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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作者:姜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6章 紧张,露馅,亲昵


    裴晟匆匆冲着卫兵指的方向跑过去,一路人越来越少,灯火越来越暗,脚下窸窸窣窣的落叶青草成了月夜唯一的动静,明明灭灭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落,照在裴晟脸上,一双眼炽热如火,不断搜寻着心中所想的身影。


    周遭寂静无声,偶尔鸟雀飞过,掠过三两声轻鸣。


    淮水河畔,青莲花灯摇曳燃烧,顺着水流一点点的往远处漂泊。


    初夏的夜腾起的温度和隐秘的角落,两人交缠的呼吸,都让血气方刚的盛惊来感到异样。


    裴宿蹲在她身边,捧着燃烧着的青莲花灯,满脸笑意,灯火摇曳,衬得他眉眼温和清俊。


    一双苍白却修长的手将花灯小心翼翼的放进水中,裴宿浅浅的笑着,将手伸进水中,轻轻拨弄着,推动前进。他把脑袋埋在臂弯中,静静的看着盛惊来为他求来的花灯,不断的往外漂流。


    月华清明,碎星闪烁。


    等到花灯飘的远了,裴宿才起身,拢了拢外衫,眉眼弯弯的跟盛惊来道谢,“盛姑娘,今夜多谢你,我很开心。”


    严格来说,这算是他从小到大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没有通知裴家人,私自跟别人离开。


    还呆这么晚。


    盛惊来握着剑,轻咳两声,被裴宿看着,自己倒有些不自然。


    “这有什么,今夜我并非冲着彩头来的,不过是为了探探龙虎山的态度,听说诸葛从忽也要来,顺便跟他过两招,没想到他们都出乎意料的没来。”盛惊来眨了眨眼,平复心情后又如往常般低低的笑着,“你也不要总跟我说谢谢,我x这人流氓无赖惯了,跟你一起,你总这样,我倒是无措了。”


    若是裴宿偶尔跟她插科打诨,她还能欣慰的离开,至少自己对于裴宿来说,总归不至于只留下伤痛,他越是温和内敛,盛惊来对于离开就越是愧疚。


    她也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为了萍水相逢的过客,这样纠结犹豫,迟疑不决。


    从最开始的,只不过看上裴宿的姿色和他临危不惧的姿态,盛惊来选择靠近。到现在,盛惊来都觉得荒唐,她居然在为了裴宿的往后担心。


    “盛姑娘是很好的人,跟我在一起,不需要拘谨,我也很希望盛姑娘能像对吴姑娘他们那样对我。”裴宿抿了抿唇,温和道,“盛姑娘,虽然说了很多遍,但是,今夜,我还是需要感谢你,这么多年来,盛姑娘也算是我唯一的朋友了,我很珍惜,你我之间的感情。”


    唯一的朋友,唯一的光亮。


    趁着清冷的月光照在盛惊来身上,裴宿看着她,一寸一寸的描摹着她的轮廓,将她坚毅锋利的眉眼和总挂着懒散的笑的薄唇记在心里。


    盛惊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一时间两人都闭口不言,幽静的河畔,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气氛越来越粘稠,盛惊来的眼神和玄微一样的锐利,裴宿呼吸都不自觉的急促紊乱。


    “盛姑娘。”裴宿喉咙微动,轻轻开口,“我、我有件事情,不知道当问不当问,如果你——”


    “宿儿!”


    裴宿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浑厚急促的声音猛然打破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裴宿吓身体一颤,僵硬着不敢回头。盛惊来微微蹙眉,越过裴宿看过去。


    是裴晟。


    她紧紧皱眉,低低的跟裴宿道,“是你兄长。”


    她轻啧一声,眉宇间透着淡淡的不耐烦。


    “不要紧张,你放松些,我看看能不能骗骗他。”


    盛惊来让张逐润和孙二虎打探过,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风云客栈附近,风云客栈在城西,青莲神像在城北,他们现在本应该错开才对。


    裴宿显而易见的紧张慌乱,被盛惊来安抚的拽着胳膊,他呼吸乱了片刻,才慢慢平和下来。


    “盛姑娘,我、我……”


    他放轻声音,耳边是裴晟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反握住盛惊来的手,盛惊来这才发现,裴宿的手冰冷,整个人都在很轻很轻的颤抖。


    他在害怕。


    “不能让兄长知道……”他定了定心神,几乎是祈求的看向盛惊来,很快很轻道,“此事不宜闹大,盛姑娘,你、你……”


    盛惊来拍了拍他的手背,很快的扫了眼裴晟,坚定道,“不用担心,我会替你瞒着,我知道此事特殊,别怕,有我。”


    她拽着裴宿的胳膊叫他靠近些。


    “裴大少爷,你大喊大叫什么?”盛惊来蹙眉,不悦的看向匆匆赶来的裴晟,冷声道,“你吓到他了。”


    裴晟喘着粗气,连休息都来不及休息,赶忙道,“盛女侠!你是带着宿儿出来吗?你怀中之人是宿儿吗?”


    盛惊来感受到裴宿的身体很僵硬,她微微垂眸,对上裴宿苍白的脸色和乞求的眼神。


    她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玄微勾着裴宿的腰身叫他靠近,呈保护姿态警惕看裴晟。


    “裴大少爷,哪来的宿儿?”


    亲昵的称呼从盛惊来嘴中吐出来,热气喷洒在裴宿耳垂,他浑身汗毛倒竖,微微瞪大眼睛。


    盛惊来懒懒的笑着,眼中轻蔑意味十足,看着很不好惹。


    “你一来就把他吓坏了,这儿这么偏僻都能寻来,怕不是专门跟着罢?我倒是不知道,我盛惊来哪里需要裴大少爷专门跟着?”


