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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

作者:九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徐惠清没有和周怀瑾约具体时间,老家正在双抢,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下暴雨,收粮要紧,她也不确定徐慧风什么时候能来,而且不光要确定她这边的时间,还要确定人家古钱收藏爱好者那里的时间。


    她这里的时间都好安排,基本上周末都空,主要是人家的时间。


    小推车和衣架都买回来后,她又将买回来的晾衣杆抱到楼上去,组装好,安装在露台上,挂了几个衣架在上面。


    没有洗衣机,这段时间她和小西两人的衣服一直是她手洗,好在衣服不多,洗完澡顺手就把衣服洗了晾了。


    之后她又往家里打了个电话,确定徐慧风是不是真的要过来。


    徐慧风拿着话筒龇着个大牙乐:“确定!怎么不确定?工地上扛大包也好,搬砖拌泥浆也行,只要能让我出去挣钱,干什么都行!”


    他们在老家辛苦种地,一年也就挣个两三百块钱,前几年他们村有十四五岁的少年,辍学跟着临河大队的包工头去工地上削砖,削一块砖一分钱,一天削一千块砖就有十块钱,一个月就是三百!


    他在老家辛辛苦苦种地挣一年才三百,他一个十四五岁的毛头小子,削一个月的砖就有三百,可把他馋坏了!


    可他去问了后才知道,这种‘削砖’的活,不是任何时候都有的,得原本的房子拆迁,拆出来的老砖头还能用,开发商为了省钱,就不买新砖,直接用拆下来的老砖。


    老砖上沾满了水泥,就需要工人将原本的老砖头上的水泥、石灰粉都用水泥刀一块一块的削下来,再用水管冲水清洗,砖才能继续回收使用。


    这样的活,一般都会被包工头留给身体还没长成的半大少年去做,或是上了年纪的五六十岁的老人,这类人干不了重体力活,可家里又穷,想要挣钱,包工头都是同村或者同大队,甚至拐弯抹角有点亲戚关系的,这些人求上了门,得给这些人一条活路,包工头就让他们干这样的活。


    累,枯燥,却不费身体,坐在那里,有手就能干,而且一天也削不到一千块砖,十四五岁的少年人性子还不定,一天能削个五百块砖,都算是能干的,除非是中老年人x,特别能吃苦,从早干到晚的那种,一天才勉强能削一千块砖。


    可即使这样,他们一年回老家,也能带回来两三千块钱,如何让徐慧风不眼馋?


    在过年回来的打工人的口中,外面的城市里遍地是黄金!


    原本老家正值双抢时期,徐惠风是不能出来的,可徐惠清没有告诉徐家人具体在哪儿,哪个城市他们都不知道,没找到她,他们始终不放心,听说徐惠风要去找他妹妹,他们便商量着让他去,至少让他们知晓徐惠清人在哪儿,将来要是真留在外边不回来了,他们还能找的到女儿。


    他们总是默认,跑出去的女孩儿们,就不回来了。


    尤其是徐惠清这样的,直接搅得婆家家破人亡,一家子全送进监狱了,老公公一把年纪还枪毙了,这样的姑娘谁还敢要?名声都坏了!


    连着他们老徐家的姑娘们婚事都受累!不好找了!


    徐惠清要再想嫁人,就只能找外地的。


    可不管外地本地,得让他们知道人在哪儿啊!


    徐父则对剩余两个儿子和三个儿媳妇说:“惠风去找惠清这事,你们也别往外面说,尤其是别跟赵家人说,惠清把赵家……”搞的家破人亡的。


    家破人亡四个字他没说,可徐家人都懂他的意思。


    “要是让赵家人晓得了惠清在哪儿,跑过去找她就不好了。”


    老家人的思想很奇怪,徐惠清虽然和赵宗宝离婚了,可只要徐惠清没有再结婚,只要被赵家人找到了,那徐惠清就还是赵家人,赵家还是能把徐惠清带回去的。


    可徐惠清都已经把赵老头整枪毙了,哪里还能再回去?


    被赵家找回去了不得被打死?


    徐父眼睛看向二儿媳。


    二儿媳先是一怔,接着尖利的嗓音在徐家屋子里叫了起来:“你们看我做什么?是觉得我会说是吧?”她对自己的大嘴巴倒也了解,争辩道:“即使我要出去说,我也说不到赵家头上啊?我跟赵家说什么?况且这段时间双抢这么忙,我村子都出不去,我拿魂去说?”


    徐母连忙安抚她:“你爸就是提醒你们一声,自家事自家人知道就行了。”


    二儿媳撇撇嘴,心底不由有些心虚。


    之前村里老是谈论她小姑子的事,她生怕自己两个女儿以后嫁不出去,出门逢人便说她小姑子现在在外面找到工作,还是当老师,一个月两百多块钱的事!


    所以她喊的嗓门越大,心便越虚,想着村里现在这么忙,应该没人大嘴巴,往赵家去说吧?


    还真有人去赵家说了。


    实在是赵家三间大门面的位置太好了,不管哪里的人上街赶集,都要路过赵家电器行,现在天热,家家户户都缺不了电风扇,之前赵老太进的三百多台电风扇,这都才七月份,就卖的不剩几台了,店里除了彩色电视机,其它都快卖空了。


    赵老头除了不防着儿子赵宗宝外,他连几个女儿都放着,几个嫁出去的女儿,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进货地点在哪儿,没有一个人知道货源在哪儿,家里货品卖光了,连去哪里进货都不知道。


    再这么下去,店就要关门了。


    电视机每天都打开放着,走过路过的人就忍不住停下看电视。


    周围都是看赵家热闹的人,每次路过赵家店面,都忍不住指指点点,有山门大队徐村的人路过,便会去取笑赵家人说:“你弟媳妇跑出去了你们知道不?”


    现在留在赵家的赵五姐就冷着脸不客气的赶人:“什么弟媳妇?都离了婚了!”


    人家才不管徐家和赵家离没离婚呢,他们就想看到赵家不好过,他们心里就好过了,笑着说:“前些天惠清打电话回来了,说在外面找到了工作,一个月两三百块钱!”


    面对明显是来看笑话的人,气的赵五姐举起店里的苍蝇拍子就朝说话的人身上打:“你走不走?不走我真打了啊!”


    她现在最害怕听到的,就是关于徐惠清的事,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徐惠清过的好,又害怕徐惠清过的不好,总之,任何关于徐惠清的消息都不想听到!


    徐惠清过的好,就意味着她可能会回来和她抢科科!


    徐惠清过的不好,就意外着,她还是会回来和她抢科科!


    最好就是在外面赶紧找个男人嫁了,重新生个儿子,这样她就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不会回来和她抢儿子了!


    在那些人说徐惠清的时候,她恨不能把科科耳朵捂上才好,虽然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可她也怕他听到徐惠清的事情多了,知道他的父母不是她和刘胜意,这使得她迫切的想要赶紧带着科科走,去外地打工去。


    徐惠清那样一个没用的女人,都能找到两三百块钱一个月的工作,没道理她挣不到!


    在赵五姐眼里,徐惠清除了会读书,有个好工作,生活方面是真的很没用。


    性格也软,脾气也好,做事也不麻利。


    这样的人作为弟媳妇是很好,她们这些小姑子回娘家,她从来都不会说什么,还每次都热情的很,好吃好喝的招待,可这样的人出去打工干活,那就太没用了。


    店里东西乱糟糟的就在她面前,她都看不见,不知道收拾。


    她们喊一声,她才会动一下。


    她说:“惠清,地上脏了,把扫把给我,我把地扫一下。”


    正常人都能听明白,这是地上脏了,她让徐惠清扫地,收拾屋子呢。


    偏偏徐惠清听到她的话,就真的把扫把递给她们,让她们扫地,嘴里还夸一句:“家里多亏了有你们,辛苦了啊,我去切半只卤鹅过来给你们吃!”


    卤鹅多贵啊!


    事情不会做,花钱还大手大脚!


    这样的人打工都有人要,凭什么她挣不到钱?


    想到徐惠清在家里做家务时的‘没用’,赵五姐只觉得信心满满!——


    作者有话说:谢谢JC的手榴弹鼓励,昨晚看到还有些不敢相信,今天早上又看到了,才相信是真的。


    每次写的快有些不自信的时候。看到小伙伴们的营养液、地雷、手榴弹,还有小伙伴们的留言、鼓励,就又有继续写下去的动力和信心啦\(^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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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双抢时间一般是七月份,七月初开始,八月初结束。


    徐惠清估摸了一下老家的双抢应该已经结束,才又打电话回老家。


    老家山门大队的大队部竹竿顶上的大喇叭中,再度传出了‘喂喂喂,徐国强……’得喊声,得到了短暂休息时间的村里人,目光再一次投向大队部的方向。


    有些在田里一边小心的拔秧苗,一边用蓼叶将一捆一捆的秧苗捆绑好,扔到一旁田地里,让在田地里的家人插秧的人,不由和田埂对面的田地里的人聊天:“国强家的惠清不是说跑了吗?怎么还往家里打电话?她到底跑没跑啊?”


    在老家,没有离婚的说法,女子离婚,统一是跑掉了,自己跑了,享福去了,或是跟男人跑了。


    跑了的女人,他们就没见过还回来的,这个徐惠清居然还一遍一遍往娘家打电话,这才是他们稀奇的地方。


    要是旁人离婚了,恨不能销声匿迹,从此不再人前消失才好,徐家的徐惠清怎么还这么高调的往娘家打电话?


    有人将手里的一把秧苗插完,重新拿起了一把秧苗,直起身来解着捆绑秧苗的蓼叶绳,说:“谁知道呢?人家是大学生,不是听说了吗?惠清在外面又找到了工作,两百多块钱一个月,估计是又找到男人了,打电话叫娘家人过去吧!”


    这是最合理的猜测。


    “那她儿子就不要啦?”有人不可思议道:“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为着个丫头,连亲生的儿子都不要了,心也忒狠!”


    在农村,你扔掉一个女儿两个女儿,甚至送走三五个女儿,别人都只做是理所当然的,所有人都理解。


    但若哪个女人不要儿子,所有人都不理解,便是心狠的女人,心狠的母亲了。


    解开秧苗蓼叶绳的人扔掉蓼叶绳继续插秧,回道:“谁知道呢?读书读傻了吧?好好的儿子不要,巴巴的养个丫头,丫头能做什么?以后老了还不是要靠儿子养老?”


