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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九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6章


    办完了房本,下一步就是迁户口,只是户口迁移还有些麻烦。


    这个时代受国家宏观户籍政策和控制大城市人口规模等方针的影响,落户政策并不是像十几二十年后的‘购房落户’或人才引进就能落户。


    购房,只是你一个可以把户口落过来的基础而已。


    通过周怀瑾和她讲解,她才知道,即使是包分配的大学生落户,都需要三个前置条件,一是专业技术人员;二是高级职称人员;三要用人单位接受,然后按照计划指标审批才行,非常严格。


    这一条徐惠清很明显是不行的。


    第二就是干部职位调动,这一点同样需要有单位接收,且按照人事劳动部分的调动程序办理,手续十分复杂不说,名额也是有限的。


    第三就是农转非或者投靠了,比如外地媳妇嫁给有H城户口的人,作为夫妻投靠,等她的户口落实后,再把小西的户口转过来,这叫子女投靠。


    这一点徐惠清同样不成。


    最后一项就是投资落户。


    这一点知道的人非常少,它主要是针对外商的,比如实际到位资金超过五百万的,之后每超过二十万,就有一个企业专职人员的户口落地,而国内投资,则需要达到一百万以上,才有一个户口落地。


    按照徐惠清现在是省建设集团买铺子,所达到的金额,已经有一百零六万,是有一个落户名额的。


    徐惠清听完周怀瑾讲完,都惊呆了。


    刚开始,她还以为只要有了房子,就能落户了呢!


    而且办理落户的手续也十分繁杂,除了要向H城工商开办她在H城投资超过了一百万的证明外,还需要向H城公安局户籍管理部门提供一系列的证据档案,H城这边的户籍管理部门审批通过之后,盖上可以迁移户口的印章,她要再拿着盖着章的户口迁移证明,回去老家的户籍管理部门,办理户口迁移证,再来到H城办理户口迁移。


    可暑假正式青少年宫最忙的时候,徐惠清为了自己的事,已经和同事换过两次课了,哪怕她一直给同事们买各种水果、冰激凌,同事们也愿意帮她代课,可也不好一直这样。


    正好到了八月下旬,徐惠清便也没急着马上迁移户口,而是准备等到九月一号开学之后,这时候青少年宫白天基本上没什么课了,晚上课程较多,她白天的时间基本空出来,到时候白天可以处理这些事情,晚上只需要回老家办理户口迁移证明时,和别的老师换一次课就成,不用请假。


    本来她还打算尽快给徐慧民、徐惠生重新找个房子租下来,只是太热了,白天又要上课,下班又要摆摊,只能中午最热的时间段去找租房,徐惠清懒得弄,想着干脆也等到天气稍微凉一点后,一起办理,就趁着徐慧民、徐惠生下班后,给他们在夜市上买了两个一米的折叠床,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打开折叠床,兄弟俩各睡各的也行,拼在一起睡也行,早上起来就折叠好,放到露台屋檐下靠墙放着。


    徐慧民和徐惠生怕花钱,还不想要,徐惠清自己买下让他们拿了:“现在天气热,你们躺地上睡还没事,等到九十月份,天就凉了,总不好还让你们打地铺,反正都是要买的,早买迟买都一样!”


    徐慧民、徐惠生拗不过她,不过有了折叠床后,兄弟俩晚上睡觉确实舒服了很多,早上起来身上不会疼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九月份,眨眼间徐慧民、徐惠生两兄弟也在工地上干了半个月,结到了半个月工资。


    别的小工的工资都是工程款一起结给包工头,再由包工头给手下的小工们发工资,但徐惠风当初来工作,是为了能开收入证明,所以他的工作是直接在省建设集团名下的,徐慧民和徐惠生两兄弟来上班后,马经理就留了个心眼,心想这徐惠清帮她三哥买了铺子,还能不帮她大哥、二哥买?要是到时候再帮他们买铺子的话,肯定也是要开收入证明的,干脆将他们的入职手续一起办在了省建设集团的名下,于是三兄弟和马经理一样,直接从省建设集团财务部这边领工资。


    为此马经理还特意让三兄弟去银行办了一张存折,以后每个月的工资,会由省建设集团的财务部,直接打到他们的存折里,让他们定期带着存折去银行取钱就行了。


    因为徐惠清是他们大主顾的关系,徐慧民三兄弟刚开始几天的工资就是按照小工算的,徐惠风是八月一号那天到的H城,,第三天才找到工作,第四天才开始算工资,一共拿到了三百三十六块钱的工资,徐慧民和徐惠生兄弟俩拿到一百八十块钱的工资。


    第一次拿到工资时,徐慧民和徐惠生兄弟俩都拿着存折激动到不行,他们反复的问过了银行的工作人员,确定里面的钱真的能取出来。


    虽然他们的工资只有徐惠风的一半,但这些钱,是他们在农村种地卖粮,辛辛苦苦干一年才能存下来的钱!


    徐慧民作为徐家第一个上学读书的人,除了正经的读过两年书外,后来大队里开办扫盲班,他还跟着扫盲班读过两年,在拿到工资后,就开始给家里写信。


    他的字很丑,比小学生都不如,甚至缺胳膊断腿,错别字也很多,可他粗糙的大手握着细小的铅笔,很认真的在信纸上写着他缺胳膊断腿,甚至有些只能他自己认识的字。


    徐惠生在一旁看着徐慧民费力的鞋子,急的抓耳挠腮,挤开徐慧民:“让开让开,让我来,你写的这什么东西?谁认识?”


    等他大马金刀的坐在餐桌上,准备写字时,发现他连徐老大还不如,想说的话一大堆,落到纸上,一个字都想不出来,被徐惠风一顿取笑:“你让开吧!还是我来写,就你们还会写信?看我的吧!”


    他一捋袖子,徐惠生直接绕过他,找徐惠清去:“惠清,惠清!快帮哥哥写两封信,字写的好看点!”


    客厅的徐慧民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依然一笔一划的写着自己的信,徐惠生找房间里的徐惠清,徐惠风媳妇就在身边,他不需x要写信,直接把存折扔给马秀秀。


    马秀秀拿到存折也是激动到不行,她不认识上面的字,可她认识数字。


    她在阁楼里团团转,到处藏,可阁楼就这么大点的地方,除了北边‘田’字窗户下有一排靠墙的矮柜,就一个晾衣杆和一张床,空荡荡的,连个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


    最终她找到了一个好地方,她要藏到屋顶的瓦片下面,被徐惠风知道后,指着马秀秀的脑子:“你是怎么想到的这个好地方?要是被雨水淋湿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然后抽走了马秀秀手里的存折,让徐惠清帮他保存。


    马秀秀也不在意,小姑子是个大方的,这段时间光是给她买菜的钱,就有一百多了。


    她以为买菜钱就是她的工资,毕竟小姑子的工资才两百块钱,要是又单独给她工资,又要单独给她买菜的钱,哪怕夜市摆摊能赚钱,也不够付她工资的,那到底是她来给小姑子挣钱,还是小姑子给她挣钱呢?


    所以她就默认了徐惠清每天给她的买菜钱,就是她的工资,正好徐家三兄弟和徐惠清中午、晚上都在单位吃,她每天就自己买点青菜,下点面条,早上就跟着徐惠清和徐家三兄弟一起吃个鸡蛋,喝点粥,每天花的也不多。


    鸡蛋和大米还都是徐惠清买的,她基本就花个青菜钱,可青菜才几毛钱?


    九月份到来,新生开学,青少年宫白天的学生一下子走光了,只剩下老师,白天没课,徐惠清也终于可以办户口迁移的事。


    她先是去省建设集团那边开证明,又去工商局开证明,然后等待审批。


    省建设集团那边的审批非常快,第二天就把证明给了徐惠清,倒是工商局那边比较麻烦,等了好几天,才拿到证明,她再拿着这些证明、合同、发票、户口本、身份证等物品,去H成公安局户籍管理中心办户口迁移证。


    光是这些办下来,就花了徐惠清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因为上面的证明都需要层层审批才能办下来。


    等所有手续都办理好,她又去跟胡主任请假回老家办理户口迁移的事。


    胡主任非常喜欢徐惠清,人也是个非常精明且和气的女人。


    她自己就是外地人嫁在了本地,是通过户口投靠的方式落的户,知道徐惠清是要回老家把户口迁过来,知道这是一件大事,很爽快的给她批了假,只是让她将换课的事,自己和其他同事沟通好就行,这在青少年宫非常常见。


    徐惠清又去幼儿园,和陈校长、奚老师请了假,带着小西回老家。


    她要把小西也带回老家,马秀秀还有些不乐意:“你自己回去就行了,我天天在家里闲着,带个小西还带不好吗?”


    她觉得小姑子把小西看的也太紧了些,生怕别人抱走了小西,时时刻刻都得带着。


    徐惠清不好说,经历了赵带娣的事,她已经不放心把小西交给任何人,只笑着对马秀秀说:“你晚上还要帮我摆摊呢,这两天要多辛苦你了。”


    马秀秀被她说的不好意思:“嗐,这有什么辛苦的,每天就卖那么一会儿,不晒太阳不下地的,有什么累的?”


    她是真的不觉得累,甚至白天一整天都歇着,除了能帮徐惠清做点洗洗涮涮的事,她啥都不用做,简直跟大爷一样,日子舒服的她都有罪恶感。


    主要是徐惠清自己一个月才两百块钱,还给她那么多钱,她不好好干活,这些钱拿着都亏心的很,日常在家,把徐惠清家里的家务全都包揽了。


    问题是,小姑子家里也没啥家务啊!人家都不在家里吃饭,她连做饭都不用!


    不得不说,马秀秀到来后,徐惠清每次除了上班和摆摊,别的一下子就轻松起来了,起码家里洗洗刷刷的事情不需要她做了,不然她每天晚上洗完澡后,还得洗她和小西的衣服。


    买空调那天,她就顺便去打听了一下洗衣机的价格,那里只有一家进口洗衣机专卖店,一台进口洗衣机六千五,徐惠清掉头就走!


    马秀秀还是不太会说普通话,但因为徐惠风在家里时,都在学着说普通话,她也跟着说,哪怕说的不好,连猜带比划,客人也能听得懂。


    徐惠清怕讨价还价这样的事情太高难度,还在衣服牌子上,写上了明码标价,基本就是这个价也行,最多还个五块钱卖也行,这样对马秀秀来说,就简单的多了,七点之后还有徐惠风三兄弟来帮忙,哪怕少赚一点也没事。


    安排完了家里的事情,徐惠清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从老家到H城的火车是下午三点发车,从H城到老家的火车却是早上七点发车,她五点就要去火车站买票。


    此时已经过了上学高峰期,火车上人意外的不多,她邻市买票也有位置,一路吹着绿皮火车行驶时慢悠悠的风,终于回到了邻市。


    回到邻市时,正好一点钟,从邻市火车站再转到汽车站,坐中巴车到水埠镇,正好是下午三点多。


    徐惠清趁着还没下班,赶紧去派出所得户籍中心。


    水埠镇就那么大,派出所和户籍管理中心在一个地方,派出所的人都认识她,得知她才出去两个多月,户口就迁到城里去了,用的还不是夫妻投靠的方式,都很震惊,给她办理户口迁移的事也办的很快。


    本来以为两天才能做完的事,没想到当天就办完了。


    晚上没地方住,就先回了趟娘家,打算在娘家住一个晚上,第二天再走。


    *


    徐惠清前脚才刚从派出所离开,后脚就有人跑去赵家看热闹了,大声喊:“来娣!赵来娣!”


