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周怀瑾见徐惠清手里有钱了,贷款的问题解决了,以为她手里的钱币就不急着出了,没想到她拿到钱的第一时间,不是想着还贷,而是想着趁着手里有钱,再拿下一个铺子。
周怀瑾沉默了一下,开车的手倒是很稳,闲聊似的的问她:“你似乎很急?”
即使要买铺子,似乎也不用这么急切,可他有种错觉,她手中的钱跟咬手似的,恨不得到手的钱立刻就能花出去。
徐惠清哪里能告诉他,随着GJ调控的三项政策下来,很快钱就要贬值得不值钱,不趁着现在赶紧把钱花出去,再过俩月,人家商场的铺子价格就要翻上一番了。
徐惠清也没瞒着他,说:“从八几年到现在,钱越来越不值钱了,不赶紧把钱花掉,换成不动产,总觉得钱还会再贬值下去。”
通货膨胀也不是从今年才开始的,其实今年的这次恶性通货膨胀的根源是八九年的事件,从八十年代到现在,人们的工资在涨,物价在涨,只是之前涨的不明显,很多人感受也就没那么深罢了。
她反倒还劝了周怀瑾一句:“你要是有闲钱,不如也买了铺子,铺子是不动产,不会因为货币的贬值而贬值。”
周怀瑾问:“那你剩下的钱币还出吗?我还认识几个古董收藏爱好者。”
他因为他舅舅工作的关系,也认识了不少想求到他舅舅那里的富商,其中就有不少古董收藏爱好者,他们日常不在乎古董价值,只在乎古董真假,只要确定徐惠清手中的钱币为真,她手中的东西是很好出的。
徐惠清自然是点头,只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将手中货币换成房子和铺子。
可别前脚换成了钱,后脚钱就不值钱,铺子价格翻倍了!
回到小区,徐惠风还没回来,徐惠清直接带小西刷牙洗澡了后,就先带她睡了。
小西这年龄正是秒睡的时候,等她睡着,徐惠清原本想去夜市上看看徐惠风,又担心小西醒来后找她,在家里乱跑。
虽然窗户什么的她可以关起来,但还有阁楼。
哪怕阁楼上的露台围墙有一米多高,但前世在网络上看多了各种小孩从家里窗户、围栏爬出来掉下去的视频,徐惠清也怕,干脆就没有下去,自己也去洗漱,陪在小西身边。
一直到晚上十点,夜市上基本没人了,徐惠风将东西放入周怀瑾在一楼一个房子的小仓库后,才垂头丧气的上来。
前两天徐惠清在,倒是给摊位上带来了不少回头客,只是没有徐惠清做模特,给她们搭配,生意到底差了很多,一个晚上卖出去的,还不到前两天的五分之一。
很多人看到他一个大黑厮站那卖女装,连看都不想看了,直接越过他去别人家。
他一回来,徐惠清就听到动静了,出来就看到他沮丧的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徐惠清低声问:“怎么了?今天一件都没卖出去?”
徐惠风将腰包里的钱掏出来,垂头丧气地说:“惠清,你看我一个大男人,卖女装,人家也不来我摊位上看啊,你看我要不卖点别的,不行我也卖床品得了。”
倒不是他不想卖男装,而是通过这几天观察他也发现了,晚上出来逛夜市的男同志,基本都是陪对象出来的,女孩子的消费力高,男装在夜市上很难卖出去。
徐惠清和徐惠风一起数着钱,即使今天只卖到前两天的五分之一,也有一百块钱左右,只是徐惠风不知道衣服成本,就以为没赚什么钱而已。
光是这三天时间,就赚了有小一千块钱了。
她也拿出今天卖袁大头的钱,对徐惠风说:“三哥,我是这样想的,当初把你叫过来,我就是想着先在夜市上给你租个摊位,让你学会卖货进货,然后用挣的钱给你买个铺子……”
才刚进城三天的徐惠风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啥?买铺子?我哪来的钱买铺子?”
别看徐家过去一年能有三百来块钱的余钱,可那是整个徐家的,分到他们三兄弟,到年底,一家能有个百八十块钱就不错了,就这还买铺子?
徐惠清让他安静,先别打岔:“你x看到你夜市对面正在建的商场了吗?”
徐惠风一脸懵:“就那个一天到晚咄咄咄响个不停,是在建商场啊?啥商场?百货商场?”徐惠风都惊呆了,满脸不可思议,仿佛妹妹在说梦话一般:“你说让我在百货商场里买铺子?就是把我卖了都买不起铺子吧?”
徐惠风这辈子唯一见过的商场,就是邻市的百货商场,还没进去过,就站在门口路过时看了一下,囊中羞涩,不敢进这么高大上的场所。
现在听说妹子给自己规划的未来,是在H城里有个自己的铺子,跟听天方夜谭似的,忍不住乐出声来:“呵呵,呵呵,我配吗我?”
徐惠清拿出自己今天卖袁大头得来的钱,“这里是四千块钱,铺子首付是百分之五十,可以向银行贷款……”
听到这里徐惠风又惊呆了:“等等,你说啥?啥贷款?”
“向银行贷款。”
徐惠风看徐惠清的眼神跟看纨绔败家子完全没两样,惊呼道:“徐惠清你疯了吧?你要向银行贷款?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因为贷款的事,家破人亡啊?”
“和银行贷款和在外面借高利贷是不同的,现在银行贷款的利息是百分之三点六……”
徐惠风数学不好,完全听不懂徐惠清说的银行贷款利率和外面高利贷的差别,对他来说,都是贷款,只要是贷款,那就谈贷色变,吓得他整个人都往椅子后面缩:“要贷你贷,要买你买,别拉上我,我不贷,我要敢贷款,你嫂子不得打杀了我?她肯定要跟我离婚!你别害我!”
他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贷!我不贷!”
徐惠清看他这抗拒的模样,不由安静下来,冷眼看着他:“机会就这么一次,你真不买?”
徐惠风犹豫了一下,想到妹妹从小到大也没坑过他,不由犹疑地问:“真……真买啊?”可一看到徐惠清桌上的四千块钱,头又摇了起来:“不买不买不买,你把钱给我买了铺子,你和小西花啥?这么多钱,我还不知道赚到猴年马月才能还你呢!”
徐惠清道:“我问过了,对面市场最小最便宜的铺子是二十平,两百块钱一平,一个铺子四千块钱,首付百分之五十就是两千块钱,银行现在的利率是百分之三点六,贷款三十年的话,你每个月只需要还九块零八毛钱,就晚上在夜市上摆摊,随随便便都挣出来了,你怕啥?”
徐惠风呆了一下,“四千块钱一个铺子,你让我向银行贷款买铺子?那我为啥不向你贷款?”
债主是自家妹子和债主是银行,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欠妹妹的钱,他慢慢还就是了,一时半会儿还不完,妹妹也不会给他利滚利,让他像杨白劳那样卖儿卖女,要是欠银行钱要是一时半会儿没还完,他不会得和杨白劳一样卖喜儿吧?〒▽〒
对了,他没有女儿,他有儿子,有媳妇,他媳妇一定会打死他的!〒▽〒
他爹妈也会打死他的!〒▽〒
徐惠清就淡淡的斜眼瞥他:“因为我也要买铺子!”
徐惠清的话让徐惠风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起来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头发抓的乱糟糟的,一方面是铺子的诱惑,一方面是对贷款的恐惧。
别看徐惠清说的每个月九块零八毛说的轻松,他现在在老家种地一年的收入也就百八十块钱,还要还三十年,他只要想到未来三十年都要背着每月九块多钱的巨额贷款,他就觉得背上像背了一块大石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要不是种地挣钱太难了,也不会一个村子的年轻人都想出来打工,他想出来打工挣钱都想疯了!
他当然知道妹妹说的,摆摊随随便便就能挣十块钱,今天晚上卖掉了八件衣服,一件衣服挣一块钱,八件衣服就是八块钱,一个月好像轻轻松松就能挣两三百块钱的样子,可账不是这么算的,前两天是有惠清帮忙吆喝才能卖掉那么多衣服,今晚上妹妹不在,来的全是昨晚上妹妹客人带来的客人,要是以后妹妹不在摊位上,还能挣这么多钱吗?
再说了,这摊位是妹妹的啊!
租金是妹妹付的,衣服是妹妹进货来的,摊位上一切东西都是妹妹的,他就是帮妹妹拿拿东西收收钱,干点体力活而已,那钱也不是他的啊!
徐惠清完全不知道他以为每件衣服的利润是一块钱,这事她虽然没明说吧,但她以为是有眼睛都能看的到的,她也就忘了提。
因为每件衣服的利润本来就不一样,这才干了三天,连本钱都还没挣回来,即使要给徐惠风分钱,也得先把她投入的本钱去掉才行。
她一边喂着小西吃早餐,一边看着他在不大的客厅里焦躁的团团转,不由道:“行了,别转了,听我的!”
徐惠风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双抢被太阳晒的黑的冒光,站在不大的客厅里,无助的像个孩子:“不行,我得跟你嫂子商量一下!”
正好他来H城几天了,还没打电话给老家报个平安。
打电话太贵了,他舍不得钱。
徐家在徐惠风走了后,也着急的等待着他们的消息。
这年头不打电话很正常,很多通过写信,一张邮票才八分钱,比打电话便宜多了!
一连三天都没有收到徐惠风的来信,徐母就忍不住嘀咕了:“三傻子不会人丢了吧?”
徐惠风因为从小就带着徐惠清憨玩儿,没什么心眼,正常的时候徐家人就喊他‘徐老三’,一旦他犯了什么错,就喊他‘三傻子’,不是真傻,就是老家人对缺心眼的人一种昵称。
就好比此时,徐家人几天都没有得到徐惠风消息,就会忍不住嘀咕起‘三傻子’来。
老大媳妇一边在盆里搓洗衣服,一边说:“那不至于吧?小叔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丢的掉?”
老二媳妇用从别人那道听途说来的事情,肯定地说:“那可说不好,好多黑心的窑厂、碳洞,都要人,他这种傻大个,不拐他拐谁?”
徐母原本就忧愁,听了老二媳妇的话就更愁了。
就在徐家人都在愁徐惠风有没有可能被拐子拐走时,大队部的大喇叭又响了!
徐家人听到大喇叭响,集体蹦了起来,起身就往大队部跑!
跑到大队部接起电话,就问徐惠风:“惠风啊,你找到你妹妹了没有啊?”
“你妹妹现在在哪儿啊?”
“你妹妹找到工作是不是真的啊?你找到工作了没有啊?你在做什么啊?”
“照顾好你妹妹和小西,你妹妹命苦,嫁了那么一家子畜牲不如的东西,连自己亲孙女都卖,你妹妹好不容易上了个大学,有了铁饭碗,还搞了个超生把铁饭碗给弄没了!”
“你在外面也帮你妹妹多留意留意,有合适的让她趁着年轻赶紧嫁人!”
徐家人的问题是一个接一个,问的全是徐惠清的事情,徐惠风本来就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人说妹妹提议借钱给他买铺子的事,被父母、哥嫂、老婆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问的一脑门的汗:“好好好,都好!”
“妹妹给我租了个摊子,在卖衣裳!”
“啥?你就这五大三粗的还卖衣裳?”
“你卖的啥衣裳?男装还是女装?”
徐惠风本来就觉得自己卖女装很羞涩,很难以启齿,被二嫂这么一惊呼,更觉得黑脸通红,不好意思起来,说:“摊子是惠清租的,衣服也是她进的货,我现在是帮她看摊子呢!”
听他这么说,他媳妇也急了,抢过了电话喊:“你帮小姑子看摊子,那你干啥?你不工作不挣钱了?”