    说完就又继续顶着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插秧了。


    已x经结束完双抢,也都在田地里插秧的徐家人听到徐惠清又打电话来了,这次徐慧风都不用人说,拔腿就往岸上跑,一边跑一边弯腰拽下腿上吸饱了鲜血的蚂蟥,也不管腿上的鲜血顺着腿肚流到地上,在干燥滚烫的地面上落下一道又一道鲜红的后脚跟印记。


    “双抢结束了吗?”徐惠清听到电话那头用力且大声的第四声‘喂’,就问了这个问题。


    徐慧风早就等着她再打电话过来,龇着个大牙急忙说:“结束了!都结束了!稻谷都收到仓里去咧,今天刚把家门口的两亩地和水坝下面的一亩八分地给插完了,剩下的一点交给老大、老二他们就行了!”


    对于农家人来说,只要稻谷进了粮仓,后面的事情早两天晚两天干完,就没有太大影响了,徐慧风随时可以走。


    徐惠清就问他:“那你什么时候过来?”


    徐慧风激动地说:“我明天就能过来!”


    现在都八月了,到年底只剩下不到半年,今年老家的收成也就是这样了,若是能趁着年底这段时间出去打工,过年回家能给家里带回来个八百一千的,家里也能有点存款,不然一年挣的那些钱,买个风扇,过年给家里小孩买身新衣服新鞋子,钱就花光了。


    徐惠清说:“那行,你明天上午到水埠镇上,找个公共电话亭,在上午十点钟,打这个电话给我,我有事情叫你做!”


    徐慧风一听这话,头一个想法就是:“我去把赵家砸了!”


    徐惠清听到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心底也难怪前世赵宗宝把他当打手使,实在是这个打手太好使,什么都还没说呢,他自己冲锋在最前了。


    她无奈地说:“我都和他家没关系了,你去砸了他家,你是走了,爹妈不在老家待了?”


    后面跟过来的人,不知道徐惠清在电话那头说了,只听到徐慧风突然说要去把赵家砸了,以为徐惠清直接把人家赵家搞的家破人亡了还不消气,心底都暗暗发怵,这个小姑子以前看着挺好脾气的一个人,怎么发起火来这么可怕,把老公公搞死,丈夫、婆婆、二姑子都送进了监狱还不算,人都走了,还要把人家赵家砸了?


    就连性子在徐家算得上掐尖要强的二儿媳在此刻都不禁缩了缩脖子,心底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不要惹小姑子。


    徐惠清不知道徐家人内心想法,和徐慧风说好了明天给她打电话后就挂了。


    倒不是她不愿意和徐慧风多说,而是她信不过徐家人。


    是的,她信不过她的父母,哥哥嫂子。


    哪怕他们都对她不错,也是她的亲人,可再亲的亲缘关系,在利益面前,都经不起考验,更何况几个哥哥都还成家了,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小心思。


    她的爸妈,总有种想要过的宽裕的孩子去接济帮衬过的不好不宽裕的孩子的想法,想要财富均摊,虽然他们不会把手伸到她这个外嫁女身上,可现在她离婚了。


    若是让他们知道,她让徐慧风去取的,是价值几千的古董,她说不准她爹妈和哥哥们会不会心动,即使哥哥们不心动,嫂子们呢?


    唯一让她全然信任的,就是自小带着她一起长大的徐慧风。


    徐慧风一听明天就要出去打工挣钱了,笑的龇着个大牙,乐的是见牙不见眼,让旁边的二嫂子简直没眼看,“出去打个工而已,还不知道挣不挣得到钱呢,别回头钱没挣到,人还丢了!”


    徐二嫂子说人丢了,还真不是危言耸听,这年头外面之乱,让人难以想象,为什么老家打工的人没人带着,就不敢自己独自出去?就是因为丢过,男的丢过,女的也丢过,出去人就不见了。


    所以男的出去打工,都是求包工头带着去工地上做工,十几二十几个人一起,也没人敢惹他们。


    女的打工,就村里或者亲戚中的熟手工带着进厂,同样十几个人约着一起,一个带着一个,丢不掉。


    年轻小姑娘小伙子,没经验,身上又没什么钱,城里又没什么认识的人的,被人拐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二嫂子不满徐惠清有话不在电话里直接说,搞的神神秘秘的,明显是防着他们,阴阳怪气地说:“惠清自己出去才几个月?就能给你找到工作了?可别到时候讨饭回来!”


    这话也是徐家其他人所担心的,可家里又真的没有太多钱给徐慧风,又怕他花钱没个数,在外面大手大脚的。


    徐慧风胆子倒是大的很,说:“讨饭就讨饭,要是挣不到钱回来,我就沿着火车轨道讨饭走回来!”


    他也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起床,徐家人都去趁着天蒙蒙亮,不那么热的时候,就擦着天边鸦青色的光去插秧去了,徐母则在家里的鸡圈中,抓了两只老母鸡放到蛇皮袋中,又将徐慧风这些天从田地里抓的一些黄鳝放原本装化肥的袋子里,将里面的透明塑料袋洗干净,装上一些水,让他一起带上。


    徐慧风为了方便没钱讨饭回来,特意穿上了这段时间割稻插秧时穿的最破的衣服和最破的鞋子,鞋子是军绿色胶底鞋,鞋底都磨出洞了,前面的脚指头还露出了四个大拇哥,还特意带上了一只豁了口的破碗和竹筷。


    即使是讨饭,也得有个碗不是。


    就这么着,他带着只够去一趟城里的路费,一大清早就坐上了三轮车来到了水埠镇,又在和徐惠清约好的时间里,找到了一个电话亭,给徐惠清打了电话。


    之前徐惠清不在大队部的电话里告诉他什么事,非得多花一块钱来电话亭打电话,他还以为徐惠清是想让他把她儿子偷出来呢。


    这也是他后面想到的。


    没想到,徐惠清不是让他偷儿子,而是让他趁着没人,去水埠镇往邻市方向的五里路外的烈士墓,悄悄挖一个包裹。


    包裹藏的这么严实,瞬间就让徐慧风紧张上了,这要不是很重要的包裹,妹妹能埋到烈士墓的后面?


    中午烈日当空的时候,外面人是最少的,徐慧风就是趁着这个时间,偷偷摸摸的来到了烈士墓的后面,用稻草包裹着一个破碗,把藏在烈士墓后面大石头下的包裹给挖了出来。


    包裹用黑色塑料袋裹了一层又一层,他也不敢打开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就这么扔在了装鸡的蛇皮袋里,坐上了去往邻市火车站的汽车。


    他这人说缺心眼粗心大意吧,还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他知道现在火车站扒手非常多,为了防止妹妹让他带过去的重要物品被小偷给偷了,就拎着装着两只老母鸡的袋子和黄鳝的袋子,到了火车上,就把自己的袋子往脚下一扔,抓着袋子口就在火车上呼呼大睡起来。


    扒手们见他穿的跟乞丐似的,刚插完秧的十个手指头又黑又黄,指甲盖里都是泥,指甲表面是泥土的黄,鞋子露出来的大脚指头里也都是泥,还有蛇皮袋里的两只鸡,鸡头是裸露在外面的,从露出鸡头的洞里还能看到里面还有破碗和筷子,以及几件破衣服、鞋子,扒手们真是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


    等到了晚上九点多,徐惠清早早就抱着小西等在火车站出口处接他,看到的就是一个手里提着两个蛇皮袋,宛如乞丐一样头发乱糟糟,皮肤晒的黢黑的男子从火车站走了出来。


    这要不是自己亲哥,徐惠清简直就不敢认,不可置信的看着徐慧风:“三哥?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模样?”


    她记得她三哥没结婚前,还是挺重视自己外貌的,怎么现在把自己弄的跟乞丐一样?


    徐慧风把装着两只老母鸡的蛇皮袋往往她面前一扔,无所谓地说:“又不是没结婚的大小伙子了,婚都结了,还打扮的好看给谁看?呶,你要的东西!”


    两只老母鸡在路上没少拉屎,徐惠清抱着小西就往后退了一步,指着装着老母鸡的蛇皮袋:“这里面?”


    徐慧风笑着露出一口大牙,笑的很是得意:“嘿嘿,想不到吧?”


    徐惠清想不到,贼自然也想不到!


    东西被安安全全的带到了H城。


    从火车站到隐山公交车站有直达的公交车,徐慧风跟着徐惠清坐了快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隐山公交站。


    到了徐惠清租住的地方,徐慧风就忍不住打量起这个房子来,他没想到妹妹在外面打工,居然还租了这么好一个x房子。


    他看到墙壁中间还有个窄小的楼梯间,原本想要上去看看的,但想到妹妹让他带的东西,就赶紧先把徐惠清的包裹从装着老母鸡的蛇皮袋子里取出来给徐惠清。


    *


    和徐惠清当了一个多月的邻居,周怀瑾对于隔壁邻居的作息已经很熟悉了,基本上除了晚上在夜市摊子上逛逛,添置一些家里需要的东西,日常基本上都在家里不出门,作息十分的规律。


    今天晚上是她第一次这么晚才回来。


    由于外面的门是铁门,隔壁关门时的声音,周怀瑾在客厅自然也听的清楚,还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是不是小西的父亲。


    他只知道徐惠清离婚了,但其它的一无所知,徐惠清也不会见到一个陌生人,就把自己的情况托盘而出。


    他在家中看着电视,不时的起身喝杯水,或是做做其它的事情。


    不多时,他又把客厅的电视关了,起身去楼上的露台。


    *


    隔壁的徐慧风已经从蛇皮袋里,将徐惠清的东西翻了出来,果不其然,上面已经沾上了鸡屎。


    徐惠清真是哭笑不得,让徐慧风把上面沾的鸡屎刮到垃圾桶里,让徐慧风帮她拆开包裹。


    去掉了外面一层沾着鸡屎的袋子后,徐惠清就将里面的包裹拿回了房间。


    小西早在公交车上就已经睡着,此时已经被她送到房间的床上睡着了,只剩徐慧风一个人在客厅,他也不在意包裹里面有什么,自己去厨房的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洗了手。


    水埠镇早就是自来水,他每次去水埠镇上,都会去找徐惠清,不至于连水龙头都不会用。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忙把装黄鳝的蛇皮袋子打开,问徐惠清:“有没有桶?我这些天抓了些黄鳝给你带过来了,你出了月子后也没好好补身体,我带了黄鳝来给你补补。”