    赵五姐正坐在自家店铺里看电视。


    夏天快过完了,店铺里的三百多台风扇卖的一件不剩,剩下的电视机、彩电、空调等大件的东西,没有那么快卖完,但零星的只剩下这么点东西了,卖完了要是再不进货,就没得卖了。


    可惜赵老头私心重,愣是没告诉几个女儿女婿他的进货渠道,赵五姐手里倒是不少卖电风扇的钱,却找不到进货的地方。


    她坐在赵家店铺里看电视,听到有人叫她,她从小板凳上站起身,口里不耐烦地回道:“在呢在呢,要什么?”


    来通知她的是镇上卖水果铺的老板娘,闻言满脸看好戏的表情道:“你猜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赵五姐心里一个咯噔,脸色有些难看地问:“看到谁了?看到鬼了?”


    来报信的人满脸的幸灾乐祸:“我看到你弟媳妇了!”


    赵五姐面色十分难看地说:“什么弟媳妇?我们家早把她退婚了好吧?”又问她:“你是不是看错了?她早到外面去了!怎么可能这时候回来?”


    他们都默认了,她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毕竟那么坏的名声,如果是她们,她们怕是一辈子都没脸回来,还怕前夫家里报复呢!


    “没有看错,我怎么会看错?就是你弟媳妇!往派出所去了!”她满脸看好戏的表情:“你兄弟和你二姐不是已经被判了吗?她咋还往派出所去?是不是你兄弟又犯了什么事?”


    赵五姐直接扑上来作势要打说话的人:“我撕了你的臭嘴!”


    来报信的人忙跑开,一边跑还一边不满道:“我好心好意的过来给你们报信,你还想打我?哪有这样的道理?也难怪你兄弟一家坐牢……”


    见赵五姐挥着苍蝇拍追上来,忙跑远了。


    赵五姐这时候却不理她了,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又在原地踟蹰了几秒,干脆拿着木板门,一块一块的安装在大门面上,把店面关起来了,连赵家门都不敢出,生怕她是回来抢儿子的。


    晚上刘胜意回来,她还有些六神无主的和刘胜意说:“胜意,老家是真不能待了,今天卖水果的那个老货和我说徐惠清又回来了,去了派出所,你说她回来是不是来跟我们抢科科的?她不会要报警抓我们吧?”


    想到她二姐把小西抱走后,他们全家人的惨状,赵五姐一想到徐惠清回来是跟他们抢科科的,就怕的要死。


    实在是徐惠清的战斗力太强了,旁人遇到什么事情,最多就是喊娘家人过来把人打一顿,徐惠清念过书,懂法律,是直接把人送进x去坐牢吃枪子!


    她对没用的女儿都这么上心,科科还是儿子,她不得更狠辣?


    刘胜意也被赵五姐说的有些怕,安慰她说:“你别急,我晚上就去大姐夫家一趟,让他们夫妻俩来看店,我们明儿就走。”


    到哪里去,他们也没有主意,只想着先离开这里。


    科科现在在他们夫妻俩的户口本上,跟着刘胜意姓刘,在刘胜意眼里,科科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儿子,他亲儿子,夫妻两人从科科没满月就开始照顾,每天把屎把尿,都养出感情来了,哪里还舍得把科科还给徐惠清?听到徐惠清又回来了,夫妻俩都怕的不行,又商量了去哪里,当天晚上就去赵大姐夫家里,把赵大姐夫喊了过来。


    赵大姐夫早就馋小舅子家的财产和电器了。


    赵五姐泼辣,有赵五姐夫妻俩在店里看着,他是一点好处都拿不到,现在赵五姐夫妻俩说他们打算去梁溪市投奔刘胜意的大姐去,让老大夫妻俩来看店,把赵大姐夫给喜的跟要掉进米缸的老鼠一样,当场就表示:“等什么明天?等到明天小舅妈说不定就来店里了,你们想走,我现在就送你们去吴城!”


    原本赵五姐夫妻俩是打算走邻市坐火车的,现在被赵大姐夫一提醒,他们也反应过来,徐惠清肯定也是坐火车回来的,他们要是去邻市,说不定还能和徐惠清碰上,闻言立刻收拾了行李,还叫人带口信给赵三姐赵四姐,他们出去打工了,让她们没事就来店里看店,别让赵大姐夫妻俩把店里搬空了。


    毕竟电风扇才值多少钱?真正值钱的是彩电和空调,哪怕店里只剩下十几台彩电,可也还值一万多块钱呢。


    赵五姐夫妇是当天晚上走的,被赵大姐夫的三轮车送到吴城汽车站旁的时候,才晚上七点多。


    去梁溪市的汽车在明天早上六点的长途汽车,夫妻俩就在汽车站附近先找了个宾馆住了下来,打算明天一早就走。


    赵五姐原本还想和赵宗宝说一声,可太晚了,根本看不到,就给赵宗宝留了封信,说他们夫妻俩出去打工了,家里店面留给了老大两口子在看着,店里还有十三台彩电,十一台黑白电视,四台空调,收音机若干,仔仔细细说了个清楚。


    之所以留这一封信,就是怕赵宗宝出来后,店里东西被搬空了,赵宗宝找他们两口子要钱。


    徐惠清还不知道她只是在水埠镇上露了一面,就让赵五姐夫妇俩连夜离开了水埠镇,到外地打工去了。


    水埠镇上每天傍晚都有去隔壁五公山乡的三轮车,徐家村距离五公山乡镇上不远,多给司机一块钱,司机一脚油门下去,就到徐家村了。


    徐家村的人见她回来,都很意外,有好奇的人问她:“惠清,你爸妈不是说你在外面找到工作了吗?咋还回来了?是不是人家又不要你了?”


    “你兄弟说你给他们找到工作了?外面工作好不好找?要是好找的话,你带我家三丫一起去打工呗~”


    “我听说你给你兄弟找了个什么钢筋工,你看我家柱子行不行?也跟着你兄弟去当个钢筋工……”


    还有一部分人是不搭理徐惠清的,远远看到她,就翻个白眼,嘴里嘀嘀咕咕的,然后朝着徐惠清方向狠狠吐一口痰,转身回家。


    因为还离着五六十米的路,徐惠清看到也不在意,径直回家。


    徐惠清家的老房子是村子中间偏下的地方,她嫁人后,有了三千块钱彩礼,徐家人又用这其中的两千块钱彩礼给三兄弟建了新房,在村子的顶上面位置,三间红色砖瓦房连在一起,连着三间大瓦房的旁边还有个三十平的小房子,现在是徐父徐母在住。


    这间三十平的小房子被一分为二,里面是徐父徐母的房间,外面的厨房灶台。


    徐父徐母虽说是跟着老大家养老,可他们也知道老人讨嫌,所以日常并不和老大一家住在一起,而是自己单独住,他们打算以后老了,就住在这个小一点的房子里养老,几个儿子给他们两老一口吃的就行。


    徐惠清回来的时候,这个红色砖瓦小房子顶上得烟囱里炊烟袅袅,她没去三个嫂子家,而是直接进了这个砖红色小房子。


    徐父正在灶台下面烧火,徐母背对着门在做饭。


    徐父看到徐惠清吃了一惊:“惠清?你咋这时候回来了?”


    正在炒菜的徐母也连忙回头,惊讶的放下了手中的锅铲,撩起围裙擦着手,惊讶地走过来接小西抱在怀里:“是不是出啥事了?你大哥二哥他们呢?”


    屋里的徐大嫂、徐二嫂听到动静也都出来。


    徐二嫂嗓门比较大,一边跑一边喊:“谁回来了?是不是惠生回来了?”


    她两个女儿也跟着徐二嫂跑出来。


    她以为是徐惠生在外面不好好干活,又被人家赶回来了,语气里还带着点怒气。


    徐慧民一辈子没出去过,和徐大嫂一辈子没分开过,徐大嫂也很担心丈夫,也跑出来看是咋回事。


    见到是徐惠清,徐大嫂忙请徐惠清往她家里去坐,问她情况。


    徐惠清把徐慧民和徐惠生写的信分别交给徐大嫂和徐二嫂。


    知道徐惠清回来,他们就没花钱寄信了,还从银行取了钱,让徐惠清帮忙带回来,一人一百五十块。


    徐大嫂和徐二嫂都不认识字,让徐惠清给她们读信。


    知道徐惠民两兄弟在徐惠清的帮助下,也当了钢筋工,刚过去就能拿到十二块钱一天的工资,徐大嫂高兴地说:“那也罢了,知道他们都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她性情憨厚,说话也不紧不慢的:“你二嫂一天到晚都担心老二在外面不好好干活,被人退回来不要,现在放心了!”


    徐二嫂拿到丈夫让小姑子带回来的一百五十块钱,简直都不敢相信,每年家里卖粮食最后剩下的一点钱,除去买化肥、除虫剂等,分到三兄弟手里,过年能余下一百块都算多的了,没想到这一下就带回来一百五十块,可把她高兴坏了。


    “我刚给金珠和银珠报了名,花了钱,她爸就寄钱回来了!”


    徐惠生重男轻女,一心想要生个儿子。


    徐二嫂虽然也想生儿子,却希望两个闺女都和徐惠清一样,读书识字,将来哪怕嫁人也能多收点彩礼,可两个女儿要是能和小姑子一样考上大学,回来捧个铁饭碗,她一辈子也不求什么了。


    高兴之余,她们自然也问徐惠清回来是做什么的。


    她们想法和赵五姐夫妻俩一样,都以为徐惠清是放不下儿子,回来接儿子回去的,没想到徐惠清居然提都没提儿子,只抱着小西,语气平静:“我这次回来是把户口迁到H城的。”


    徐家人听到都吃了一惊,惊诧的看向徐惠清。


    对他们来说,这年头户口想要从城镇户口转到农业户口容易,可从农业户口再转为非农业户口,简直比登天还难!


    第57章


    他们虽然没有去城里住过,可当年他们这里是有知青的,知青想回城,多难啊!


    徐惠清能把农村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还是因为她当年考出去了,先把户口转到了学校,毕业后,再把户口迁到了用人单位,也就是镇中心小学,才成为的非农业户口,后来结婚又迁到了水埠镇。


    说来,赵宗宝一家还是沾了徐惠清的光,才从农业户口转为了非农业户口,不然赵家虽然在镇上买了铺子,可他们的户口,实际上还是在镇下面村子里的。


    他们都不懂里面的道道,只觉得自家小姑子太厉害,太能干了,户口想转回来就转回来,想转到H城,就能转到H城?这才过了多久?


    徐二嫂更是蠢蠢欲动,想着自家两个姑娘,能不能也跟着转到城里去,成为城镇户口,将来嫁人的时候,人家一听姑娘是非农业户口,也能高看她们一眼。


    只是现在徐惠清自己户口都还没转出去,她两个女儿还小,暂时还不着急,就咽下了口中的话,没说出来,只是对徐惠清更加殷勤了些。


    吃完饭,徐惠清就拿出她给三个侄女和三个侄子带的运动服外套,给徐父徐母带的秋衣秋裤,还有一摞背心内裤。


    这次回x来,只背了个双肩包,其余什么都没带,双肩包里除了她和小西的换洗衣服外,能装的东西有限,之所以给三个侄女和徐父徐母买内衣,是因为前世三个侄女的内衣内裤,还是她买的。


    前世她没离开赵家,两个侄女上初中后,就住在了赵家,那时候她才知道,两个小姑娘居然没有内衣,内裤内裤还是徐二嫂自己在家拿布头做的,洗的都已经薄如蝉翼,透明如纸。


    农村都这样,自己买了松紧绳回来,做一条内裤可以穿好几年。


    徐父徐母的背心内裤同样如此,洗的破的如同蜘蛛网了,还在穿。


    她现在自己批发衣服,类似的内衣内裤,一拿就一摞,这次回来看到,就顺手也拿了一摞回来,给侄女和徐父徐母洗换。


    对她来说,不费什么事情的东西,却让两个小姑娘高兴的双眼发光。


    她们两个虽不用新老大、旧老二、破破烂烂给老三,可小姐妹俩从小也是没穿过多少好衣服的,都是捡堂姐穿小了的穿,堂姐穿的也不是什么新衣服,都是小姑姑以前的旧衣服。


    三姐妹记忆中唯一穿过的一套新衣服,还是小姑姑给她们买的。


    徐父徐母既高兴徐惠清孝顺,给他们买新衣服,又心疼她浪费钱,尤其是她现在离婚了,还要独立养个孩子。


    徐母不好意思的看着竹床上的一摞大码内裤,说:“我不要!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穿这东西,不得给人笑话死,你嫂子年轻,给你两个嫂子穿去!”