徐惠风挠挠头:“惠清说摊子是给我租的,可钱都是惠清出的,我哪里好意思要?就先帮她看着,吃住都是惠清的。”
双抢虽然过去,但八月份还要插秧、播种,下面还有一堆事情要做,依然累的很,徐家虽然分家了,但田地干活还是在一起干的。
徐惠风媳妇听他说吃住都是徐惠清的,顿时心里一动,眼睛一转,立刻说:“要不我也帮惠清卖衣服吧?你一个大男人卖女装像话吗?我是女人,我来卖!”
她也不会卖衣服,但她只要也去了,家里插秧的活就不用她干了,只需x要老大和老二家干!
吃住还是小姑子的,小姑子惯来花钱大手大脚,她要也住到小姑子那里去,不说天天吃肉,一个星期吃上个两顿肉,也是赚了啊!
现在虽然因为双抢活重,每天家里都会称一斤肉给他们补充油水,可大人小孩这么多张嘴巴吃,一斤肉徐母都不敢切成块儿,怕都不够大家一口分的,而是连着皮和肥肉瘦肉剁的碎碎的混在一起煮肉汤,这样大人小孩都能沾到一点肉腥味。
可双抢都过去了,马上到九月份地里的活就少了,婆婆肯定不会再每天买肉了。
想到不用干活,还有肉吃,徐惠风媳妇恨不能马上去徐惠清那,帮小姑子卖衣服去!
老二媳妇在一旁听到,顿时不干了:“你要走了,别想我给你家插秧啊!本来你家老三走了,活就少干一半,他是出去挣钱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要也走了,那家里活都交给我和老大家可不行!”
徐惠风媳妇听他们说不帮她伺候地里的庄稼,也不说去城里了,庄稼可不是种下去就行,后面施肥、除草、灌水……,事情可多的很!要是没人帮她干,地里庄稼荒了,一家子口粮吃啥?
电话又很快被徐父接过去:“惠清既然叫你帮她看摊子你就帮她看就是了,反正你在家里也没用,惠清现在难,你能帮下你妹妹就帮下你妹妹!”
还没等徐惠风说贷款买铺子的事,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嘟声。
徐惠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电话那头挂了。
这年头电话是按照分钟收费,一分钟一块钱,徐家人生怕打电话时间太长了浪费钱,在知道儿子没丢,人在徐惠清那,他们就放心了,和他也没啥话好聊,连忙把电话挂了。
挂了后,徐家人就跟赶羊似的,把一家子人往大队部外面赶:“走走走,回去了,知道老三人好好的就行了!”
徐母还不满地说:“打什么电话啊?一天天的不挣钱就知道浪费钱,写封信是多难的事情吗?给他念书都白念了!一封信能说清楚的事情,非得打电话!”
二儿媳妇也赞同说:“肯定都是跟惠清学的,前两天惠清就是打电话回来的!”
老二徐惠生为妹妹辩解说:“惠清有工资,能挣钱,老三又没有工资,吃住都是小妹的,花钱还大手大脚的!”
“就是!”徐家人一边顶着大太阳往家走,路上还讨伐徐惠风。
今天是周四,徐惠清上午上完课,就没回出租房,直接找了上次市场销售部的马经理,再一次提出要买铺子的事。
马经理自然是欢迎!
自从徐惠清第一个买商铺后,开发商那边就在开会商讨预售的事。
商品房预售的事,在羊城和鹏城那边比较多,H城这边还少,主要几千块钱,对谁家来说都不是小数目,很多人家还要借钱,在没看到铺子的时候,谁都不干倾家荡产的去买个还看不到的铺子,所以省建设集团就没搞预售的事,可建这么大一个市场,省建设集团也是要回笼资金的啊!
现在有了徐惠清带头,就好比是给省建设集团正在建设的市场开了个好头,开门红!
见她又要来买铺子,马经理都不顾马上既要下班了,热情的很,立刻就给徐惠清办理起合同来,银行那边,不光周怀瑾有熟人,马经理这边也熟啊,这次都不需要找周怀瑾,他直接就带徐惠清到银行,还是上次那个给徐惠清办理贷款的人。
现在银行有贷款任务,可这年头的老百姓,基本上很少有人有贷款意识,大多数人都和徐惠风一样,谈到贷款就和家破人亡扯上关系。
上个月徐惠清帮他把贷款的任务解决了,八月份新的贷款任务又来了,正愁怎么解决找人来银行贷款的事呢,徐惠清又来了。
除去预留的每个月还贷的钱不能动外,徐惠清有卖袁大头的四千块钱,和这三天挣的一千块钱,总共五千块钱,她原本的意思是自己在靠近通往幼儿园那条路的方向,买个首付三千的铺子,再给徐惠风买个首付两千的小铺子,没想到徐惠风没工作,买不了!
只能全款买!
而且首付两千的铺子,是整个商场位置最偏,面积最小,最差的铺子。
马经理见她买了这么多铺子,还是建议她买个位置好一点的,哪怕小一点,也比买最偏最小的铺子好,就那个位置的铺子,马经理自己都没啥信心,将来这铺子能挣钱。
所以见徐惠清想买那么偏,那么小的铺子,马经理都劝徐惠清别买,把手里钱拿着一次性买个位置好一些,面积大一点的铺子,五千块钱,首付百分之五十,也就是一万块钱的铺子。
马经理推荐她道:“你上次不是买了这一块的铺子,一楼的商铺建筑层高是五米,你不如继续买这一块的铺子,哪怕位置没有这一条临马路街道的位置好,可也是临街,以后你想把一层改成个小二楼都可以,楼下卖东西,楼上还能支个床铺睡人。”
他这是真心为徐惠清好了,五千块钱分开来买两个最差最小的铺子,真不如就买一个面积较大位置较好的一楼铺面。
徐惠清:……
徐惠清自然是听劝啦!
于是原本兴致勃勃的过来给徐惠风买铺子的她,在来到H城的第二个月,她顺利的拿下了她人生中的第九个铺子。
实际上徐惠清的工资收入,也不足以让她继续贷款的,可这不是特殊事情特殊对待吗?
一个在银行有放贷的任务;一个两个月就买了九个铺子,一看就是有钱的富婆,虽然工资不太高,但是没关系,她有工作,有收藏的古钱古董,也肯定有还款的能力!
两者是一拍即合,放!
徐惠风在那边纠结了一整天,纠结是买铺子,还是不买铺子,纠结他要真贷款买了铺子,他回家肯定被他老爹老娘他媳妇打的满地找牙时,晚上徐惠清回来,就告诉了他,他在H城没有正式工作,银行放不了贷给他,她干脆自己买了!
徐惠风:……
不是,一万块钱的铺子,你买起来就这么果断豪迈,这么随意的吗?
第47章
徐惠风整个人都不好了!
人的心理是很奇怪的,当徐惠清说借给他两千块钱,让他贷款买铺子时,他犹豫,有挣扎,他纠结。
当徐惠清说,他没工作,开不了收入证明,在银行贷不了款买不了铺子,并且另一人很果断的用更多的钱买了铺子时,他又后悔了!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铺子从自己的身边溜走了,所以他懊悔,他难受,他心里刺挠!
他在考虑要不要白天也去找个班上,晚上出来摆摊,这样工作摆摊两不误!
当他将自己的想法和徐惠清说了后,徐惠清也是支持的。
只是徐惠风当初念到小学二年级就不愿意读书了,宁愿跑回家来割稻插秧,都不愿意回到学校念书,还是徐父徐母怕徐惠清在学校受欺负,他又是家里年龄和徐惠清最接近的一个,被徐父徐母打着才把小学给读完。
他认识字,但也仅限认识字而已。
他能想到的工作就只有去工地上搬砖!卖力气!
因为他老家的男人出来唯一的途经,就是跟着包工头去工地上干活,这也限制了他的思维,就好比女孩子出来打工,老家的人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进厂,因为她们能够为家里孩子找到的唯一挣钱的途径,就是进厂。
而且他要去工地上打工的话,他夜市的对面就是个正在建的工地,有工作,还离家近,不影响他摆摊。
徐惠清自然不想让他去工地上打工的,她觉得,人即使要打工,都要打个能学到手艺的工,只要有了一技之长,将来才能在社会上有立足之地。
光是卖死力气是没有出路的。
她知道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装修行业都为成为大趋势,她就想让徐惠风找个装修团队打工,学个装修的手艺,学个两年,回老家带着村里人出来当个包工头,接一些装修的生意都饿不死。
可这年头,不论是工地搬砖也好,还是装修也好,都是要被人带的,包工头一般都是带自己家乡的人,因为有的活是靠抢的,抢活有时候是要x打架的,只有家乡的邻里亲朋才会真的为了自己的工作,和别人干,外乡人靠不住,所以他们手下的小工基本上全是他们从家乡带出来的,像徐惠风这样独身一人来城市里打工,哪怕是去工地上搬砖,都只能做最脏最累最苦的活,且钱都是最后拿到。
包工头们拿到钱,谁不是先发给自己的邻里亲朋,你一个外乡的外人,不欺负你欺负谁呢?你要有几个小伙伴抱团还好,独身一人的,最是被欺负的低层。
徐惠清想办法给徐惠风找工作,可徐惠风就打定主意去对面的建筑工地搬砖,并对徐惠清说:“惠清,哥不是不想去你给我找的工作,可我啥都不会……”
说白了,他还是胆怯,还是自卑,觉得自己就只会搬砖,就只配在工地上搬砖。
徐惠清说:“不会可以学,慢慢学就会了……”
徐惠风用手扒着头,无奈地说:“哪个工作能让我慢慢学?我出来打工是挣钱来的,不论挣的是不是辛苦钱,年底回去,我得让你嫂子见到钱不是?还有学升要上学……”
现在村里有一些人家已经开始建平房了,平房就是二楼封平顶,再慢慢挣钱,挣多少建多少,通上好几年才能修好一个房子,可这是农村所有男人最热衷的事,哪怕十年能建起来,只要建起一个楼房,好像这辈子都够了,胸膛能挺起来,头能抬起来!
徐惠风也想给家里媳妇和儿子建个楼房,儿子一天天的长大,他再不挣钱,今后儿子娶媳妇可咋办呢?
徐惠风道:“惠清,你要真认识对面工地的人,把我介绍去对面工地上做工就行了,累点苦点我都不怕,能挣钱就行!”
他满脑子就是挣钱。
至于苦和累,做什么事不苦不累呢?在农村起早贪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插秧不苦不累吗?他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又苦又累还挣不到钱!
徐惠风固执起来很固执,说不通他,见他这么想去对面工地上干活,徐惠清就真带着他去找了马经理。
马经理见徐惠清来,还以为她又是来买铺子的,特别的热情,待他知道徐惠清是来给她身后的大黑个儿在工地上找活干的时候,惊呆了。
以徐惠清的相貌、气质,他一直以为徐惠清是出身富裕的人家,可她说她身后的黑厮居然是她哥?
他脑中迅速的冒出一个念头,这年轻漂亮的徐小姐,单身一人还带着个孩子,买那么多铺子,她不会是哪个富商被人包养的情妇吧?
这在这年头已经不算是罕见的事情了,哪个富商不包养几个小的?
可回头想想,也不对,要是真被富商包养了,她想为自家哥哥找工作,富商随便安排个保安工作,也比来工地上干活要好吧?况且给办理手续的时候,徐惠清是要提供收入证明的,也就知道她的单位是不远处的青少年宫,她在青少年宫里面任英语老师。
能在青少年宫当英语老师,起码也得是个大学生吧?