    徐母抓了两只老母鸡过来也是这个意思,要给徐惠清补身体。


    徐慧风糙惯了,也不管什么盆,抓到就要往盆里倒黄鳝,被徐惠清连忙阻止。


    她一边看着徐慧风忙碌,心里感动的同时,嘴里也忍不住道:“这么大老远的,哪里就需要带这些了……”


    她找了好几个东西装黄鳝都不行,黄鳝一溜就跑出来了,被徐慧风一把扣住颈脖,又塞到蛇皮袋里。


    徐惠清在家里左翻右翻,最后找出了个之前买电饭锅时装电饭锅用的防摔泡沫,这泡沫不是像二十几年后中间镂空的,而是像木盆一样,大小能放的进一个电饭锅,深也有电饭锅的深度,黄鳝放在这样有一些深度,又可以放水的泡沫里,倒是不会跑出来。


    她看着两只精神萎靡的老母鸡,也是无奈,天气炎热,她这段时间中午、晚上都在青少年宫的食堂吃,周末去批发市场,也是在外面吃,家里都还没开火,米都没有。


    这一点徐慧风倒是早有准备,还带了一包稻谷,为了防止老母鸡乱拉,到现在两只老母鸡的身体还绑在蛇皮袋里呢,给鸡喂了些水,又在另外一个泡沫盖里放了一些稻谷,两只鸡暂时就扔在厨房里了。


    徐慧风头一次来城里,又在火车上睡了一觉,第一次看到大城市里闪烁的霓虹灯,一切都是那样的新鲜和不同,他现在一身的牛劲,兴奋急了,还想找徐惠清聊天呢。


    徐惠清和他都是一身的汗,她让他赶紧洗澡,洗完睡觉!


    自从生产完,她现在的身体就特别容易疲惫,可没安顿好徐慧风,她还不能睡,只能催着他去洗澡。


    她早就烧了热水在热水壶中,给徐慧风洗澡,徐慧风站到浴室里的时候,只觉得这浴室小的都转不开身,十分逼仄,待知道上面的莲蓬头有冷水,他就干脆在浴室里洗了冷水澡,不用热水,连他剪短的头发都一起洗了,洗头发的泡沫就顺便把身上也给清洗了一遍,洗完身上还香喷喷的呢!


    他自己带了一套换洗的干净衣衫,只是这衣衫之前是放在装老母鸡的蛇皮袋里,哪怕另外有袋子装着,也有一股鸡屎的味道。


    徐惠清赶忙给他拿了干净衣服。


    之前打电话知道他要来,徐惠清去批发市场看货品的时候,就给他买了睡衣和日常要穿的两套衣服,就连毛巾、内裤、拖鞋之类,都给他准备好了,还过了遍水,洗晒干净了。


    徐慧风没想到妹妹给他准备了新衣服,还挺不好意思的,拿着新衣服爱不释手的不舍得穿:“这不年不节的,穿啥新衣服,留着等学升长大了给学升穿!”


    徐学升是他的儿子,才刚上小学,他对儿子最大的期盼就是他长大了能像他姑姑一样,考大学,捧铁饭碗,吃国家饭!


    徐惠清不耐烦道:“你赶紧穿,学升以后有新衣服穿!”


    这半个月她去批发市场可没闲着,打包了两大包的货回来,还在夜市上租了个摊位,就等着徐慧风过来就能开张了。


    徐慧风还有些舍不得,他对待自己的破衣服的时候大大咧咧的,对待新衣服却十分小心翼翼,生怕弄破了一点,弄旧了一点,等他儿子长大,新衣服就成了破衣服了。


    从小到大都是新老大、旧老二、轮到他就是破破烂烂,连结婚那天都没穿过一身新衣服的他,穿上新衣服后,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别扭的同手同脚。


    他在屋子里东看看细看看,也没有他睡觉的地方,想在地上随便睡一晚,又怕弄脏了新衣服,站在客厅里像个孩子一样,看着徐惠清。


    徐惠清让他去刷牙。


    徐慧风刷牙很快,三加五除二就刷了完了,出来后,徐惠清就带着他去了阁楼。


    原本阁楼的屋顶是漏雨的,经过周怀瑾的修缮,现在已经不漏雨了,生了霉菌的木床也被清洁工阿姨都打扫干净,屋顶的蜘蛛网也都被清扫了,木板床还是原来那个木板床,坏掉的部分被徐惠清用钉子暂时固定了,上面铺了被褥和凉席,就连通往露台的窄门上,都安装了防蚊纱门。


    晚上露台的门开着,凉风习习。


    徐慧风原本以为自己晚上要睡在地板上的,没想到还有个单独的房间。


    他坐在木床上,木床是一米五的大床,睡他一个人是很够的,凉席也是新的,他翻了下凉席,下面的棉被也是新的。


    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抓着头:“哪里就用这么好的被子了……”


    徐惠清困了,告诉了他灯的开关在哪里,嘱咐他:“你晚上就在这里休息,上厕所就在楼下的洗手间,要坐着上厕所,不许站着!”


    徐慧风哪里有不同意的,徐惠清说什么他都点头。


    由于是阁楼是没有门的,徐惠清要洗漱,便叮嘱他不要下来,她要去洗漱了,徐慧风从头到尾只有点头的份,一直到徐惠清下楼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亮堂的阁楼的床上盘腿坐着。


    阁楼其实很简陋,上面就是屋顶和瓦片,两边的屋檐很低矮,身高一米八多的徐慧风都得弯着腰,不然都要撞着头,只有中间的这部分,是可以直起身子的。


    徐慧风还是第一次睡楼房,哪里都新鲜,他摸着铺着新凉席的床,然后呈‘大’字形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精神亢奋,睡不着,看着阁楼通向露台的窄门,又穿了拖鞋掀开纱门弯腰钻到露台上。


    九十年代的H城,星空正好。


    徐惠风站在露台上正活动着臂膀抬头看向和老家没什么两样的星空呢,眼角余光突然发现旁边昏暗的露台上还有个人,吓得他身体猛地向后一跳:“嚯!”——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伙伴们的营养液和留言鼓励,谢谢清聆的地雷,晚安啦~[亲亲][亲亲][亲亲]


    第43章


    周怀瑾也被徐惠风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会吓到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理站在这的,就是心不静,睡不着,不知不觉就站到露台上了。


    徐惠清家露台的门是开着的,徐惠清和徐慧风说话他都能听得见,只是他们说的是家乡的方言,周怀瑾听不懂,有心想喊徐惠清一声,要是平时,两人在露台上遇到了,聊个天打声招呼是很正常的,即使他矜持,徐惠清也会主动和他打招呼,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开不了口,一直期待着徐惠清来露台,这样他就可以打声招呼,甚至说什么他都想好了。


    “这么晚你还没睡?”


    “x来露台上看星星?”


    “小西睡了吗?”


    徐惠风被吓了一跳后,也不拘束,反而叫道:“你站在这不吭声,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露台上没人呢!”


    他也很快反应过来,人家站在人家的露台上,有必要吭声吗?


    只是他说的方言,周怀瑾听不懂。


    周怀瑾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你没事吧?”


    徐惠风听他说普通话,也跟着口音转向他自认为的普通话,连连摆手说:“没事没事!”


    两家露台说是连在一起,中间其实有一米之隔,只是不像单元与单元之间,有高高的屋顶阁楼阻隔,可以面对面相互看到聊天罢了。


    徐惠风没想到隔壁还有个年轻男人,不知道对方是一家子住这还是一个人住,可不管是一家人住还是一个人住,对于单身带着孩子独居的徐惠清来说,都不是件安全的事,尤其是两个露台之间隔的这么近,哪怕光线黑暗,他不知道两个露台之间有一道一米多的空隔,可以他目测,不论是他跳到隔壁,还是隔壁的年轻男子跳过来,都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他不由警惕的打量起周怀瑾,只是光线昏暗,只能透过隔壁阁楼的玻璃窗传出来的光线,依稀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听声音知道是个年轻男人,具体的就看不出来了。


    周怀瑾就看不清徐惠风了,实在是徐惠风太黑了,刚刚经历过一个月的双抢和四五六月份得春耕,整日里不是在田间拔草,就是在田间施肥,皮肤之黑,可见一斑。


    徐惠风站在露台上,简直可以直接隐形的那种,整个人都直接融到了黑夜当中,宛如一套睡衣漂浮在空中。


    周怀瑾心里猜测着徐惠风的身份,徐惠风却在想着能不能套出对方的身份。


    楼下刚刷完牙的徐惠清听到楼上的动静,不仅抬头朝楼上问:“三哥,是不是撞到头了?你没事吧?”


    徐惠风忙从阁楼的窄门处伸出头:“没事没事!”


    “屋顶有点矮,你起身的时候当心点啊!”徐惠清听到楼上的徐惠风没事,便也放下心来,继续刷牙洗漱。


    周怀瑾虽听不懂徐惠清说的后面的方言,但‘三哥’二字他是听懂了,又怕自己听错了,还想等着徐惠清多说几句呢,徐惠清的声音又没了。


    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心情莫名的轻快了起来,连眼睛都亮了几分。


    等徐惠风又来到露台上,周怀瑾主动和他打招呼:“你是惠清的三哥?”


    他说的普通话,徐惠风虽不太会说普通话,但是能听懂的,家里老头子就有一个收音机,是徐惠清工作第一年的时候,给徐父买的,那可是徐父的大宝贝,每天都要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全家人围在桌子前听收音机里说书人说书。


    赵家虽然开电器行,徐惠清也想给赵家买一台电视机,可电视机多贵啊,哪怕是以批发价给徐家,也要一千块钱,徐家一年的总收入才两三百,哪里舍得花这么多钱买一台电视机?至于徐惠清的工资,在徐父徐母朴素的想法里,徐惠清嫁了人后,她的工资就是属于赵家的了,她逢年过节可以给他们送一年三节的节礼,可以用她的工资给他们老夫妻买些吃的穿的,这些都属于徐惠清的孝心,却不能送电视机这样的大件。


    这是老家那边对于出嫁女工资的普遍认知。


    徐惠风不知道对面男人是谁,他虽大咧,却也不是毫无心眼,笑着说:“是啊,你是惠清的邻居吧?你这么晚还不睡,站露台上看啥呢?”


