一个袋子里还有一些秋装,也不知道是不是羊城老板说的库存,里面是一些薄款羊毛衫和别的秋装,单独拿出来,以徐惠清的眼光看,却是很有这个年代的特色,也就是土,加上被包裹压着的皱皱巴巴,拿出来的时候都挺一言难尽。


    但衣服都是要靠搭配的,一些看似很普通基础的衣服,搭配好了同样很出彩。


    徐惠清此时只能期待一下,这些衣服用熨斗熨好之后,还是能看的了。


    好在这些衣服的质量摸上去都还不错。


    整个白天的时间,徐惠清和马秀秀两人都没有出去,都在家里整理衣服。


    白天的时候,徐惠清的房间门都是大开的,一来是要通风,二来是房间面积比客厅大两倍,哪怕是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里面还是很空,平时徐惠清熨烫衣服,都是在房间里熨的。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整理,一个熨烫,很快将这一大包裹的衣服都整理出来。


    马秀秀接过徐惠清熨烫好的一件的衣服,嘴里惊呼着:“妈耶~这衣服要怎么穿啊?哪个是前,哪个是后啊?”


    她拿到的一件上衣,也不知道是羊城服装厂自己请的设计师设计的,还是直接仿的国外大牌,衣服上衣极具设计感,看着好像是高领,分不清前后,但不知道是胸前还是后背的地方好像又堆积着一堆布,理也理不开,马秀秀摆弄了半天,还是徐惠清拿了个衣架来,将衣服挂在衣架上,然后把前后给整理了出来。


    是一件深棕色,大大的衣领挂在前胸,下面还能打出个蝴蝶结来的上衣。


    马秀秀看徐惠清几下就将这件衣服理清,原本她见小姑子夜市这么赚钱,还想帮小姑子干完一年后,自己也进货自己卖,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她不禁讪笑道:“胸前这么累赘的一大堆,穿着还怎么干活?”


    徐惠清给这件衣服搭了一条腰带,又配了一条同色系的裤子,现在这个天气,要是外面再搭配一件大衣,里面这一套既可以外穿,也可以搭配大衣来穿。


    说大衣,下面还真有大衣,最底下的那个黑色袋子里装的,竟然还真是大衣,和《京城人在纽约》里面王姬穿的类似MAXMARA几款大衣,一模一样。


    这款大衣一拿出来,别说徐惠清了,连马秀秀都惊喜住了!


    马秀秀虽然来H城不久,家里也没有电视机,马秀秀也依然和小卖部的老板娘混熟了,白天没事的时候,就在小卖部的老板娘那里蹭电视看。


    现在正在热播的就是《京城人在纽约》了,晚上播,白天也播。


    这款棕色的经典款大衣一拿出来,马秀秀就认出来了:“惠清,这是不是王姬穿的那个外套啊?”


    她把这款大衣往自己身上一套,在站在镜子前一看,立刻把大衣脱了下来,再也不敢穿了。


    她现在身上的衣服全都换成了徐惠清进的新衣服,但再好看的衣服,一穿到她身上,就卖不出去了。


    这款大衣在王姬身上,穿的明明超级好看,怎么她披在身上,跟个鬼一样?


    她把大衣脱下来给徐惠清:“惠清,你个子高,你穿!你穿肯定好看!”


    马秀秀作为家中老二,从小是干的最多,吃的最少,又干又瘦又黑,这段时间在徐惠清这养着,总算是长了些肉了,可还是习惯性的微微勾着背,脖子前倾,看到镜子里穿着大衣的自己,她是彻底自卑上了,看都不想再看这大衣一眼。


    大衣刚从袋子里拿出来,还皱皱巴巴的,徐惠清将大衣一件一件的整理出来,挂在竹竿上,然后一件一件的熨烫好。


    大衣的衣摆里面有标,居然是百分之九十的羊毛,百分之十的羊绒,光是一件大衣的出厂价,就要八十元!


    别看八十元好像很低,想想徐惠清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这一件衣服的出厂价就快赶上徐惠清半个月的工资了。


    相当于你三千块钱的工资,一件大衣一千五,五千块的工资,一件大衣两千五!


    就这,也是给徐惠清最低的价格呢,这样的大衣,在羊城那边批发都要一百出头了。


    而且,成本价也不是这么算的,路上的运费,要是人力去羊城拿货,一路的车马、住宿等,都是要算到成本里去的。


    如此也可以想到,徐澄章帮徐惠清介绍他认识的老板,帮她带的一趟货,帮徐惠清省下了多少钱。


    大衣总共也只有十件。


    衣服都熨烫出来后,当天下午,徐惠清就穿着一套去上课了。


    里面就是马秀秀整理出来的那件深咖色分不清前后,衣领子有些怪的上衣,下面是同色系的类似于西装裤,腰臀部有好几道褶皱的裤子,下面穿着一双五公分高的粗跟小皮鞋。


    她个子高,气质好,身条板正,又是老师,极其适合穿搭一些看上去比较适合上班穿的时尚搭配。


    她头发又粗又多,做卷发会显得很多很厚重,便烫了个柔顺,头发简单的披散在背后,外面的大衣和《京城人在纽约》里面的王姬一样,只简单的在腰间打了个结,立着领子。


    此时正值放学时间,隐山小区这两条十字路口的路上,人特别多,一条是通往隐山幼儿园的,一条是通往圣陶小学的,全都是去接娃的。


    偏偏别人放学接娃的时间,是徐惠清上班的时间。


    路上看到徐惠清穿着大衣路过的人,都有种恍惚,和身边人说:“哎,我刚刚是不是看到王姬走过去了?”


    徐惠清走到幼儿园门口接小西的时候,一路上全都是回头看她的人,一时间都有种电视剧里面的角色走入了现实中的错觉。


    电视剧里的人如果走入现实,视觉冲击力只会更强!就如同此时走在人群中的徐惠清,在一群灰扑扑的人群中,她的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强力的聚光灯。


    奚老师看到徐惠清身上穿的大衣,忍不住惊呼道:“这也太好看了吧?这是在哪儿买的?”


    奚老师和她的配班老师都十分年轻,正是爱美爱俏的时候,晚上回家,也都是《在纽约》的忠实观众,这部剧里,出现的最多的,就是各种经典款的大衣,黑色的,白色的,咖色的,各种颜色,各种款式。


    徐惠清弯腰一把抱起小西,被徐惠清同样打扮的可爱漂亮的小西,被她单手抱在怀里,不仅不显狼狈,反而像她手中的时尚单品。


    徐惠清抱着小西,对奚老师说:“是羊城那边刚寄过来的。”她还要上课,对奚老师挥挥手,温柔地和小西说:“和奚老师再见,小林老师再见。”


    奚老师和小林老师都是对工作很有热情的非常好的老师,小西在幼儿园的这几个月,受两位老师照顾,已经活泼了些,闻言奶声奶气的挥着小手,“奚老师再见,小林老师再见!”