这年头大学生可比个体户吃香多了。
他脑中念头斗转,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是笑容淡了些,笑着问徐惠清:“不知道你哥哥会什么?想做什么呢?”
徐惠清不知道他念头,笑着说:“我之前说要为我哥买铺子,不是没有收入证明贷不了款,买不了铺子吗?我哥就想找份能开收入证明的活干,他读过书,认识字,您看看您这有没有什么他能干的活,最好是能学到点手艺的!”
原本态度还淡淡的马经理,一听徐惠清给他哥找工作,是为了买铺子能开收入证明,态度立马就热情了起来,“认识字是吧?认识字就好办了呀!不知道你哥什么学历?能写会算吗?”
这年代,认识字在工地上是一项巨大的核心竞争力,因为这意味着他具有一定的学习能力,能更快的学会操作机械,看懂图纸,掌握施工技术,这就不仅仅是出卖体力那么简单了,他可以选择技术岗,甚至今后成为管理岗。
徐惠风坐在徐惠清身边,拘谨的双腿都夹在了一起,他不怕干力气活,却最怕别人问他读书成绩了。
他小学毕业都是徐父徐母为了让他照顾徐惠清逼他读的,他小学四年级数学考了零鸭蛋,他能有什么学历?
徐惠清却淡定的很,笑着和马经理说:“我哥是小学读完了的,有完整的小学文凭,写字算术这些都没问题。”
马经理看看端庄大方、气质出众,漂亮的就如同贵妇人的徐惠清,又看看身高体大面容黝黑满脸朴实的徐惠风,真的很难想象,这样气质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会是亲兄妹。
其实徐惠风长的不差,徐家人生的都不差,徐惠风就是因为双抢刚过,晒的黝黑,还没缓过来,加上第一次进城,还有些怯场,看着就质朴了些。
马经理想了想,对徐惠风说:“这样,我这里有一些识字工人能能做的工,你看看你能做什么?”
他们这么超大型的一个工地,缺人是肯定缺人的,要不是徐惠清是他这里买了九个铺子了,并且还要继续买铺子,他也不可能在外面这样单独招人的。
他拿出一张招聘的纸张递给徐惠清和徐惠风,首先第一个就是测量员。
他指着招聘纸上的测量员工作,对徐惠清和徐惠风说:“这个呢,主要是负责放线,测量标高,看图纸,要回操作水准仪、经纬仪等一些仪器,难倒是不难,只要有师傅愿意教,你哥也肯学,上手就很快!”
问题在于你有没有师傅教!
这年头你想找个好的师傅教你,至少一半的工资都给师傅,一年三节的孝敬都少不了,一般师傅还不带外人,只带自家子侄这些。
徐惠风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会!
后面还有机械操作员,操作吊塔、搅拌机、挖掘机之类,因为要看懂操作手册和安全规程,识字是基本要求,但前提也是要有师傅愿意教你,不然你一个新手,肯定不会的。
徐惠清最想让徐惠风学的,其实就是这些工作,能学习到技术的,今后能够成为自己掌握的技艺的工作,而不是纯靠体力去搬砖、挑水泥。
后面还有电工、焊工、水暖工之类,这类工种的技术性就更强了,最基本的就是要看懂电路图,施工蓝图等等。
徐惠风一个小学才勉强毕业的人,哪里懂什么电路图?
最后看了又看,还是马经理给徐惠风选了技术体力工种:钢筋工!
其实给他们兄妹看前面那么多工种,就是给徐惠清面子,要是徐惠风真的会那些技术,让他进来干就干了,要是不会,也不是他不拿好工作给徐惠清哥哥,那是他自己不会不是?
最后给徐惠风选定的钢筋工,是具有一定的技术,但又需要像徐惠风这样大体格的体力,同时还要能看懂简单示意图的技术体力工种。
不认识字的人肯定不行,这种简单的示意图,基本就是像徐惠风这样,认识字,学个几天就能上手,是目前来说最适合徐惠风的工种。
为了让徐惠清尽快为徐惠风买铺子,给徐惠风的入职手续办理的极快,还很正规,毕竟是要到银行办理贷款的,只是小工肯定不行,为了能让他尽快入手,他还亲自将徐惠风带到了工地负责人那里,让他安排一个钢筋工的大工来带他。
工地上小工和大工的收入也完全不同,徐惠风刚开始只能是小工,只有干熟练了之后,能独立看图纸带人了,才能升为大工。
但至少这个工作是有上升空间,且不那么危险,也不那么消耗体力,伤身体的,工资也要比纯体力劳动的搬砖、挑水泥这样的体力活工资要高上一些,于马经理来说,他也算是对得起徐惠清这个大客户,对徐惠清请他帮助的事情尽心尽力了。
找到工作的徐惠风欣喜不已,这已经比他最开始想的在工地上搬砖好上很多倍,他没想到,妹妹和他说的,想要让他找到一个可以学技术或者手艺的工作,就真的给他找到了具有一定技术性的工作,而马经理说的没错,徐惠风果然无比适合钢筋工这样具有一定技术又需要耗费体力的工作,上手极快!
如此之后,徐惠风来到了H城一个星期,总算找到了确定的工作,这让他心底感到无比的踏实。
虽然帮徐惠清看摊子,好像每天x晚上确实赚了不少钱,卖出去不少衣服,可在他心底,那摊子始终是徐惠清的,不是他的,他吃住都是徐惠清安排的,心底本就很不好意思了,要是给妹妹看个摊位这样的小事都要给他钱的话,那他还当什么哥哥?在他心里,在自己妹妹困难时,帮她做点力所能及的体力活,那是应当应分的。
而且他在工地上干活,半点不影响他下班后在夜市上看摊子。
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现在是八月份天气最热的时候,工地上上工上工极早,但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可得到两个多小时的休息,直到下午两点才继续上工,与此同时,他下班时间也晚了,要到晚上七点,天全部黑透了后,他才下班。
也就是说,在夜市摆摊这事,在七点之前,他已经完全帮不上忙,需要徐惠清自己来做。
徐惠清:……
原本给徐惠风租的夜市摊位,现在反而成了她自己的!
徐惠清自然明白,摆摊要比在工地上做工要赚钱的多,就好比徐惠风这个钢筋工,因为是小工,在大太阳底下累死累活的干上一整天,也才十二块钱,一个月也就三百六十块钱,即使升到了大工,一天也才二十块钱,就这,已经工地上很多小工羡慕不已的存在。
工地上那些卖力气活的小工,一天收入才八块钱,徐惠风的收入,已经比村里那些跟着包工头们出去工地上打工的小工们收入要高的多了。
一个月多一百多块钱的收入,一年就能比普通小工多上一千多块钱的收入。
他因为做的是技术体力型工作,虽也疲累,却远比不上搬砖之类的小工耗费身体,他也非常珍惜这样的机会,干的十分认真。
为此徐惠风极其的感激徐惠清,每天下班第一件事,都不是去休息,而是直接在工地上用自来水给自己冲水洗脸洗澡,晚饭基本五分钟干完,一口气都不带歇的,就直接去徐惠清摊位上帮忙。
哪怕徐惠清已经和他说清楚,夜市摆摊的大致收入,徐惠风也不改自己的想法,反而劝起徐惠清来了:“惠清,我知道在夜市上摆摊赚钱,一说一件衣服的利润有八到十二元,你卖一件衣服,就能赶上我一天的工资,可是……”他憨憨地笑了起来,牙齿在太阳晒的越发黑的肤色下显得那么白:“可我真不会卖衣服,做这些事情都是要有本钱的,现在本钱都是你出的,这些挣的本该都是你的!”
在徐惠风看来,自己妹子都离婚了,孤儿寡母的,都这么可怜了,他吃妹子的,住妹子的,还要妹子的钱,他成什么人了?
徐惠清无奈道:“你不想卖女装,你卖男装,卖床品,卖点小吃也行啊,你不是会做饭吗?”
“农村做饭,那叫什么做饭?”徐惠风依然是憨笑:“我来的时候,妈只给了我来的路费,连回去的路费都没给我,我要是没找着你,就只能当叫花子讨饭过活了,哪有钱租摊位?哪有钱进货?还不是用你的钱吗?你还要给我买铺子,我就没见过谁买铺子,自己一分钱都不出,全用妹子的钱的,那这铺子到底是你的还是我的呢?你让我怎么收的安心呢?”
之前妹子提出借钱给他买铺子时,他确实升起过跟妹妹借钱的念头,他穷怕了,太想有钱了,他要养媳妇儿,养孩子,养家,每年种地挣的那点钱,儿子交个学费,家里买点用品,连生病都生不起,不敢生,所以妹子说借钱给他买铺子的时候,他是真心动过的,可他到底是有良心的人,知道事情不能这么干。
他说:“我现在一个月有三百六十块钱,我干一年,到时八百块钱我带回去给你嫂子,剩下三千块钱,就留下来买铺子!”
他比徐惠清大三岁,才二十六岁的他看上去像比徐惠清大十岁,可脸上还带着青年蓬勃的朝气,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大白牙,眼里全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望。
徐惠清没告诉他,等他挣到了三千块钱,铺子的首付就要六千块了,等你挣到了六千块,铺子的首付可能就要八千块了。
通过徐惠风这件事,徐惠清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你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和观点,强加在另一个人身上,比如徐惠风,他是她哥,不是她手里的玩偶,他有自己的想法和道理,不会你说什么,他都听。
她不禁想到了前世,她希望小西考江浙沪的大学,她为了报复赵父赵母赵宗宝和赵二姐他们,让小西去住校,这些又是不是小西自己想要的呢?会不会她也和现在一样,自以为是了,以为这样的安排是对徐惠风,对小西,是最好的,实际上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人生就像是个不断在经历,不断在学习,不断在反省,又不断在修正的过程,徐惠清也在一次次的经历生活琐碎的事情时,在反省和修正自己的想法和事情。
如此,她也尊重徐惠风的想法,自己把夜市的摊位给接手过来,生活也格外的忙碌起来。
她每天下午四点准时下班去斜对面的幼儿园接小西,再返回到青少年宫食堂吃饭,速度快的话,四点半到四点四十就能吃完,去周怀瑾家的小仓库拿东西出来,把摊位先架好摆出来。
夏天炎热,不下雨的时候,连窝棚都不用,只需搭几个衣服架子,挂上衣服就行,要不是需要挂上一些搭配好的主打款,连摊位都不需要多折腾,靠着隐山西八院的院墙,直接将白色网格挂在墙上就行。
现在货品不需要往楼上搬来搬去,周怀瑾家的小仓库就在一楼,距离夜市极近,距离她夜市摊位五十米的地方,还有个通往小区的小道,穿过小道进小区,都不需要绕路到前门或后门,中间只需要百八十米就能到,她有小推车,倒也方便。
因为喂小西吃饭,出来的哪怕迟一些,五点之前摊位也摆出来了,这个时间点正是下班高峰期,一切都来得及。
之前的计划中,是没有这一环的,现在得自己上,她也不排斥,挣钱嘛,不丢人,况且相比较教师的工作,在夜市摆摊要挣钱的多!