    他想问的是,大晚上不睡,站露台上鬼鬼祟祟干啥呢?


    但到底新来,不知道对方路数,还是收了点说话。


    徐惠风跟着收音机里评书人的普通话,说出来的语言周怀瑾也能听懂,只是听的吃力罢了,所以完全没有听出来脸上带着笑嘻嘻表情下,徐惠风的敌意。


    相较而言,徐惠清的普通话基本没有什么地方口音了,来到H城很快就能找到工作,和她普通话流利,和老师、学生、家长沟通无碍也有很大关系。


    因为周惠清不在,两个大男人也什么好聊的,便尴尬的站着。


    徐惠清这边露台特别简单,周怀瑾家的露台上还放了一个躺椅和小方桌,周末的时候坐在露台上看看星星,喝点小酒,倒也惬意。


    徐惠清今天不用洗头,只是洗澡的倒也快速,洗完澡见楼上灯还亮着,便看到两个大男人面对面站着,在露台上喂蚊子,听到她上楼的声音,都齐刷刷的向他看来。


    徐惠清这边的露台上没有椅子,只有一个晾衣杆。


    她见徐惠风穿着短袖T恤和短裤站在阳台上,周围都是又大又毒的文字,也没有点蚊香,不由诧异的问:“你们俩不怕蚊子咬啊?怎么不点个蚊香?”


    说话间,她就顺手拿了放在廊檐下的两盘蚊香,拿打火机点了起来,徐惠风这边放了一盘,还伸手给周怀瑾递了一盘。


    她还没洗澡,衣服压在水泥栏杆上弄脏了倒也不怕,两边手都伸长一点,是能把蚊香递过去的。


    徐惠风看到心里酸死了,可惜光线太暗了,他暗戳戳的瞪对面的年轻男人,他也看不见,只能暗地里撇撇嘴,也不知道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在阳台上坐着是想干什么。


    他自己又因为在火车上睡多了,睡不着,难不成对面男人也是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三哥,你还不睡吗?”因为有周怀瑾在,她就没有说方言。


    徐惠风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嘿嘿笑了两声:“睡不着。”


    “是不是太热了?”


    现在电风扇三百多块钱一个,徐惠清没买电风扇,想着要是袁大头和古钱兑换完后,要是钱足够的话,能不能直接把这个房子买下来,直接安装个空调。


    八月份,热肯定是热的,但这个小区绿化好,这房子通风不错,徐惠风住的虽是阁楼,白天炎热,但阁楼是有窗户的,窗户早被徐惠清打开,盯上了防蚊纱,加上阁楼门开着,通着风,倒也还好。


    老家的屋子,也就堂屋装了吊扇,徐父徐母的屋子装了电扇,夏天炎热,他们全家都集中在堂屋的凉床上,开吊扇乘凉,他倒也习惯了这样的炎热。


    徐惠风自然是说不热的。


    徐惠清这才看到了隔壁的周怀瑾,她没想到这个点了,周怀瑾还没睡觉,居然也在,有些意外的打了声招呼:“小周同志这么晚还没睡?”就很自然的对两人介绍起来:“三哥,这是我邻居周怀瑾,我来H城这段时间,小周公安可没少帮助我,小周同志,这是我三哥徐惠风。”


    得到确定的答案,周怀瑾脸上表情不自觉的更加放松了些,笑道:“原来是你三哥到了,是要在这边找工作吗?”


    他心里已经盘算着,附近有什么适合徐惠清三哥的工作。


    他作为这一片区的公安,对这一块的大事小情再了解不过。


    徐惠清也不瞒着周怀瑾,笑着点头说:“我在楼下的夜市盘了个摊位,去批发市场进了些衣服给我三哥卖,让他先把卖货进货熟悉起来,等隔壁的市场建好后,让我三哥在里面盘个铺子,做点小生意。”


    这个年代,打工哪有做生意赚钱,哪怕只是做点小生意,也比打工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或许是前世收到赵宗宝的影响,赵宗宝总是在她耳边说:“打工能挣什么钱?做生意随随便便挣的一点零头,都够打工挣好几年的了!”


    两人到底夫妻多年,赵宗宝的一些思想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她。


    她自己没有做过生意,性格也不像赵宗宝那样有攻击性,总是在不停的寻找契机,寻求突破,所以她想的是买铺子。


    九十年代已经不像八十年代初那样看不起个体户了,周怀瑾知道徐惠清买了八个铺子,以为她是想她三哥来她铺子里帮忙,点头笑道:“这个打算挺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随时告诉我,我对这一块还挺熟悉。”


    不管是街道办的人,还是街委会这边,他都熟悉,也有很多亲戚在系统内。


    徐惠清笑着道谢,想到袁大头和古钱都已经被徐慧风带过来,就和周怀瑾说了一下,随时可以带过去看货。


    周怀瑾道:“那我明天联系一下那边,确定个具体时间。”顿了顿,又问她:“晚上你方便吗?”


    徐惠清买x铺子那天他可是全城参与的,当时徐惠清带去了六万多块钱,全部拿来买了铺子,她现在的工资只有两百,根本不够覆盖全部的贷款,他猜测她急于出手手中的袁大头和古钱,大概就是为了还房贷,换任何一人欠着银行这么多贷款,估计也急。


    他知道她白天上课,要是急着出手,就只有晚上了。


    徐惠清对他本就信任,现在徐惠风来了,她胆子就又大了些,点头笑道:“可以的,麻烦小周同志了。”


    周怀瑾见她年龄和他差不多大,总是‘小周同志’的叫他很是有趣。


    因天色太晚,徐惠清和他没有多聊,很快就先下去睡了。


    周怀瑾就含笑看她进了阁楼。


    徐慧风看看自己妹妹的背影,又转头看看眼睛笑的比天上的月亮还亮还弯的周怀瑾。


    周怀瑾对徐惠风点点头,也下去睡了。


    这次他心终于是静了下来,很快入睡。


    第二天是周日,徐惠清一大早就起床,先是带着徐惠风去吃早餐,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趁着早上天还没那么热,带他去看了她租下的夜市摊位。


    夜市摊位是顺着隐山小区的院子金属栏杆排的,从隐山小区大门的公交车底站向右不到百米的地方,顺着小区院墙一直往隐山小区西八院的后门排,越是靠近公交车底站,路灯越是明亮,人流量越大,越是繁华,越是往隐山小区后门的方向,路灯就没那么亮了。


    徐惠清给徐惠风租的摊位,就是在夜市的最后一个位置。


    前面的好位置,已经全部有人了。


    这个夜市本身就是周围的商户们自发的在这里摆起来的,后来才有街道办的人组织管理,形成了常例。


    白天来此,并不觉得这里光线昏暗,但徐惠清晚上是过来逛过的,知道这里晚上不拉灯是不行的,但这些她都没有弄过,连买了长的插线板,去哪里插电都弄不清,只能带着徐惠风去街道办去问。


    徐惠风头一次进城,真的就是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穿着徐惠清给他买的新衣服新鞋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徐惠清后面,徐惠清说什么就什么。


    等办完了这些,徐惠清又带徐惠风去吃饭,还叫上了周怀瑾。


    正好周怀瑾找她也有事,自然是一叫就来,去的不再是她刚来H城时,周怀瑾带她去的那家‘平安饭店’,而是另外一家以小龙虾为主的餐馆。


    经过这段时间熟悉,徐惠清对周围的饭店已经有了一定了解,口味最好的,就是平安饭店和这个以卖小龙虾为主的饭店,只是以卖小龙虾为主的饭店消费价格要高一些,日常吃饭还是‘平安饭店’更实惠。


    但周怀瑾帮了她这么多忙,请他吃饭总不能在小区门口的小苍蝇馆子里吃,便选了这家价格更贵店面也更大,里面还有空调的餐厅吃。


    周怀瑾不知道她身上还有钱,以为她身上的钱已经全部买了铺子,见她带他们来这家餐厅吃饭,略微讶异的抬了下眉,却没有说什么。


    徐惠风就不自在了。


    他只在相亲的时候,带着他媳妇儿去水埠镇的小餐馆吃过,一个青椒炒肉丝才五毛钱,他和他媳妇儿两人炒一个菜,米饭是免费的,吃的肚子圆溜溜!


    徐惠清坐下就开始点菜,先是点了一个香辣小龙虾,又点了个蒜香排骨、红烧肉炖鹌鹑蛋,然后把菜单递给周怀瑾,让他们再看着点。


    徐惠风看着自家妹子这点菜大手大脚的模样,心疼的直呲牙,不停的说:“哪里就要下馆子了?我们回家吃也是一样的,这小龙虾田地里多的都没人要,你怎么还在外面吃?”


    周怀瑾点了个素菜,徐惠清让徐惠风死也不点,一直说够了够了,徐惠清又加了个三鲜汤。


    因为有周怀瑾在,徐惠风哪怕舍不得钱,也没在外人面前多说什么,可心里打定主意,不能再让妹妹这么霍霍钱了,妹妹不是不会做饭吗?他做!


    徐惠清在家最小,上面三个哥哥基本上都是隔了三岁一个,家里的活是再怎么样都落不到她头上,等她稍微大一些,能干活了,她把家里的大铁锅给炒裂了。


    锅是家里的大件,一个铁锅七八块钱呢,那时候农村,一户人家,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攒到七八块钱,更关键的是,买铁锅要工业票!


    农村哪里弄工业票去?


    铁锅裂了,就只能修补!


    裂了还能修,要是再让她炒两次菜,徐家都怕从此以后家里炒菜都没锅用了!谁还敢让她做饭?


    之后农忙时节,家里做饭的活就落到了除了徐惠清外,年龄最小的徐惠风头上。


    别看他是个大男人,却是徐家做饭最好吃的。


    等餐厅的一道道菜上来之后,每上一道菜,他心里都在琢磨着这菜要怎么做,那个菜要怎么烧,对徐惠清说:“你回头给我买个菜谱,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烧!”他豪气地对周怀瑾说:“到时候小周公安也别自己做饭了,来咱家吃!”