    等她抱着小西穿过幼儿园门口的这条路,到斜对面的青少年宫。


    青少年宫的老师们见徐惠清又穿了一套她们之前从未见过的衣服款款的走过来,都不由抬头去看,一些送孩子来上课的家长也都盯着徐惠清身上的衣服看。


    徐惠清一到班里,就把大衣脱了,穿着里面的一套衣服上课。


    大衣看着不厚,这个时节穿着还真有些热。


    她们现在基本都知道了,徐惠清的嫂子在夜市上有个摊位,摊位上卖的衣服都很好看,质量也好,就是价格要比别的摊位要贵一点,但隐山小区这边几乎都是钢铁厂的双职工家庭,九十年代的下岗潮不仅没有丝毫影响到隐山小区的人,反而在今年的全面涨工资潮中,她们单位一涨就是百分之四十,也就是说,原本一个月两百八的人,现在一个月工资涨到近三百块,原本一个月三百、四百工资的人,现在x一个月四百二、五百,工资一涨,这些家长们手里有钱,花钱也大方的很,送完孩子后,就去夜市上逛去了。


    现在天气还不太冷,夜市上主要还是以卖秋装为主,但冬装也开始上了,顾客买衣服,也是习惯秋天买冬装,冬天买春装。


    这一批羽绒服和大衣都是刚到的货,不论是羽绒服和大衣,实际上都是冬装,冬季衣服又重,马秀秀一个人从七楼拿着新衣服下楼,手里拿不了太多,羽绒服就带了三件,每个尺码一件,大衣只带了两件,主要带的都是秋款衣服,秋款衣服不赶紧清货,后面就要压库存了。


    马秀秀的夜市摊位才开张,摊位上的衣服才刚挂好呢,就一下子涌来不少放学接孩子的家长,问摊位上挂着的两件大衣怎么卖。


    马秀秀想到和徐惠清商量的大衣报价,直接开口说:“两百八!”


    夜市上的顾客基本上都是对半砍价,有时候直接砍到三分之一,马秀秀这个价格也是给顾客留了砍价空间的。


    就这样的报价,在经常逛夜市的顾客们都知道,这个摊位的老板做生意已经是最实在的了。


    有些老板真的是瞎开价,什么破衣服都敢报几百。


    来的一批顾客中,见摊位上总共就这么两件大衣,打开一看下面的标签,百分之九十的羊毛,百分之十的羊绒。


    在钢铁厂上班的职工,在H城已经算是高收入的一批人了,也逛过H城的一些商场,商场里面的羊绒衫羊毛衫有多贵?一件普普通通的羊绒衫,在商场里好几百。


    有嫌贵的,就想去其它摊位上再看看,有没有更便宜的,有真喜欢这大衣的,还了二十块钱,大衣就买下来,喜气洋洋的买走了。


    等去夜市上逛了一圈也没看到大衣的客人回到摊位上,马秀秀的摊位上哪里还有大衣?


    问马秀秀,马秀秀普通话不好,顾客听的吃力,她就连说带比划:“下午刚到的!没了!没啦!”


    她说的是夜市上的没了,不是说家里没了,家里还有八件呢!


    可听在顾客耳朵里,就是大衣已经卖光了,没有了。


    自己不想买是一回事,大衣卖光了又是另外一回事,而且她们大多数都是城里识字的姑娘,大衣下面百分之九十的羊毛和百分之十的羊绒的标签她们都看得见呢,这年头羊绒多贵?这样的一件大衣在商场里,没有个一两千都买不到,她们上次还在商场里看到过一件差不多的大衣,料子也差不多,卖六千多!


    她们没想到这么贵的大衣,居然这么快就卖掉了,顿时扼腕难受不已,买不到大衣了,就买徐惠清今天身上穿着的那一套衣服,也很好看呢!


    还有的顾客,回到家还心心念念着这款大衣。


    等到徐惠清下午放学下课的时候,都来问徐惠清:“徐老师,你身上的大衣还有吗?”


    “徐老师,你这件大衣以前没见你穿过,是新的吗?”


    得知这件大衣下午才刚到,她就放学路上穿了一下,到了教室就脱了,这不就是全新的吗?就想要徐惠清身上的大衣,并且认为,她从她嫂子那里拿的大衣一定是所有衣服中最好的,还想加价买下来。


    很多家长不知道这个摊位是徐惠清的,都以为是她哥哥嫂子的,毕竟是她哥哥嫂子在摊位上卖的多,徐老师也就下课后过去待那么一会儿。


    直到听说这些衣服都是今天刚到,还有几件的时候,恨不能直接跟着徐惠清去她家里,直接去她家里看衣服试衣服去,还让徐惠清一定要给她们留一件。


    就这么一个下课的功夫,家里的八件大衣全卖光了。


    放学后,胡老师过来找徐惠清。


    徐惠清还以为胡老师是要说她,不要在教室门口,和家长们说衣服的事呢。


    结果胡老师问徐惠清:“惠清,你身上的这件大衣还有没啦?”


    “没有啦?”然后她就穿起了徐惠清的大衣,站在舞蹈教室的镜子前,对着镜子左照又照,越看越喜欢,然后就塞钱给徐惠清不脱下来了!


    等徐惠清从青少年宫出来的时候,外面好几个孩子妈妈都等在外面,等着去徐惠清家拿衣服的。


    徐惠清来到夜市的时候,马秀秀看到徐惠清身上的大衣不见了,还奇怪的问徐惠清呢:“惠清,你外套呢?是不是丢在单位忘记拿啦?赶快去拿!”


    一件衣服比惠清一个月工资还多呢!


    徐惠清从口袋里掏出两百五十块钱:“被同事扒下来买走了。”


    马秀秀没想到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买衣服这么舍得花钱,花这么多钱买一件衣服,日子不过啦?


    等晚上她到家的时候,看到原本挂在衣杆上的几件大衣全都不见了,大惊失色,得知是徐惠清学生的家长跑到她家楼下给买走的时候,都惊了!


    她自己实在很难想象,有人愿意花这么多钱,买一件大衣,还怕买不到,居然往人家家里跑也要买到!


    洗完澡,马秀秀躺在阁楼的床上,还把这事当做笑话跟徐惠风说:“两百多块钱的衣服,那些人都要抢一样哦~!连惠清身上穿的都被她领导扒了买走了!”