只是如此一来,她就要带着小西在摊位上,夜市上人来人往,她就要格外的看顾一些小西,另外,她忙起来,自然也就很少有时间陪小西玩,而夜市摊位就那么点大,她也怕小西无聊,就想在夜市上给小西准备个大箱子,让小西坐在里面玩玩具。
她首先想到的便是大电视、大冰箱外面的包装箱。
不过她又记得这样的包装纸箱,也是含甲醛的,人长期接触对身体不好,便想办法看能不能买个幼儿爬爬垫和防护栏,这样小西在防护栏里玩玩具,不用担心她乱跑,安全性高一些。
可二十几年后这两样随处可见的东西,她在这时代找遍了批发市场都没有找到,最后还是问了周怀瑾,问他哪里有进口超市,在市中心大厦下面的进口超市里,才买到了这两样东西,花了她一个多月的工资。
她的摊位在夜市的尽头,摊位大一点,小一点,完全就看她自己摆放的场地有多大,市场管理那边现在是不管的,她就干脆把摊位面积扩大了一些,让小西坐在幼儿防护栏里面的爬爬垫上玩。
可这样还不行,蚊子特别多,小孩子皮肤嫩,户外的蚊子净盯着小家伙咬了。
她又在防护栏外加了一层蚊帐,如此才暂时解决了安置小西的问题。
好在她每天也不需要在夜市上待太久,徐惠风最迟七点半也能来到夜市上帮她了,她八点半左右,就能带小西回去洗漱,安排她睡觉。
这个时候的夜市人也没有那么多了,徐惠风也能支应的过来。
徐惠风兄妹俩的动静,自然瞒不过邻居周怀瑾,周怀瑾还以为徐惠清有了那四千块钱,暂且应该不缺钱了,加上他工作也忙,暂且就没有帮她去联系新的古董收藏爱好者。
没想到转眼间,徐惠风就找到了工作,徐惠清为了挣钱,白天上班,晚上一个人带着孩子跑去夜市摆摊。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割裂,一方面,他知道徐惠清随随便便就拿出了六七万块钱,已经买了九个铺子,手上还有稀有钱币和古钱,应该是不缺钱的。
一方面,她带着孩子,白天上班,晚上摆摊,辛苦肉眼可见。
周怀瑾便以为她很缺钱,寻了个周末的白天时间,又带她见了x一个喜好收藏古董的富商。
正是前些天王姓富商和韩教授提到过的,买了满屋子古董,只有三件为真的友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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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王姓富商那边,他妻子见他一直心心念念那八枚稀有钱币和古钱,晚上洗完澡,穿着红色绸缎睡衣,一边给自己护肤,一边问王姓富商:“看你念叨了好几天了,这么喜欢,就找人买下来就是了!”
她自己家境优渥,母族强势,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从来都不过多犹豫,喜欢就买。
王姓富商看了自己老婆一眼,坐在床上给电视换了个台,淡定地道:“不着急,她才刚卖了手里的袁大头,短时间内手里估计不缺钱,先晾她几个月再说!”
第48章
这次是上午去的,约的十点钟,约的地方在一个依着河水建造的一个古朴高大的白色建筑,外面白墙上写着‘粮仓’的地方,门口又有一个木质牌匾,叫某某书院。
徐惠清还是见识少,她前世大半部分时间都待在学校里教书,后面几年才进了赵宗宝的公司当财务,实际上的生活圈子一直很简单,除了小西那一件事,她实际上是没有真正经历过社会毒打与套路的。
她乍一见到这样的名字,还以为这真的是H城某某书院,以为那个白墙黑瓦的巨大建筑,就是书院,里面是成人读书学习琴棋书画的地方。
毕竟她来H城才两个月,前世的常居地也是小地方的市区,对H城不了解,哪怕周怀瑾和她说了,这次来见的,依然是个有着古董收藏爱好的富商,她也依然以为这里学习六艺的书院。
结果进去后,发现里面一个学生都没有,只有穿着旗袍的年轻漂亮的礼貌的引他们进入的服务员。
里面环境非常清幽。
徐惠清刚开始以为是周末的缘故,才导致这里没有一个学生,转念一想,不对,这样的书院应该就和青少年宫似的,周末人才多吧?正常读书日学生们不该待在正规的学校里吗?
进去首先就是个古色古香的大院子,院子里种满了各种修剪的很整齐的花草树木,环境非常好。
穿过一个类似于古代大堂的地方,大堂里得架子上摆放着各种书和报纸,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学问类的书,而是类似各种商业杂志和商业报纸,报纸的封面是什么《华夏酒商》《H市酒报》之类的东西,看上去就像是一整面版的酒水广告。
到了后院,后院面积不大,房间和回廊多了起来,装修依然是复古的。
周怀瑾带她穿过前院,到达后院,再穿过临水的连廊和圆形门,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喝茶聊天了,见到周怀瑾进来,里面一个三十出头生的精瘦的男人忙起身迎了出来,先是握了握周怀瑾的手说:“你来之前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去门口迎你啊!”他又连忙和牵着孩子进来的徐惠清握手:“这是弟妹吧?鄙姓徐,不知弟妹怎么称呼?”
待得知徐惠清也姓徐后,徐姓富商太多更加热切了几分,用带着些地方口音的普通话说:“我与弟妹真是有缘,说不定我们五百年前还是同一家啊,我来自江山徐氏,不知徐小姐是出自哪个徐?”
这是在探徐惠清的底了。
徐姓是一个人数近千万的庞大姓氏,通常别人听你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就能大致了解你的家庭底细。
徐惠清的这个徐,只是一个偏远小山村的‘徐’,没有丝毫底蕴,只是前世赵宗宝为了装B,或者说,所有后来有了点家底的人,都会回去修族谱,把所有和本姓相关的历史上叫的出来名字的大人物,都写到自家族谱上,装作名人后裔。
他还给徐惠清的‘徐’也装点了一番,别人问他夫人出自哪个徐,他就会装作高深的来一句:“桐溪徐氏。”
不懂的人,哪里知道什么桐溪徐还是江山徐,都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名士之后,名士之后!”
至于具体哪个名士,大家就是客气一下,你还当真啊?
赵宗宝就会谦虚地笑着说:“书香门第,书香门第!”
赵宗宝大概是自己没什么文化的缘故,就特别喜欢把她介绍给他商业上的朋友。
徐惠清自然没有见到一个陌生人,就把自己家底交出来的习惯,也只是浅笑着说了句:“桐溪徐氏。”
徐姓富商却是眼睛一亮:“桐溪徐氏?我记得桐溪徐氏是义安公的后人吧?”他握着徐惠清的手一直没放,就这么拉着她的手,邀请她往里面的茶室走:“来来来,进来坐,喝茶喝茶!”
一直到茶桌旁,他才放开了她的手,帮她把绣着福纹座垫的椅子拉开,引她入座。
待知道徐惠清和周怀瑾只是朋友关系,不是情侣或者夫妻关系后,态度更热切了几分,请他们在一个大茶桌面前坐下,给他们介绍了在座的另外三个男人,然后给他们泡茶。
泡茶泡茶,又是泡茶!
他坐在里面弄个镊子认认真真的烫洗杯子,然后一边泡茶一边聊徐氏祖先,主要是聊他的江山徐氏和徐惠清的桐溪徐氏,那真是从宋朝聊到明朝,从明朝再聊到上一辈,详细到每一个黄帝年间的每一个徐氏名人,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时不时的还问上徐惠清两句,问她知不知道。
徐惠清……托前世赵宗宝的福,她还真知道一点。
徐姓富商一听她居然能接得上话,他说的人和事,她居然知道来处后,眼睛更是亮了几分,几人是一边喝茶,一边聊徐姓祖上荣光,一边把话递给徐惠清,不知不觉,徐惠清的底细就被他套了个一干二净,她手中钱币和六枚古钱的来历,基本上也都知道了。
徐惠清刚开始不设防,没有察觉,聊着聊着就觉得不太对劲,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装作打量了这个茶室。
茶室的布局都大同小异,只是他这个房子是一层的古代建筑,到处都是原汁原味的古色古香,唯一突兀的,就是这里摆放的各种书籍,全是现代的杂志和报纸。
徐姓富商是个非常会察言观色的人,见徐惠清目光在打量茶室的布局,目光落在茶室里的书上时,立刻起身从他身后的书架上,拿出了几本书来给徐惠清、周怀瑾,以及围着巨大石桌茶盘的另外三个男人,一人发了一本书,书名叫《华夏酒商》。
开篇介绍的就是江山徐氏酒厂的历史,旁边是徐姓富商的照片和介绍,里面全都是他家祖上做什么的,曾经多么的辉煌,家中酿的酒是贡酒,哪个皇帝哪个名人都喜爱徐氏祖上的酒水,写了什么诗,说过什么话赞美之类,现在更是远销海外,获得了多么大的成就等等,后面还有各种省市级的大领导去酒厂里参观视察的照片和介绍等等。
总之,怎么高大上怎么写!
五个人在翻阅手中书籍的功夫,徐姓富商开始给五个人倒茶,开始介绍他祖上的荣光,并说自家祖上和历史留名的大豪商胡雪岩之间的关系,开始介绍酒,开始介绍他是怎么从艰苦的年代奋发向上,创出如此庞大的家业,说他在地方上获得过什么什么奖,哪些大领导去他酒厂参观视察过,哪些大领导喜欢喝他家产的酒……
过程和见王姓老板几乎没什么不同,王姓富商是全程茶叶经,徐姓富商则是全程吹牛B,呸,是展现自己的实力。
和小说中高大上的冰山董事长、高岭之花总裁没有一丁点相似的地方,完全就是个话痨,唯一能和霸道总裁称得上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年龄!
简单一句话介绍就是:三十几岁的年龄,四十几岁的气质,五十几岁的奸滑。
喝了大约半个小时的茶,才终于进入了正题,开始鉴宝。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精瘦老板前面被人骗的太多了,茶桌旁的三个男人,都是被他请过来给古钱鉴定真假的,很明显,一个人他已经不相信了。
鉴宝的过程和在王姓老板那里没什么两样,八枚稀有货币的价值,从六千到十几万不等,六枚古币的价格,按照品相、年代、稀有程度不同,每一枚大约在十二万到十八万左右。
精瘦男人身高约一米七五、七六的样子,相貌大概是中等偏上帅的那一类,穿着也很随便、普通、正常,一点富豪的架子都没有,甚至称得上是谦逊,他x搓着戴着满手的玉饰珠串的手,一脸期待的看着三个被他请过来的鉴宝人:“这次是真的吧?”
三个鉴宝人都对那六枚古币爱不释手,其中一个大夏天还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的精致男人点头道:“东西都是真的……”
他话都还没说完,精瘦男人就一拍桌子:“买!全都买!”
穿着十分整齐精致的男人戴个眼镜,满脸的书卷气,被精瘦男人这么一拍桌子,吓了一跳,和另外一个鉴宝人对视一眼,眼里透露出无奈,说:“那也要看徐小姐愿不愿意出!”
徐姓富商豪迈地说:“不就是钱吗?十万不卖就十一万!十一万不卖就十二万!”
口气这么大,大家伙儿都以为他要说‘十万不卖就二十万,二十万不卖就三十万’呢!
结果人家价值十八万的东西,你开口就是‘十万不卖就十一万’,直接就给人家砍了一半!