    徐惠清带回来的还不少,一摞年轻小姑娘的,一摞大码的,没一摞都有十条。


    徐惠清直接给两个嫂子都一人拿了两条,剩下的给徐母:“谁会说?给你你就拿着!”


    徐母还十分不好意思。


    农村的女人,似乎总是羞于说内衣内裤那点儿事,平时晒个衣服,都要藏在竹叉的角落里,生怕被人瞧见了。


    徐大嫂和徐二嫂拿到新内裤也都高兴的很,还把徐惠清给三个小姑娘买的衣服、内衣内裤给藏起来:“等过年了,给你们过年穿!”


    徐老二的两个闺女一个十岁,一个七岁,两个人年龄都不大,又瘦的很,徐二嫂没注意到大女儿已经发育,就觉得她们还用不到,还想等到两个女儿十四五岁了,再给她们穿呢。


    徐老大的女儿已经十三岁,正是要穿内衣的时候,徐大嫂倒也为女儿准备了内衣,只是内衣是她们自己用家里的碎布头缝制的。


    她正在读初中,开学去学校了,拿到小姑子给女儿买的内衣,心里也不由感叹小姑子细心,什么都替侄女考虑到了。


    徐惠清分完了衣服,就打算休息了。


    徐二嫂极力邀请徐惠清去她家睡,徐大嫂是个不太会说漂亮话,但做实事的人,直接就把她女儿的房间收拾好了,换上了干净的床单,让徐惠清睡她女儿房间。


    她两儿一女,朝南的房间自然是两个儿子在睡,女儿睡的是朝北的房间,也不大,但至少是个独立的房间。


    徐惠清去洗漱的时候,徐父徐母和徐大嫂拿出了家里存的所有的土鸡蛋,前段时间积攒的土鸡蛋已经让徐慧民他们带到H城了,这段时间攒下的鸡蛋不够多,两人又连夜去左右邻居家借鸡蛋,等过段时间自家鸡生了蛋,再还给她们。


    她们都是性情温和的人,与周围邻居交好,很快就换了一百个鸡蛋来,在家里到处翻箱倒柜,最后将两个装酒的箱子里的衣物都倒出来,铺了稻草,一层稻草一层鸡蛋的装在了酒箱子里,装了整整两个纸箱子。


    徐父还不知道从哪里换来了一只好大的老鳖回来,用一个网兜装着,准备让徐惠清走的时候带走。


    晚上徐母、徐大嫂、徐二嫂都想过来找徐惠清秉烛夜谈,想问问她在外面有没有遇到合适的男的,要是遇到合适的男的,赶紧趁着年轻再找一个:“现在小西还小,不记事,再找一个,人家也能把小西当亲生的,等小西大了,就不好找了!”


    徐惠清坐了一天的车,本就累,小西到了八点多,又要睡觉,还听她们说这些自以为为她好的话,真的听的很不耐烦,只敷衍的点头说:“行行行,道理我都懂,我知道,我晓得,会的会的会的!”


    徐母哪里会听不出来徐惠清的不耐烦和敷衍,晚上回去和徐父叹气道:“读书好,可书读多了,性子也犟,根本听不进去劝,主意也不知道有多大,我们为她好,倒像是我们要害她一样。”


    徐父也操心女儿,劝她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操心那么多,她听你的吗?”


    徐母就拧徐父:“还不是你,她说要离婚你也同意,她要把户口转回来你也同意,你知道拥有非农户口有多不容易,她想转回来,你也由着她!”


    之前徐惠清和小西两人都是非农业户口,她离婚的时候,户口没地方迁,就只能迁回娘家徐家户口上,原本的非农业户口,也转为了农业户口。


    这是让徐母最心疼和遗憾的地方。


    农村人想出农村,拿到一个非农业户口多不容易啊,女儿好不容易考出去了,成了非农业户口,兜兜转转,又回到农村,成了农村人。


    徐父也是叹气,仰着脸看着屋顶上的木梁:“不由着她怎么办呢?让她去死吗?你不给她把户口转回来,等赵宗宝出来能饶了她?”


    徐母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不由叹了口气:“真是大了,管不住她了。”


    在徐母看来,真的是一件很小的事,她不知道前世徐惠清找了小西三年,不知道小西在这三年里所受的伤害,不知道这件事需要小西一生去治愈,她只知道,赵家人把小西送走了,可也找回来了不是吗?


    哪里就闹到离婚的程度了?


    老人总希望用自己有限的人生经历去指导下一辈人的人生该怎么走,以为孩子照着自己的人生路径走,才是正确的,不会出错的。


    徐父劝她道:“你也别操心惠清,她书读的多,懂的道理比我们多,她晓得她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徐母看不清徐惠清的路,在她从小到大的教育中,女人就应该在应该的年纪,嫁人、生子、孝敬公婆,如此完成她按部就班的一生,才是正确的,像徐惠清这样把婆家一家送去坐牢,离婚远走,在她的世界观里,是离经叛道的。


    不过是因为她是她的女儿,她才不会说什么,可她总希望能将女儿拉回到‘正道’上来的。


    他们眼里的‘正道’,就是再找一个男人嫁了,只有再婚了,才是‘有主’的,赵宗宝出来后如果找到她,就不能再对她做什么了,他们才能安心。


    不然就像现在水埠镇上所有人一样,还是拿她当赵家的媳妇,说起徐惠清来,依然是赵五姐的弟媳妇。


    徐家婆媳三人的想法,实际上一样。


    她们都知道劝徐惠清是劝不动的,就想私底下和徐家三兄弟及马秀秀说,让他们这些在她身边的人能够多劝劝她。


    这件事没有对错,只是每个人想法不一样。


    徐二嫂回去和她两个女儿说:“看到了你们姑姑了吧?离了婚,还能去城里找到工作,现在把户口也转到城里去了,要是别的女人被离了婚,早就要死要活了,还不是因为你小姑姑读书好,考上了大学!”


    “要是你们以后也考上了大学,就什么都不用怕,自己有工作还怕啥?你看看,连带着小西都过好日子!”


    “你们俩也好给我好好念书,将来像你姑姑一样,考大学,到城里工作,听到没有?”她压低声音,在两个女儿耳边耳提面命:“只要你们会念书,成绩好,就是你爸都要对你们客客气气的,你看你爸和你叔叔伯伯,对你小姑姑,都恨不能供起来!”


    徐二嫂后面其实还怀过一个,在还不到三个月的时候,没察觉怀了,就这么干活累的流掉了,后面就一直没有再怀。


    两个小姑娘从小被她妈教着要跟姑姑学,闻言都点点头。


    哪怕前段时间因徐惠清离婚,影响到她两个女儿,被徐二嫂私下骂了不知道多少次,可两个小姑娘心里还是种下了‘离婚不可怕’的种子。


    徐惠清早上一x大早起来,就看到门口的两个装酒的纸箱子和一个大蛇皮袋,蛇皮袋的口子上,还挂了个老鳖!


    火车是下午三点的,按道理说她不用起的很早,可村里去乡镇上的三轮车走的很早,她必须跟着三轮车走,时间迟了就没有车了。


    徐惠清走的时候,徐父用扁担,一头挑着两个装酒的纸箱,一头挑着个蛇皮袋,送徐惠清。


    徐惠清不要:“爸妈,我和大哥他们都在单位吃,平时家里都不开火,上次你们给我带的两只鸡和黄鳝到现在都还没吃呢!”


    徐父徐母吓了一跳:“啥玩意儿?到现在还没吃?那鸡是给你和小西补身体的,你不吃掉怎么行?”


    徐父也生气:“你不会烧,你三哥难道也不会烧?叫他烧给你吃,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吃的!”


    徐惠清无力地说:“三哥白天要干活,晚上要替我摆摊!”


    徐父徐母都不理解道:“再累,还能杀只鸡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自己在家干农活也很累,可再累吃鸡的时间还能没有?


    徐父徐母给徐惠清准备的东西是真的多,那用酒箱子装的土鸡蛋也就得了,至少还有两根手提绳可以拎,那一蛇皮袋的笋干、南瓜、土豆、花生之类的东西,她是真提不动。


    她说不要,徐母就抹眼泪:“惠清,我晓得你有工作,能挣钱,可你钱也要省着点用,城里什么都要花钱,买菜喝水都要钱,你还有小西和科科,科科你也不能丝毫不管,哪怕你现在不管,他长大了娶媳妇呢?小西读书也要钱,你挣点钱也不容易……”


    把徐惠清说烦了,转头就走,徐母就赶紧让徐父挑着袋子,一家人追着徐惠清到村口,把东西放到三轮车上,劝她:“带这些东西又不累,你到了水埠镇上就放到中巴车上,到了火车站就放火车上,又不需要你扛着走,你咋这么……”


    三轮车上有人,一个‘懒’字硬生生被徐母吞下。


    徐母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这幸亏是她亲女儿,这要是她儿媳妇,谁能忍受这么懒的儿媳妇?


    徐惠清的性格和做法,不仅不符合整个水埠镇这边对儿媳妇的价值观,实际上也不符合徐父徐母的价值观。


    但这是自己亲女儿,能怎么办呢?只能多劝着点。


    老家的人原本就对徐惠清这个做儿媳妇的,因为一点点小事就闹离婚,把婆家闹的家破人亡而对她不满,见徐父徐母给她东西,她还这样的态度,不由的对她指指点点:“你妈心疼你才给你东西,一点不懂事,离了婚还带累娘家侄子侄女,还回来做什么?”


    “就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点都不孝顺,以为能赚点钱就了不起了,看不起你爸妈了是吧?”


    还有人语重心长的劝她:“惠清啊,做人要讲良心知道吧?从小你爸妈多疼你?”


    徐二嫂就赶忙解释:“大爷爷大奶奶们哪,误会了,你们误会了!是惠清心疼我公公婆婆种点菜不容易,想留着给我公公婆婆自己吃!”


    徐母也赶紧解释:“你们瞎说什么?什么我们惠清不孝顺?我们惠清不晓得多孝顺,昨天回来还给我和她爸买了衣服!”


    “惠清还给她侄子侄女们都带了新衣服呢!”徐二嫂抬头挺胸骄傲地说!


    有人指着徐母刚刚抹泪的眼睛说:“那你还哭什么?”


    徐母并不是会吵架的人,闻言道:“我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马上又要走了,还不许我舍不得啦?”


    三轮车在村口停留的时间很短,他主要是去五公山乡镇上去拉人带客,摇起了发动机,大声喊着:“送人的下车了,走了啊!”说着就突突突的在泥土路上开了起来,溅起漫天灰尘。


    徐父就在后面一边小跑着一边嘱咐:“到了就给我们来封信,让我和你妈放心!”


    “有合适的就赶紧再找一个!”