    裴晟踮了踮脚,左摇右摆想要看清楚盛惊来怀中人的样貌,可是那人脑袋被毛绒绒的鹤氅盖着,他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


    裴晟一想到若那人当真是裴宿,想到裴宿在这天寒地冻的冷月夜中受苦受难,心就一阵阵的刺痛。


    “盛女侠怎么能乱说话?我分明是看着他像宿儿才心急如焚的,我没有恶意,宿儿?宿儿是你吗?”裴晟胡乱跟盛惊来解释两句,脑袋一团乱麻,眼看着那人乖乖的被盛惊来揽着,姿态亲密。


    如果是裴宿,他平日那样温和守礼的人,又怎么能跟姑娘家这样逾越界限呢?


    裴晟急得满头大汗,他想靠近去看看,却被盛惊来冷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盛女侠,你体谅体谅我罢,宿儿身体差,不能吹冷风啊!”


    盛惊来嗤笑,“这不是裴宿。”


    裴晟不信,反驳道,“怎么不是?宿儿的身形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忘!他那样高高瘦瘦的,淮州城独一份!你让他转过身来,让我看看,若真的不是,我走便是!”


    “他披着鹤氅,都成什么了你还能看得出来啊?”盛惊来翻了个白眼,懒懒道,“他身份特殊,不能见人。”


    裴晟急了。


    “什么身份不能见人?就算是天皇老子都能见人!盛女侠,你们又是什么关系?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你们——”


    他想说些重话,可话到嘴边,又顾忌这人若真是裴宿,那便是连着裴宿一起骂进去,裴晟憋着好些时候,还是狠不下心。


    盛惊来换了个手抱着裴宿,温热的手掌按着少年劲瘦的腰,轻轻的将他抱在怀中。


    少年似乎额头撞在盛惊来的肩膀上,整个人下意识的在她怀中蜷缩起来。


    盛惊来轻轻的笑着,垂眸看了眼他,又拍了拍他的后腰,安抚的低低说了什么,裴晟听不见。


    “他是谁?”盛惊来倒真是认真的思索起来,想了片刻又笑出声来,漫不经心的跟裴晟道,“他是我情郎啊,还能是谁?我闲的没事啊半夜跟他幽会,带他参加青莲节,还把青莲神像的庇佑给他?裴大少爷,打扰已经不在雇佣时间的护卫,不太厚道罢?”


    裴晟吓的瞪大眼睛,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你你瞎说!”裴晟大喊,不可置信的指着裴宿的背影,“盛女侠,你莫要玷污宿儿的清白!宿儿与你不同,他还未经人事!他年纪还小!你这样他以后如何娶亲了!”


    盛惊来笑出声来,抱着那人的腰,将少年紧紧的抱在怀中,少年浑身僵硬,被鹤氅包裹着,从外面倒是看不出来。


    “我说他不是裴宿啊,你又不相信了。”盛惊来讥讽的笑,“那你裴大少爷相信什么?”


    裴宿浑身僵硬,盛惊来几乎是贴着他耳畔说话,酥酥麻麻的触感叫他不敢乱动,鼻尖萦绕着盛惊来身上清浅的味道,裴宿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心脏砰砰跳。


    她冲着裴晟晃了晃手中的玄微,挑衅的勾唇,“信这个吗?江湖那群整日喊打喊杀的蠢货都信。”


    “盛姑娘,不要……”


    裴宿压低声音,眼神慌乱,很轻很轻的在盛惊来耳边道,“不要这样……”


    不要伤害裴晟,不要舞刀弄枪。


    盛惊来笑容一僵。


    “啧。”她不自然的咳嗽两声,眼神随处乱飘,“裴晟,我不与你计较,我今夜跟他还有事,你现在离开,我不对你做什么。”


    裴晟不肯,“盛女侠,我爹是怕你,但是若你怀中之人真的是宿儿,就算你要杀我,我也不会放任你折辱他!”


    他话音刚落,由远及近的嘈杂脚步声突然响起,盛惊来眉眼一凛,敏锐的看过去。


    “我已经叫渺渺把爹娘喊来了!盛女侠,我知道你厉害,知道你剑术鲜有敌手!不过寡不敌众这个道理,你也该明白!”裴晟仿佛找到主心骨,一下子支棱起来。


    盛惊来眉眼间的冰冷凝结,她不耐烦的轻啧一声,估摸着来的人数,低低的在裴宿耳边道,“来人不少,若他们当真态度强硬,我带你杀出去,放心,我轻功好,做个样子,伤不了谁。”


    她说完,不给裴宿回答的机会,握着玄微的剑柄将剑鞘甩开,凌冽的寒光被月华映衬,丝丝缕缕的寒气凝结成实质,她微微翻手,寒光闪过,匆匆赶来的裴父裴母等人下意识站住。


    裴父裴母显然也很着急很破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渺渺没说清楚,什么叫像宿儿的公子啊?我们宿儿这样病弱,如何能出的门?”裴母慌张的拉着裴晟的胳膊,“晟儿,你不要吓母亲啊!宿儿那么乖巧,怎么可能私自出门?”


    裴晟安抚的握着裴母的手,坚定的指着裴宿的身影道,“母亲你看!那人的身影像不像宿儿?”


    裴母赶忙顺着裴晟指的方向看过去。


    盛惊来抱紧裴宿,明显感受到怀中人身体愈发僵硬。


    无数道打量的目光落在裴宿身上,他在盛惊来怀中,心中慌乱无措,握紧衣角,整个人埋在盛惊来怀中。


    裴母啊了一声,x吓的裴宿身体一颤。


    裴晟眉毛一飞,激动不已,“我就说那人是宿儿!盛女侠还得要不承认!你看看,娘都认出来了!娘,盛女侠非要骗我说那是她情郎!孩儿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啊!这样的男子怎么能跟盛女侠在一起,您说是不是?”