    徐惠清以为这一次寄过来的大衣中,就只有这十件,晚上就打电话给羊城那边的老板,让他再发五十件过来。


    不是她不想多要,实在是她现在手里的钱有限,今天晚上十件大衣全卖掉,也就两千多块钱,身上所有的拼拼凑凑一起,也就四千块钱,还是徐惠风听说徐惠清没钱了,把自己的工资也给徐惠清,这才凑齐。


    徐惠清又打电话给徐澄章,问他近期有没有去羊城的车,帮她给羊城的老板带一下汇票。


    是的,汇票,不是现金。


    现在虽受时代限制,银行可不能全国通用,个体户和商家基本都是提着大量现金来进行跨省采购,但在徐惠清去银行咨询了过后,还是有可以替代现金的方式的。


    比如汇票,比如电汇的方式。


    汇票也是现在徐澄章这样的大额交易的商人此时使用的最安全也最多的方式,但这个方式也是有弊端,一是同样需要人帮着带过去;二是需要知道供货方的准确全称;三是兑付需要时间,并不像现金那样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就需要像徐澄章和羊城那边老板那样合作了多年的,建立了一定信任度才行。


    若只有徐惠清自己,还是只能现金交易,但现在通过徐澄章的话,就可以汇票交易。


    这也是当时羊城老板那边说的,可以和徐澄章一样的付款模式。


    徐澄章没想到中午才见过面,徐惠清这么快就打电话给他,知道她下午到的货卖光了,又要从羊城老板那里拿货,让他的人帮着带汇票过去后,心里也不禁得意道:“我给你介绍的人不错吧?明天我给你把剩下的包裹送过来,你是不是也得好好请我吃顿饭?”


    心里更是对自己给徐惠清羊城老板电话这事得意不已。


    他知道徐惠清在夜市摆地摊的时候,当时就灵机一动。


    他自己虽把酒厂的规模已经铺设到千万级别,却也并不小看徐惠清在夜市上的收入,因为八十年代初期,他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积累的原始资金,一直到现在,羊城那边的货他还在卖,不是只做酒水这一个生意。


    看看,看看!这才几天,之前还对他爱答不理,他想见她一面,还得在她单位楼下等大半天,都约不到她,想请她吃顿饭,都得绞尽脑汁找合适的理由,现在她都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第67章


    周怀瑾本来还对于徐澄章昨天来给徐惠清送包裹这事不知道,但今天,徐澄章特意选了个中午十一点的时间过来,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点,就是想把衣服给徐惠清送上去后,正好是饭点,请她一起吃午饭,顺理成章吧?


    要是能再进一步,他过来的时间,正好赶上徐惠清家吃饭的饭点,人家总不好意思不留他饭吧?他经不住主人家的盛情邀请,顺势就坐下蹭一顿饭,是不是很合理?


    徐澄章早上起来,特意在家里将自己精心打扮了一下,换上了崭新的衣服,穿着现在羊城最时尚的皮夹克,给鞋子刷了油,胡子刮干净,脸上还擦了脸油,头发往后梳的整整齐齐,还喷了摩丝。


    喷着喷着,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喷摩丝的手顿在了那里。


    他x已经好久没有照过镜子仔细的看过自己,毕竟男人嘛,整日里照镜子算什么?


    可此时对着镜子看到镜中自己时,才发现,自己头上居然有如此多的白发。


    他并不是少年白发,这些头发,都是他爷爷去世后,他结婚跑羊城后长出来的。


    刚开始发现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后来就不管了,没想到不知不觉,他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已经这么明显了。


    以前他并不在意,他十九岁就结了婚,之后就开始跑羊城,结了婚的男人,还要那么俊做什么?有白头发就有白头发呗!


    此时看到头上的这些白头发,好似凭空让他老了十岁不止,原本他就比徐惠清大十岁,现在他站在她身边,人家会不会误以为他是她的长辈?


    他忽然看这些白发不顺眼了起来,用手使劲的扒拉着头发,想让黑发将白发遮挡住,太多了,根本遮挡不住。


    他又想去焗发。


    可此时再想去焗头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找了个鸭舌帽给自己戴上,这样一看,果然年轻了许多。


    满意的看了眼镜中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细纹的脸,徐澄章戴上自己的墨镜,遮挡住眼角的痕迹,嗯!这样果然就看不见了!


    他夹上自己的手包和大哥大,脚步轻快的下楼坐上车,将昨天回来后已经叫人抬到他后背车厢的包裹拉着出发去隐山小区。


    他是十点半出发的。


    只是他昨天并没有住在‘和韵书院’,而是住在了自己在H城的家里。


    和韵书院太大了,大到晚上他一个人住在那里,空旷孤寂的吓人。


    到隐山小区十一点十分左右,他都没有喊徐惠清下来接他,自己就从车上拿下了包裹,往自己背上一扛,就像他在羊城火车站看到的许许多多扛大包的人一样,他动作熟练又自然的把包裹扛了下来,准备给徐惠清扛上去。


    东西都到了她家门口,她总不会不让他进去,进去一次,两次,以后他不就是常客了。


    他想的很美,直接在楼下的单元门这里就铩羽了。


    昨天徐惠清去的小区门口接的他,知道有货要来,她提前在单元门上卡了个石块,他来的时候,单元门是打开的,现在单元门锁的紧紧的,门是特别结实的大铁门。


    大哥大只能打电话,发不了信息。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这时候有没有人回家,可以顺便帮他开下单元门的,毕竟他是想给徐惠清惊喜。


    看了两分钟,没人,他又将肩上的包裹放下,重新整理了身上的衣服。


    他的这身衣服是特意穿的新的,最时尚的皮夹克。


    没人开门,他就只能站在楼下喊:“徐惠清!徐惠清!”


    徐惠清日常都是将所有门窗都开着通风的,厨房的窗户也开着,徐惠清在房间里看书没听到,马秀秀正在厨房炒菜,厨房没有抽油烟机,她听到楼下的叫声,喊了徐惠清一声:“惠清,楼下是不是有人叫你?”说着就拿着锅铲,垫着脚趴在窗户往下看,就看到了徐澄章,忙大声喊徐惠清:“惠清,昨天那个大晚上戴墨镜的老板又来了!”