    他虽不懂徐惠清请周怀瑾帮了什么忙,但从昨天晚上徐惠清和周怀瑾在露台上的谈话,就知道妹妹来到H城后,人家小周公安没少帮忙。


    况且……


    他埋头吃着入口即化的红烧肉,对没什么油水的小龙虾没什么兴趣。


    他才刚经历过了七月份的双抢,劳累了一个月,身体最是缺油水的时候,哪怕现在农村的日子已经不像早些年那么艰难,双抢家里每天也会称上一斤肉,给家里人补油水,可他们家七个壮劳力呢,一斤肉分到每个人嘴里,每人能分到的不过一小块,此时看到烧的软烂适口的红烧肉,哪里还能忍得住?五花三层的肉块,他是一口一个!


    别人吃饭用碗,他吃饭用一品锅!


    等一顿饭吃完,他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吃的这么饱,吃的这么好过!


    就是心疼钱。


    周怀瑾也和徐惠清说了约好了古钱收藏爱好者的事,约了星期三。


    知道徐惠清他们要拉电,周怀瑾又带着他们往街道办跑了一趟,把晚上摆摊拉电的事情解决了,还道:“晚上几点出摊,到时候我来帮忙。”


    等回了小区,周怀瑾回了自己家,徐惠风和徐惠清也回了自己的出租房,徐惠风不由认真的看向自家妹子,见她完全没开窍的样子,眼睛转了转,什么都没说。


    *


    隐山夜市摆摊时间特别早,下午四点半左右,太阳还老烈呢,就已经有小贩来小区围墙外面,靠着墙挂铁网和乌篷了。


    有些根本不挂什么铁网和乌篷,直接在地上摊开一个藤席,或是一块布,将东西往上面一扔,就开摆。


    还有卖夏季床上用品的,租的摊位就大一些,东西一直延伸放到了绿化带上面。


    总之卖什么的都有。


    徐惠清和徐惠风一个下午都在家里熨烫衣服。


    别看徐惠清是个女人,做事情却没有徐惠风利索。


    徐惠清很多事属于会,但不精。


    徐惠风是很多事情不会,但你若教了他,他一学就会,上手极快!


    比如熨烫衣服这事,徐惠清前世就买了挂式的熨烫机,平日里在家也没少熨烫衣服,但她做什么事情都慢悠悠的,不疾不徐,可把急性子的徐惠风给急坏了,看了几遍徐惠清是怎么熨烫衣服的,就把她挤到一边,接手她手中的活了,一边利索的熨烫衣服,还一边吐槽她:“也幸亏咱爹妈当初让你读书,不然就你这做事速度,想要养活自己可真不容易!”


    徐惠清就笑笑,抱着小西坐在一旁看着。


    倒不是她大夏天的还要抱着孩子,实在是熨斗太烫,她不把孩子看住了,怕一个不留神,把小西给烫到。


    一个下午时间,徐惠风将两大蛇皮袋的衣服全都拿出来熨烫好了,原本干净整洁的客厅内,顿时挂满了衣服,不大的客厅顿时显得满满当当,拥挤了起来。


    摆摊的家当徐惠清早就买好了在阁楼上放着,徐惠风从阁楼上拿下来,用小推车拉着去夜市。


    他也是第一次干这个活,动作却丝毫不生疏,看周围摊位的老板是怎么组装晾衣杆的,怎么往小区铁栏杆上挂铁格子网的,怎么拉电线的,他是一看就会,很快就把摊位弄好,衣服一件一件的挂了起来。


    徐惠清没做过生意,不懂怎么卖衣服,但她会搭配,她去批发市场拿的每一手衣服,都是经过她精挑细选的,买的时候衣服鞋子怎么搭x配,心里都有数。


    徐家人个子都高,徐惠清哪怕结了婚,生了两个孩子,依然是花容月貌的,大夏天的没化妆,只给自己修了下眉毛,涂了个口红,就足够出众。


    她甚至都不需要吆喝,让徐惠风将熨好的衣服,按照她指挥的,搭配好后,挂在铁丝格子网上,自己往那里一站,就是活招牌!


    第44章


    徐惠清若长的不好看,也不会在初中就被赵宗宝惦记上,后来提亲没成,硬是等了她三年,在她中专毕业后,全国万元户都是了不得的时代,花三千元彩礼,一定要把徐惠清娶回家。


    用两个字来形容徐惠清,就是:硬美!


    乌黑繁茂的秀发,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红艳艳的唇,身量高挑……如今刚生产完没多久,她的小腹还没完全恢复,却也足够挺拔和丰满了,完全不似这个年代干瘦的模样。


    即使她不打扮,狼狈的模样,都能引的周怀瑾多看了她几眼,更别说她为了卖货,今天特意多打扮了一下,为的就是站在摊位前,成为模特。


    毕竟她没做过生意,徐惠风比她还不堪,两人的摊位又偏僻,不采用点手段,又怎么吸引顾客的模样?


    为此,徐惠清还特意去楼下的理发店烫了个头,完全按照理发店的墙上贴的港风大美人的样子做的造型。


    这年头正流行港风美人,梅艳芳,林青霞,温碧霞、周慧敏……这些港风美人的明星海报已经遍布大街小巷,到处都是邓丽君和谭咏麟的歌声。


    天气太过炎热,徐惠清也没有搞什么乌发红唇大波浪,只简单的将原本茂密又粗硬的头发拉直做了个柔顺,然后简简单单的披在了背后。


    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脸型长的好,线条流畅,额头饱满,让理发师尽量的把头发往后吹,露出精致饱满的额头后,上身只穿着一件纯白的翻领V字系扣上衣,下身一件浅橘红色细格子高腰短裤,高腰短裤的长度到大腿中部,有些像后世A字裙的长度,腰间一根棕色腰带,脚下甚至都没有船高跟鞋,一双白色小粗跟凉鞋,金色的夕阳洒落在她的周身,夏日的晚风吹的头发轻拂。(参考了九十年代港风美人们的装扮)


    旁人自是不知道她这样的发型到底有多热,只看到了有多美!


    简单到极致的装扮,走在路上,就仿佛是画报上的明星,从画报上走了出来。


    一路上不停的有人回头看她。


    徐慧风辛辛苦苦的在前面拉货,徐惠清什么都不用做,单手抱着小西,宛如贝克汉姆的老婆维多利亚抱着小七,手指可爱的孩子仿佛成为了这个辣妈手中的时尚单品。


    待到了摊位上,徐惠风辛辛苦苦的整理衣服,搭摊位,徐惠清就像个压榨民工的老板似的,只动口,不动手,站那指挥徐惠风做这做那。


    此时正值城北钢铁厂的家属职工们的下班时间,不停的有人从徐惠清面前经过,不停的有人回头看她,有男人,更多的却是女人。


    直到她身上穿的这一套衣服,被徐惠风挂在了白色铁格子网的正中间。


    她的这一身衣服,完全没有超脱这时代的款式限制,可这一身简单又利索的搭配,在炎炎夏日,又清爽又靓丽。


    不知不觉,就有人站到了徐惠风的摊位前,指着挂在白色铁丝网格子正中间的那一套与徐惠清身上穿的一样的衣服:“那个拿下来给我,多少钱?”


    19年代不愧是风口上的黄金一代,经过几年的通货膨胀,和越来越多的商品进入市场,人们有了一定的消费能力。


    居住在隐山小区附近的人,全都是城北钢铁厂的家属职工,在这个下岗朝时期,城北钢铁厂一直到几十年后依然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地方。


    居住在这附近的居民普遍消费水准比较高,女同志更是舍得花钱,徐惠清不会做生意,但她没吃过猪肉,至少还见过猪跑,给衣服留了足够的利润之后再给顾客留下足够的砍价空间,最后给徐惠风定一个底价,低价前就可以卖,超过了底价就不卖。


    别看徐慧卿动手能力不咋地,做事情却很细致,每件衣服都熨烫的很平整,每件衣服的线头都剪的干干净净,顾客们拿到手里,首先感受的便是衣服的品质。


    因为夜市上不能试衣服,女同志们都是看中了直接讨价还价,很快,第一次出来摆摊的徐惠风,就迎来了他的第一单生意。


    然后第二单,第三单。


    徐惠清没有做过生意,没有卖过服装,所以进的每一手衣服,都是她提前搭配好的,每套衣服都拿了六手,也就是六套,外加每个尺码一套,同时黄金尺码又多拿了几套。


    正是因为她这没有做生意经验,不知道头一次进货,要拿的少一点,省的卖不掉压货,让她在摆摊的第一晚,天都还没完全黑下下来,只是下班高峰的这段时间,就已经卖掉了七八套这样的衣服。


    徐惠清不会做生意,她会搭配啊!


    光是搭配这件白色上衣的短裤,她就拿了两个颜色,一个红色格子的,一个浅草绿格子的,钱草绿色格子的高腰短裤,还搭配了另外一款白色有点浅绿小碎花的上衣。


    喜欢纯白色的就搭配纯白色的,不喜欢纯白色的就搭配小碎花得。


    一个仿佛春日里走出来的清醒的杨柳,一个清爽的像是开在街头巷口浅色的蔷薇。


    最后别说上衣短裤了,连徐惠清身上的棕色细腰带都不够卖了,顾客们还生气他们为什么不进一些鞋子来搭配,省的她们还要去别的地方再搭配一双鞋子。


    有个顾客不相信徐惠清后面搭配的,她只要徐惠清身上这全套的,最后干脆连徐惠清身上的鞋子、腰带、衣服全部扒走了。


    也幸好徐惠清考虑到卖衣服肯定要有更衣室换衣服,特意准备了一个布帘子。


    布帘子直接挂在后面小区的围墙上,上面这头挂在小区内长的茂盛伸展出来的树枝上,将一身的衣服都换了,又换了件短袖衬衫上衣,下面搭配唇色A版及小腿的绿色长裙。


    这回没有搭配腰带,因为这款衬衣上有花,白色的衬衫上衣上,浅黄色的花上伸展着几片绿色的叶子,与下身的纯绿色长裙相得益彰。


    这款依然可以搭配白色凉鞋,可她已经不能卖了,再卖她自己就没有凉鞋穿了。


    在不停的有人来问她脚上的凉鞋,徐惠风在一旁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说:“小妹,不然回头咱也进点凉鞋搭配着卖?”