徐惠清已经发现了,这些富商,表面上的豪迈全是假的,骨子里的精明才是真的。
之后一群人就围绕着茶桌,听这个徐姓富商吹牛皮。
吹他的发家史,吹他的背景,吹他的实力,吹他的收藏,然后同样是带他们去看他的收藏。
原本在外面看到这么大一个建筑,还取名叫‘某某书院’时,徐惠清先入为主,真以为这里是个书院,前面没看到书院,就以为教室什么的在旁边这个巨大建筑里,结果被徐姓富商带着去看他的收藏时,徐惠清才知道,这么大面积的粮仓,全部是他的个人收藏展览室。
被他请来鉴宝的三个男人被徐姓富商从三个城市邀请过来的,过去和这个富商大约都不太熟,进到他的收藏库后,就被震惊到了,一个个的戴上了眼镜,拿出了放大镜,趴在他收藏库的展品前,用放大镜放大了仔细的看了又看,看完一个个全都是一副震惊到的,久久不能平静的表情,相互隐晦的对视着。
徐姓富商还以为他们是被他丰富的藏品给震惊到了,笑的更加的得意,继续带他们展示自己的藏品。
这个过去是粮仓的地方非常大,一层估计有七八百平,上下四层,除了上面三层外,下面还有个非常大的地下室,地下室的温度很低,哪怕上面楼层已经有空调了,打开地下室的门,扑面而来的依然是一阵令人胳膊上毛孔竖立的冷意。
到了地下室,才真正让徐惠清开了眼界。
地下室的地面全部是用青石板铺成,墙面就是灰色毛坯,表面不知道是水泥还是什么材质,不是像上面三层,用类似博古架的东西外面罩着玻璃,打着灯弄的和展厅一样,地下室的地上,墙面上,摆放的全都是一个个一米多高的玻璃大酒缸,里面装着各种酒。
为什么用玻璃缸装酒呢,因为每个大玻璃酒缸内,都清晰的放置着一根根大人参和其它不知名的动植物。
不知道里面得人参是野生还是养殖的,每一根人参的个头都不算小,通过富商介绍众人才知道,里面得人参全部都是来自长白山的野山参,还有黄芪、杜仲酒之类,其中价值最高的一缸酒,里面泡的是来自长白山野生的两百年的老山参。
另外让人一目了然的各类的‘鞭’,鹿鞭、虎鞭、熊鞭、牛鞭,整根的鹿茸,应有尽有,还有各种有毒的没毒的蛇、类似壁虎的动物之类。
光是这样一米多高,七八十公分宽的玻璃缸窖藏的酒,估计就有几千缸!
徐姓富商就开始介绍这些藏酒,他家祖祖辈辈就是开酒厂的,这些藏酒都大致是多少年的,赠送给哪些大领导过,一般人都喝不到这些酒云云。
徐惠清大致总结了一下,大概就是酒厂捐给了GJ,特殊年代,他家也是被整的特别惨,他父亲和祖父被平反就去了国外,留下他在国内,再度将他家的酒厂开了起来。
这个粮仓收藏的酒只是藏品,并不是市场上用来卖的,他家的酒厂自然不是在这里,而是在下面的镇上,他还非常热情的邀请徐惠清去他家的酒厂参观。
是的,他邀请的不是周怀瑾,不是三个鉴定专家,也不是她和周怀瑾两个人,而是单独的邀请了她。
就这样参观完了他的藏品,终于到了要吃饭的地方,他又带着他们去餐厅吃饭,餐厅的屏风后面还坐着个脸戴白色纱巾的妙龄女子在弹古筝。
徐惠清此时已经确定,这里跟‘书院’没有半毛钱关系,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附庸风雅的场所。
然后开始上菜,第一个菜是小米海参,每人一小碟里放着一根完整的大海神和少许的小米。
徐姓富商还特别细心的让服务员给小西准备了一份,让服务员给小西拿了一杯牛奶过来,然后问徐惠清要不要牛奶。
别看人家一个大老板,愿意照顾人的时候,还是很让人如沐春风的。
然后是一些他老家的具有地方特色的凉菜,一大盘清蒸的螃蟹。
到这里,徐姓富商都没有说任何要买她手中的钱币的话,徐惠清都以为今天又算是白跑一趟时,服务员开始上各种表面上看很贵的热菜和酒。
酒还是白酒,徐姓富商说的是他窖藏的好酒:“一般人来,我肯定是不会拿出这么好的酒的,今天是看在徐小姐的面子上!”他用透明的小酒杯,给徐惠清满上了一杯,然后起身站了起来,给徐惠清敬酒,态度谦卑,语气却十分豪迈地说:“这样,只要徐小姐喝了这杯酒,你带来的这些藏品,我出一百万全要了!”
正在低头认真吃海参小米的领带斯文男人正好用勺子吃了一口泡着海参的黄色小米粥,听到徐姓富商的话,差点被呛到,忙咳嗽了两声,用纸巾掩住了嘴巴,不看徐姓富商和徐惠清两人。
徐惠清看着徐姓富商那副‘我出了大钱’得豪迈表情,坐着不动,抬眸看着徐姓富商笑道:“要是您这一百万,出的是八枚稀有货币的价格,这一杯酒我就喝了,要是您说的一百万,买的是我手中六枚古币的价格,这杯酒我也可以喝。”她抬眼笑盈盈的看着徐姓富商:“不知您说的是哪一种!”
两人说话从头到尾都是笑眯眯的,就和在开玩笑一样。
三个鉴宝人见徐惠清没有掉入徐姓富商的语言陷阱里,都不由抬头看了徐惠清一眼,他们也不说话,就专心吃东西。
不得不说,徐姓富商这里的菜是真好吃!
徐惠清要不是急着出手里的钱币,她也不想搭理这个徐姓富商,慢条斯理的舀了一勺小米粥给小西吃。
徐姓富商见没有忽悠住徐惠清,她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他敬酒她连站都没站,也笑笑不在意,放下酒杯重新坐了下来。
这意思就是,他刚刚说的一百万,是拿下徐惠清手中的全部钱币。
之前的交锋和试探仿佛没发生过似的,他又和多年老朋友似的问徐惠清在哪里工作,听闻她是英语老师,又邀请她来他这个书院工作,说每个月给她开八千块钱的工资:“平时你就在这里教一些来学英语的学生,给我做做英语翻译。”
这年头H城普遍的工资才两百多,三百以上都算是高工资了,他直接开价八千,一时间,座位上的三个鉴宝人又震惊的抬起头来,看看徐姓富商,又看看给孩子喂食的徐惠清,三个单纯的男人都以为徐姓富商说的是真的呢!
只有周怀瑾,拿了纸巾帮小西擦了擦嘴巴,直接用行为打断了徐姓富商的话。
徐姓富商这才想起,徐惠清是跟着周怀瑾一起来的,他还要给周怀瑾舅舅的面子,这才收敛了些。
期间徐姓富商继续给其他几人敬酒,套几个鉴宝人的话,生怕他们几个认识,串起来哄他,总之一顿饭吃下来,满桌的人,他都用言语机锋试探了个遍,最终才用五十万打包了徐惠清手里的八枚稀有货币。
并提了个外表十分高大上的皮箱子过来,当场打开箱子,露出里面一摞摞的现金。
这样全部都是现金,对人的视觉冲击力还是很大的,可徐惠清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满箱子的现金上,她注意到了这个外表看上去高大上的皮相表面上,有个被压出来的酒瓶子的图案和LOGO。
也就是说,这个看上去高大上的皮箱,实际上是用来包装酒的。x
这个发现让宛如这年代电影中那样具有视觉冲击力的感觉顿时消散了,甚至有种这徐姓富商真的好接地气,好节省的错觉,直接从自家仓库里拿一个自家酒厂的包装箱放现金。
这年代五十万看着好像是个天价,但徐惠清知道,这些稀有钱币十几二十年后,有些价值可达几百万,徐姓富商买她这些钱币一点都不亏,所以也并不觉得徐姓富商给了个多么了不得的价格,在她眼里,只是平常。
徐姓富商实际上一直在看徐惠清的表情神态,他原本以为如此多的现金,一定会震到这个年岁不大的漂亮女人,可从她波澜不惊的神态和视若平常的态度上,他又有些不确定这女人是什么来路了。
因为从他之前的试探来看,这姑娘最多也只是书香门第出身,不像是出身富贵之家,要是出身富贵之家,也不至于拿自己的藏品出来卖。
至于另外六枚古币,他愿意出八十万买,但他希望徐惠清能来他的这个书院当老师:“八千块钱的工资如果不满意,可以继续谈嘛。”他一敲桌子:“一万!”
他的话语好像是在吹牛B,又好像是在试探,又好像有点别的什么意思。
一时间把徐惠清搞的都有些不确定了。
见识过前世赵宗宝的不要脸皮和奸诈与狡猾,又见识了徐姓富商的言语机锋,徐惠清对这一类人真的是打心眼里排斥,就短短喝个茶,吃顿饭的功夫,她却觉得比上了一天的班都要累。
说实话,这是徐惠清前世今生第一次遭遇到这种事情,回去的时候,徐惠清还怕自己想岔了,有点不确定的问周怀瑾:“小周公安,是不是我想多了?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周怀瑾同样是沉着脸,一边开车一边提醒她说:“你别搭理他,他们这种人说话你只相信半分就行了,听你想听的那部分信息,其它的不要理,要是他私下单独约你出来买你这六枚古币,你告诉我一声,我陪你一起。”
周怀瑾没有直接告诉她,她是不是想多了,但她也通过周怀瑾的话,知道了,她没有想多,就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但又不止是一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现实中的霸道总裁!
完了,我觉得我永远都写不出小说里那样完美的具有性张力的霸道总裁了[捂脸笑哭]
第49章
徐惠清是周怀瑾带过去的,徐姓富商直接对着他带过去的朋友说这样的话,实际上就是没有把刚从大学毕业,年纪轻轻职位低下的周怀瑾放在眼里,对徐惠清,也打着有枣没枣打一杆的想法,既是试探徐惠清的实力,也是试探她的心性,但凡她心性差一些,起了贪念,一听这一个月八千块的大饼,可不就咬一口吗?
但凡她生出半点想要咬饼的想法,就会给他趁虚而入的机会,主打一个人财两得。
不知道的人就以为是女孩子占了多么大的便宜,说出去都是他给了她一个月八千块钱呢。
实际上她手里的东西都值百八十万,真要去图那一个月八千,最后说不定被对方吃的连渣都不剩。
至于还有没有别的意思,也只有徐姓富商知道。
这样的事情前世见过太多,徐惠清倒是不引以为奇。
唯一让她感到诧异的,是她和徐姓富商才第一次见面,人家咋就有别的想法?
她不禁摸摸自己的脸。
她自然知道自己是长的好看的,但也没好看到招蜂引蝶的程度吧?
一旁开车的周怀瑾见她满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对着镜子照了又照,仔细端详她那张不施粉黛却依然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的脸,不由的好笑。
徐惠清的长相不是那种容长脸尖下颌,一看就很妖娆的脸。
用后世网络上的一个词形容,就是‘地母’系长相,圆润饱满的鹅蛋脸,大眼睛、高鼻梁、嘴唇丰润,身量高挑又丰满,头发简单的扎在脑后,因为抱着孩子,总有些发丝会凌乱的散落在脸上,她会时不时的用手将孩子弄乱的发丝捋到耳后,半点都不精致,甚至可以称得上随意。
她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画,天生的浓眉大眼长睫毛,只涂了口红,就给人一种气血十分充足的感觉。
你也可以说她长的有些‘土’,明明才二十三岁,却没有青春少女的天真,反而有种大地般的厚实、踏实得感觉,很有安全感,让人一眼看到便忍不住想去相信,想去靠近。
徐惠清照完了镜子,捋了捋被风吹的凌乱的发丝,后来发现开着窗户,风太大了,凌乱的发丝根本整理不好,干脆就不管了,抱着小西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午睡一会儿。
从那什么‘书院’到隐山小区并不算太远,开车半个多小时也就到了。
周怀瑾看着年轻,开车却不疾不徐,一点都不急躁。
到了隐山小区附近,他开车问她:“你是要把钱存到银行,还是……”
距离隐山小区最近的一个银行,就在他单位旁边,从隐山小区后门开车过去,不过一脚油门的事,但若她自己过去,这么大一个皮箱,五十万的现金,距离可不近。
徐惠清毫不犹豫地说:“去银行。”
五十万呢,这要放在家里,出了点事,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周怀瑾从隐山西八院方向盘朝左边一打,就去了派出所旁边的银行,之前徐惠清办理的银行贷款,就是在这里办的,徐惠清来到银行,还是找了周怀瑾的同学。
周怀瑾的同学本来以为徐惠清又是来办房屋贷款的,毕竟他这两个月的贷款任务,都是靠徐惠清完成的,没想到他老同学兼发小,直接提了个棕色大皮箱过来,说要存钱,大皮箱一打开,饶是他们这些整天和金钱打交道的人,也被闪瞎了狗眼,把他发小笑的是见牙不见眼,他就说这是个大富婆,之前和领导给徐惠清申请贷款的时候,还经过了层层审批,要不是周怀瑾的关系,徐惠清的贷款还不那么快能下来。
果然!