    “别操心家里,家里有我和你妈,你安心在外面工作!”这说的是科科,他们会定时去看看科科。


    之前科科就在水埠镇上,徐父每次赶集去赵家门口,都能看到科科,见他好好的,他们也放心。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赵五姐夫妻已经带着科科离开了水埠镇,去外省了。


    一直到三轮车走出去好远,徐父徐母还在黄土路上站着,看着。


    *


    徐惠清一方面觉得父母说的话很烦,一方面又能理解他们的想法,看着被硬塞到车上的一蛇皮袋吃的,徐惠清下车一手牵着小西,还要挑着担子,她是真挑不动,扁担在肩膀上挑一会儿就疼的不行,得用手掌在下面托着,挑一会儿歇一会儿。


    镇上不少人都认识徐惠清,见她回来,也不像过去她当老师那样热情,谁见到她都要亲热的喊一声:“徐老师!”


    现在都是远远的对她指指点点:“怎么还回来了?”


    “不是说跑了吗?”


    “回来是要儿子的吧?”


    一大早就来到水埠镇上看店的赵大姐也抓了把瓜子,探头探脑的走到十字路口看,一边看一边对徐惠清吐瓜子壳,一直到徐惠清穿过了十字路口,坐上了去邻市的中巴车,她才敢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大声地说:“呸!做了那样的事,还有脸回来!”


    十字路口摆摊的人就笑话她:“你当着徐老师的面去说啊!”


    赵大姐就又不说话了,磕着瓜子:“都不是我家的人了,有什么好说的?”


    徐惠清的战斗力太强,现在整个水埠镇上,没有一个人敢惹她,见到她都恨不能绕道走。


    徐惠清从火车站口出来的时候,人基本都走光了,她是挑着担子,走百八十米,就要停下来换个肩膀继续挑着走,然后歇一会儿,在火车站出口见到徐慧民,跟见到救星一样,忙把担子给了徐慧民。


    徐慧民看到她扁担头上还挂着个老鳖,也是笑道:“两只鸡都还没吃,又带过来一只老鳖,这不得养到过年去?”


    三兄弟都以为他们来了,肯定很快就能把两只鸡给吃了,谁知道他们从早忙到晚,每天从建筑工地回来,只想洗洗睡了,根本没心思杀鸡吃,到现在两只老母鸡养的都生蛋了,还没吃掉!他干脆在露台得屋檐下,给两只老母鸡搭了个鸡窝。


    徐惠清带来的鸡蛋多,天热吃不完容易坏,徐惠清干脆给周怀瑾三十个土鸡蛋,又拿了些笋干、蕨菜干。


    周怀瑾见她回了一趟老家,居然还给他带土特产,十分高兴,问她回老家户口迁移证办好了没有。


    第二天上午不上班,徐惠清就带着各种证件,去公安局的户籍部门,将户口给迁移了过来。


    不过在办理户口迁移的时候,户籍部门的工作人员拿着她的户口迁移证,进去找领导说了什么,出来后,问她想办理成城镇户口,还是非城镇户口。


    徐惠清本想说‘城镇户口’的,心念一动,问了句:“有什么区别吗?”


    户籍部门的工作人员说:“你是通过投资落户的,按道理是可以直接落为城镇户口,但我看你落户地址在隐山街道隐山小区,房子也买在隐山小区,现在隐山街道这边的政策是这样的,你要户口落在隐山街道的隐山村委会,在隐山街道这边买房,就能办地契,要是城镇户口,在这边买房是办不了地契的。”


    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姑娘,她干脆地道:“要不就办城镇户口吧!”


    她也真是多嘴问一句,谁不想要诚实户口啊?有没有地契有什么关系?她都已经买好了房子了,难不成还会再买房子?


    就在年轻姑娘要直接给徐惠清办理城镇户口时,徐惠清心里莫名的一动,说:“给我落非城镇户口吧。”


    年轻姑娘就将她的户口落在了隐山街道隐山村委会。


    她的户口落好后,又要办小西的户口。


    小西的户口办起来很快,她是子女投靠父母落户,只要她的出生证明都有,就可以办理。


    等拿到崭新的户口本后,徐惠清看着一本只有她和小西两人的户口本,户主是她,她又高兴起来。


    至于说城镇户口还是非城镇户口,如今不过是面子上好听而已,早在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城镇户口每个月可以领商品粮,有肉x票、油票可以领,现在早已经没了。


    徐惠清临时决定改为非城镇户口,主要就是年轻姑娘提到的地契的问题。


    她买的这个房子,是办到了地契的,但她不知道,如果她接下来还想在附近买房的话,还能不能办到地契,要是因为城镇户口的问题,办不到地契,将来拆迁上可能会有一些问题。


    因为她很清楚,将来隐山小区,包括商品市场的周边,是全部拆迁了,建成了十分繁华的商业圈的,甚至这里还被称为‘市中心’,房价高的吓人。


    徐惠清本来就打算再买个大些的房子,自己住,原本她考虑买个新些的小区,但现在又觉得,可以考虑隐山小区周边的村屋。


    第58章


    九月份下了两场雨之后,天气很快就转凉了很多,徐惠清也终于可以去给徐慧民和徐惠生重新找房子住了。


    她先将这事和徐慧民徐惠生说了,兄弟俩都很抗拒:“哪里就用重新找房子住了?浪费钱,我们就在客厅睡好得很。”


    他们是真的觉得好得很,除了下雨天,他们从早到晚都在工地上,出租屋对他们来说,就是晚上睡觉的地方,白天都不在出租屋里待,多租一个屋子浪费钱不说,还没什么用。


    妹妹这里又不是没得住?


    徐惠清说:“这不是很快天就要转凉了,九十月份还行,要是再冷一些,你们继续在客厅睡,早上起来还要卷铺盖。”


    徐慧民不以为意道:“卷个铺盖,难道是多难的事?你要实在觉得不方便,我就和老二上楼跟老三睡去,让老三媳妇去跟你睡,又不是住不下,你说浪费那个钱做啥?”


    他们倒不是非要和妹妹住在一起,而是凑合惯了,对他们来说,只要晚上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在哪里都不挑。


    徐惠清见不和他们说清楚是不行了,道:“大哥二哥,我和三嫂两个女同志,和你们三个大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也不像那么回事,这样,我给你们重新租个屋子,房租我来付……”


    徐慧民和徐惠生这才反应过来,妹妹是嫌他们两个大男人碍事了。


    他们之前没想到这一茬儿,倒不是他们粗心,而是他们一直都在工地上,回来洗完澡就睡着了,早上徐惠清还没醒,他们又走了,一直以来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妥。


    可妹妹都这么说了,徐惠民和徐惠生也都反应过来,他们虽然舍不得钱,可还是同意了搬出去,不过他们不愿意租徐惠清这么‘好’、这么贵的房子,他们就想租个便宜的,“能遮风挡雨,能睡觉就成。”


    他们生怕多花一分钱。


    他们还不愿意让徐惠清帮他们找房子,等到下雨天,他们自己出去找,不过半个下午的时间,他们就找到了房子,就在隐山小区对面的城中村。


    这个城中村是没有经过任何拆迁的老村子,与隐山小区只有一条马路之隔,穿过这个城中村往里走,就是一条非常脏乱且老旧的巷子,巷子里全是各种摆摊的吃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小摊产生的污水,使得这里面一到下雨路面就黑乎乎的,虽不像农村那样泥泞,却也是脏的没有下脚的地方。


    徐惠清便是在他们找到租房后,下雨天过去的,还没走到里面,就后悔穿着凉鞋过来了。


    她脚上的袜子,脚指头那里已经一片黑色,周围还有阵阵骚臭味传来,很明显是有些男性不讲卫生,尿意来临,可能随地就裤子一脱,对着墙根就尿上了,混合着不知道什么的泥水,沿着墙根流淌。


    徐惠清真的是一步都走不进去,赶紧原路返回,对徐慧民、徐惠生说:“不行不行,再走下去我脚要烂了,你们确定你们找到的房子不漏雨,能住人?”


    徐惠生不耐烦道:“哎呀,你放心啊,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还能租漏雨的房子不成?”


    徐慧民也说:“惠清,你放心,我和你二哥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自己也照顾好自己,平时有事就让惠风来喊我们,住的这么近,有什么事都能照应到,不用担心,赶紧回去吧。”


    徐惠清并不是什么无私的人,听大哥二哥这么说,也觉得他们能照顾好自己,就赶紧走了,只是现在下雨,她让徐慧民、徐惠生天晴了再搬过来,可天晴他们就要上工,哪里有时间搬家?他们东西不多,就徐惠清给他们买的两张折叠床,一床芦苇席,自己的两身衣服和毛巾、拖鞋。


    拖鞋还是过来后,徐惠清给他们买的。


    东西搬过去后,客厅整个就空出来了,马秀秀都松了口气,坐在客厅的餐椅上,长舒了口气说:“老大老二总算是搬出去了,他们俩睡着这,晚上洗澡我都不敢洗时间长,上厕所都上不安。”


    她还是有些羞意的,上厕所嘘嘘的声音大一些,都怕徐慧民、徐惠生听到,紧张的要死。


    徐惠清何尝不是如此?


    家里洗手间的门是木门,下面关的严实,盯上二十厘米是类似百叶窗的透气木条,洗手间里稍微一点动静,外面都听的一清二楚。


    至于徐惠风也是男的,他睡在楼上的阁楼上,不下来的话,倒也还好。


    当然,也不是不可以让徐家三兄弟睡阁楼,在房间里安装一个单人的折叠床给马秀秀住,只是让他们夫妻俩一直分开住也不是办法,而且,徐惠清的重要物品都在房间里,马秀秀虽是嫂子,可她公公婆婆小姑子都能卖亲孙女、亲侄女,哪怕是亲嫂子,她也不是完全放心的,总要有点自己的私人空间才好。


    况且这个房子是真的小,徐家三兄弟个子又高大,坐在屋子里十分逼仄,真的是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而且徐老大和徐老二自己也很不自在。


    反倒是他们搬出去以后,自在了很多。


    徐惠清是雨停后的第二天,和马秀秀一起去徐惠民、徐惠生租的屋子里去看的。


    城中村的房子都比较老旧,徐慧民和徐惠生租的不是房子主屋,有点类似徐父徐母住的正屋旁边的侧屋,现在是放杂物的地方,过去大概也是住人的,里面还有老木床,二十平左右,够两个男人晚上睡觉的。


    杂物房一个月只要八块钱,原本人家是要十块钱的,可徐慧生见自己妹妹租的房子加客厅三个房间才三十块钱,这么个小破房子还有十块?他不愿意,讨价还价,才还到八元,他和徐慧民一人四块。


    徐惠清给他们买的两张折叠床,分别摆放在了屋子的两边,中间一个过道,上面横着一根长竹篙,也不知道兄弟俩哪里弄来的,上面挂着一些他们的衣物,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兄弟俩也不在意,两人一日三餐都在工地上吃,也不用开火,院子里有自来水,晚上接点自来水洗个澡就行。


    至于冬天要用热水洗澡,那到冬天再说,现在还能冷水洗,他们在老家也是冷水洗惯了的。


    徐惠清还想帮他们把被子被褥准备上,被徐慧民两兄弟拒绝了:“都热死了,哪里用得着被子被褥?给我们买了都没地儿放!”


    没有风扇,九月份的夜晚依然热的像火炉,他们晚上怕热,就在院子里开着门睡,院门关着,主人家门也关着,他们两个大男人,身上没钱,存折上还剩几十块钱,身份证在徐惠清家里放着,他们也不怕存折被偷。


    就是蚊子比较多。


    徐惠清给他们买了防蚊纱门,给窗户和门都钉上了防蚊纱,又关上房门,用蚊香点了一整天,这才好多了。


    两个人自己住,早上出门,晚上回来,也终于不用像住在妹妹家那样,蹑手蹑脚,生怕弄出来一丁点响声,吵醒妹妹了,倒也自在。


    倒是徐慧民、徐惠生一搬走,徐惠风不自在了,他一个大男人,和妹妹、侄女、媳妇住在一起,就也想搬过去和徐慧民、徐惠生一起住,结果去看了一眼,住不下!