    徐惠清闻言放下手中的书,从房间出来,也是走到厨房窗户那里往下看,就看到摘了墨镜龇了个大牙,朝上面笑的一脸不值钱样的徐澄章,手里拿着个大哥大在向她挥手。


    徐惠清怕他大声扰民,回了句:“你等会儿,我下去给你开门。”


    说着咚咚咚下楼,不一会儿就到了楼下,打开单元门,就看到靠在单元门边上的包裹。


    徐澄章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你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大衣卖完了,要羊城那边给你发货,我寻思剩下的两个包裹也赶紧给你送来,总不能让你开空窗不是?”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新换的衣服是不是弄皱,一把扛起靠在单元门边上的黑色包裹,“走吧,我给你送上去!”


    此时已经将一道菜炒好,关上了火的马秀秀也拿着个锅铲哒哒哒的跑下楼了,见到徐澄章扛着包裹,忙要接过来:“我来我来我来!”


    在她眼里,徐澄章不光是帮了她们的大老板,还是客人,哪里能让客人搬货?


    可马秀秀身高只有一米六,人又瘦,徐澄章哪怕知道人不可貌相,也怕这一包裹放上去,把她压趴下,说:“行了,一点衣服而已,还能有多重?我给你们送上去吧。”


    说着自己就先吭哧吭哧的上楼了。


    徐惠清和马秀秀就在后面帮他托着包裹,想要减轻一点重量。


    徐惠清还能帮上忙,马秀秀各自太矮,又有楼梯的台阶,伸手都碰不到包裹。


    等到了楼上,徐澄章居然没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问已经跟上来的徐惠清和马秀秀:“要换鞋吗?”


    他昨天是看到鞋架上放着的男式大拖鞋的。


    每天家里的地是马秀秀打扫的,她连忙说:“不用不用,你进来好了。”


    徐澄章却没有听马秀秀的话,而是看着徐惠清:“我还是换鞋吧,昨天我没注意,看你们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我都不好意思下脚,我看到这里有拖鞋,我能穿吗?”


    依然是马秀秀,她动作飞快的拿了拖鞋放在徐澄章面前:“能穿能穿,这是我老公的鞋,你随便穿!”


    她说的老家普通话,徐澄章通过她的动作来理解,是能听懂她的话的,闻言唇角不由的上扬,换上了拖鞋,将包裹放在客厅里。


    放下包裹,去厨房的洗手池洗手,转身打量着这个房子,出来对徐惠清说:“这房子格局不错,重新装修一下,住住还是很舒服的。”


    此时正值十月,南北通透的房子,凉风习习,送来阵阵桂花的清香。


    客厅的边柜上方依然是一整排昨天整理熨出来的衣服,上面是几个照片框,照片框里是徐惠清和小西的照片,有徐惠清的单人照,有小西的单人照,大多是两个人的合照。


    只通过照片,他就只能这个房子是谁的。


    若是徐惠清的哥哥嫂子的,墙上的照片框里就该是她哥哥嫂子的合照和单人照,而不是她们母女的,这么多照片框中,就只有她们母女俩人,这个发现让他心情越发好了些,好的都想吹口哨唱歌了。


    今天都不用徐惠清动手,马秀秀就已经洗了杯子,给徐澄章倒了杯水。


    夏天都是提前烧好了水放在大玻璃壶里晾凉的,现在天气凉了,不喝凉水,水就在热水壶里,热水壶的水都是每天早上马秀秀起床后现烧的。


    徐澄章看完照片墙,坐下来喝水,昨天他急急忙忙喝了两口水就走了,差点没把他烫死,今天就没急着喝水,而是看着他昨天就看到的楼梯,像是今天刚发现有楼梯一样,好奇地发出一声轻咦:“咦?这还有个楼梯啊?是通往露台吗?”


    马秀秀点头道:“是,上面是阁楼,外面是露台,我们洗衣服就晾晒在露台上!”


    徐澄章对马秀秀笑笑,问徐惠清:“我能上去看看吗?”


    楼上也没有什么,客人提出想参观房子的想法,徐惠清自然也不会拒绝,点了下头,就带着徐澄章上楼。


    楼梯真的很窄,只有一米左右的宽度,稍微胖一点的人估计都要卡住。


    上楼后,徐澄章又是打量了一下阁楼,见到阁楼晾衣杆上挂着的不同男女的衣服,结合马秀秀身上穿的衣服,他一眼就瞧出,这应该是徐惠清的哥哥嫂子在住,又往露台去。


    他身高一米七六,穿上鞋子也有一米七七、七八左右,阁楼通往露台的门只有一米七五高,徐惠清三个哥哥都在阁楼上撞到过头,徐澄章却是个很仔细小心的人,上楼的第一时间,就将阁楼环境打量了个遍,上露台时也小心翼翼,丝毫没有第一次上高度不够的阁楼时,撞到头的现象。


    徐澄章站在露台上,俯视前方。


    其实也没啥好俯视的,一眼望去,全是隐山小区的屋顶,只有再站到阁楼上面的屋顶平台上,差不多才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小区’的视觉效果。


    “你们小区这环境还挺不错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多余的房子,可以的话,我也想搞两套,偶尔来这边办事情,也可以过来住住。”


    他双手撑在阳台围栏上,闻着秋天空气里的桂香,吹着秋风,心情很好。


    然后他就看到,隔壁的阁楼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他熟悉的身影——周怀瑾x。


    第68章


    周怀瑾看到徐澄章站在徐惠清家的露台上,明显惊讶极了,他看看徐澄章,又看看徐澄章后面,从阁楼上走出来的徐惠清。


    徐澄章看到周怀瑾,明显比周怀瑾还要惊讶。


    他也看看周怀瑾,然后转头看看徐惠清。


    哪怕他和徐惠清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周怀瑾带着去的,明显徐惠清和周怀瑾早就认识,但从他们当时的说话、神态他也能看出来,徐惠清和周怀瑾就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绝没有更深的牵扯。


    但他没有想到,周怀瑾和徐惠清,居然是邻居!


    周怀瑾愣过了之后,眼里有些警惕,看着已经在徐惠清家登堂入室了的徐澄章,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朝徐澄章伸出手:“徐老板,好久不见。”


    徐老板正好就站在面朝着周怀瑾家这个方向的围栏这里,闻言也朝他伸出手,两人的手指只在中间一米多的隔空中一触即分,十分敷衍地握了下手,徐澄章笑着一语双关道:“也没有多久,以后可能还会经常见的嘛~”


    周怀瑾只笑着看向徐惠清,徐惠清笑着道:“徐老板给我介绍了羊城十三行服装批发市场的老板,给我送货呢,多亏了徐老板了。”


    周怀瑾心里其实很明白,徐惠清是不可能和徐澄章有更多更深的关系的,所以他很是熟稔的对徐澄章道谢道:“那确实要多些徐老板,徐老板吃午饭了没有?没有的话不如一起下去吃饭?”