还是他有先见之明!
这个月的放贷任务完成了,存款任务也完成了!
此时银行人不多,一下子来了两个女孩子过来帮周怀瑾同学数钱和辨别真假。
这些钱都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现在又存进银行,中间数钱、和辨别真假又折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才总算把钱给存上了。
给徐惠清存完钱,周怀瑾老同学还感谢了周怀瑾一番,想晚上请他吃饭,被周怀瑾以有事情为由拒绝了。
银行的事情处理完,周怀瑾就顺道送徐惠清回小区。
小西在幼儿园里每天午睡到下午三点才起床,作息十分规律,她在银行存钱的时候,小西也抱在腿上睡的熟,并没有醒来,徐惠清也没打算叫醒她。
周怀瑾将车从小区的后门开到单元门的楼下。
此时的单元门还不是十几二十年后的密码门或者指纹锁,是要用钥匙开门的。
周怀瑾先下车打开了单元门,又拿了块石头抵在了单元门会自动关闭的沉重大铁门上,替徐惠清拉开了车门,双手伸过来:“我替你抱上去吧。”
徐惠清来到H城后,就只和隐山幼儿园的陈园长和奚老师说过小西被拐卖过又被找回来的事,其余人,包括周怀瑾在内,她都没有提过,所以周怀瑾并不知道小西的事,见她在车上抱了好一会儿,他们住的又是七楼,便想帮她抱上去。
毕竟三岁半的孩子,体重也不轻了。
徐惠清朝他微微摇头,“谢谢啊,你今天也辛苦一天了,我自己抱她上去吧。”双手一拖,便一只手抱起了小西,睡梦中的小西有些半醒,下意识的抱住了妈妈的脖子,徐惠清就这样单手抱着小西,一只手扶着扶手栏杆上楼。
周怀瑾见她好强,就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抱着孩子,爬这么高的楼,假如没看到脚下摔到,一直把她送到了七楼,帮她打开了701室的门,这才又下楼,将抵在单元门下的石头给扔到旁边花坛的角落里,重新开车将车给人送回去。
他的车是跟他发小借的。
徐惠清原本想请他晚上吃饭的,但想到晚上要摆摊,时间估计对不到一起,徐惠清想了想,又忍下了这句话,打算另外再找时间请他吃饭。
实际上她欠他的人情,已经根本不是几顿饭就能还完的,她来到H市x遇到了两个贵人,一个就是宾馆老板娘,租了环境这么好,地里位置也很好的房子给她;一个就是周怀瑾了,从他们当邻居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很热心的在帮她。
从她买铺子、办贷款、出手手中的钱币,每一件事都离不开他的帮助,如果没有他,她来到H城也不会这么顺利。
从前世,到今生,徐惠清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幸运的人,唯一不幸的事,就是遇到那一家子,现在还脱离了那一家子。
徐惠清把小西放到床上后,就开着电风扇给她扇着风,自己也没有闲着,先把存折和之前的购买铺子的合同放一起锁好,然后将袋子里剩下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拿出来熨烫一下。
之前几天生意都不错,衣服已经卖掉了小半,要把剩下的熨好晚上去摆摊,周末的人会比平时更多,生意也会更好。
这年代的熨斗不是挂烫似的,而是放在一个平板上,铺上一层布,将熨斗加热了后,再熨烫衣服。
客厅狭小,摆放了一个圆形餐桌和一个靠墙的一米多的长柜后,就没有多少空间了,她干脆将房间的书桌移到窗户前。
书桌很老旧,下面两个带锁的抽屉,抽屉上的锁早就坏了,桌面上压着一个裂了个角的玻璃。
徐惠清怕破损的玻璃会划到小西的手,早在去批发市场批发衣服那天,就已经去布料区买了唇色布回来铺在桌子上
她又重新组装了一个晾衣架,放在衣柜的旁边,每熨烫一件衣服,就顺手挂在晾衣杆上,时不时的回头看一下在蚊帐中睡的安稳的小西。
不知不觉小西找回来快三个月了,她睡觉时也终于从每隔五六分钟就要惊跳一次,到现在一两个小时可能才惊跳一次,若是被她一直在怀里抱着,有时候一个晚上也就惊跳个三四次。
这说明,她可能逐渐从被卖的恐惧和不安全感中脱离出来。
不知不觉晾衣杆上已经挂满了衣服,黑色大袋子里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减少,不知不觉就到了三点半。
小西都不用徐惠清叫,就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床上,用手揉了揉眼睛,本能的在房间里寻找,待眼睛看到徐惠清,脸上就露出个安心的笑容,自己就从床上爬下来,去小痰盂里嘘嘘,然后去抱徐惠清大腿。
徐惠清也收了熨斗,并将刚刚拔了插头,还烫着的熨斗高高的放到衣柜的顶上。
房东留下的衣柜是老式的衣柜,宽约一米二,高约一米八多,一个木门,一个镜子。
她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给她和小西做晚饭。
菜是早上买的,没有冰箱也没有坏,天气炎热,小孩子也吃不了烫的,徐惠清准备给她和小西一人做了个凉面,又做了个鸡蛋番茄青菜的面卤。
她不知道周怀瑾去还车回来了没有,干脆去敲了敲周怀瑾家的门,周怀瑾果然在家。
感受到周怀瑾家扑面而来的空调冷气,她第一个想法就是,现在有钱了,是不是可以把这个房子买下来,然后把她和小西的户口转过来了?
不过此时,她还是喊周怀瑾:“我准备做打卤面,你要来吃点吗?”
他们中午是一起在徐姓富商那里吃的,徐姓富商那里饭菜虽然好吃,但当时她和周怀瑾还真没有多少吃饭的心思,都只把小西先喂饱了,两个人米饭也没吃,就吃了些菜了。
此时被徐惠清这么一问,周怀瑾还真有些饿了,看了眼她那边的房门:“我方便吗?”
徐惠清对他还是很放心的,笑着道:“有啥不方便的,不过我做的是番茄鸡蛋卤,没有肉,你这边要是有肉的话,我就再做点肉卤。”
周怀瑾二话不说,转头就回去拿肉了,拿了一盒牛腩,一个洋葱,一盒巴掌长的冷冻的虎虾递给徐惠清,问她:“还需要什么菜吗?土豆要不要?”
徐惠清看他拿出来的一堆东西,看看牛腩,又看看大虾,点头:“行吧,就是你要等我一会儿了。”
土豆牛腩即使是使用高压锅,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有冰箱就是这点好,平时可以在家里备一些肉菜,可以随时吃。
周怀瑾干脆打开了门,让她抱着小西过来:“你到我这边来做吧,凉快点。”
他这边去年才刚装修过,虽面积和徐惠清这边一样大,厨房却比徐惠清这边简陋的厨房要工具齐全的多。
徐惠清闻言也没有‘吃苦’的习惯,回头抱着小西过来,周怀瑾则熟稔的去她这边厨房,将她已经做好的,还烫的番茄鸡蛋卤给端了过来,用脚把门带上。
徐惠清做饭还是后来学的,为了给长身体时期的小西和赵北补身体。
赵老头很有意思,赵家明明不缺钱,他却偏偏像是生怕小西多吃了一口赵家的饭菜似的,她和小西不爱吃什么,他就让赵老太太做什么,家里贵一些的食材,小西多夹两筷子,他都要心疼的不行,恨不能满桌子菜,全都倒进赵北碗里,让他吃个干净,明明做了一大桌子菜,不吃就会剩下,但他愿意给小西吃剩菜。
这个坏习惯愣是被徐惠清给他掰了过来,也让徐惠清学会了做菜,只是她只给小西和赵北做而已。
为此,赵老头还曾说过很多次,说现在她嫁过来了,家里的年夜饭就得她来做了,意思就是她做了年夜饭,以后家里厨房的活就得她接过去,从此她来做。
赵老头赵老太每次提及这个话题,徐惠清都不做声,直接用冷下来的脸告诉他,谁爱做谁做,反正她不做。
徐惠清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周怀瑾家吃饭了,大夏天的已经来蹭过好几次空调。
周怀瑾家的厨房是没有空调的,但厨房的门开着,客厅的冷气就会吹到厨房,周怀瑾家的厨房温度,比徐惠清那边要凉快的多!
她快速的给牛腩焯水,将土豆切块,洋葱切丁,周怀瑾进来剥了几只大虾,还想给她打下手,被她赶出去,让他帮着看着点小西。
鸡蛋番茄卤刚出锅,还烫着呢,哪怕小西很乖,她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客厅玩。
焯好水的牛腩放在锅里煎了一下,就备徐惠清倒入了高压锅中,加入土豆、调味料,倒入开水,放在煤气灶上压,自己则从厨房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周怀瑾正坐在沙发上,和小西一起搭积木玩。
周怀瑾比徐惠清还要小一岁,他若不说自己已经工作了,真以为他是回来过暑假的大学生,非常年轻有朝气,和小西玩在一起,就像是大孩子带这个小孩子似的,丝毫不违和。
徐惠清也没去打扰他们,只是静静的倚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两人玩。
小西是面对着她的,期间抬头看到她,知道妈妈在身边,她就不会有焦躁不安的情绪,很是乖巧的继续往积木上搭。
见小西抬头,周怀瑾便也条件反射的回头,脸上还有没有散去的清澈的笑容。
徐惠清也朝他笑了一下,这才慢慢的走过来,“你们饿了就先吃吧,土豆牛腩马上就好。”
周怀瑾抬头朝她笑道:“我们等你一起。”
他的笑容特别干净澄澈,像夏日雨后的天空,真是看了让人心情都舒畅明朗了许多。
徐惠清在客厅看着两人玩了几分钟,就又回到厨房,烧水煮面,又拿了个干净的搪瓷盆,里面装上凉水,出来问周怀瑾有没有冰块。
周怀瑾体热,夏日里喜欢喝冰水,冰箱里是有冰块的,徐惠清拿了些冰块放在搪瓷盆里,待面条煮好后,捞出来放冰水里过凉水,这样面条会更加筋道,也更适合夏天吃。
面煮好后,趁着牛腩还在高压锅里煮,又趁机做了个辣椒油。
她自己是无辣不欢的,周怀瑾能吃少量的辣,小西是一点辣都不能吃。
土豆番茄牛腩煮好,在高压锅放了气后,趁着里面煮的咕嘟咕嘟的冒泡,直接将剥出来的虾仁烫一分钟就能吃,很是鲜甜。
徐惠清又烫了点青菜,将过了凉水的面捞在碗里,放上烫好的青菜和黄瓜丝,再浇上番茄鸡蛋卤和土豆牛肉,放上大虾,再撒上香菜、葱花,徐惠清自己爱吃辣,就给自己的那份拌上了辣椒油。
原本还不饿的她,自己愣是给看饿了,面条端到客厅后,都顾不得喂小西吃,给她拿了儿童叉子,自己就迅速的给自己拌了面,三个人闷头吃的停不下来!