    徐惠清当时没进凉鞋,就是考虑着八月份了,很快就九月份,夏天快过去了,怕进了太多夏天的货,压货卖不出去。


    她记得前世她自己逛街时,就是春天时店里卖夏装,夏天店里卖秋装,秋天卖冬装,等到了冬天,又开始卖春装。


    徐惠风怕徐惠清热,唯一一台台式风扇就对着徐惠清一个人吹,吹得她发丝轻扬,衣袂飘飘。


    等天稍微暗了后,徐惠风就将拉过来的一百瓦大电灯,挂到徐惠清站着的树上,让走过路过的人,都能看到站在树下,被电风扇吹得裙角拂动的徐惠清。


    一个晚上,挂在格子墙上的衣服差点不够卖!


    徐惠风不知何时,已经笑的是见牙不见眼,点头哈腰,十分客气的送走每一个顾客,好不容易等到夜晚的人流量高峰期过去,他可以松口气了,才着急的对徐惠清说:“惠清,这款衣服只剩下最大码了,卖断货了咋办?”


    徐惠清虽只是在帮人搭配,顺便站在那当个模特,活招牌,可站着也累啊!


    她还要照顾小西。


    小西就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吃西瓜,抬眼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一切,看着妈妈。


    只要妈妈在,她就很乖,不吵不闹的。


    徐惠清的目光也总是时不时的落在她的身上。


    一晚上站下来,她早已是口干舌燥,腿软到不行,坐在折叠椅上,对着电风扇轻擦着额上的汗:“三哥,你在这卖吧,我得回去了。”


    徐惠风一下子紧张起来,急道:“小妹,小妹你别走哇,你走了我可咋办啊?我一个人……我不会啊!”


    顾客全都是冲着徐惠清来买衣服的,徐惠清走了,他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徐惠清抬腕看x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从他们摊位往隐山小区后门的那条路看,茂密的梧桐树遮天密布,将小区的道路掩映的越发的黑了。


    她没力气抱小西,只伸手让小西牵着她:“三哥,我真得回去了,太晚了,小西要睡了!”


    她只是过来陪徐惠风开个张,摊位到底是徐惠风的,以后生意要他自己做,要是因为做生意耽误了小西日常的作息,她是不愿意的。


    在徐惠风不舍的尔康手中,徐惠清还是提前回去。


    走了不一会儿,就看到同样出来闲逛的周怀瑾。


    周怀瑾其实早就来了,他知道徐惠清兄妹今天在夜市摆摊,吃完晚饭就下来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兄妹俩的摊位前,然后就被他们摊位前火爆的生意给止住了脚步。


    他还想去帮忙,可哪里插的进去脚?


    他就在夜市对面的店铺里,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灯下仿佛与周围世界格格不入的徐惠清。


    徐惠清看到周怀瑾还有些意外,“小周同志?你也在外面逛啊?”


    周怀瑾站在梧桐树的路灯下,手里还提着一些东西,唇角扬起清浅的笑意:“我看你们忙了一晚上,估计是饿了,给你们买了一点宵夜。”他原本还想和小西打声招呼,没想到小西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趴在徐惠清肩膀上睡着了。


    他不禁放轻了声音,将手中的东西示意给徐惠清,“要不要我给你抱上去?”


    从这里到西八院的小区后门起码还要走五百米,到了小区楼下,还要爬七楼呢。


    他看得出来,徐惠清早已是累的不轻。


    徐惠清听到他不自觉放轻的声音,低头看了眼趴在她肩上睡熟的小西,微笑着摇头,同样低声说:“谢谢,不用了,我能行。”


    “那好吧。”周怀瑾也没有勉强,毕竟他和徐惠清认识也才一个多月,她不放心他也是应该的:“那我送你上去。”


    这话他说的十分自然,徐惠清也没觉得有什么。


    他逛街逛累了,回家同路,不是很正常?


    到了单元门楼底下,徐惠清看着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楼梯,再一次感叹,自己为啥要租七楼的房子。


    周怀瑾看出她的吃力,一只手提着东西,一只手在下面帮她托着小西的脚,让她能轻松一点。


    徐惠清好不容易爬到七楼,把小西放到床上去睡觉,家里唯一的一台风扇在夜市上,此时的她累的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把芭蕉扇,不停的给小西扇风。


    傍晚的时候,只给小西买了些东西吃,天气太热她吃不下,小西吃剩的一些饭菜都进了徐惠风的肚子,直到此时静下来,她才察觉自己已然是饥肠辘辘。


    可惜家中没有冰箱,也就没有囤积食物。


    门外忽然有敲门声,徐惠清走到客厅,低声问是谁。


    周怀瑾在门外,不知放了什么东西在门外,低声说了句:“是我!”


    徐惠清打开房门,周怀瑾已经站在自己家门口,两个门中间的地方,放着一个白色花盆架,花盆架上放着一个碗,走廊的灯光下,能看出来是水果。


    “我买了点水果和宵夜,一个人吃不完,一会儿你和你三哥过来替我分一点。”


    受到对方太多照顾,徐惠清已经有些习惯,笑着道了谢后,拿着碗回到屋子。


    是水果冰碗,有切成小块的西瓜、芒果、柚子碎,上面还倒了两小杯冰冰凉凉的酸奶。


    原本又饿又没有食欲的徐惠清看到这样一盘冰冰凉凉的水果,顿时胃口大开,不知不觉一碗水果酸奶已经吃光。


    等她洗漱完毕,也给小西擦洗了身体,换上了干净衣服,徐惠风才拖着小推车艰难的扛着一个大包走上来,东西放在门口,他就又风风火火的跑下去,又扛上来一包东西和架子之类,一连跑了三趟。


    门口的动静再次让周怀瑾走了出来,看到徐惠风这样辛苦的往上搬东西,不禁对徐惠风说:“我家在楼下还有个小库房,你这些东西不行的话,就放我楼下的小库房吧。”


    徐惠清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租,把他的小库房租下来。


    周怀瑾自是不要,说:“里面已经放了东西了,放不了太多东西,明天我带你们去看看。”


    徐惠清心中感激,打定主意,要是小库房合适的话,就给它租下来,每天这样扛着东西爬七楼,确实累的很。


    徐惠清自然也想过换个低矮一点的楼层,比如二楼三楼之类,但她才刚落脚稳定下来,即使要换房子,后面也要慢慢寻摸,最好是看好后,直接买下来,然后就可以安装空调和冰箱,这也是急不得的事。


    她始终惦记着自己和小西的户口还在娘家,一心想着快点买房子,迁移户口,完全没想过再租房子。


    徐惠风楼下还有些东西,周怀瑾干脆下楼帮他一起抬了上来。


    等徐惠风将全部的东西都搬回家,哪怕他一个一米八多身强体壮的大男人,也累的瘫倒在折叠椅上,筋疲力尽地说:“昨天爬七楼不觉得有什么,今天扛着东西爬了几次,确实是累!”


    他一边说,一边脸上露出痛快的笑。


    他能不痛快吗?一整个晚上都在收钱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更别说摸了!


    现在这些钱,全在他妹妹提前给他买的腰包里。


    别看他累,却是浑身有劲,干劲满满,今天一晚上挣的钱比他这一辈子见过的钱都多,他哪里会觉得累?


    回到家后还有力气给徐惠清做宵夜。


    他有力气徐惠清却没有力气了,她明天还要上班,小西也睡了。


    小西在她怀里睡着后,她就意识到这样不行,晚上弄得太晚,影响小西的休息。


    徐惠风还兴致勃勃的想和她说晚上赚了多少钱,徐惠清却没太多兴致,疲惫的她只想快点睡觉,只留徐惠风一个拿着腰包上楼,坐在凉席上,一张一张的数着腰包里的钱。


    腰包中原本就有不少徐惠清兑换的准备找零的零钱,他数着数着,越数越兴奋,晚上睡觉,都是躺在钱堆里数钱,数不完!根本数不完!


    第二天一早,徐惠清起床,就见他像个狗腿子似的凑了上来:“惠清,你猜昨晚上咱们赚了多少钱?”


    徐惠清正在刷牙,闻言侧过身子避开他狗亮的小眼神:“多少?”


    货都是徐惠清进的,徐惠风不知进货价,便也不知具体赚了多少钱。可是一件衣服赚一块钱的话。这一个晚上也挣了三十多块钱了,一个月的摊位费赚出来了。


    他拿出昨晚数出来的一摞一摞整理的整整齐齐的钱,献宝似的在徐惠清面前摇了摇:“你看~!”


    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徐惠清后面,徐惠清洗脸他就站在洗脸池旁,徐惠清擦脸,他就跟着出来,徐惠清走到客厅坐下,他就把手里一摞一摞的钱放在徐惠清面前的桌子上,除了一百的,剩下的没一摞零钱,都按照一百一摞的放好:“一百,两百,三百……”


    他眼睛像是能放出光来一样:“这么多钱!”


    他已经想象的出来,等他年底回到老家,把八百、一千快去放在老爹老妈面前的模样,再交钱给媳妇儿的模样,也幸亏他身后没有尾巴,不然此时的尾巴该翘到天上去了!


    徐惠清一边往脸上抹东西,一边冷漠的打断他的畅享说:“昨天是你第一次摆摊,我怕你不会,才去帮你,等你自己熟了,就你自己摆摊了,昨天可累死我了。”


    徐惠清的话顿时将他从发财的美梦中打醒,顿时苦着一张脸哀求道:“惠清,不要啊!你帮帮哥,你不在没人来买啊!”


    剩下的那一个小时,徐惠清不在,摊位上生意了了。


    一方面是太晚了,该回家的人都逐渐回家了,人流量少了,一方面就是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大黑哥站在那卖女装,人家看到他的模样,就不太敢上前买衣服,大多只是看了几眼,就走了。


    现在一听徐惠清后面让他自己一个人摆摊,天塌了!