    徐澄章心底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谁要跟你一起吃饭?他特意跑这一趟,又是扛东西上楼,又是赖着不走的,是为了跟你吃饭的吗?


    这时候马秀秀也上楼了,听到他们要下楼去下馆子,农村人好客的天性,让她条件反射的说起了客气话挽留道:“嗐!去什么外面吃,家里饭菜都做好了,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再炒两个菜,正好家里还有黄鳝,我给你们把黄鳝给做了!”


    黄鳝已经养了好久,之前下雨的时候,徐惠风就做过一回,但他们带来的黄鳝不少,一顿两顿的根本吃不完,正好还剩下几条,她一起给做了。


    马秀秀和徐惠风具有相同的技能,就是做饭还不错,徐惠风不在家的时候,都是她在做饭。


    她做饭动作也麻利,徐惠清这里的猪油、花生油任她用,她也不必像在老家那样舍不得用油,在这都宽着用油,加上还有开始的时候,徐惠清教她怎么炒菜。


    徐惠清的教,就是各种鸡啊肉的,吃之前先炒水,炖煮都用开水煮肉才不柴。


    农村自家吃的蔬菜也好,肉也好,都是田里新鲜的,随便一炒都好吃,土鸡土猪肉,怎么做都香的恨不得舔盆,哪里用得着焯水?焯水,不是把肉里的油水给焯没了吗?


    可徐惠清要焯水,还正经教了她几道饭馆里常吃的家常菜,把马秀秀给自信的,觉得自己现在开个小饭店都使得了。


    现在家里来了客人,她不得好好露两手?


    徐惠清也是想要下去饭店里吃的,家里烧油烟重不说,回头还得洗很多碗,哪怕碗不用她洗,她也嫌麻烦。


    这些小的房子里,客厅放着衣服,都转不过来身了,几个成年人吃饭,逼仄的要命。


    可马秀秀这话一说,徐澄章立刻就打蛇随棍上,笑着说:“那正好,就麻烦嫂子了,我天天在外面吃,都吃腻了,就想吃一口家里的家常菜。”


    徐惠清和周怀瑾听到他这话,简直忍不住翻白眼,就他搞出的那个什么‘和韵书院’,书院不书院的另说,就里面的厨子做出的那一桌几十道不重样的菜,能吃腻?


    马秀秀自来到H城,处处自卑,唯一还拿的出手的,就是自己的一手厨艺,听徐澄章说他天天在外面吃,好久没吃过家里的饭菜,顿生怜爱之心,自信道:“你们在上面坐着聊聊天,我做好了叫你们!”


    徐惠清也跟她一起下楼:“我给你打下手。”


    马秀秀挥手让她坐着:“你们聊你们聊,厨房的事哪是你干的?别烫着你!”


    徐惠清已经跟着她下楼了,见客厅都是衣服,厨房又是个没门的,闻言道:“我把客厅的衣服都放到房间去,别沾了油烟味。”


    本来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吃,两人炒个番茄鸡蛋,再烧个咸肉冬瓜汤,简简单单一餐,也没啥油烟,客厅的衣服自然不用往房间里搬。


    现在家里来客人了,就不能还跟之前那样简单了,光是一个农村烧黄鳝,就是一道香味比较重的菜,油烟自然也重。


    马秀秀在厨房里处理黄鳝,她也不怕黄鳝这样像蛇的东西,用开水一浇,很快就用剪刀开肠破肚,自来水清洗干净。


    徐惠清下楼将客厅横着的挂衣杆上的衣服往房间里送,徐澄章见徐惠清下楼了,也不想在楼上和周怀瑾在露台上待了,笑着对周怀瑾指了下楼下,眉宇间是掩藏不住的得意:“我下去给惠清帮忙!”


    他说着,就进了阁楼,下了楼。


    他刚踩着徐惠清家狭窄的楼梯到楼下,就见到周怀瑾也在徐惠清家门口了,见徐惠清在把客厅衣服往房间里抱,他也穿了拖鞋进来,都不用换鞋,穿着自家的拖鞋就进来了,也上前去帮忙,他从高高的竹竿上,将挂在上面的羽绒服,五六件的一起拿下来递给徐惠清,徐惠清接住抱到房间里去。


    衣杆放的高,徐惠清每次拿下来都要垫着脚比较吃力,有他帮助,她只需要像接力一样接过去就行了。


    房间的挂衣杆不够,就暂且放在床上。


    徐澄章见周怀瑾一副男主人的模样,帮着收衣服,擦桌子,摆椅子,心里憋气,却也不能说什么,坐在窄小的客厅中。


    徐惠清都不知道他们坐在客厅里做啥,她都没买电视机,不然坐下看个电视都行,就这么瞎坐着,简直尴尬到不行,两个人既然不想去下面馆子吃,那在露台顶上坐着聊天不是挺好吗?一个个都跑下面来做什么?


    这样的小房子,是真不适合招待客人。


    三个人坐在客厅大眼瞪小眼,徐惠清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去厨房给马秀秀帮忙。


    马秀秀一见她进来,就朝她飞眉毛,挤眼睛,眼睛瞥向客厅的两个人。


    两个人,一个装模作样的打量徐惠清家,好像对这个空荡荡的破旧的屋子有天大的兴趣,一个起身拿着抹布,把圆形小桌擦的干干净净,然后拿着抹布来厨房洗抹布,笑着问徐惠清:“有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他看到水池边上的青椒,顺手就把青椒给洗了。


    原本打算打下手的徐惠清湿着一双手,反而是站在玻璃墙那里,看着周怀瑾动作利索的将青椒的一颗颗蒂扯下来,扔到垃圾桶去,自己不知道做什么了。


    徐惠清一直都不是个眼里有活的人,原本就不大的厨房里多了个冰箱后,原本就小了,现在又站了三个成年人,徐惠清觉得自己还是出去吧,把徐澄章一个客人扔在客厅也不是事,见厨房没她能插手的地方,就洗洗手,去客厅。


    客厅给徐澄章倒的水已经温了,他自己正翘着二郎腿,慢悠悠的喝着水,也不觉得无聊或者是尴尬。


    见徐惠清出来,他笑着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对徐惠清笑道:“我看你这里还少了一台电视机,刚好我仓库里还有台旧的,明天我给你送包裹的时候,一起给你拉来,你和嫂子白天没事的时候,还能坐着看看电视。”


    徐惠清的房间就是开着的,大白天的,她和马秀秀都在家,房门也不会关,里面什么样,徐澄章一览无余,也看到了书桌上打开倒扣着的书本。


    他朝房间里的书本抬了下下巴,问她:“怎么样?难不难?听说自考很难,回头我也想考个本科学历回来,要是有不会地方,徐老师倒时候教教我。”