    裴父的目光也紧紧的盯着裴宿,他感觉有些奇怪。


    梁渺跟盛惊来短暂的对视,眼中闪过幸灾乐祸。


    裴母突然抬手拍了下裴晟的脑袋,裴晟吃痛,哎呦一声叫出来。


    “你这臭小子,人家裹得严严实实,你哪里看出来那是宿儿啊?”裴母瞪眼,“宿儿要比盛女侠高些!这你都不清楚!在外面那么久,连自己亲弟弟多高都不知道吗?再说了,人家是盛女侠的……咳咳。”


    裴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赶忙跟看着她的盛惊来赔笑,“盛女侠,晟儿一根筋,我的宿儿很乖很懂事,况且身体差,绝对不可能这样在冷风中吹的!抱歉抱歉,打扰盛女侠了!我给盛女侠赔个不是!”


    裴父见裴母都否认那是裴宿,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在心底偷偷松了口气。


    “还愣着干什么?把武器放下来!没看到盛女侠都不高兴了吗?!”裴父转过头,跟身后的小厮护卫呵斥,“就你们这些三脚猫功夫,还想着跟盛女侠比划比划?丢人现眼!快快收起来!莫要惹怒盛女侠!”


    护卫小厮互相看了几眼,收起手中的刀枪棍棒。


    裴晟不相信,委屈道,“娘!那哪里不像宿儿?谁家公子比宿儿还要体弱?这都初夏时节了,谁还裹这么厚啊!”


    盛惊来见裴母听着听着又要看过来,怕她真的重新审视,想着要不要带裴宿现在离开。不过若是现在离开,必定让人起疑心。


    月影摇曳,冷光泠泠。


    裴晟突然尖叫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裴晟瞪大眼嚎叫。


    裴母脸色一变,赶忙捂住他的嘴。


    只看到盛惊来怀中一直不声不响的少年郎突然伸出胳膊,抱着盛惊来,整个人看着温顺的紧,他在盛惊来颈侧亲昵的蹭了蹭,声音放轻,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见。


    “惊来,好了吗?”


    声音温软,尾音上挑,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媚劲儿,黏黏糊糊的叫人听着心软的一塌糊涂。


    任谁听了都要腻的酥软骨头。


    空气凝滞片刻,所有人都惊呆,不知如何是好。


    裴晟似乎被他这一句话惊醒,拉着裴母的手大口大口呼吸,“盛、盛女侠!我我我我我可能认错人了!这声音听着、听着确实不像宿儿!”


    他甩了甩脑袋,试图将少年的声音甩出去,“盛女侠抱歉!抱歉抱歉!是我思虑不周打扰你们了!我我我我这就离开!”


    裴父裴母也不自然的移开视线,裴母拉着裴晟和梁渺,勉强扯出笑来,“那盛女侠,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若盛女侠明日没时间,我们也不强求来裴家!盛女侠今夜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盛惊来挑了挑眉,看着裴家慌乱离开,等彻底看不到人影了,才轻笑着松开手。


    裴宿跟受惊的兔子般一下子从盛惊来怀中弹开,整个人脸憋的通红。


    “盛姑娘……”他声音细若蚊蝇。


    盛惊来捻了捻抱着裴宿的手,低低的笑着,收剑凑过去看他。


    “不错啊裴宿,你那句惊来喊的,啧啧啧,看不出来啊,我听着都要把持不住了,哈哈哈,你爹娘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样温软的你和平日克己复礼的样子联系起来!”盛惊来由衷的佩服,“还有你最后抱着我,抱的那么认真那么亲密,我是裴晟,我都不信自己平日乖巧懂事的弟弟能做出来这么出格的事情。”


    裴宿闭上眼,红着脸,整个人羞赧的不像话。


    “不要说了……”他耳垂都是红的,整个人身体沾染了盛惊来的气息,仿佛被盛惊来紧紧缠绕着,无法分离。


    这种情况,他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遇见。


    “不说什么?”盛惊来的脸离裴宿很近很近,裴宿不敢睁眼看她,却能够清晰感受到盛惊来的呼吸喷洒在他唇齿之间,似乎已经不能再靠近了。


    “宿儿,你不要我说什么?”盛惊来的嗓音很低很低,如同经年埋藏的佳酿,浓郁的酒香和烈性让裴宿沉溺浸染。


    “情郎。”她低笑着,“以后你我再出来,也就只能是这样的身份了,委屈裴二少爷,名不正言不顺的跟了我。”


    裴宿整个人羞的不敢回答,修长的睫羽扑闪着,红唇紧紧的抿着,那往日苍白的脸都变得红润,透着不可名状的吸引。


    盛惊来的眼神落在他挺翘的鼻尖,顺着往下,是饱满的唇珠。


    盛惊来眼神微暗,舔了舔干涩的唇。


    “裴二,你……”她胳膊搭在裴宿肩膀上,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没做什么,笑了出来,“不要怕,我说过,有什么事我都能替你解决。”


    “趁着今夜,你我独处,为了让今夜受到庇佑祈福的二少爷安心,我再说一遍。”她弯眸笑着捏了捏裴宿的脸颊,迫使他睁开眼看着盛惊来。


    “以后,无论启楚如何,淮州城如何,裴家如何,只要你身处困境,都能来找我,我能护得住你,这个承诺永远作数,不过你若来找了我,便要跟着我了。”她轻笑,“我自然没有裴家那样有钱,这一身剑术,不过能护着你在乱世中存活下去罢了。”


    这时候,裴宿还不知道,在这乱世之中活着,在这乱世之中有人庇佑,是如何的难得。


    他轻颤着睫羽,呼吸清浅。


    “盛姑娘……”


    盛惊来笑出声来,看着他马上都要哭出来了,只能离他远些,捡起剑鞘,收起来玄微。


    “不逗你了,今夜玩也玩了,闹也闹了,该回家了,我现在带你抄近道,保证比裴家快。”