    徐惠风要过来,徐慧民和徐惠生还不同意:“妹妹和你媳妇两个人住哪里放心?你住在阁楼上,有个大男人在,安全上也好一点。”


    如此徐惠风才没有继续要搬过来。


    *


    王姓富商那边晾了徐惠清一个月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只是他没有徐惠清的联系方式,只有周怀瑾的,打电话给周怀瑾,说想出六万块钱,包了徐惠清手中的钱币,让周怀瑾帮他问一下,徐惠清愿不愿意。


    他的‘私人博物馆’内所有的物品,都是超低价收购上来的,价值能达到万以上的都极少,要不是徐惠清手x中有八枚稀有钱币,还有六枚古币,他也不至于出道如此‘高价’。


    他内心隐隐觉得这个价格还能再谈一谈的。


    周怀瑾一接到王姓富商的电话,就笑了,说:“王老板,你来迟了,徐女士手中的稀有货币已经出掉了。”


    王姓富商诧异:“居然出掉了吗?不知是哪位同好收的这几枚袁大头?”


    他故意不说这几枚袁大头是稀有钱币,将它们与普通的袁大头等同,就是想打压它们的市场价格。


    周怀瑾笑着说:“这个我就不好说了。”


    王姓富商又打听道:“不知这几枚袁大头多少钱出的,我心里也有个数,那六枚古钱在徐小姐心中什么定价?”


    他比徐姓富商要懂行的多,甚至他最开始的发家就是和盗墓有关,后面又自己找书认真学过,自然知道那六枚古钱价值。


    他现在还预估不到这些稀有钱币和古钱在一二十年后的价值,但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现如今古董价格日渐走高,已经有越来越贵的架势,他们这些暴发户一方面收藏古董是为了它们未来的价值,一方面也是增加自己的底蕴,不然一走出去,谁看到他们都是暴发户。


    他们也想洗脱暴发户的表情,想走儒商、文化商人的路线。


    周怀瑾没有说,徐姓富商对徐惠清说的,想让徐惠清去他的‘书院’当老师的事,只说:“之前有个朋友出价八十万。”


    王姓富商倒吸一口冷气:“夺少?”


    一激动,口音都变了!


    他虽说挣了一些钱,有了一些身家,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挣到这些钱,他冒了多大的风险。


    这年头,他原本一起走货的兄弟有三个,路上遭遇劫道,为了保护他们的货,他兄弟命都丢路上了,在这之后,他才没再干那刀口舔血的生活,改为向下面收,后来用卖货的钱,去前苏联边境那边千辛万苦的拉货到国内卖,那也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一路上遭遇过的危险也不知道有多少。


    这样辛辛苦苦挣的钱,那六枚古钱就要八十万?


    这特么哪个败家子这么开价?把那徐惠清加在一起,都不值八十万!


    王姓富商打电话来找过徐惠清的事,周怀瑾自然也不会瞒着徐惠清,和她说了这事,徐惠清也没在意,笑着向他道谢:“我手里的钱暂时够用了,这六枚古钱,能出就出,出不了也没关系。”


    她现在手中有四十三个铺子,现在住的房子也买下来了,未来就光是这些铺子收租,就足够她和小西一生不愁了,她还担心什么?


    只是原本计划中,若是这六枚古钱能出的掉,她再买个好些的房子,装修一下,作为以后她和小西的固定住所,若是古钱暂时出不了手,她就把隐山小区这个房子重新装修一下,她和小西住着也行。


    未来买房的机会还有很多,她工资虽然不高,可夜市上的收入却意外的高,干上两三个月,就能再买一套房了。


    这还是算了通货膨胀后的货币价值。


    *


    H城富商的圈子不大,王姓富商因为有个不知名的冤大头买走了他看中的稀有货币,又给他看中的古钱开价八十万,他自己不买,但不妨碍他嘲笑人家冤大头。


    他们这种人,最是好热闹,他又最是爱高谈阔论的,聚会的时候就把这事当做笑话讲给同桌的人听:“八十万!”他右手比出划拳时‘八’的手势,“八十万我都可以买多少古董了,我买那几个钱币?”


    他没说那是稀有钱币,也没说那是比较珍贵稀有且品相十分完好的古钱,别人一听钱币,都以为铜钱之类,酒桌上还有人笑道:“你想要铜钱,你跟我说啊,我盘了块地,挖出来不知道多少铜钱,你要多少,我送你两枚行不行?”


    话说的十分大方,出手就是两枚。


    听的王姓富商毫不客气对他重重的‘呸’了一声,这才说了实话:“人家跟你拿挖出来的一堆一样的铜钱能是一回事吗?人家拿是稀有古钱,一看就是家中一辈辈祖传下来的,那品相……”他白了在酒桌上说话故作大方的男人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什么古钱都值八十万?”


    被他‘呸’了的男人闻言哈哈大笑,一点都不在意他被王姓富商鄙视了,说:“原来你也知道人家东西值八十万,那你还在这吵什么?”


    王姓富商依然很不满:“我恼的是有那些没长脑子的家伙色令智昏,见到个美女腿就软到走不动路,瞎报价格!六枚古钱就开到八十万?要是真值八十万也就罢了,我老王吃点亏,也不是不能买,但什么古钱能值八十万天价?皇帝的玉玺还差不多!”


    他恼的是自己没有捡到漏,还被别人先出了天价,他这真正想拿下的人,还价都不好还了。


    那六枚古钱,最多五十万封顶了,八十万,他自己从‘铲地皮’的手中都不知道能拿多少好货回来了!


    他原本想在两万以内拿下来的,最高八万不能再高了。


    结果人家开价就是十倍!


    在座的人中,倒是有人很快GET到重点,哈哈大笑道:“我算是听出来了,你小子不光是看上人家手中的古董,还想打着人财两得的想法吧?连色令智昏都出来了,快说说,到底是多美的美人,值得八十万!”


    男人们聚在一起说话,向来离不开女人,对女人也没有多少尊重的。


    王姓富商做出不和这些人同流合污的架势,“去去去去!这话要是让你嫂子听到,她晚上不得扒了我的皮!”


    他八十年代初,能到边境去搞一些东西回来卖,自然也是有背景的,不然光是一些信息,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接触到的。


    他自身的背景已经没得说了,早落寞了,但他老婆的舅舅现在还当权,他虽有钱,在他老婆面前却收敛的很,半点毛都不敢呲。


    在座的人开玩笑归开玩笑,也不敢拿王姓富商的妻子开玩笑,要是被她知道,她是真搞他们。


    之前开玩笑的富商便也笑着说:“我们不告诉嫂夫人还不行吗?你自己不要,你给我们介绍介绍,跟我们说说,你说的那女人有多漂亮,能让人出价八十万!”


    明明说的是出价八十万买人家手中的古钱,在他们口中,说的却好像是出价八十万买人家姑娘一样。


    一酒桌的人,不是人人都口无遮拦,但总有那么几个在这时代赚到了钱,就立刻飘的不可一世的人,好似自己是站在了天上的猪,只要他们撒钱,就没有他们得不到的人和物。


    王姓富商其实没有认真打量过徐惠清,当时毕竟他老婆也在,他对徐惠清的第一印象就是美!很美!非常美!


    但到底漂亮到什么程度,又很难说。


    在座的这些人中,不乏有带着女人来的,她们难道不美吗?


    可还是不一样的。


    而且他当时满心满眼都是怎么用低价把徐惠清手里的稀有货币和古钱弄到手,注意力基本都在鉴别那些古钱的真假和它们的稀有程度及价值上,有这些之前的古董在眼前,谁还能注意到女人美不美?


    况且他老婆年轻时不美吗?小杨主持人不美吗?


    但人家问到他头上,他不能怂!


    他一拍桌子:“就你们在座的谁,见到人家第一面,就掏八十万来买人手里的几枚古钱!”说完加了一句:“人家还是个结过婚生过孩子的!”


    众人想不起来人姑娘有多美,都哈哈笑了起来,让他把徐惠清给他们介绍,让他们见识见识到底有多美。


    其实看美人只是其一,和王姓富商熟悉的人,谁不知道这老小子干什么起家?一屋子的藏品,全是地底下出来的,他看中的东西,价值还是其次,东西肯定是真的。


    能被人开价八十万,王姓富商在饭局上说起来,也只是不忿有大冤种开高价想买,阻挠了他简陋,却没有说这些古钱不值。


    在座的一些人中,不论是打着想自己收藏的,还是买来送礼的,还是想人财两得的,都用开玩笑的方式,想让王姓富商给他们介绍。


    当然,也有对古董收藏丝毫不感兴趣,纯粹想看美人有多美,看能不能自己采得美人归的。


    但王姓富商又不傻,怎么会给他们介绍。


    人家开价八十万,徐女士都没出手那六枚古钱,要么是她心太贪,要么是周怀瑾说了谎。


    他不觉得周怀瑾会撒这个谎,他今天把这件事x放出去,到时候是谁出这么高价要买那六枚古钱,相信很快就能知道。


    那就只有徐惠清心太贪了。


    太贪的人,一般都没有好下场。


    不论是她心太贪,还是周怀瑾说了谎,对他来说都不是坏事,要是那小姑娘真因为太贪出了事,那六枚古钱说不定还能到他这里来,就算不到他这里来,他也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大冤种,这么憨,出价八十万买古董,有这么多钱,都能拿下多少俏货回来了。


    他一个懂点古董,又知道从‘铲地皮’手里拿货的人,又哪里懂得真暴发户的苦。


    徐姓富商买了满屋子的假古董,他是真的一无所知吗?


    就算是再傻的人,时间长了,也会从别人的眼神和表情中,察觉到一些不对,何况能在这年代吃上头一批红利,成为第一批千万甚至几千万级别的富翁得人,又有几个是傻子。


    只是徐姓富商想过,他的大批藏品中,有假货,但没想过,除了三件真品外,其余全是假货!


    与其买不知真假的玩意儿,还不如多花点钱,买确定是真的玩意儿,而且他报的价格,也不是随便瞎报的,在三个专家给他估的价格中,提高了一些,一是提高了徐惠清的心理价位,让她在后续别人给她出的价格中,首先就有了心里落差,会首先考虑到他;二是……那不是还有对徐惠清的试探吗?


    若是没有第一次的买卖不成?哪里还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通过吃饭的时候,他从徐惠清口中套到的那些信息,将她前面二十三年的事情,不说调查的一清二楚,基本情况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完了,我写出来的霸总一个个都性缩力满满[捂脸笑哭]


    谢谢绝交一分钟的地雷,谢谢小伙伴们的营养液和鼓励,么么哒[亲亲]


    第59章


    自九月一号开学之后,徐惠清的上班时间就从白天转为了傍晚,放学后,四点一刻到五点一刻一节课,五点半到六点半一节课。


    上课的时间晚了,接小西放学的时间也就早了,她通常会在三点五十九提前把小西接好,送到给她报的画画班。


    画画班说是教画画,实际上就是老师带着小孩子们涂颜色,画着玩,光是一节画画课自然是不够的,后面还跟着一节舞蹈课。


    等她自己两节课上完,小西的课也结束了,她便接了小西一起去夜市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马秀秀已经稍微有点锻炼出来了。


    来来往往的喜欢逛夜市的人,都知道,夜市的尽头有一家卖衣服的店,都明码标价,不还价。


    有些不会还价,怕被坑的年轻小姑娘小伙子们,就喜欢在徐惠清的摊位上卖衣服,逐渐累积了一些老客户。


    徐惠清下班后就直接抱着小西去摊位上,现在马秀秀对周围的路熟了,一个人也敢去平安饭店买饭了,这段时间晚饭没办法在食堂吃,就每天抱着小西去摊位上,接手马秀秀守着的摊位,马秀秀去买饭,她来卖货,等菜到了,马秀秀先把小西喂饱了,再两个人抽空吃晚饭,每天生活规律的很。


    这天下班,她依然是抱着小西就闷头往夜市走,突然听到一声按喇叭声。


    青少年宫坐落的位置,本就是隐山小区最为繁华之地,爹对面就是幼儿园,几百米外就是圣陶小学,不论是幼儿园还是小学,学生们一放学就全集中到青少年宫,每天青少年宫下课时间,就是最热闹的时候,外面全是来接孩子的家长,其中不乏有开车来接的。


    徐惠清被吵到,就抬脚往更边上的花坛边让开了些,继续向前走,没想到车子居然也跟了上来,又摁了一下喇叭,徐惠清这才转头看向车子,是一辆奥迪,具体哪个型号她不懂,但那四个圈她是认识的。


    还不等她回头继续走,奥迪前座的车窗就缓缓放了下来,里面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笑眯眯的脸,那人摘下墨镜,朝她扬了扬手里的墨镜,喊了声:“徐老师!”