    他坐姿十分放松,放松到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感觉,好似他不是客人,而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徐惠清从柜子里拿出洗干净的玻璃杯,给周怀瑾也倒了杯水。


    徐澄章一眼就看到客厅的边柜打开基本是空的,就判断出,其它没开的几个边柜门里面,应该也和这个打开了一扇门的边柜差不多,也是半空,甚至全空的。


    他喝了口水,没说什么,心想,下次过来可以给她带一些茶叶,再下次来可以给她送一套茶具。


    正好他那里一套水晶茶具,很适合她。


    但一想到,她用他送给她的水晶茶具,坐在露台上泡着花茶,是和周怀瑾那个小x白脸喝之后,他心情立刻就不好了。


    他转头在客厅里看了两遍,好像在客厅里就能透过墙,看到小区里的模样,问徐惠清:“我看这小区环境不错,住着挺舒服的,不知道还没有房子要卖的,我也买两套。”


    周怀瑾隔着玻璃墙看到两人聊天,快速的洗完菜,甩了手上的水,从厨房里出来,笑着说:“你问惠清可就问错人了,她哪里会知道这些信息?这事你要问我,你想要想在这里买房,回头我帮你留意。”


    他很自然的走过去,屁股下面椅子往圆桌前一拉,就坐在了徐澄章和徐惠清中间。


    第69章


    小白桌是圆形的,徐惠清和徐澄章隔著而坐,周怀瑾很自然的就拉着椅子坐在了中间的位置,转头朝徐惠清露出大白牙,笑了一下:“嫂子烧菜可真香!”


    等马秀秀把菜都上了桌,徐惠清也忙帮着去端菜、盛饭。


    马秀秀十分客气的说:“都是我们农家的菜,也不晓得你们口味吃不吃的惯。”


    徐澄章望着端上桌的一汤碗的黄鳝段,感动地说:“嫂子,我也不瞒你,我都好久没吃过这一碗家常的饭菜,真是给我千金都不换!”


    把马秀秀逗的哈哈直乐,客气地说:“那下次再来吃,想吃什么和惠清说,我给你烧!”


    她是看出来徐澄章和小周公安都是对徐惠清有意思,可小周公安毕竟年轻了些,惠清不光结过婚,还有孩子,年龄也比小周公安大,马秀秀就觉得,小姑子和小周公安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大,就算小周公安愿意,他爹妈恐怕也不愿意。


    公公婆婆要是不好相处,即使两个年轻人在一起了,将来也有的苦头吃。


    徐澄章虽看着比徐惠清大一些,可大些会疼人啊。


    不过她还是担心徐澄章的婚姻问题,怕他是有妻有子的状态,把饭菜都端上桌后,四个人就围着小圆桌吃饭。


    不得不说,马秀秀的厨艺是真不错,简简单单的饭菜被她做的格外有滋有味,徐澄章其实没有说谎,他是真的很久没有吃过这样家常的饭菜了,一连吃了两大碗饭,吃的都不想走。


    在他小的时候,家里出事,家人出国的出国,自杀的自杀,剩下他爷爷带着他下放到农场,后来爷爷去世后,天大地大,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爷爷怕他没了亲人,心中戾气横生,走上歪路,死前让他结婚,这样他也算有了家人,他这才和当时帮助过他和爷爷的大队长的女儿结了婚。


    结婚后,他前岳父就在村子里给他们夫妻建了个房子,他前妻依然是在村子里住,和没有出嫁时一样,他不是上门女婿,实则是半个上门女婿,虽天南地北的跑着挣钱,可总有个家在那里,每次在外面跑了一段时间,还知道要回到那个地方去,只是两人结婚好几年没孩子,他们也没去查是谁的问题,他因为长时间不在家,又年轻,对于没有孩子也没有太大感觉,可他前妻是在村子里生活的,承担了大部分压力,村子里闲言碎语,都说他前妻不能生。


    他前岳父让他收养小舅子家超生的小儿子,他也二话不说,就收养了,说是收养,实际上养子依然和他亲生父母一块儿住,就连称呼上都没有改,依然喊他和他前妻姑姑姑父。


    本来他这日子过的好好的,也算是有了个家了,他一次跑羊城的时候,路上遇上劫匪,司机人没了,他也差点没了,几次死里逃生,身无分文,一路装作乞丐讨饭回去,他出门跑货四个多月,前妻肚子三个多月了。


    原本三个多月穿着衣服也看不出来,老丈人一家要是都瞒着他,他也不知道,不瞒他他也无所谓,结果他前妻在他不在村子里的时间,大概是受到村子里的流言蜚语,说是她不孕不育,受到了大委屈,他一回去,当天晚上他前妻就和他提了离婚。


    他见结婚多年,两个人都没孩子,前妻怀孕了,那就证明是他不能生呗,他也没想着离婚,两个人年龄本就不大,又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前岳父一家是对他和他爷爷是真有恩,在艰难年代没少帮他和他爷爷,他就想着前妻把孩子生下来,就当他孩子养。


    可他前妻死活要离婚,并且闹的全村都知道,她能生,是他不能生,要离婚。


    当天离了,一个星期后就再度嫁人,和她相好的住一起去了。


    现在孩子都生了四个了!


    他前妻也不把他当外人,虽做不成夫妻了,可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每次怀孕有孩子了,都让他前岳父通知他,他叶乐乐呵呵的无所谓,还给前妻的几个孩子都包了红包呢!


    徐澄章当时又累又饿,在外面逃命流浪了四个多月,辛辛苦苦干了几年,货全被劫了,结果千里迢迢的回到家,老婆孩子没了,家也没了。


    之后他就再没回过那个村子,每年寄些钱回去,给他的前岳父和养子。


    他养子虽没喊过他一声爸,可他那时候是真心把那孩子当自己儿子的,想着自己以后没孩子,有这孩子当儿子也成,他自己在外面忙,没时间照顾孩子,人家孩子有亲生爹妈养着也好,这一离婚,孩子名义上还是他的孩子,户口也到了他前妻名下。


    他从小在劳改农场和牛棚长大,连个朋友都没有,离婚之后,天大地大,他真正是成了孤家寡人一个,确确实实是好多年都没吃过家里的饭菜,此时吃到,他一声不吭的吃饭,连吃了两大碗,吃完把碗放在桌子上,和发呆一样沉默着。


    马秀秀以为他没吃饱,忙起身拿着碗,又去给他盛了一碗。


    她午饭做的多,为的是晚上徐家三兄弟下班肚子饿,还要吃东西,到时候她烧好饭菜,直接带到摊位上,让徐家三兄弟还能再吃顿晚饭,所以马秀秀中午饭都会多煮一些,不然还真不够吃。


    马秀秀又盛了饭来,徐澄章才回过神来,对马秀秀推辞道:“嫂子,我吃饱了,是真吃饱了,嫂子手艺是真不错,我吃的都停不下来,让嫂子看笑话了。”


    马秀秀听他夸她手艺好,更是笑的见牙不见眼,把饭给他后,就开始打听他离婚的事。


    得知他真的是离婚了,不是有家有子的人,马秀秀对他更是热情了。


    周怀瑾:……


    徐澄章在马秀秀热情的询问下,只简单的说了自己的情况,没有和徐惠清时说的那么详细,可周怀瑾多敏锐的人,还是听出了问题的关键,问他:“那你后面就没去医院检查过?”