周怀瑾原本就处于最能吃的年纪,一碗不够又进去捞了一碗,整整两大碗的面条下肚,三个人正在围坐在圆桌前,看着自x己空荡荡的碗,满足的相互看着,然后齐齐的笑了出来。
徐惠清顺便问了周怀瑾买房的事:“你知道这个小区有谁家房子卖吗?我和小西的户口还在老家,想买个房子把户口迁过来。”
她自己当年读中专的时候,就把户口转到了学校,从农业户口转为了城镇户口,毕业后被分到了镇中心小学当老师,户口便也迁到了镇中心小学。
小西出生后,赵家人不想给小西上户口,想把她藏到乡下去养着,徐惠清第一次当妈,宝贝着呢,哪里允许?哪怕赵家人一再想把小西送走,让她不要给小西上户口,她也强硬的把小西的户口给上了,所以她和小西都是非农业户口。
就是几个月前,她把她和小西的户口转回到她父母的户口上,现在在H城买房,想把户口再转到H城来,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她对这些农和非农的户口政策有些不太了解,就顺道一起喝周怀瑾说了。
周怀瑾听她说要买房,第一反应就是:“你要搬走?”
“倒也没有那么快。”小西还在吃,她顺手给小西擦了擦脸上的汤汁,说:“我首先考虑的是小西的上学问题,这附近有隐山幼儿园,圣陶小学,文澜高中,教育环境比较好,我首选肯定是隐山小区,只是隐山小区是七八十年代建的改善型住房,房龄有些老,我买下来后肯定还要装修,装修完起码要晾上半年才能入住。”
要是可以的话,她当然也想买新小区。
她现在有钱,慢慢寻摸就是了,先把她和孩子户口和上学问题解决了。
周怀瑾沉吟了一会儿说:“只要你有房子能落户,户口的问题倒是好解决。”他问徐惠清:“你现在住的房子你有什么想法?我之前听张彬说过,他家这房子是要卖的。”
张彬就是周怀瑾的发小之一,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只是这年代的人结婚早,张彬二十三岁,到了要找对象的年纪,现在这个房子再住新人就太小了,要卖掉这套老房子,换个大些的。
他们家大多都是城北钢铁厂的职工,下岗潮也没影响到他家,只是张彬受这年代辞去铁饭碗下海潮的影响,不想再在钢铁厂干,去火车站几里路的地方,把自家老房子推了重建,弄了个宾馆,哪怕距离火车站不算近,可价格实惠,生意依然好的不得了。
现在这房子又老,离的又远,他们就想把这边的老房子卖了,专心在火车站那边做生意,不回来了。
但别人要买房子,谁会花那么多钱,买这么小的房子?还是顶楼,每天要爬七楼。
年轻人不愿意要,老年人爬不动楼,房子空了许久,都没卖出去!
要不是想着卖房子,这房子也不会空了这么久,一直到徐惠清过来,才租上。
这一点倒是徐惠清不知道的。
周怀瑾问徐惠清:“你有苏姨的电话吗?你要想买可以打电话问问苏姨。”
徐惠清迟疑了一下,还是有些嫌这个房子楼层太高了,还没有电梯,还是顶楼,夏天也太热了,便对周怀瑾点头道:“行,我打电话问问,要是价钱合适,我也懒得继续搬了,也麻烦你帮我多留意一下附近还有哪里卖房的,我都看看。”——
作者有话说:终于要把买房迁户口的事情落实下来了。
第50章
周怀瑾家里就有电话,徐惠清也不知道他是天生热心肠的人,还是公安的这份工作让他如此热心肠,居然立刻就去给宾馆老板娘打了电话,问她房子还卖不卖。
宾馆老板娘姓苏,也算是看着周怀瑾长大的,自从她们一家人搬出去后,这房子就一直想卖,卖不出去。
现在听周怀瑾说,徐惠清想买房子,她二话不说,就叫了她外甥女过来帮她看着宾馆,人就赶到隐山小区来了,开口就问徐惠清:“你想买房子?”
不怪她如此急切,她家所有的钱都用来建现在这个作为宾馆的房子了,还借了不少外债,火车站附近的生意实在太好,为了多几个可以供客人住宿的房间,他们一家人没客人的时候就两个儿子一人一个房间,有客人的时候房间就都让给客人住,一家人挤在一楼的房间,上面的房间全部都做成了旅馆客房。
可两个儿子大了,老大要处对象,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让两个儿子挤在阁楼里,她现在就想快点把这个老房子卖了,加上他们在火车站附近开旅馆挣的一些钱,赶紧买个大些的房子,大儿子也好带对象回来。
这么个老房子,两个儿子都不想要。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徐惠清这么个冤大头,她可不就急切的过来了吗?
徐惠清没想到宾馆老板娘这么果断迅速,不由犹豫地说:“我是想买房子,可还在寻摸,没想好买哪个呢……”
“嗐!还寻摸什么寻摸?有什么房子比我这房子好?面积不大不小刚刚好,你们母女两个人住最合适不过了,还送个阁楼,光是这个阁楼都有二十多平了,你出去看看,哪家的房子还有这样的好事?楼顶上的露台还能晒衣服被子!你刚来H城,我就看你有缘!不然也不能把房子租给你!这样,前面两个月的租金我都退给你,就当你是两个月前买的房了!”苏姓老板娘爽快地说:“再说了,隔壁的怀瑾还是公安,安全方面你是一点都不用操心,平时有个什么事,喊一声怀瑾,怀瑾就来了,也不知道多好多方便!怀瑾,你说是不是?”
周怀瑾笑着应是。
苏姓老板娘生怕徐惠清嫌她这房子老,嫌她这房子楼层高,嫌她这房子破旧夏天还炎热,一个劲的说这老房子好的地方。
这房子是七十年代末的改善住房,如今才二十多年的房龄,拆迁轮不到它,改建也轮不到它,杵在这里就像一个鸡肋一般,也就周围环境好一些,最大的好处就是能送个二十多平的阁楼了。
偏偏阁楼两边低矮,只有中间隆起的三角区域有两米多高,能让人站直身子,屋顶更是只有一层薄薄的瓦片,说是可以当成完整的房间,可她两个儿子住过,那是冬冷夏热,冬天冷能冷死个人,夏天热能热死个人!
徐惠清踟蹰道:“这楼层也太高了些……”
“嗐,你个小年轻,楼层高怕啥?就要趁着年轻多爬爬楼,多锻炼锻炼,身体才好,你看看隔壁的怀瑾,身体多好!”看着周怀瑾那精瘦有力的年轻身躯,苏姓老板娘恨不能上手拍拍周怀瑾的胸膛,掀起他的衣角,给徐惠清看看周怀瑾结实有力的腹肌,让她捏捏他紧实的大腿,让她看看,多爬楼梯对身体有多么的好!
见徐惠清还在犹豫,苏姓老板娘也不敢把价格报高,咬了咬牙,说:“这样,我也不要你高,六千五百块钱,一次性付清,我现在就带你过户去!”
她这个价格报的是真不算高了,已经是非常便宜!
要不是这房子实在是破旧,徐惠清看着一个年轻姑娘,她怕她也拿不出太多钱来,房子砸在手里卖不出去,她也不至于开价才六千五,根本不敢报高价!
“小徐,你出去打听打听,还有哪家的价格比我这更便宜了!我这可还有个二十多平的阁楼,你别看房子破旧,装修一番,住的不要太舒服!你平时要是来个亲戚朋友,还能在阁楼上暂住一下,这样的好房子哪里找去?”
老式的筒子楼,一户二三十平的都有,他们小区作为改善型住房,最大的也不过五六十平,他们家这个虽然建筑面积只有四十五平,可加上阁楼,实际面积能达到六七十平,上面还有个三十多平的露台,露台虽说不能住人,可有个挡雨的屋檐,放放东西,晒晒衣服、被子不是很方便?
徐惠清纠结的看向周怀瑾,装出囊中羞涩的模样。
周怀瑾见到立刻配合地对苏姓老板娘说:“苏姨,您这房子买下来后,后续的装修还要不少钱,徐小姐才刚找到工作没多久,您看看能不能再便宜点……”
苏姓老板娘心痛地说:“六千五还要便宜?我是真不能便宜了啊,还送个阁楼……”她狠狠心,咬牙道:“六千三,我也就是看在怀瑾的面子上,你要就要x,不要我就再放放!”
可周怀瑾是知道,她家是急着卖房给张彬买新房结婚的,给徐惠清眨了下眼。
徐惠清差点没笑出来,装作不满意:“这楼层也太高了点,我还带个孩子,每天爬七楼……”
苏姓老板娘急切的叫到:“楼层高,安全啊!人家小偷都懒得爬七楼!”她找周怀瑾给她佐证:“怀瑾你说对不啦?”
周怀瑾连连点头,“安全上是没的说。”
徐惠清又叹气:“我还是想买个中间楼层,这夏天是真的热,才这么点时间,我都中暑两次了,要不是有小周公安给我的藿香正气水……”
老板娘也看出来徐惠清想还价,但她在这房子里住了二十多年,哪里会不明白徐惠清说的实话?
要不是这屋子冬冷夏热,她两个儿子在阁楼热的受不了,一个两个的都不想回来,他们又哪里会从这里搬到老房子里去?这房子留着随便给哪个儿子结婚也行啊!
她叹口气说:“你也别说了,六千块,我是一分都不能少了,你自己到处打听打听,还有哪里比我这房子更便宜的了,怀瑾也在这,他是公安,从小在这一片长大,对附近再熟悉不过,你问问他,我有没有给你报高价!这是底价了,你要买,现在我就带你去过户,你要不买,我就赶回去做生意了。”
徐惠清知道,这恐怕真的是底价了,而且她也是想要尽快买房,不想节外生枝,闻言便同样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苏姨,我也就是看中了有个阁楼,回头我爸妈过来还能有个睡觉的地方,六千块就六千块,你之前的房租……”
苏姓老板娘大气的一挥手:“房租就当我送你了!”
她做事风风火火的,当下就要带徐惠清去签合同,想要快点把事情定下来。
今天是周末,房产中心虽有人值班,但只上午在,下午不上班。
苏姓老板娘就让徐惠清先交了五百块定金,怕徐惠清反悔,还搞了高违约金,两人约定周一去房产中心进行过户。
为此徐惠清还特意在周一上午上完第一节课后,找了另外一个英语老师,帮自己代了一节课。
不过遗憾的是,过户并没有成功,因为徐惠清没有户口本,房产过户必须要有户口本,只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本是过不了户的。
她想要买下老板娘的房子,并顺利过户,就需要回老家,尽快把徐家的户口本拿过来。
此时她庆幸自己出来前,将自己的户口迁回了娘家,若还在赵家的户口本上,她可以肯定,自己还不知道要跟赵家怎么扯皮,才能让赵家把户口本给她,让她顺利把户口迁出来。
房子过不了户,反正课也和别人换了,她就干脆去找马经理,继续买铺子。
马经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又要来买铺子,惊喜的不行,忙问:“是给你哥买吗?”
徐惠清把给徐惠风买铺子的事给忘到脑后了,被马经理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来,说:“给我自己买,不过他现在要是能开到收入证明,也可以给他买一个。”
徐惠风才进入建设集团成为钢筋工没多久,才跟大工学了没几天,按理说,是还开不到收入证明的,这个收入证明是要向银行贷款,要盖建设集团的公章,需要正式入职建设集团的人,才可以有。
但马经理为了卖铺子,为公司回笼资金,也是豁出去了,直接给徐惠清办理好了这些。
马经理以为徐惠清只是给徐惠风买个铺子,结果徐惠清在选铺子的时候,拿过马经理给她的平面图,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一口气勾选了四十个铺子,几乎把除去建设集团必须自留的临街铺子外,所有的一楼临街铺子和靠近楼梯口的铺子一网打尽。
把马经理都惊傻了,抖着手不敢置信的问徐惠清:“你……你确定要买这么多铺子?”