    徐惠清收拾好了自己,就去喊小西起床。


    双抢的一个月,徐惠风在老家每天四点钟就要趁着太阳还没升起,全家人赶紧去地里割稻,都习惯了早起,一大早就起来煮了粥和鸡蛋,粥都盛好凉在那儿了。


    听到徐惠清喊小西起床,他忙端了白粥和鸡x蛋在桌子上,鸡蛋壳都剥了,哀求着徐惠清:“惠清~~惠清~~~哥可离不了你啊!你不在,人家看我这模样都吓跑了,再说了,我也不会说话……”


    他方言口音极重,顾客听的吃力,好在语言不通还能用手势比划,勉勉强强也算是沟通无碍了。


    可这是在不忙的时候,忙的时候,语言不通可要了命了。


    昨晚看似是徐惠风在摆摊,搬上搬下的从头忙到尾,实际上这些顾客全是徐惠清吸引来的,也是她在与顾客沟通,他干的只是力气活而已。


    徐惠风又不是傻,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刚来到大城市,整个人都还处于乡巴佬进城的惶恐当中,妹子突然说要让他自己干了,他顿时又惶恐又迷茫。


    徐惠清九点正式上班,此时才八点,倒也不着急,一边喂小西吃早饭,一边用普通话对徐惠风说:“这几天我还和昨晚一样去夜市帮你,之后就要你自己学着卖了,这几天我们私下你也别说老家话了,尽量把普通话学起来。”


    徐惠风见徐惠清是真的把夜市摊位给他一个人管,昨晚赚钱的快乐都没了,坐在椅子上垂着头,闷闷不乐的瞅着徐惠清。


    这么一个黑厮,还装起可怜了,简直辣眼睛,没眼看!


    徐惠清拿起桌上的那摞钱,仔细的数了数,除去了她放在包里的三百块零钱,剩下一共是八百六十五块,昨晚不知道卖掉了多少件衣服,成本是多少,可按照一倍利润来算的话,昨晚一晚上起码赚了有四百多块钱!——


    作者有话说:今天带小朋友出去参加比赛,早上五点就起床,晚上赶回来都以为今天要断更了,幸亏赶上了


    小伙伴们晚安啦~


    第45章


    徐惠清早就知道九十年代做生意赚钱,有句话怎么说的?就是一头猪站在风口上,猪也能飞起来。


    但她不知道这么赚钱啊!


    她一个月工资才两百,这夜市摆摊,一个晚上就挣了四百多块钱!、


    她当然不会觉得每天生意都这么好,都能挣到这么多钱,可即使打个对折,每天能挣到两百块,十天就是两千,一个月就是六千,那她是不是可以给三哥尽快在这个市场买个铺子,因为距离恶性通货膨胀的时间没多久了。


    恶性通货膨胀的时间,和GJ的一些政策息息相关,虽然不可能一个政策出来,就会立刻导致物价非常,但速度也是非常快的,基本一两个月之内,先是原材料价格急速增长,然后很快就蔓延到民间,导致民间物价飞升。


    像隔壁商场的开发商省建设集团,必定会是在第一时间了解政策后,就会反应及时,到时候商场店铺价格恐怕要在短时间内翻上一番。


    她突然有些迫切起来,尽快把手中袁大头和古钱变现,然后在恶性通货膨胀之前,帮徐惠风把铺子买下,哪怕是付个首付呢?按照徐惠风现在在夜市的赚钱速度,也就是一两个月时间,就能将欠她的钱还她,到时候既能给三哥未来寻个营生,基本上下半辈子不用愁,也能落个人情,同时有个铺子在绑着三哥做生意赚钱,他也不用像前世一样,靠给别人当打手,靠给别人坐牢,以为这样,别人就能带他挣钱。


    这番思索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原本她只想带徐惠风一两个星期,就让他慢慢做起来,现在却想着兄妹俩尽快的积累原始资金。


    她见徐惠风垂头丧气的样子,也不禁心软的用普通话道:“行,我和你一起摆摊,只是三哥,我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带小西,像今天晚上搞到这么晚肯定是不行了,我每天下班后,和你摆到晚上八点半,小西九点之前肯定要睡觉了,你看行吗?”


    徐惠风眼睛顿时一亮,用力点头:“行!”


    八点半其实依然属于人流高峰期,一般到九点之后,人就逐渐少起来了。


    可徐惠清能在摊位上待到八点半,就足以让徐惠风的心彻底安下来了。


    他忙点头说:“行!行!你带我到八点半,后面就交给我,你在家好好带小西睡觉!”


    小西原本的作息是晚上八点就准时上床睡觉的,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本来就觉多,要早点睡,好在她现在上幼儿园,每天在幼儿园还能午睡两个半小时,睡眠时间是足够的。


    第二天依然是徐惠清带着徐惠风在夜市上摆摊。


    徐惠风普通话不行,讲话顾客听不懂,这让他十分沮丧,除了报价格收钱外,基本就不再讲话,但他能听懂顾客的语言,顾客让他拿衣服,他就很积极的干活。


    摊位上的很多衣服,真的要搭配起来才好看,比如徐惠清进的货中,有一款浅黄色花配绿色叶子的短袖衬衫上衣,就是款式非常基础的上衣,单看花纹真的充满了这个年代的乡土气息,和时尚沾不到半毛钱的边,可和同色系的纯绿色长裙搭配起来,就又简单时尚,又清新得极具文艺气息。


    两天的摆摊下来,徐惠风都要以为,前两天的热闹场面才是常态了,直到第三天晚上,也就是周三,周怀瑾带着徐惠清去见了古钱收藏爱好者。


    说是古钱收藏爱好者,不如说是古董收藏爱好者。


    九十年代已经出现了一大批的百万、千万级的富翁,这些富翁大多集中在羊城、鹏城、海市这些地方,但H城作为自古以来得华东地区的经济中心之一,自然也是少不了百万级、千万级的富豪的,这些富豪在富裕起来之后,就会做一件事,就是附庸风雅,收藏古董。


    尤其是九十年代至两千年初这个时间段,诞生了一大批的古董收藏爱好的富豪,这些富豪有钱,却很难买到真的古董,后世新闻上就经常报导,有些富豪收藏了几百件古董,竟然无一个是真。


    今天周怀瑾带徐惠清去见的,就是这样一个有着古董收藏爱好的富商。


    周怀瑾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桑塔纳,开车直接来徐惠清单位的楼下来接徐惠清,徐惠清从幼儿园接了小西后,就直接坐上车,开车直奔他朋友那。


    她身上还穿着她从批发市场批发回来的衣服,纯白色衬衫上衣,胸口处有个口袋,只口袋边沿和上面有一朵红色刺绣的花朵图案,下身一件浅蓝色薄款宽松牛仔裤,下面依然是她的两厘米粗跟白色小凉鞋。


    她毕竟是老师,日常以简单大方为主,又因为带着孩子,身上是一件首饰也无,背着个布包,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他们不是直接去古董收藏爱好者的家,而是先去了一家餐厅。


    餐厅坐落在一个湖边,周围风景十分秀丽,餐厅建造的宛若园林一般,里面是小桥流水,古色古香。


    餐厅包厢里已经有四个人在,两男两女,都是中年人模样,见徐惠清手里还抱着个孩子也不诧异,其中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看到徐惠清手中的孩子,神色丝毫不变的叫服务员给孩子上了杯牛奶,然后叫身边的女人赶紧招呼徐惠清。


    两个女人一个四十岁模样,圆脸,卷发,耳朵上戴着夸张的耳饰,手上、脖子上都带着价值不菲的金链子金手镯,一看就很富贵的模样,另一个女士约三十多岁的模样,身姿挺拔,神色精明干练,两人一见徐惠清就很是热情,笑着招呼徐惠清:“妹妹来这边坐,我们坐一起聊聊天。”


    这样的场合徐惠清前世跟赵宗宝一起见得多了,应酬起来也是驾轻就熟,很快她就了解到,圆脸女人和中年男人是夫妻,这次想买徐惠清手中袁大头和古钱的,就是这个同样寸头圆脸的中年男人,而另外那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是古董收藏爱好的富商请来帮他鉴定真假的教授。


    富商姓王,教授姓韩。


    这个庄园也是王姓富商的私人庄园,平时宴请他在生意上往来的朋友。


    吃完饭,几个人又一起驱车去了距离市中心不远的一个私人博物馆,说是博物馆,实际上是王姓富商的私人收藏馆,一进去先是一道屏风,屏风前是假山流水,里面养了一些金鱼和锦鲤,进去后,他们也不急着看货,而是先喝茶。


    富商坐在茶座的里面,背靠着一整面墙的博古架,架上全是各种古董和茶叶。


    富商就如同炫耀一般,开始向徐惠清和周怀瑾介绍他的收x藏和茶叶,并让他们品尝他所收藏的茶叶,从最便宜的茶开始喝,一直喝到几千块钱一斤的茶叶,让他们感受不同价格之间的茶叶的香和味的不同。


    这年代的几千块钱,徐惠清都能买到一个铺子了,由此可见他收藏的茶叶之珍贵。


    他以为徐惠清是不懂茶的,从茶文化开始说,到茶叶兴衰,茶叶情致。


    前世赵宗宝就喜欢这样附庸风雅,家里是和这个富商一模一样,弄了一整套的博古架,收藏了各种茶叶,时不时的就要徐惠清来品茶,跟她讲茶叶历史,偏偏他自己是个没文化的,说的各种茶叶历史都是七拼八凑,道听途说,和这个富商几乎是一模一样。


    徐惠清和被富商请来鉴定古钱的专家都全程微笑脸,时不时的附和几句,为了给富商鉴定古董,他在富商这里可挣了不少钱,让他们意外的是,不管富商说什么,徐惠清都能接得住,这次倒是轮到富商意外了。


    大约是聊的太愉快了,富商又带着他们进入了一个类似于密室的地方。


    所谓密室,就是门在一个博古架的后面,推开博古架,露出后面藏着的密实的大铁门,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铁门,终于见到了富商的藏宝室。


    这是一个大约有两三百平的收藏室,里面是什么东西都有,从刚出土的瓶瓶罐罐,到刚出土没多久的九窍玉,到颇有年代感的雕花门、雕花床。


    也难怪他把进入的门藏的这么严实,里面几乎有一半的东西,都是从墓里出来的。


    王富商很是得意,甭管这里面收藏的东西是从哪里出来的,你就说真不真吧!