    面对周怀瑾,徐澄章就不那么好说话了,二郎腿不自觉的就翘了起来,满不在意的说:“有什么好检查的?我连个老婆都没有!”


    他又不是不行!


    他心里已经默认了,她前妻和他离婚后,孩子夸夸生,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好几年都没怀孕,他前妻没问题,那不是很明显,是他的问题吗?


    他自己心里也有数,大概是他小时候在农场的那十年,身子骨没养好,已经这样了,还去查什么?


    这个事情,徐惠清前世在网络上看到过一些,说:“这个确实说不好,有些夫妻就是基因冲突,两个人结婚就是没孩子,各自再婚后,都有孩子。”


    徐澄章无所谓地说:“孩子这个事情,讲究的就是个缘分,有缘分,不是亲生的我也当亲生的养,没有缘分,你就是求爷爷告奶奶,求遍诸天神佛,没有就是没有!”他像开玩笑一样,抬头看着徐惠清笑:“我看你女儿不错,很可爱,不如做我干女儿怎么样?”


    这时候结干亲,那是正正经经的结干亲,是真的当做干儿子干女儿。


    结干亲还没有被十几二十年后玩成网络黑梗。


    这个提议一提,原本还只是开玩笑试探的徐澄章,立刻觉得这主意好,他那里还有不少首饰珠宝,他一个大男人也戴不了什么首饰、珠宝的,他看着徐惠清有耳洞却没有耳环,脖子手上都空荡荡的,立刻觉得,徐惠清生的这么漂亮,那些珠宝首饰真合该是她的,她戴起来一定很漂亮!


    他眼睛都亮了起来,恨不能立刻让小西成为他的女儿,给她买漂亮的小裙子,她们母女穿的漂漂亮亮的手牵手逛街,他在后面看着,小姑娘回头奶声奶气喊他爸爸的场景。


    他养儿子都还没喊过他一声爸爸呢!


    那画面美好的让他眼圈x儿发热,好像自己立刻就有了家,有了妻子女儿似的,看徐惠清的目光不由的更火热了。


    午饭回去后,他再坐在宽大的‘和韵书院’里,他突然就有些坐不住了。


    这房子是他家的祖宅,也是当年被退回来的祖产之一,连着隔壁的粮仓一起,房子是三进的古宅,光是粮仓的面积,就有一千多平,这么大的房子,除了厨子和日常招待客人和打扫的卫生的服务员,实际上这么大的屋子,就住着他一个人。


    房子又大又空,就像当初被还回来时的粮仓一样,偌大的粮仓里面,空荡荡的,一粒粮食也没有,一只老鼠都没有,空的叫他心慌。


    他脑中忽地浮现出,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姑娘,吃力的趴在院子的门槛上,翻过门槛的场景,小姑娘转头看到他,喊他:“爸爸!”


    他和孩子的妈妈就站在一旁,生怕小姑娘走不稳,她摔倒了,两个人就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


    那画面把他给想美了,越想越美!


    美的他下午放学,忍不住把车子一开,方向盘一转,就来到了徐惠清单位楼下,看到徐惠清接到小西,母女俩走出来,他真像来接自己老婆孩子下班一样,没忍住冲动,满脸笑容的上前对小西脱口而出:“闺女,叫爸爸!”


    第70章


    周围人来人往,全是来接孩子的家长,见到徐澄章衣服傻爸爸的表情,周围家长们也只当是来接女儿放学的家长,丝毫没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


    小西早就忘了赵宗宝这个人了。


    赵宗宝比徐惠清大两岁,和徐惠清结婚时,他年龄还不大,在他心里,他自己都还是个宝宝,赵家又是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他对小西这个女儿,除了偶尔抱过两回,回到家就真的当没有过这个女儿。


    所以小西对爸爸是没有概念的,她的世界只有妈妈。


    现在有个人走过来让自己喊他爸爸,小西就有些疑惑的转过脸看妈妈。


    徐惠清瞪了徐澄章一眼,“别乱说啊!”又对小西说:“徐叔叔和你开玩笑呢,对这样不好笑的玩笑,我们就告诉他,这个玩笑不好笑,小西不喜欢!要拒绝!”


    她面容严肃,显然并不觉得这样的玩笑好笑。


    小西也没说喜不喜欢,就是好奇的看着徐澄章。


    班里小朋友都有爸爸,她没有,这个人自称是她爸爸,她还以为真是她爸爸呢。


    徐惠清抱着小西走出人群,往斜对面的青少年宫走,徐澄章的车停在了不远处,也跟着她走。


    徐惠清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又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过来看看我闺女还不行啦?”见徐惠清要生气,忙说:“不是说我仓库还有台旧电视吗?电视这东西是要看的,不看放着就坏了,放我仓库里还落灰,我就给你搬过来了。”他夹着声音对小西细声细气地说:“到时候给我们小西看动画片,好不好呀?”


    小西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把脸往妈妈肩窝里一藏,然后又从头发和肩窝里露出半张脸来,悄悄的打量他。


    她以为她好奇的看着他的模样,他不知道呢,见他也在看她,嗖地一下,又把脸埋到了妈妈的肩窝中。


    徐惠清把小西送到画画班去画画,自己上课时间也到了,没时间和徐澄章多少,只对他说:“谢谢啊,小孩子太早看电视对眼睛不好,就不用了。”


    晚上她回去时,客厅的边柜上,已经放了个二十五英寸的彩电了。


    马秀秀在夜市上还没回来,只她带着小西回来了,包装彩电的箱子都还在墙边靠着呢。


    晚上马秀秀回来,徐惠清问马秀秀:“三嫂,那电视是徐澄章送来的?”