    她朝着裴宿张开怀抱,大大方方的抬了抬下巴。


    “今夜叫你见识见识,世间英雄如过江之鲤,我是如何在他们之中脱颖而出的。”


    摇曳的烛火,飘落的碎花,瓦片轻轻晃动,三两粒灰尘落下,又悄然无声的被风卷走。


    裴晟被裴母揪着回家,坐在房中还是越想越不对劲,他现在冷静下来,还是觉得奇怪。


    索性不想了,他直接起身,制止要熄灭烛火的女婢,匆匆穿上衣裳就往裴父裴母那儿跑去。


    一路顺畅,等他到了主院,却发现主院的灯火并未熄灭。


    裴母身边的女婢进去通报,不多时便出来领着裴晟进去。


    裴晟绕过屏风,老老实实的给裴父裴母行礼问好。


    小琴跪在裴母面前。


    裴晟有些摸不清所以然,“娘,小琴姑娘这么晚为何还在这里啊?”


    裴母低低的叹气,温声叫小琴起来。


    “你说那是宿儿,我本来就心里存疑,那少年突然又抱着盛惊来,那样——”


    她说不下去,摇了摇头,“宿儿断不会如此伤风败俗,太没有男子气概了些,我刚刚问了小琴,小琴说今日宿儿一直很安静的在房中,并未离开。”


    裴父揉了揉眉心,也点了点头,“我也问过护卫了,盛惊来也并没有来宿儿院中,今夜,可能真的只是巧合,淮州城卧虎藏龙,见不得人的多的是,晟儿,你日后莫要如此莽撞,盛惊来今日美人在怀,懒得与我们计较,若换作旁人,我们断不可能这样简单的离开。”


    他轻轻叹气,“现在兵荒马乱,我听说朝廷马上要招兵买马跟西梁打仗了,国库空虚,势必要在淮州城找人下手。裴家无权无势,我们也要快些做打算,谨小慎微没有错,知道吗?”


    裴晟茫然的看了看裴父裴母,又看了看安静站着的小琴,心底隐约感受到,一切都在默不作声的发生变化。


    他喉咙动了动,机械性的点了点头。


    “夜深了,快去休息罢,过几日要动身出发了,你明日跟我出门,去商铺看看,有什么要带着的。”裴父不想再说什么,跟裴晟摆了摆手。


    裴晟沉默片刻,跟小琴一起退下——


    作者有话说:如何[哦哦哦]


    听歌写文果然顺畅,给我写爽了,我将继续日六,尽快写到文案部分,尽快强制爱[眼镜]


    感谢老婆们的营养液,晋江的活动让我见识到自己的运气多差哈哈哈,抽到的都是月石阳光值[托腮]


    老婆们注意休息,爱你们[摸头]


    (回答问题时间[猫爪])-


    小盛会被赶出去吗?-


    老婆你猜[眼镜]


    第27章 无措,茫然,怀春


    次日清晨,裴x宿的院落比往日热闹些,他拖着病体坐在暖榻上,请来的大夫擦了擦额角的汗,安慰裴家父母。


    “二少爷不过是身体燥热,许是炭火太旺,并无不妥。老夫看他脉象,倒是比上次诊断好些,这是个好兆头。”


    裴母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她松口气,转头抓着裴父的手激动道,“我就说京都来的名医有用!宿儿这身体常年都不见好,怎么老先生一来,他就有好转的兆头?”


    裴父的眉也微微舒展,看着也很高兴,“好好好,不愧是太医院的大夫,宿儿身体好些便可。”


    裴宿眨了眨眼,弯了弯唇,没有说什么。


    “宿儿,你感觉身体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裴母走到床边坐下,眉眼慈爱的拉过裴宿的手,欣慰道,“不枉费娘每日这样为你四处寻医,唉,不过京都来的那位老先生听说已经离开淮州城了,至于下落如何,娘马上让人去找找看。”


    她拍了拍裴宿的胳膊,“其他名医,娘也会叫你爹给你打听打听,放心罢,裴家无论如何都能护得住你。”


    裴宿弯唇浅笑,“娘不用担心,我这几日吃睡都很好,还是娘你看着憔悴许多,是不是近几日家中遇到什么琐事?”


    裴母更加高兴,忙摇摇头,“宿儿就是比你兄长听话懂事!我在他面前晃荡这么久他都没发现,整日围着渺渺转!还是宿儿好,总这么心细。唉,这几日你父亲跟你兄长要准备准备东西,西南的商路总要有人去,娘跟着他们一起收拾收拾,接手家中的商铺宅子和田地,这几年你爹在家,我都没怎么管理,不用怕啊,娘没什么事,等他们离开,多休息休息就行。”


    裴宿一愣。


    “爹要离开吗?”他看向裴父,有些呆愣,“这次西南商路,怎么爹也要跟着去?是不是实在陌生危险?”


    自从裴家的商路交给裴晟,裴父在家安心打理本地产业,他还未曾见过两人一起去行商。裴晟在外也基本没出什么差错,裴宿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需要二人一同去。


    “而且,哥哥才回来没多久,往年怎么说都会在裴家多待几月,今年倒是有些急了。”裴宿抿唇道。


    满打满算还不到一月。


    裴父提到此事也低低叹气,无奈道,“今年确实着急,你常年不外出,对于外界的事情不清楚,这两年启楚跟边陲小国摩擦不断,今年更是严重,爹从布政使那里听说,朝廷准备招兵买马,好好的打一仗,攘外安内。可是国库空虚,行军怎可能没有钱财?所以他们势必要拿淮州城下手,我们好好干完这票,趁早离开,裴家这么多年来,无依无靠,自然不能全身而退,爹不想要你们卷入那些腌臜事中。”