    等炫耀完了他收藏的东西,这才进入到正题,徐惠清拿出了她二十多枚袁大头和六枚古钱。


    这二十多枚袁大头和六枚古钱,全是赵老头年轻时候在‘资本家’得手里抄来的,那年代的‘资本家’基本个个底蕴深厚,基本不存在暴发户的说法,他们收藏的古钱,全都是极具收藏价值的。


    这二十几枚袁大头中,只有两枚是民国三年发行的,其余的全是后面发行量较少,存世量也较少的民国八年和三年中圆的版本,还有两枚民国九年和民国十年的版别。


    更难得的是,其中还有八枚是十分稀有的‘签字版’和‘缺口造’版。


    那十几枚普通版别的,哪怕是民国八年的袁大头,最多也不过三百元每枚,真正值钱的是徐惠清手中的那八枚‘签字版’和‘缺口造’。


    徐惠清自己不懂钱币收藏,也不懂这几枚稀有钱币的价值,在她穿过来的年代,稀有版别的袁大头,一枚的价值可达数十几万元到几百万元。


    赵老头时不时和她炫耀手中的袁大头,说这些袁大头值多少多少万的价值时,实际上说的就是这八枚稀有版本,只是赵老头爱吹牛,仗着徐惠清不懂钱币收藏,就说他的这些袁大头,每一枚都值十几万到几百万。


    可即使徐惠清不懂这些稀有版别的钱币价格也没关系,在鉴定的教授说出那几枚稀有级别的袁大头后,徐惠清就知道这几枚袁大头在后世的价值了。


    王富商请韩教授帮他鉴定过不知道多少古董了,相互之间自有默契,相互对视一眼,韩教授就给王富商报出了价格,自然不是稀有版别的那八枚钱币,而是普通版别的价格。


    为了那八枚稀有版别的袁大头,在韩教授报出这十几枚普通版别的市场价格后,王富商直接在韩教授报出来的价格上,又增加了几成收购,为的就是在收购稀有版别的时候,压一压价格。


    他以为徐惠清不懂稀有版别的价值,对徐惠清说:“这样,这民国三年的两枚袁大头,我出一百元收购,民国八年和中圆三年的我出三百每枚的价格,其它也给你每枚两百六十块的价格!”


    这个价格看上去比当铺和银行的价格高出了三倍,实际上只是在市场价格上只增加了几成而已。


    其实也能理解,就好比一枚民国三年的袁大头原价值七十到八十元,当铺和银行是要赚钱的,且起码赚一倍以上,这才将价格压到三十元,这样他们自己才有利润空间,毕竟他们不是做慈善的。


    而对富商来说,他不在乎他收购的古董价格高低,只在乎收购的古董的真假,只要货品是真的,哪怕溢价一些,他也是赚的。


    况且他溢价一些收购徐惠清手中的袁大头,实际上并不是为了她手中的袁大头,而是为了她手里的稀有版别的袁大头和六枚古钱。


    报完了普通版别的袁大头价格,王姓富商这才图穷匕见,圆圆的脸上露出了弥勒佛一样亲和的笑容,笑着说:“至于这八枚钱币和这六枚古钱,我给你一千块钱每枚的价格,你看怎么样?”


    圆脸女人也笑着打趣徐惠清:“我家这位,最爱看美女,一看到美女就热血上头,他看惠清妹妹生的这么好看,价格就往高里开!”


    旁边的两个女人在徐惠清面前敲边鼓,年约三十岁的漂亮女人就怂恿着她说:“我们电视台的工资也就三百块钱,这一枚袁大头的价格,都能赶上我三个月工资了!”


    徐惠清要是不懂这些稀有钱币的真正价值,或许真觉得是赚了大便宜,看到前面普通版别的货币给的价格,就以为王姓富商真是个厚道人,给出如此厚道的价格,一起将这些稀有货币和古钱一起卖了。


    可她正因为知道稀有货币的价值,知道一枚稀有货币,足可以买一箱普通货币。


    果然是无商不奸。


    她也笑着说:“我这次来,是想估一下这些袁大头的价格,要是价格合适自然是要出的,这些古钱是家里长辈的收藏,我倒是不好出。”


    当初联系王姓的时候,就只说了出一些手里的袁大头,古钱带过来只是为了估价,但只要是带来估价的,就肯定有买卖的空间和机会嘛。


    王姓富商和韩教授都没有想到,徐惠清居然只愿意出手里的普通版本的袁大头,不愿意出稀有版别和古钱,不由看向周怀瑾,想让周怀瑾劝劝徐惠清:“也就是我平时喜好这些东西,才愿意出高价收购,你也劝劝徐女士,我也是看在你和老吴的面子上,这才高价收购这批钱币,市面上肯定没有比我出的更高的价格了!”


    周怀瑾虽不懂钱币的收藏价格,却是会尊重徐惠清的。


    他本来就是见徐惠清缺钱,在银行贱卖这些袁大头,这才想着帮她联系一些古钱收藏爱好者和古董收藏爱好者,那些袁大头的价格出来后,他就知道徐惠清的钱暂且足够还贷了,自然不会帮着王姓富商来催徐惠清,笑着说:“这些钱币都是她祖上传下来的,带过来估个价,出不出还是看她的想法,她要是不想出,我肯定尊重她的想法的。”


    直接把太极就打出去了。


    王姓富商此时还不确定周怀瑾和徐惠清的关系,他是肯定不想得罪周怀瑾的,又不愿出太高价格收购那些稀有货币和古钱,再加上他还没和韩教授具体沟通那些稀有货币价格,暂且就只能收购了徐惠清手中的普通货币。


    周怀瑾和徐惠清临走的时候,王姓富商和韩教授都给了徐惠清自己的名片,让她想要出手手中货币的时候,就随时联系他们。


    王姓富商看韩教授也给了徐惠清名片,心里就一咯噔。


    要么徐惠清手里的货币极具收藏价值,价格极高,要么就是徐惠清手里怕是还有古董,让老韩也看中了。


    是的,韩教授也看中了徐惠清手里的那六枚古钱。


    这些古钱原本就是六七十年代的老地主家中藏品,一代一代的传下来,不论是品相还是稀有程度都极高,赵老头虽不懂这些钱币价值,但他得到这些东西后,和那些珍贵的首饰珠宝一起,都保存的极其完好。


    韩教授既是看中了徐惠清手里的那六枚古钱,也是期待她手里还有其它继续有价值的藏品。


    也正是因为韩教授的态度,使得王姓富商对徐惠清从刚开始不以为意的花瓶美女,到后面越发郑重客气,笑着道:“徐女士下次若还有想要出手的古董古钱,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保证以高出市场三成价格收,保证不会让徐女士吃亏!”


    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包了一包好茶和一块精致小巧的玉锁给徐惠清及小西,然后恋恋不舍的送走了徐惠清和周怀瑾。


    要不是深知自家男人是什么脾性x,圆脸女人都要以为王姓富商是看上徐惠清了,居然还舍得送徐惠清带来的孩子一块真玉锁。


    *


    徐惠清推辞不过,但她见王姓富商奸诈的模样,就知道他送给小西的玉锁,最多也就是几百块钱的东西,虽说这年头几百块钱在普通人眼里很值钱,和徐惠清前世毕竟也是跟着赵宗宝富过的,在赵宗宝公司当会计的时候,经手的钱几千万都是常事,自然不会因这几百块钱的东西就诚惶诚恐,反而十分平常且大方的抱着小西,说:“谢谢王叔叔。”


    小西来到陌生地方,见到陌生人,有些拘谨,可还是奶声奶气的说了声:“谢谢王叔叔。”


    说完就大大方方的出了门,驱车离开。


    一时间,王姓富商居然有些搞不清徐惠清的来路,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玉锁价值,还是真就有这么高的‘配得感’,自己孩子被送了这么高价值的礼物,就这么心安理得视若平常的拿了。


    一直到徐惠清和周怀瑾开车走远了,王姓富商还站在他的‘私人博物馆’的门口,眼巴巴的看着远去的汽车,还是在圆脸女人酸溜溜的提醒后,这才回到他的‘私人博物馆’,和韩教授讨论那八枚稀有货币的真正价值,待知道那八枚稀最便宜的也价值六七千,贵的几万甚至十几万也值时,不光是王姓富商倒吸一口凉气,就是圆脸女人和在电视台工作的漂亮女人也是震惊不已。


    圆脸女人道:“难怪你那么痛快的出一千块钱买那什么破钱了。”她还以为她老公是看上徐惠清了呢。


    王姓富商道:“要是真一千块钱就能买到她手里的稀有货币,一枚就能把那十几枚的钱都挣回来了!”


    说完还遗憾的啧啧嘴。


    毕竟那十几枚的总价值也就四千来块钱,稀有货币最便宜的一枚就要六七千块钱,要是能花一千块钱就能买到徐惠清手里的稀有货币,那可真是赚麻了!


    别看王姓富商收购了一收藏室的东西,实际上他这些东西很多都是从盗墓的人手中收来的,收购来的价格都极低,其中能见得了光的东西极少,饶是如此,他也得意的不得了。


    和他一样爱好收藏古董的富商不少,就他知道的,就有个友商,极爱在市面上的古董商人和古董贩子手中收藏‘古董’,偏偏还极爱炫耀,动不动就请人去他家里鉴赏他的藏品。


    内行的人不敢和这位富商说实话,毕竟以后可能还有‘古董’要卖给他呢,外行的人又对他极尽吹捧之能事,毕竟想跟着他发财,跟他做生意。


    像王姓富商这样和韩教授交好的人,就知道,他那友商收藏的一大屋子的藏品中,只有三样是真货,其余的全是假货!


    如此对比,他这满屋子从土里出来的东西,哪怕五花八门,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也足够让他得意非凡了。


    可让他花几万甚至十几万去收购徐惠清手中的钱币,他也是心疼的。


    他既渴望徐惠清手里的那批稀有货币和古钱,又舍不得钱,毕竟他虽有钱,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便想着,这徐惠清都穷到靠卖藏品了,那肯定是缺钱的,那就先晾一晾她,在H城,除了他认识的那个冤大头友商,他就不信还有比他出价更高的人!——


    作者有话说:分享一个我昨晚干的蠢事,小伙伴们以后遇到千万别尝试:


    昨天大概是中暑了,回来后头疼欲裂,我怕出事,就喝了一瓶藿香正气水。


    喝过藿香正气水的小伙伴都知道,这玩意儿极其难喝,我寻思味道是靠舌头尝的,那不通过舌头,是不是就不难喝了?于是我打开藿香正气水,直接倒在了喉咙直达胃里!


    好家伙!原来藿香正气水的难喝,不是味觉攻击,而是物理攻击,灌水都稀释缓解不掉的物理攻击!吐不出,咽不下,还直冲脑门!(那种感觉难以形容,不是痛,不是辣,类似于武侠剧中中了剧毒的人掐着喉咙一脸痛苦倒下的场景,一点不夸张)


    小伙伴们别尝试!千万别尝试!!![捂脸笑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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