    马秀秀笑着应道:“是,他说跟你说过了,电视是给小西看动画片用的,这么大个电视,他一个人,都搬到七楼来了!”她有些局促的捏了捏衣角:“我总不好再让他搬下去。”


    徐惠清的钱已经全部换成汇票给了徐澄章,让他帮着带给羊城的老板,让他发第二批大衣过来,现在身上除了今天晚上夜市上挣的钱,就连欠徐惠风的钱都没还,虽然徐惠风说那钱当做还给她借给他的买铺子的钱,但徐惠清都说了,嫂子过来帮忙看摊位,借的三千多就不用还了。


    这电视机一看就是全新的,哪里是他说的,扔在仓库的旧电视。


    她现在手上钱不够,就想着这几天晚上再卖一卖,钱凑够了,把买电视的钱还给徐澄章。


    上午他送过来的包裹,下午徐澄章和周怀瑾走后,徐惠清和马秀秀两人就全部拆开了,这一包全是大衣,二十件黑色大衣、二十件白色大衣、二十件咖色大衣,料子都一样,颜色款式不一样,都是仿的《京城人在纽约》这部剧中,王姬身上穿的那几款大衣做的,不论是衣料、款式、做工,都是非常好的,徐惠清给自己也各留了一件。


    就是白色不耐脏。


    黑色大衣和咖色大衣今天一晚上,就卖掉了一半,白色大衣大约是不耐脏的缘故,只卖出了三件。


    徐惠清听完马秀秀说的白色大衣不好卖的事,立刻下去去小卖部打电话给羊城那边的老板,让他后续发货,只要黑色大衣和咖色大衣,白色大衣就不要了。


    白色大衣只适合在办公室里上班,每天不用做半点杂活,或者养尊处优的人,隐山小区住的几乎全是钢铁厂的职工,穿白色大衣的机会不多,白色大衣在商场里或许好卖,但在这附近是不好卖的。


    她想单独和羊城的老板交易,可如果没有徐老板的车队帮着带汇票的话,用邮寄的方式,她又担心把汇票寄丢,而且羊城那边的老板实际上和她并不认识,她和他之间的交易,完全是因为有徐澄章这个中间人,人家信任的是徐澄章,不是她,要是单独和人家交易,人家不一定同意她用汇票交易,那么每次交易,就只能她亲自跑羊城,亲自看货,再千辛万苦的把货拉回来。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钱现在不多,想一次性多要点货,不让徐澄章一趟趟的跑着送来都不行。


    她当然可以自己去拿货,可一来,货现在是徐澄章的运输队带回来,她不知道具体到H城的时间,得徐澄章通知她货到了,她才能去取。


    可现在徐澄章通知她吗?人家直接给她送来。


    除非她直接断了羊城那边的货,还和以前那样,在本地的二级、三级市场进货。


    若只是摆摊,在本地进货倒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多赚一点少赚一点的事,可她买了那么多的铺子,铺子要是全部都租出去倒也罢了,但凡她自己想要开店,未来店铺必然是要从羊城那边进货的,不然没有竞争力。


    而她一时半会儿,要上班,小西她也不放心交给别人,三个哥哥现在正是工地上最忙的时候,也没办法陪她去羊城,暂时她一个人,根本没办法跑羊城。


    还要带着现金跑羊城进货,想到前段时间新闻上看到的,女子被人在市中心公园杀害的事,徐惠清又有有些害怕和犹豫。


    她一个人,肯定是不敢跑羊城的。


    这款大衣目前在隐山小区的这片夜市,她还是独家,估计很快就会有别家也开始卖。


    一晚上卖掉了二十多件大衣,不是这边的市场只能消化二十多件,而是真的贵,一件大衣的价格是一些人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工资了,可这么高的价格,在顾客们的眼里,不是大衣的错,是她们工资不够高,大衣值得!


    这么贵的大衣,一个晚上卖掉二十多件,由此也可以看出《京城人在纽约》这部剧现在的火爆程度,和顾客们对这几款大衣的喜爱,有自己工资高,家境也好的顾客,恨不能三款大衣,每款一件,都买了!


    以这几款大衣的火爆程度,羊城老板寄过来的这六十件大衣,怕是不到一个星期就卖光了,也不知道他后面寄过来的来不来得及,现在H城隐山小区一块大衣的市场还是个空白,她卖的是独家生意,相信过不了多少天,别家就也会在卖了。


    好在,第三个包裹里面同样是大衣,这些货足够徐惠清卖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夜市上的其它摊位上,就也出现了同款的大衣,并且价格比徐惠清进的大衣价格还卖的便宜,虽然也没有便宜多少钱,但依然分流走了一部分客流。


    刚开始分走客流的人比较多x,毕竟徐惠清家的大衣卖的实在太贵,一个月的工资买一件大衣,并不是每个人都舍得的,同个夜市的摊主早就打听过徐惠清家的大衣多少钱,原本都是乱报价的她们,在徐惠清家的大衣报价只报两百八后,她们就报两百七。


    好像确实比徐惠清家的价格便宜一点,但是她们和徐惠清家的大衣一样,还不下来价格,基本也是两百五、两百六一件,因为成本在那里。


    但很快就有她家的忠实的老顾客过来和她说,她家的质量最好,其它人家的质量不如她家,很多顾客都是货比三家,比完了之后,依旧是来她家的摊位上买。


    百分之百羊毛的,和含百分之十羊绒的料子,在手感和质感上,是完全不同的。


    羊毛呢大衣在这个时代本就贵,更别说还含羊绒的了,隐山小区的摊位上大部分老板进的货,都不是去羊城,而是在本地的二级市场和三级市场。


    如果说,一件羊毛大衣的出厂价是五十,到一级市场可能就五十五元出到全国各地的二级市场,下面的二级市场刨去进货价和车马费、住宿费、运输费外,他们的再到下面的三级市场价格可能就是六十五、七十元,再到他们这些夜市上的小摊贩手上,他们拿到的羊毛大衣的价格,和徐惠清拿到的含羊绒的大衣价格都差不多,甚至比徐惠清的成本价还要贵,所以价格怎么可能比徐惠清低太多呢?


    低太多他们自己本身利润就没多少了。


    这时代又是个乱报价的年代,普普通通的一件外套,都能给你报价三四百,何况是现在最流行的大衣?


    要不是徐惠清是这个市场第一个卖的,开价才两百八,她们起码开价三百多四百多!


    这就导致,她们不敢开比徐惠清价格更高的价,要抢客户,同时也和徐惠清一样,还不了多少价下来。


    为了降低成本,提高利润,他们就不可能进和徐惠清同等材质和质量的大衣,必然是差一等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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