    裴宿微微蹙眉,“朝廷要钱,淮州城商户众多,素来被称为第二京都,其中裴家、杜家和于家三家独大,裴家家中并无出仕之人,也与朝廷牵扯少,若朝廷要下手,裴家确实不好过。”


    裴父欣慰点头。


    “莫怕,裴家不出什么差错,除非有人非要除掉我们,否则短时间,裴家还是安全的,爹只希望能在回来之前处理好商路的事情,到时候带着你们,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裴父不想跟裴宿说太多,这些事情说出来,除了扰他清心,没什么用。裴父安慰他片刻便带着裴母离开。


    小琴把炉鼎中的炭火挑出来些,屋内很快就比平日温凉许多。


    裴宿喝完药,女婢伺候他换完衣裳,他朝外面看了几眼,没发现盛惊来的身影,愣神片刻才回书房练字。


    香炉青烟袅袅,窗外春和景明,小琴站在一边,欲言又止。


    在裴宿第不知道多少次走神,墨水浸染宣纸,将先生给的字帖染污后,她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


    “公子,可是今日心绪不宁?”


    裴宿被小琴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动作很慢很慢,他抿唇,放下笔,低低叹气。


    “不知道,自从昨夜跟盛姑娘回来后,总觉得心里很乱,小琴,你把这些收拾收拾拿下去罢,跟先生请个假。”他揉了揉眉心,低低叹气,“我想先去休息休息,你让厨房午膳晚些送来。”


    小琴应下,将书桌上混乱的纸拿下去,跟护卫交代几句后便离开。


    裴宿摇了摇脑袋,试图将昨夜的事情忘掉,却无论如何都很难做到,以至于躺在床上,眼睛睁的很大,脑海里关于盛惊来的一言一行都格外清晰。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只是离经叛道那么一次,就上瘾了吗?


    裴宿翻了个身,眉宇间浮现出浅浅的忧愁。


    不可能罢?虽然昨夜确实很开心,但也不至于叫他这么念念不忘啊……


    盛惊来今日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裴家?难道昨夜生气了吗?不会啊,她送自己回来时,分明是笑着的……


    裴宿摇了摇头,又翻了个身。


    不对不对,盛惊来经常都笑着,无论是生气还是高兴,只不过偶尔实在无奈才懒得笑。


    那到底是为什么?有事绊住她,还是……有人绊住她?


    裴宿心一紧。


    可是,就算是这样,按照盛惊来的性格,也会叫人知会他一声,不至于这样一言不发啊。


    裴宿蹙眉,小脸埋在被窝中,蹭来蹭去,头发微乱,他捏紧被角,苦恼的叹气。


    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好久,裴宿终于坐起身来,明白自己并非因为休息不足而困扰。


    他拉开床帘,吩咐女婢为他更衣,等他换完衣裳,得知此事的小琴便带着午膳和今日要喝的药进来。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在桌上,裴宿等女婢都下去了,才犹豫许久,喊了声小琴。


    “公子有何吩咐?”小琴依旧很温顺的欠欠身问。


    裴宿抿唇,温声迟疑开口,“……小琴,不知道昨夜盛姑娘送我回来之后,有没有跟你或者护卫交代什么?”


    小琴和护卫一起瞒着裴父裴母,盛惊来很多时候遇到事情都跟他们讲。


    小琴一顿,摇摇头,“回公子,盛姑娘自昨夜至今,并未与我们交代什么,也没有说要去哪里。”


    裴宿紧紧皱眉,看着面前的佳肴,却觉得毫无胃口,他魂不守舍的随意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病恹恹的让女婢进来收拾。


    喝过药,精神却比没喝药的时候更加萎靡不振。小琴默默看在眼中,领着裴宿晒晒太阳,见他书都看不进去,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无精打采,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她自然不忍心见裴宿如此失魂落魄,只能上前主动问。


    “公子,是担心盛姑娘吗?”


    裴宿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他抿了抿唇,垂下眼睑,放下手中的书,沉默片刻才点点头,声音很轻很轻。


    “小琴,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昨夜她带我去放花灯,我不知道为什么被哥哥发现,虽然最后瞒过去了,但我总觉得,她有事情瞒着我。”


    裴宿摸了摸心口,怅然若失。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想到她可能瞒着我很重要的事情,见不到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眼眸微颤,茫然抬头看去,“你说,我是不是病了?我上次这样,还是很久很久以前,发高烧的时候,那时候总担心见不到爹娘和哥哥,总觉得再病下去,就……”


    他没了声音,只是抱着膝盖,神色落寞。午后阳光洒在他身上,少年眉眼干净精致,脆弱易碎,轻颤着睫羽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他声音很闷很闷。


    “我觉得,虽然我与盛姑娘只相处不过月余时间,但是她对我很好,关心我的身体,关心我的情绪,她对我很好很好。”裴宿想到与盛惊来的点点滴滴,尽管忧虑,却还是忍不住浅浅的笑出来。


    小琴无声无息的捏紧指尖,有些期待。


    终于要说出来了吗?


    她虽然平日沉默,但是毕竟年纪摆在这里。年轻的时候伺候裴母,后来跟着裴母来到裴家,年轻人的情情爱爱,她都心知肚明。


    她知道裴家的担心,也知道盛惊来的厉害,所以,当盛惊来来到裴家的第一日,当她看到盛惊来的第一眼,就清楚,此人能保护得了裴宿。


    因为她对裴宿有兴趣,因为她确实剑术了得。裴家这么多年来,也是金玉其外,启楚日渐混乱,裴家自然也受到影响,她倒是不担心x其他人,毕竟他们有手有脚,就算裴家散尽家财,也能活的下去。


    裴宿不同,他这身体,生来就吃不了苦,受不了难,就该用金钱和耐心温养着。


    小琴期待的看着裴宿。


    裴宿眉眼温和,声音浅浅的带着笑,没注意到小琴的目光。


    “你说,她会不会和我一样,也把对方也当成家人了?”