    徐惠清第一反应是哪个学生的家长,便顿步停下了,奥迪车主将车子靠边,下了车来,脸上笑容跟太阳花似的:“徐老师,我们又见面啦~”


    徐惠清这才认出来,这人居然是之前买了她袁大头的徐老板,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记得徐老板给他们看的介绍华夏酒商得书中有写,但她当时只看了徐家的发家史,忘记这徐老板的名字了,但好歹是和她同姓之人,还不至于忘记,遂笑着打招呼:“徐老板,这么巧?你也是来接你家小朋友?”


    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的,只有家长。


    徐老板笑道:“不巧,我可是特意来等徐老师的。”他颇具绅士的拉开车门:“还请徐老师赏光,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聊?”


    此时已经六点四十左右,天色已暗,隐山小区的绿化特别好,毕竟是二十多年的老小区,当年种的花草树木一个个都生长的极为旺盛,偏偏小区的路灯条件没跟上,除了学校、青少年宫门口那一块亮堂一点,过了学校门口,周围就都是深深的灌木。


    徐惠清一手抱着小西,一手扶着小西的头,摇头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不去吃饭了。”


    见徐惠清要走,徐姓老板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忙关上了后座的门,上前两步拦住她:“挨~,徐老师别这么不给面子吗?大家都是朋友,我就是想请徐老师吃个饭,聊一聊你上次说的六枚古钱的事。”


    徐惠清还急着去摊位接替马秀秀呢,这时候正是最忙的时候,马秀秀粗心,有时候衣服被偷了都不知道,还有找错钱的时候。


    她道:“徐老板,不好意思,我是真的有事,这样,如果你真想要我手里的古钱,我们约个白天的时间,晚上实在不方便。”


    徐老板是真没想到徐惠清会拒绝他拒绝的这么干脆。


    有句话道:当年落魄的时候,你身边的都是坏人;当你成功的时候,围在你身边的全是讨好你的人。


    对徐老板来说便是如此,他家世代酒商,在特殊年代,他家是被批斗的最狠的人之一,家破人亡,他童年和青年时受尽苦楚,一朝得势,身边又全都是来讨好的人,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被人拒绝的滋味了。


    哪怕是看到他如今开的车,一般人和他说话都会客客气气的,不会这么直接了当的拒绝他。


    他讪讪一笑,态度也正经了一些道:“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这不是白天联系不上你,这才想着来你单位等吗?”他正色道:“徐小姐,我是真心喜欢你手中的古钱,你就赏赏脸,你要是怕我是坏人,就由你来定地方,就在这附近找个餐馆,我们详细的聊一聊价格,你看怎么样?”


    徐惠清往前走,他就把车停在路边,跟在徐惠清身边走,不一会儿,就到了徐惠清的摊位上。


    马秀秀果然已经被下班高峰的人给淹没,看到徐惠清来,就跟见到救星一样,眼睛都亮了起来,忙伸手接过小西来抱,将摊位和客人交给徐惠清,自己抹了把脸上的汗,坐到一旁的塑料椅上休息。


    徐惠清的摊位在夜市的尽头,占的面积大,旁边放了好几个塑料凳,有些男同志是和女同志一起出来逛的,就坐在外面的塑料凳上等。


    徐姓富商一点都不在意夜市的嘈杂和杂乱,也拉了一个塑料凳来坐下。


    马秀秀眼里只有徐惠清,压根儿没注意到和徐惠清一起来的徐姓富商,见他穿的普普通通,看着还不如徐惠清精致,动作随意的坐在夜市的塑料凳上,以为他也是来等待女同志的,也就没管他。


    徐姓富商就坐在路边,看着徐惠清站在人群中卖衣服。


    夜市上卖衣服的人很多,大多都扯着嗓子大声的叫喊着,或是叫喊着:“一百块三件,一百块三件了!”


    或是因为周围吵闹而不得不扯着嗓子像与人吵架一样,徐惠清像是误闯入这片热闹世界的人,眼底的神色始终沉静礼貌,脸上是浅浅的微笑,说话声音不大不小,不疾不徐。


    徐惠清前世当了十几年老师,有严重的咽喉炎,最怕的事情就是大声说话,说话声音太大,说话时间过长,都会导致咽喉炎发炎,然后引x起闭塞、头痛头晕、咳嗽等一系列症状,今生重生后,除了刚醒来在赵家的那几天,她为了保护这个尚还正常的喉咙,平时是能尽量少说话就少说话,说话也是心平气和。


    徐惠清上课是站着上课的,连站了将近三个小时,现在又站在卖衣服,她就有些站不住了,拉了个凳子在里面坐下,马秀秀将爬爬垫铺开,安装上防幼儿围栏和蚊帐,让小西坐在里面玩玩具,她抓紧时间去买晚饭。


    马秀秀买了晚饭回来,就抓紧时间喂小西,然后是徐惠清和马秀秀吃饭。


    两人吃完饭的时候,徐姓富商就坐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


    看的徐惠清都忍不住说了句:“你要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


    徐姓富商也是一点都不嫌弃,拿了一次性筷子和一碗饭,就这么着坐在夜市的小塑料凳上吃了起来。


    马秀秀这才知道,这人不是顾客,是徐惠清的朋友。


    她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敢乱说话,飞快的吃了几口,见有客人来,就又去摊位上招待客人去了。


    徐姓富商吃着吃着,突然说:“我有羊城十三行服装批发市场老板的电话和地址,你要吧?”


    徐惠清正在喝汤,闻言停下了碗,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认真地说:“你要用这个来讨价还价是不行的哦~我有你之前买稀有货币的五十万,你不会以为我就一直做这个吧?”


    徐姓富商原本就没想和她讨价还价什么的,听她这么说也是笑了,手里还捧着饭碗,说:“就当是感谢你请我吃饭。”


    徐惠清笑道:“那我这顿饭可是占大便宜了。”


    徐姓富商也笑,说话也正色了许多,说:“只要在同等价格的前提下,你手上的古钱优先考虑卖给我,怎么样?”


    他的确听到了王姓富商放出的风声,但他和王姓富商不一样,王姓富商是走偏门赚的钱,他却是正儿八经的重振家族企业,不论是生意体量还是政府扶持的力度,周围和他说真话的人都少,自然没人敢笑话到他面前来,说有大冤种花八十万收古钱的事。


    到徐姓富商这里,就是徐惠清手中的古钱,被古董贩子给盯上了。


    这才是今天他急着来找徐惠清的原因,当然,实际上他早就想找理由来找她了。


    徐姓富商吃完饭,放下碗,对徐惠清说:“你带了纸笔吗?我把号码报给你,你记一下,回头我跟那边打声招呼,你要进货直接从他那里拿货就行,你要不方便过去,就让他直接给你发货。”


    夜市拉的灯光主要集中在摊位上,他们吃饭的小饭桌在摊位旁边的位置,光线并没有那么好。


    徐惠清的包里就有纸笔,这是她的习惯。


    她掏出纸笔,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写上电话、名字和地址。


    徐姓富商也没多留,对她说:“那我明天中午十一点到这里来等你,你有时间吗?”


    和徐惠清约好时间后,就拿着他的皮包,戴上他的墨镜走了。


    他身影走出去六七十米,马秀秀就忍不住凑过来对徐惠清说:“你说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吧?大晚上戴墨镜,他还能看得清路啊?”


    *


    来H城这么长时间,也跟着徐惠清去批发市场进过货,夜市上墨镜也是最好卖的商品之一,马秀秀自然也试戴过墨镜的,自然知道戴上墨镜会让光线暗淡下来。


    尤其是那人走的还是往隐山幼儿园方向的路,隐山小区是个老小区,路灯都幽暗的很,原本光线就暗,再戴上墨镜,他还能不能看得见路。


    不多时,一辆轿车路过了徐惠清的夜市摊,他停在徐惠清的夜市摊前,按下了车窗,戴着墨镜笑着朝徐惠清挥了挥手,一手扶着方向盘,开车走了。


    *


    徐姓富商和徐惠清约了中午十一点,徐惠清就中午十一点到夜市摊位的路边。


    她到的时候,徐姓富商已经到了,车子停在路边,依然是很随便的着装,若不是身边停着的一辆奥迪,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一个酒厂的老板,出手随便就是几十万去买他认为的古董。


    看到徐惠清远远的走来,他依然是摘下墨镜,手里拎着个墨镜腿朝她笑着挥手,拉开车门让徐惠清上车。


    徐惠清没上车,“你不是说就在这附近找个餐馆吗?走吧,我请你。”


    徐姓富商也不在意,拿着手包跟在徐惠清身边。


    他身上有一股吊儿郎当的气质,走路的姿势有些像徐惠清前世看过的一个电影,叫什么名字她忘了,只周星驰和刘德华得扮演者一起走路宛如‘该溜子’的走路姿势让她印象深刻,就如同眼前的徐姓富商。


    她带他去的就是附近那家以卖‘小龙虾’为主的餐厅。


    中午餐厅人不多,他们来的尚算早,两人要了个包厢,临窗,窗帘是拉开的,桌面上铺着酱红色绒布,椅子是双人皮质长椅,是现在少有的开了空调的餐厅。


    徐姓富商见这里环境还不错,主要是有包厢,方便两人谈事情。


    怕包厢温度不够低,包厢内还放着一个高脚的台式风扇。


    徐姓富商心里打定主意自己请客,自然是照贵的点,不过桌子是长桌,并不算大,菜量却不小,两人也没有点太多。


    吃饭的时候,徐姓富商又和徐惠清开玩笑地说:“我上次说想邀请徐老师来我的书院工作,不知道徐小姐有没有兴趣?”


    徐惠清自徐姓富商给了她羊城十三行的电话和联系方式,就知道这人早起的资金积累,估计也是从羊城那边拿货到这边来卖,才逐渐有了现在的规模,吃了口菜,抬眸慢条斯理的笑着说:“徐老板应该也是从羊城拿过货来卖的,有上次卖稀有货币的五十万,徐老板认为我缺钱?”