徐惠清也不想一下子买这么多,还想留点钱买别的,可现在不买,到明年,或者说,到九月底,就只能买到一半了,当然是能买多少买多少,先把手里的钱花光再说!
这么大的手笔,连集团上面的人都惊动了。
在八十年代都还在说万元户,九十年代说百万富豪的时代,此时才九十年代初期,徐惠清一举就在建设集团买下一百多万的铺子,她五十六万的本金,留两万付月贷,和一万买房子的钱,也就是五十三万的本金,首付百分之五十,向银行贷款百分之五十,实际上建设集团收到的就是一百零六万的真金白银,即使是对财大气粗的建设集团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马经理汇报给了上面后,上面想要留住徐惠清这个大客户,也期望能更多更快的回笼资金,在原本集团自留的百分之三十的最好的铺面中,又腾出来几个临街铺面给了徐惠清,还给了徐惠清一个九点二折的折扣。
只是这几个临街铺面价格和之前的价格肯定不同,比之前买的几个铺子的所有单价都要高,现在已经不差钱的徐惠清自然不会含糊,建设集团放多少,她要多少。
几个临街铺面看似比之前买的铺子价格高,实际上单单是这九点二折的折扣省出来的钱,就足以和之前买铺子的钱差不多了。
不光是马经理这边快乐,银行那边也快乐,徐惠清也快乐。
因为多买了五个位置最好的一楼临街的大面积商铺,徐惠清原本计划的买四十个铺子,降到了三十四个,加上原本的九个铺子,总共就是四十三个铺子了。
四十三个铺子乍一看好像很多,可和这个市场一万多个铺子的规模相比,依然只是九牛一毛。
她留下的一万元买房的钱款中,除了买房的六千块钱,还剩下四千,她留了要交契税的部分,剩下的三千五百元,她把徐惠风喊了过来,问他要不要买铺子,要的话,这三千五就借给他,不要的话,她就自己买了。
她没再帮他做决定,而是让他自己选择。
在这个工地上干了一个多星期,徐惠风已经从刚开始的学徒,正式成为了可以自己独立看图纸干活的小工。
钢筋工本来就是上手极快,只要会识字,能看懂图纸就能立刻上手的工作。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也知道省建设集团是一个怎样的单位了。
它的前身是省纺织厂,八十年代初,后来纺织厂的效益逐渐不好,为了增加厂子效益,在八十年代初,成立了省建设集团,开始搞土地建设。
总之,不论是它的前身,还是现在,它都是个十分正规的大厂
要不是改革开放,要不是因为徐惠清的关系,就他这样外地来的小工,根本不可能进入这样的大厂工作,连成为建筑小工的可能性都不会有,更不要说钢筋工这样的技术工了。
因为即使是建筑工,省建设集团这样的大厂,也会找熟悉的工头合作,而那些工头手下的小工必然都是他手下带的熟悉的乡里乡亲甚至亲戚,不可能带他这样的外乡人。
见他犹豫,还是马经理不耐烦地说:“哎呀,你还犹豫个什么?你自己不懂,听你妹妹的准没错,你妹妹还能害你不成?要不是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这个价格你能拿到这个铺子?”
因为是徐惠清一起买,这个铺子徐惠风不要,徐惠清也会要,同样是九二折,位置依然是在靠近隐山小区方向,只是不再是里面的位置,而是一楼临街,只是面积小了点,只有三十平。
位置是偏了点,可在商场规划时,靠近隐山小区方向的铺面,原本就是规划做吃食生意的,而隐山小区,最不缺的就是人。
原本能给徐惠风买的只有靠近隐山小区方向朝向最差的靠近厕所旁边的铺子,现在这个铺子这个价格根本给不到徐惠风。
徐惠清只是静静的等待徐惠风的决定。
徐惠风看看马经理,再看看徐惠清,最终用力一点头:“买!”
等拿到签好的合同,他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自己这就有铺子了?
但商场毕竟还没建起来,此时还是一片废墟的阶段,徐惠风虽拿到了购买铺子的合同,但他自己是没有切身感受的,只知道自己突然间欠下了一大笔债,不光欠下了妹妹徐惠清三千五百块钱,还欠银行很多钱。
他也不知道具体欠银行多少钱,稀里糊涂又懵懵懂懂的,徐惠清和银行的人员让他x签字就签字,让他给身份证就给身份证,然后每个月都要还银行十块钱的巨额贷款。
他……他不敢和爹妈还有老婆说。
看着徐惠清那里已经是厚厚一摞合同,他自己拿着自己的合同,心在颤,手在抖,颤颤巍巍的问徐惠清:“惠……惠清,你确定这个以后能换成铺子?”
他捧着手里的合同,心脏碰碰直跳,一半是喜悦,一半是害怕,还有些面对未知未来的惶恐。
这个铺面购买合同在他手中宛如千斤重,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口上,他怕妹妹被人骗了。
可那么大一个工地,那么大一个公司,他正在里面干活上班呢,又不像是骗子。
徐惠清只有一句话:“你要是不想要,可转给我,那三千五百块钱不用你还了,银行贷款也不用你还!”
徐惠风脸上表情纠结了又纠结,最后还是又振奋又垂头丧气地说:“算了,还是我自己还吧。”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想了一晚上,最终想明白一个道理。
如果他和惠清真的遇上了骗子,这个铺子是假的,那他就好好干活,现在每天是十二块钱工资,一年就是四千多,大不了他就再努力一点,尽快从小工升到大工,大工一天二十块钱,一年有七千多块钱工资,就算这个建设集团是个骗子跑了,他学到的技术是真的,这个工地干不了,他还能去别的工地干,只要他多努力一点,成为大工,一年!一年时间也就能将欠惠清和银行的钱还了。
这样一想,想了一夜终于想明白的他,总算是沉沉睡去,呼噜声震天响。
第二天也不再为这事烦心了,而是更努力的学习如何看图纸,更努力的干活,甚至偶尔休息空余的时候,还会回到出租屋,做一些红烧肉带到工地上讨好工头和师傅,看能不能学到一点机械操作的技术。
机械操作工的工资比钢筋工的工资更高。
至此,他再也没说过他这个不会,那个不会的话,巨额的债务压的他不得不想办法主动去学习,想要挣更多的钱!
就连下班后,他考虑到妹妹欠的钱比他更多,他也再没有了不好意思吆喝,见到女顾客,不好意思推销女装的想法了。
他学习着徐惠清卖衣服的样子,学着搭配衣服,学着卖东西的话术,甚至观察旁边的摊位老板,默默学习人家是怎么卖的,人家是怎么说话的,人家是怎么开价还价的,就连一直不好意思开口说的普通话,也在巨额债务的压力下,回家再也不和徐惠清说老家话了,而是主动跟徐惠清说普通话,主动学习,甚至学会了记账。
徐惠清见他压力这么大,主动和他说:“你既然觉得有压力,你每天来夜市帮我卖两个小时,七点半到九点半,我每天给你十块钱,这样一年之后,我给你支付的这个三千五百块钱的首付,你就不用还我了,可以吗?”
徐惠风还固执的很,摇头道:“那不行,我在工地上干一整天才十二块钱,给你看两个小时的摊子,就要十块钱,那我成什么人了?”
他想了想,说:“惠清,你看这样行不行?家中地里的活差不多也干完了,我把秀秀叫来,她给你看摊子,卖衣裳,我晚上下工后也去摊位上帮忙,你一天给你嫂子十块钱就行。”他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很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吃住要暂且在你那了,你看成吗?”
在徐惠风看来,他和马秀秀两个成年人,吃住都在妹妹这,光是这一块花销就要不少钱,在夜市看个摊位,也就晚上那么一会儿,一天还要十块钱,他是沾了妹妹大便宜了,所以他说这句话时很不好意思。
徐惠清沉吟了一会儿,和徐惠风面对面坐着,也是诚实的说:“三哥,你自小就照顾我,我也是和你说过实话的,夜市上卖衣服,一件衣服的利润就有好几块钱,我原本叫你来,也不是为我看摊位的,这摊位本来就是给你租的,我本来打算是想让你学会卖衣服,去哪里进货后,你自己当老板,既然你不想干夜市,想要在工地干活,我也不勉强你,你想让嫂子来,我自然是欢迎的,你也别说是为我做,嫂子来了后,依然是让她在夜市上先学着卖,然后学着进货,等她都熟悉起来,能自己上手了,就在旁边再租个摊位,让嫂子自己干,你看行不行?你要是怕嫂子自己干亏本,就如我之前说的,先帮我干一年,一年后给你付的首付就当全还我了,要是一年后,你还怕换不掉银行的贷款,就把铺子再转给我,我都接着,行不行?”
徐惠清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徐惠风还能说啥?妹妹已经将他全部的后顾之忧都解决了,别的不说,光是妹妹给他找的,能当钢筋工的工作,就足够他感谢妹妹一辈子。
他也不敢再瞒着老婆马秀秀,打电话把他在H城找到了钢筋工的工作,每天有十二块钱工资,并和徐惠清借了钱,买了个铺子的事情说了。
不过电话里,他没说是徐惠清让他买的铺子,只说自己在工地上找到活干之后,知道这里正在建个大商场,他见徐惠清在这里买了铺子,就自己也向徐惠清借钱,买了铺子的事情和老婆马秀秀说了。
“比咱们镇上的供销社还大一百倍的大商场!”
买铺子的时候,他是见过商场铺子的平面图的,知道光是一层就有四千两百个铺子,二层三层也有六七千个铺子,三层总共加起来起码得有一万个铺子。
他不知道具有一万个铺子是多大的商场有多大,毕竟他见过最大的商场,也不过是邻市的百货商场,还是在门外路过,没有进去看过的,他能想象的商场最大的样子,就是镇上的供销社。
一万个铺子的商场,那大概就是比一百个供销社还大的商场……吧?
这已经是他穷极了毕生的想象,所能想象出最大的类比单位了。
可马秀秀只听到一句,就是他向徐惠清借了三千五百块钱买了个什么巴拉巴拉……
她听完也是惊呆了,忍不住惊呼一声:“你说借了多少?”
“三千五百块钱。”
马秀秀差点没晕过去,嗓音高亢的又重复一句:“三千五?”然后不可置信的质问徐惠风:“你跟你妹妹借这么多钱,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徐惠风知道自己理亏,被马秀秀骂的一句话都不敢回,一直到马秀秀骂的停下来了,才赶忙说:“不过惠清说了,让你也过来帮她看摊位,只要帮她看一年的摊位,这笔钱就不用还她了,而且惠清还帮我找了钢筋工的工作,一年有三千多块钱呢!”
马秀秀原本骂的发哑的嗓子再度尖声叫了起来:“你说多少?”
前面徐惠风和她说一天十二块钱工钱时,她其实没有多少概念,还以为是一个月十二块钱呢,现在徐惠风和她说,一年有三千多块钱时,她立马捂住了嘴巴和电话话筒,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压低了声音的轻声问:“你说你一年能挣多少?”
“三千多呢。”他讨好地哄着妻子:“秀秀,我会努力挣钱,让你和学升都过上好日子的,等挣到了钱,咱们也建楼房!”
拥有一个二层小楼房,是现在徐惠风毕生奋斗的目标和梦想。
现在,他觉得这个梦想离他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