    “啊?”


    小琴张大嘴,不敢相信。


    裴宿缩了缩。


    “盛姑娘说她从小被父母遗弃,跟着师傅师娘长大,这么久以来,一直漂泊流浪,未曾感受过亲人之间的情感,我觉得,她是不是也把我当成亲人了,所以才这样,和爹娘兄长一样,格外的看中我?”


    小琴:“?”


    裴宿期待的看着小琴。


    “少爷,您有没有想过……”小琴不知道怎能开口,委婉的提醒,“盛女侠似乎比大少爷更加关注少爷的情绪?嗯……奴婢不知道,兄长会不会带着弟弟躲着家里人,亦或是那样亲昵……”


    小琴昨夜并未看到盛惊来是如何与裴宿幽会,但是从裴家家里人那样的态度来看,势必要超过男女之防。


    “况且,男女之间……”她欲言又止的看裴宿。


    “盛姑娘是江湖侠客,她很少在乎男女大防。”裴宿有些苦恼,“盛姑娘这样,虽说潇洒些,但总归……”


    “我很少跟江湖人士接触,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都这样……”裴宿有些失落,“盛姑娘这样了解我身边的人,了解现今局势,我倒是显得不太重视她了……”


    小琴:“?”


    小琴觉得,自己若是再不说话,裴宿再也回不到正轨。


    “少爷,如果您看到盛姑娘这样对其他人,会不会心里难受?”


    裴宿有些愣,“你……你什么意思?”


    小琴很耐心,“少爷,若是盛姑娘对大少爷、对罗少爷这样亲昵关心,您会不会难过?”


    “您说她对身边的人都很好,那她对吴姑娘,对张大侠孙大侠也这样吗?您不觉得,她对您,和大少爷对梁姑娘一样吗?”


    裴宿呆愣的,有些转不过来。


    “你……你什么意思?”


    “她对我和其他人……这怎么能一样呢?”裴宿苦着脸低低道,“任谁见了亲密的朋友对其他人关怀有加,也会难过罢?而且,盛姑娘不过是担心我的身体罢了,我若能跟几位大侠一样身强体壮,她必定也会一视同仁的……”


    裴宿心有些乱,脑袋更是理都理不清,他想张嘴反驳最后一句,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是啊,盛惊来对他,是不是太……太越界了?


    裴宿捂着心口,那里剧烈跳动着,很快很快,胸腔内的心跳声如鼓般声声震耳。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裴宿无措的抬头看小琴,苍白的脸色配上茫然的神情,只叫人看了心生不忍。


    “小琴,我不懂这些,你、你不要这样不清不楚的。”裴宿缩了缩,躲开小琴殷切的目光,“我不知道这些,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小琴,我、我只是有点想要见到她……”


    裴宿这些年来,对于很多事情都不清不楚,就这样半知半解的活着,对于过往不去追究,对于以后不去期盼,只想着活好当下,不叫旁人担心。


    小琴蹲在裴宿身边,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眉眼,“少爷,你跟夫人长的很像,就连第一次碰见爱慕之人,也如此相似。”


    小琴看到,裴宿听到“爱慕之人”时,很轻很轻的颤着睫羽,如同易碎脆弱的瓷器。


    “当年夫人第一次见到老爷,也如你一样,茫然失措,彷徨慌张。”她尽量放轻声音,放缓语气,不去吓到裴宿,“少爷不用怕,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会遇到,机缘来了,能抓得住,就不要放过,也许错过,就很难在碰见了。”


    “奴婢跟着少爷,从小到大,没有谁比奴婢更了解少爷的心思,不用害怕,不用退缩,少爷,放下心,跟着心,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就尽力去追求,去做,不要留下遗憾才是。”


    裴宿整个人缩在躺椅上,昳丽的容颜都因为失神而失去颜色,那双清澈温吞的眼睛失去焦点,愣愣的盯着某处。


    小琴就蹲在他身边,不再说什么,将时间留给他自己。


    年年岁岁,日日夜夜,小琴见过很多人,很多事,只不过,世道荒唐,她大都是冷眼旁观,默不作声。


    现如今,她心里很明白,自己该回馈本家,尽量的报答裴家的庇佑。


    裴宿整个下午都呆呆愣愣的坐在那里,日升日落,黄昏笼罩,晚膳时间,小琴才站起身,双腿已经麻木,她似乎没有知觉,只是低低的提醒裴宿用膳。


    裴宿把自己缩在房中,也不出门,也不说什么,大多数时间都一个人失神的坐着,安安静静的,时而皱眉,时而担忧。这两日,盛惊来也没有露面,小琴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做了什么,托下人出门打听,依旧一无所获。


    就这样不声不响,平静又诡异的过了好几日,裴宿终于转过来。


    一个很平静的晨早,小琴照常带着女婢推门而入,准备伺候裴宿洗漱换衣,本该安安静静的还在睡梦中的裴宿却早就醒来,垂着眉眼坐在床边。


    听到动静,他抬眸看去,在看到小琴时愣了愣,很快就弯眸浅笑。


    小琴也松了口气,多日平稳的她回给裴宿一个安心的笑。


    盛惊来还是没来,不过裴宿吃过早膳,张逐润上门来找他了。


    张逐润看着格外狼狈,一身长衫沾满灰尘,蓬头垢面,眼下乌青。


    裴宿吓了一跳,赶忙吩咐女婢为他找身干净的衣裳,张逐润摆摆手,咧开嘴冲着裴宿笑了笑。


    声音也是嘶哑的。


    “裴公子莫要担心,我没事。”他清了清嗓子,“这几日跟盛惊来一直在忙事情,江湖这两日有些乱,她是问仙策魁首,自然走不开。我们呢,闲得无聊,见她忙的不行,也就跟着一起帮着,没想到耽搁这么久,叫裴公子担心了,抱歉。”


    裴宿赶忙摆摆手,“我无碍,这几日都有护卫,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需要你们这么关心?很棘手吗?需不需要裴家出手帮忙?还有。”


    裴宿抿了抿唇,顿了顿才放轻声音,“还有,盛姑娘情况如何?”