    徐姓老板将徐惠清调查的一清二楚,以中考全县第十二名的成绩,考入中专院校,出来就包分配,捧铁饭碗,嫁也嫁的好,嫁在当地做电器行的老板的儿子,若不是几个月前的那场人为的意外,她的人生或许顺遂又平稳,不会来到H城,也不会在夜市摆摊。


    来到H城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手中有限的现金,拿去买了铺子。


    以她手中掌握的铺子数量,确实,即使她不卖掉手里的这六枚古钱,她未来应该也不会缺钱了。


    难怪给了她电话,给她开了月薪一万的工资,她也丝毫不急,半点没有要打给他的意思。


    他哈哈笑了两声,给徐惠清夹菜,出去问服务员有没有酒,问徐惠清:“西餐喜欢吃吗?我知道有一家西餐店口味很不错,徐老师什么空,可以去吃吃看。”


    他没说是他带徐惠清去吃。


    这家餐厅的菜口味很不错,徐惠清专心吃饭,闻言抬眸说:“谢谢,我喜欢吃中餐。”


    其实除了泰国菜,她什么国家的菜都喜欢尝试,只要是好吃的,她都爱吃。


    但这一点就不需要和徐老板说了。


    徐姓富商也是看出了她的拒绝,知道再不进入正题,眼前这人估计要不耐烦的离开了,笑着说:“既然徐老师不愿意去我那书院教书,鄙人也不勉强,至于徐老师手中的那几枚古币……”说到后面的几个字时,他警惕的压低了声音,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在桌面的绒布上划了‘六十’的数字,“我给徐小姐这个价怎么样?”


    他低声笑着说:“我是很实在的人,也是诚心想交徐小姐这个朋友,今后徐小姐手中若还有什么好东西想出,可以随时联系我,只要东西是真的,价格都好说!”


    这个价格算不上高,但也绝对算不上低。


    在H城的古董收藏爱好者中,能够一下子拿出来六十万收这六枚古钱的人,绝对是少。


    大多数是像王姓富商一样,想要以极低的价格捡漏。


    其实到现在为止,加上王姓富商和徐姓富商,已经不低于五指之数的人知道徐惠清手里有古钱了,徐惠清也是尽快出掉,拿在手里,她始终是不安心。


    前些天才刚有个新闻,在H城城中心的公园内,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被杀害在女公厕内,这个女子便是这个年代头一批跑羊城做生意起来的小老板之一,大约是钱财露了富,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在治安已经算得上不错的城中心被害。


    徐惠清看到这个新闻后,对这个年代的乱象越发有了更深刻的感受。


    她也点头笑了,眼底的抗拒与防备在这一刻化开,只剩下纯然的笑意,同样是低声道:“成交。”


    商定好了价格,后面吃饭就轻松x了起来。


    徐惠清一放松,整个眉宇舒展,眉目柔和,风扇的风吹起她的发丝,她伸手将发丝随意的向后捋,下巴微抬,莹润的脸在正午的光线下看的越发明晰,竟是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好看。


    桌子不大,两人距离的近,徐姓富商竟一时有些看的呆住,忙拿杯子低头喝水掩饰,又捉急忙慌的看着窗外,看了许久才发现窗外除了高大的梧桐树就只有马路!


    饭后他还想约徐惠清在附近走一走,出来后对徐惠清说:“有些事不好在里面谈,我们找个安静些的地方,不如去我那里坐坐?”


    他少时就跟着爷爷下放到农场,从很小就见惯人心险恶,自然不会把那么多钱都随身带着。


    他更加放心的还是自己的地盘,平时谈生意,也很少会在外面,多是约人去他那里。


    可他有防人之心,徐惠清又何尝没有?


    她一个人,带着六枚古钱过去倒是可以,回来带着那么多钱回来,她拎都拎不动。况且九月的正午同样很热,徐惠清只想回家吹空调,出门的事是一件不想做。


    徐姓富商见她坚持,有些无奈,却没有勉强,笑道:“不如明天中午我来接你?正好我叫上程教授,一起吃个饭,到时候我来接你。”


    程教授就是上次帮他鉴定古钱的专家之一,大夏天的还穿西裤打领带的那个。


    她需要确认钱币真假,他也需要再确定古币真假,这么多钱的东西,两人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肯定是要检查清楚的。


    不过徐惠清并没有同意让他来接她,徐姓富商还想送她回小区,也被徐惠清拒绝了,反倒是徐惠清送他上车,看着他离开,自己才回家。


    中午周怀瑾回来,徐惠清想了想,还是和周怀瑾说了这件事,问他有没有时间陪她一起去。


    经过上次卖稀有货币的事,徐惠清对周怀瑾已经有了相当大的信任,她一个人去别人地盘,总归是有些不放心的。


    周怀瑾听说徐姓富商来找过她,两人谈妥了价格,自然是愿意陪她去的。


    他十一点半下班,本来靠午休时间是来得及的,为此还特意请了个假,陪徐惠清一块儿去了趟那什么‘和韵书院’。


    徐姓富商早早就等在了书院门口,本以为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待看到那辆熟悉的桑塔纳后,他脸上笑容不变,上来就握住了周怀瑾的手,然后一手揽着周怀瑾的肩,一手邀请徐惠清进去吃饭。


    果然,他之前提过的程教授也在,依然是一丝不苟的装扮,衬衫西裤配领带。


    吃完饭都没有过多寒暄,众人就直接进入了徐姓富商的内室,徐惠清带来了她的六枚古币,徐姓富商同样是两箱用印着自家酒厂LOGO的皮箱装着的现金。


    清点清楚后,几人又一起去了附近的银行,当着银行柜台的面,确认了钱币的真假,直接将钱一起存到了徐惠清的存折里。


    事情一成交,徐姓富商就又恢复到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模样,邀请她和周怀瑾留下喝喝茶,周怀瑾下午还要上班,哪有时间喝茶?


    徐姓富商笑道:“你不喝,徐老师喝!”他双手搭在周怀瑾肩膀上,推着他往外走:“你要上班你自己回去,我们自己喝茶!”


    徐惠清哪有时间陪他喝茶?距离九月份月底都没几天时间了,不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赶紧买房子、铺子,把钱花掉,陪他喝茶?


    她看他长的像茶!


    第60章


    坐在车上的时候,徐惠清大致计算了一下自己的收入,除了每个月固定的两百块钱工资外,每天夜市的收入大约在一百五十到三百元之间,取个中间值日收入两百元,但过了十月份后,H城很快就会到冬季,H城冬季多雨,出摊的时间减少,收入估计会骤降,说不定连一半都达不到,徐惠清暂时保守估计,夜市一个月收入两千。


    徐惠清现在每个月还贷在两千五左右,也就是说,必须保证夜市收入在三千以上,才能覆盖她现在要还的贷款。


    如果再贷款买房和铺子的话,以她的工资和夜市收入,就无法覆盖每月房贷了。


    于是她做了个决定,直接跟着周怀瑾的车,到周怀瑾单位隔壁的银行,提前还贷。


    因为她知道未来通货膨胀的趋势的,当初在办理贷款的时候,就选择了等额本息,而不是等额本金,她要提前还贷的话,就是利率和剩余期限不变,还款减少。


    她现在手中是六十万,考虑到通货膨胀,她干脆一次性提前还了三十万,也就是,原本贷款了五十二完的本金,现在还剩下二十二万,依然是利率与剩余期限不变,每个月还需还款九百九十元左右,约等于一千元。


    也就是说,只要冬季她在夜市上依然能够保证最低每个月收入一千元,就能覆盖住现在的每月还贷。


    提前还完了一大笔的贷款后,徐惠清也是心里一松。


    她之前只觉得两千五百元的房贷很少,可那是以十几二十年的人们的收入来算的,不是现在,若不是有夜市上的收入,以她自己目前的工资,她每月的全部工资加起来也还不了一个零头。


    看来她对夜市还要更上点心才行。


    她不由想到了徐老板给她的羊城十三行服装批发市场老板的电话和地址,想着自己是不是要跑一趟羊城。


    之前她一个人带小西在H城,自然不可能跑羊城,但现在她三个哥哥在这,还有嫂子。


    在这个世纪的九十年代初,羊城的制造业和商贸业,在全国一骑绝尘,畅销全国,其中服装批发更是作为羊城的支柱型产业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徐老板在查到徐惠清在正在建设中的未来商品市场内买了那么多铺子,又在夜市上摆摊卖衣服,会给她他曾经在八十年代跑羊城时与他相熟的老板的电话,以此来降低她的防备。


    羊城十三行作为全国最大的一级市场,如徐惠清现在批发进货的著名批发市场,实际上都是作为羊城批发市场下面的二级市场、三级市场。


    徐惠清想要拿到更便宜、更时尚、更好的货品,以提高自己的货品利润,加大自己的竞争力,为自己未来商品市场开张后的铺子里的货品做好准备工作,最好的自然是从羊城的一级市场拿货。


    可经历赵二姐卖小西的事情后,现如今的她不放心把小西交给任何人,若只是让她三个连普通话都还说不明白的三个哥哥去羊城,她自然也是不放心的。


    况且短时间内,她三个也走不开,十月份、十一月份正是天气渐凉,工地抓紧时间赶工干活的时候,他们也要趁着这段时间多挣点钱,怎么可能这时候离开H城,替她跑羊城?哪怕她给他们钱,他们怕也不会同意。


    他们才刚拿到过去梦寐以求的钢筋工的工作,正是学技术挣钱的时候,放着这么好的学技术和工作的机会,去往羊城?这时候的羊城可不是什么太平之地,这一路上不知道会遭遇多少危险,他们根本不会让徐惠清冒这样的风险。


    即使要去,也得等徐家三兄弟的工作告一段落,也就是深冬季节,下雨下雪的时候,那时候三兄弟闲置在出租屋,不挣钱,反而每天吃饭租房都要花钱,那时候哪怕她不说,他们自己也要急着挣钱了。


    提前还了三十万房贷后,她手上还剩下三十万,此时时间还早,徐惠清干脆又来到马经理这里:买铺子。


    马经理一见她来,立刻就笑开了怀。


    随着徐惠清提前买铺子,省建设集团这边已经为这个未来的商品市场开设了铺面预售的广告,只是一个月下来,买者了了,大多数都是集团内部员工和员工亲戚们买了一到两个,也有少数的对省建设集团很信任对市场的未来很有信心的人,和徐惠清这样,一买就是五六个铺子的。


    一是现在商品市场连个基本的雏形都没有,一切在起始阶段,没有看到铺子,敢买的人很少;二是少则六七千,多则一万多的一个铺子,不论是谁家买,都是要掏空家底的,能买一到两个铺子x,基本都是城北钢铁厂的双职工甚至多职工家庭,这么多年积攒下了不少存款,又相信省建设集团,这才花钱买的铺子。


    毕竟他们现在住的这个隐山小区,就是当年还是省纺织厂准备转型时期,建的第一个项目,如今不知不觉二十多年过去了,隐山小区的人自然对省建设集团拥有一定的信任度。


    可这一个两个的铺子加起来,也就比得上徐惠清一个人买的铺子罢了。


    现在徐惠清又来,马经理就以为是徐惠清又要给两个哥哥买铺子了。


    徐惠清还真没想到两个哥哥。


    人都是有亲疏远近的,她和大哥年龄差了九岁,她出生的时候,大哥已经是家里的小劳力,开始下地干活了,自然没时间带着她玩,二哥就更不要说了,从小欺负这她和三哥长大,二哥在欺负她的时候,从来都是三哥为她出头,跟二哥干架,她也是从小时候跟着三哥屁股后面长大,到上学了,三哥保护她。


    从小到大,她都是和三哥最亲近,有什么好事,她都想着三哥,至于大哥和二哥,兄妹感情肯定是有的,就是没有像三哥那么亲近,有啥好事都是三哥轮完了之后,才会想到这两个哥哥。


    现在马经理这么一提醒,她也想到这两个哥哥。


    马经理一见有戏,也不在意此时是不是上工时间,就赶忙让人把两人叫了过来,说了单位可以给两人开收入证明的事,问两人要不要也买铺子。


    徐惠清也说了,她也愿意借三千五百块钱给他们,他们现在有工作,只需一年时间,就能还她。


    徐老大一听要跟妹妹借这么多钱,还要向银行贷款,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什么都不要买铺子。


    倒是老二徐惠生,很是犹豫。


    他因为看到前妹夫赵家三哥大店铺,日子过的整个水埠镇都是头一份,内心最大的渴望,就是将来也有个铺子,能做点小生意。


    现在妹妹说愿意借他三千五百块钱,给他出个铺子首付,他内心的很心动的,但一来,他怕背上贷款;二来,他们说的铺子,现在还是一片废墟,要是买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铺子,他肯定是二话不说,立刻愿意的,可现在还没铺子啊,为了未来一个还没影的铺子,要欠妹妹这么多钱和银行贷款,有限的见识让他内心惴惴不安,犹犹豫豫,不敢答应。


    徐惠清见二哥不敢答应,也知道他是担心欠她的三千多块钱和银行贷款的事,对马经理说:“马经理,我有些话想单独和我两个哥哥说,能麻烦你回避一下吗?”