    张逐润一愣,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啊、啊!没事没事!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诸葛从忽,这几日他一直很不老实,跟布政使来往密切,寒光院好几次发现他们的人,盛惊来杀了几次杀烦了,索性直接夜半三更去诸葛从忽家里把他弄死了。”张逐润笑了笑,“他死了,自然很多人都认为是盛惊来干的,虽然确实是她,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跟吴雪和孙二虎给她打掩护,扫清后事,又跟那些人说的嘴皮子都擦出火花了才安抚好他们。”


    一条人命,几条人命,在他嘴里,那么轻飘飘的,上下嘴唇一碰,就丧命于此。


    裴宿睫羽微颤。


    “诸葛从忽是武林盟主,所需要打理的事情自然不少,他一死,很多事情就没人来干,江湖总不能群龙无首,到时候乱起来,很麻烦。”张逐润道,“江湖毕竟以强为尊,盛惊来武功高强,鲜有敌手,所以很多人都想要她来担任,你也知道,盛惊来此人懒散惯了,说话做事都夹枪带棒,根本无法胜任,我们又好一顿说,才叫她免于此酷刑。”


    裴宿听的认真,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盛惊来跟旁人冷嘲热讽的模样。


    “我们这两日都累得要死,她怕你担心,才托我来给你们说一声。”


    张逐润睁眼说瞎话。


    “裴公子莫要担心了,我们已经解决好了,等她休息休息两日,把最后一些事情跟新上任的武林盟主交代完就能回来。”


    裴宿一颗心,终于落下。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


    “没事就好。”他很轻很轻道,“她没事,我便放心了。”


    耀阳高悬,张逐润擦了擦额角的汗,舔了舔干涩的唇,看裴宿不再紧绷,也咧嘴笑着,“既然裴公子知道了,那我便先走了,寒光院那几个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裴公子也莫要担心,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裴宿抿了抿唇,心砰砰跳的厉害,他抬眸看向张逐润,轻轻开口,“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她?张大侠,我……”


    他张了张嘴,却还是不敢说出来,只能低低的叹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轻轻笑着摇摇x头。


    “我让小琴给你们准备了很多东西,既然盛姑娘疲惫劳累,张大侠也奔波劳碌,我便不打扰你们了。”


    张逐润没拒绝,笑了笑,跟他说了声告辞,便拎着裴宿准备的东西离开裴家。


    裴宿愣愣的盯着张逐润离开的背影,好久好久,直到什么都看不到,才怅然若失的收回视线。


    “等我下次见到她,我要跟她讲清楚。”裴宿抿了抿唇,轻轻垂眸浅笑,“小琴,我心很乱很慌,他说盛姑娘很快就能回来,可是我现在就想要见见她。”


    他踉跄两步,小琴吓了一跳,刚想去扶着他,裴宿就摆了摆手,扶着桌子坐下来。


    “我的心跳得很快很快,也许它也想见盛惊来。”


    裴宿从嘴里将她的名字完整的说出来,舌尖抵着上颚,慢慢话落,粘稠又暧昧的感觉。


    他目光很轻的落下。


    “我不该这么着急,对不对?”他轻笑着垂眸,声音很温和,“这样显得我太轻浮,太不稳重了。我要在这里等她,等她来看我。盛姑娘说话从来都作数,我矜持些,不要吓到她。”


    明日,裴父和裴晟就要动身离开淮州城,赶赴西南。裴宿想,裴家不会变的冷清下来,他也不会变的更加孤独。


    因为有盛惊来。


    因为裴宿以后,就有盛惊来陪着他了。


    裴宿捂着慌乱的心口,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安抚自己躁动的心。


    第一次怀春,第一次躁动,第一次这样迫切的想要见到谁。


    裴宿茫然无措,裴宿激动慌张。


    日升日落,他抱着这样的心思,睁开眼就期待着下一刻。


    也许下一刻,那道熟悉的声音就会从某个角落发出,那道身影就会落在他面前,轻笑着撩拨他。


    只是,裴宿从未想过,希望落空,又是什么感觉——


    作者有话说:吓死我了,我想更新的时候发现后台打不开,还以为出问题了啊啊啊,还好没事[爆哭]


    感谢我是杂食老婆的打赏,呜呜老婆我爱你[求你了]


    晋江的活动好可怕,很少抽到营养液,落泪了[托腮]


    好了我不说了,今天很开心≥v≤


    (回答问题时间[猫爪])-


    男女主谁更高?-


    不知道唉[眼镜]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哈哈,老婆们希望谁高一点呀,我都可以满足[哦哦哦]


    over(今天的问题很少,我要睡啦[哈哈大笑])


    第28章 久病,心冷,杀戮


    裴宿在家里期待着,等待着,跟裴母送走裴晟和裴父后,裴家上下变得更加冷清,好在裴母有梁渺陪着,每日不至于心里只念着裴宿,叫她徒生心疼。


    一日,两日。


    裴宿常常坐在檐廊的躺椅上,眉眼清浅的望着高墙出神。


    以前,盛惊来总爱从高墙上突然出现,眉眼带笑,一跃而下,带起院落中飘落的桃花,摇曳生姿。


    裴宿从白天等到黑夜,从花开等到花落,眉眼苍白病态的少年攥着手中的青玉瓷瓶,眨了眨眼,在第不知道多少个晨早,裴宿终于反应过来,盛惊来没来。


    他浅浅的呼吸,垂下眼睑。


    院落池塘中的荷花开得正盛,满池荷叶红绿相映,几尾锦鲤偶尔出现,又很快离开。


    小琴担忧的在裴宿身侧陪着他。


    从张逐润来跟裴宿说明情况,到现在,已经十日了,盛惊来整整十日,一次都没来过。


    裴宿动了动僵硬的手指,遥遥的望着浮云烈日,轻轻开口,嗓音微哑,“小琴,她是骗了我吗?”