    马经理立刻就明白,这妹妹是有些私房话想和两个哥哥说,估计是劝他们买铺子的话了。


    虽不知道徐惠清想和她两个哥哥说什么,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徐慧民和徐惠生两兄弟也愿意买铺子。


    虽然只是两个,那也提前预售了两个铺子不是!


    你买两个,我买两个,集团的资金就是这么回笼回来的!


    现在加上徐惠清买的一百零四万,其它零零散散的加在一起,也回笼了近百万资金了。


    马经理特意给三兄妹留了个安静的办公室,让三兄妹尽情的谈话,他出去抽了根烟。


    徐惠清这才对徐慧民和徐惠生说:“大哥、二哥,实话和你们说,买这个铺子,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不然我也不会买,也不会借钱给三哥,让三哥买。我和三哥三嫂说好了,给我看摊位一年,他们欠我的三千五百块钱就不用还了,这句话对你们同样有效,我年底打算去羊城一趟,路上我一个人肯定不行,冬天雨水多,到时候你们恐怕也会停工一阵子,要是你们到时候空的话,就陪我跑趟羊城,和三哥一样,未来一年,只要你们休息不上工的时候,能够陪我跑羊城,并且什么事都听我的,借给你们的这三千五百块钱,我也可以不要,就当我雇佣你们陪我跑羊城进货的雇佣费了。”


    她说的是家乡的方言,即使有外人听到他们说话,也听不懂。


    徐慧民皱着眉头说:“你要去那什么羊城,我和老二陪你去不是应该的?兄弟姊妹之间,说什么雇佣?我不要你的钱,我也不买什么铺子,你要去羊城,喊我一声就行,我陪你去。”


    徐惠清笑道:“大哥,话不是这么说的,听说羊城那边乱的很,小偷拐子劫道的特别多,不然我也不会让大哥二哥三哥都陪我去,既然让你们承担了风险,必然要有所回报,咱们虽然是亲兄妹,毕竟各自成家了,有自己的小家要养活,你即使不考虑你自己,也得考虑我嫂子和侄子侄女。”


    老二徐惠生第一反应,也是陪妹妹去什么羊城保护她,不是应该的?还要什么钱?可听完徐惠清说的话,他又呲牙笑了起来,很不好意思的说:“老大说的对,都是兄弟姊妹,陪你去趟羊城,谈钱就伤感情了。”


    徐惠清知道他是心动了,只是大哥不收,他也不好意思说要收罢了,也笑着说:“可不是陪我去一次,未来一整年,只要在你们休息的时候,我有需要,你们都要陪我去,且去的路上一切都要听我的,不得擅自行动,不然欠的钱该还还是要还,不听我话,出了事我可是不认的!到时候就别说我伤了兄弟姊妹感情了!”


    说到后面,她面色已然郑重起来。


    徐惠生搓着手说:“那肯定的,肯定是要听你指挥,我要是不听话乱跑,该怎么样你怎么样!”话说完,徐惠生又犹犹豫豫的凑到徐惠清面前,有些踟蹰地问:“小妹,你说的这铺子……真能买?”


    徐惠清摊手:“反正我买了,你买不买随你!”


    徐慧民依然坚定的摇摇头:“要买你们俩买,我不要!”


    他老实了一辈子,最怕的事情就是欠债,无债一身轻的状态,踏踏实实挣点钱,他才能自在,晚上才能睡得着,要是让他背上贷款和三千多块钱的债务,那他晚上就别想睡得着了。


    他不懂妹妹说的是什么利率什么铺子未来肯定会挣钱之类的话,他就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人有多大嘴,就吃多少饭,不能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他现在在工地上当钢筋工,一天十二块钱,日子过的有盼头,活干的有劲,就够了!


    徐惠清也不勉强徐慧民,徐惠生在纠结了好一会儿后,到底还是选择了相信徐惠清这个妹妹不会害他,况且他毕生的梦想就是有个铺子,能做点小生意,哪怕是卖早点也好,既然妹妹都说了,明年只要陪她跑一年羊城,欠他的三千五百块钱就不用还,那他还怕什么?欠银行的贷款,妹妹说了,一个月只需要还十块钱,他现在一天十二块,哪怕除去下雨天,一个月只能干二十五天活,拿一天的工资去还贷,也够了。


    于是等马经理进来后,给徐惠生开了收入证明,同样是给借给了徐惠生三千五百块钱,给他买了一个首付三千五的铺子。


    只是在选铺子的位置的时候,他没有选和老三在一块儿的位置,因为靠近隐山小区那边的位置,哪怕是临街的铺面,那边也是规划中的食品区域,徐老二和徐老三不一样,徐老三从小做饭就好吃,他则是一般般,和徐老三店铺买在一块儿的话,他家还能有生意?虽然他还没想好未来做什么,可他下意识的,把铺子买的距离徐老三远远的。


    只是他总价就只有七千块,哪怕因为徐惠清这次同样买的多,依然是给她九二折,徐惠生能选择的都不多。


    然后他就看徐惠清选择什么样的铺子。


    徐惠清剩下的三十万中,有二十八万,拿来买铺子,且都是全额付款,没再贷款,哪怕这次铺子少买了些,也有三十个,这次大面积的铺子少了,大多都是里面靠近出口和楼梯口附近的小面积铺子,而且徐惠清的铺子一买就连着一片。


    像徐惠清这样买铺子的人不少,尤其是一下子买两到三个铺子的人最多。


    徐惠清让徐惠生写下了欠条,后面同样写明了,从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底,这一年,只要徐惠生在休息,只要徐惠清有需要,徐惠生就得陪徐惠清跑羊城,期间要听从x徐惠清的吩咐等,从坐车到住宿,从搬东西,到卖货等方方面面徐惠清都写上了,满足以上条件后,则能抵扣欠款。


    签完合同后,徐惠生抱着合同看了半天,“我这就有铺子了?”


    和徐惠风一样,徐老二同样对自己有了铺子这事,没有真情实感,他把合同同样是扔给徐惠清,让徐惠清替他保管,回到工地上干活的时候,就总是忍不住看着这块占地面积十五万平反米的巨大工地,心里对照着铺面平面图,猜测着自己的铺子大致在哪个位置。


    因为资金有限,他买的铺子并不是临街的,而是和徐惠清一样,选了靠近出口处的里面的铺子,铺子大小接近三十平,位置在靠近他们现在摆摊的方向。


    徐惠生大致确认了一下他铺子所在方向后,每天下班就去徐惠清的夜市摊位上帮忙,然后心里悄默默的算一下自己铺子大概在什么位置,每次想到自己将来在这里拥有一个铺子,心里就美美的,干起活来也更起劲了。


    徐惠清买完了手里的钱,还剩下两万,加上之前留下的用来每个月还贷的两万,还有差不多四万块钱。


    她给两个哥哥付了首付买了铺子,看似她吃亏了,但徐惠风夫妻俩在帮她看夜市摊位,徐惠生明年在她去羊城的时候,也要跟着她一起去,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陪着她一起,对她都会帮助很多。


    看似她在补贴两个哥哥,她吃了大亏了,实际上是三赢。


    她自己好了,她也不希望三个哥哥落下太多,三个哥哥生活过的好,于她而言哪怕不是助力,也不会是后腿。


    况且她一个人生活在H城,到底是独木难支,有三个哥哥在身边,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这么一想,她还想着,能不能再帮大哥在附近的村子里买个房子,不论是他自己住也好,还是将来拆迁分房也好,都是一笔收入。


    这样想着,她的目光又集中到现在徐慧民、徐惠生租住房子的这片村屋来。


    别看未来卖房的中介小哥带她来这片区域看房子时,介绍这里是市中心,但此时这里就还是比较偏远的农村,除了隐山小区和大学城那一块儿,周围全都是村屋。


    她就将自己想在这片区域买个村屋的事情和徐慧民徐惠生说了,他们毕竟是住在里面的,哪怕是早出晚归,可徐惠生性子活络,为人机灵,爱交朋友,不论他到哪里,很快就能与周围打成一片,消息也很肯定比徐惠清灵通的多。


    徐惠清和他说了这事没两天,徐惠生就给徐惠清传来了好消息。


    原来,他们现在这个工地里,不光有外来的包工头在里面接工程,附近没工作的居民在里面干活的也不少。


    他去工地上,把他妹妹想在周围买个村屋的想法一说,很快就有个男人找了上来。


    徐惠清一听,也不等什么有雨的时候了,就赶紧去看了那房子。


    房子是个老屋,已经倒塌了大半边,另外半边已经没法住人了,他们自己修还得花几千块钱,正好有人想买,他们便想着把这房子卖了,他们好去买个楼房住,正好儿子大了,也要娶媳妇了,有个楼房也好听些。


    这附近因为有个隐山小区在,附近的年轻人心心念念就是买楼房,住楼房,不愿意再住破旧不堪的村屋。


    这房子面积不算大,大约有八十平,前面还有个一分多地的院子,加上院子,总面积在两分半左右,大约一百八十平。


    就这么个倒塌了一半的房子,房主开价八千。


    徐慧民当时一听价格就炸了:“就这破房子还要八千?说出来简直酸的倒牙,不要不要不要!”


    徐惠清本来打算着房子她出个首付,买给徐慧民呢,结果还没说买给他,只说自己要呢,徐慧民就先替她拒绝了,怎么都不让她买这个房子。


    对方大约也是看出徐慧民是真不想要,而徐惠清是真想要,徐慧民和徐惠清说的又是方言,加上徐慧民从小在地里头干活,生的老相,他们就以为徐惠清是徐慧民的女儿,拼命说服徐惠清买,最终价格谈到了七千二,把这个房子买了下来。


    至于徐惠清先前想的,想给徐慧民付个首付,房子买给徐慧民是不行的,因为徐慧民是外地户口,在这里卖房,只能办房证,办不了地契。


    徐惠清之前落户的时候,由于买的房子在隐山小区的,她又有落户的名额,户口落在了隐山街道隐山村委会,所以她若自己买房是能办地契的,宅基地上的面积是853平。


    徐惠清买完这个房子,徐慧民是唉声叹气,不明白她买这么一个破房子做什么。


    他还不知道隐山小区的房子已经被徐惠清买了下来,只以为她想在H城落脚,想有个自己的房子,对徐惠清说:“你想买房子也买个好一点的房子,花这么多钱,买这么个房子,都倒塌了一半了,修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你说你花这个冤枉钱做啥?”


    他一直唉声叹气,徐惠清浪费钱,他看着比他自己浪费钱还难受。


    他倒不是想要徐惠清的钱,而是觉得妹妹离了婚带着个孩子,本就艰难,有钱也该存着,将来给小西读书考大学也好,还是稍微买个能住的房子也好,买这么一个不能住,重建还要花很多钱的房子,是真没必要。


    他还在为徐惠清乱花钱而急的头疼呢,晚上,藏不住话的徐惠生,就又悄悄告诉了他一个秘密——小妹私下嘱咐他,让他继续帮她问问还有没有这样的村屋卖。


    他没说的是,只要他能帮妹妹找到能卖的村屋,她妹妹就给他一百块钱提成。


    而且能越快成交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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