    “张大侠说,她顶多休息两日便能来,可是两日之后,她没来,我以为她实在太累,又在心底给她宽限两日。”裴宿舔了舔苍白的唇瓣,低低的笑着,“两日又两日,我在这里都要等的累了,她还不来。”


    此时临近盛夏,天气闷热,风吹草动都能叫他心口发闷。


    裴宿不等了,他扶着把手起身,因为久坐的缘故,站起来的一刹那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小琴吓的赶忙去扶着他,却见他摆了摆手,自嘲的笑了笑。


    “无碍,无碍。”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缓了好久才慢慢站直,将手中从未翻开的书随意扔在躺椅上,一个人踉踉跄跄的回屋。


    小琴没有办法,只能干着急,等她伺候完裴宿吃完药睡下,内心纠结许久,才下定决心,唤来女婢交代几句,随意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开裴家。


    一路打听,一路询问,小琴累的满头大汗,却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她听他们说,盛惊来或是不知不觉的离开了淮州城,或是不知不觉的死在了淮州城。


    可是这怎么可能?盛女侠并非是什么不守承诺的人,怎么可能答应好公子又言而无信?


    小琴擦了擦额角的汗,喘着粗气。


    她虽然不了解江湖,但也是知道,江湖侠客最重情义,她怎么都不能相信,盛惊来对裴宿一点点感情都没有。


    街道的商贩的吆喝声越来越远,小琴回头看了眼淮州城,毅然决然的朝着郊野走去。


    狭窄的小路,郁郁葱葱的杂草和树丛,小琴终于拨开荒草,在连绵不断的青山脚下看见寒光院。


    “笃笃笃——”


    里面很快传来男人的声音,小琴仔细听了听,确定是孙二虎。


    小琴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此行前来,是为了裴宿,是要一个缘由,要一个结果,并非是死缠烂打。


    若盛惊来当真悄无声息的离开,她们家少爷也不是什么低贱的人,自然会放她走,只不过,至少要给个理由。


    裴宿情窦初开,不该这样疾疾无终。


    小琴在脑海里想了很多种情况,等门一打开,看清来人后却突然一愣。


    孙二虎浑身是伤,缠着绷带还难以掩饰血腥味,高大的身体堵着门,第一次失去压迫感。


    显然,见到小琴,他也很惊讶。


    “小琴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他往小琴身后看了看,小琴连忙摆手。


    “孙大侠,我是一个人来,并未带人!”她有些犹豫的看了眼孙二虎身上的伤口,迟疑开口,“孙大侠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孙二虎让开位置,示意小琴进来,小琴忙摆摆手,孙二虎也不强求。


    “寒光院突生变故,不知道什么时候惹的仇家,大半夜不睡觉来打架。”他闷闷道,“来人武功高强,人很多,我们三个寡不敌众,受了很重的伤,这些时间一直在养伤。”


    他似乎想起来什么,突然一顿,有些懊恼。


    “小琴姑娘抱歉啊,我们三个光顾着养伤了,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孙二虎突然正色道,“这件事应该是我们的不是。”


    小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是关于盛女侠的事情吗?”


    他们说,三人受伤养伤,可是寒光院分明应该有四个人才对,还有一个不在,是谁?


    孙二虎更加歉疚。


    “抱歉……”他沉声道,“盛惊来她……她不在淮州城了……”


    小琴心里一咯噔。


    “盛女侠她怎么了?”


    孙二虎有些难以启齿,他挣扎片刻,才泄气般的垂下脑袋,低低道,“她走了,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张逐润回来后,不声不响的离开,至于去哪里了,我们……我们也不知道……”


    他又想起来前几日的清晨,他们三个围着吃早饭的时候,不知道谁提了一嘴,盛惊来在外忙碌很久,一直没回来,等他们进淮州城,找龙虎山和锁雀楼的人才知道,盛惊来早就忙完事情了。


    她没有回裴家,也没有回寒光院,那么,淮州城再无她容身之地。


    小琴脑袋里有一根弦突然崩断,大脑嗡嗡,一瞬间听不进任何声音。


    “她……她走了?那、那公子怎么办?”


    孙二虎抿唇,更加羞愧,“小琴姑娘莫要担心,虽然盛惊来那丫头走了,但是我们三人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寒光院的!我知道盛惊来收了裴家的钱,应了裴家的话,该裴家的,寒光院定会补偿!”


    小琴却什么都听不进去,脑袋一团乱麻,最后混混沌沌的回到裴家时,天色已晚,远远的听见主院的欢声笑语,视线一转,角落裴宿的院落安静死寂,走的近了,才看到黑夜中摇曳燃烧的微弱烛火。


    小琴推开门,动作很轻很轻,她本以为这个时间,裴宿该吃过药小憩,可进了门才发现,他披着外衫缩在暖榻角落。


    暖黄的烛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高挺的鼻梁在另一边打下阴影,他睫羽轻颤,微微抬眸看去,眼神很轻很轻。


    “公子x还不休息吗?”小琴抿了抿唇,还是什么都没说。


    可是她这副躲闪的样子,却叫裴宿了然。


    死一般的寂静。


    裴宿浑身发冷,手中的瓷瓶掉落在身侧,微凉的空气很快争先恐后的将他裹挟。


    “小琴,你先下去罢,我想先休息休息。”裴宿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中,声音很闷很闷。


    “你去跟娘说,盛姑娘有事离开,银钱给她算算,送到寒光院那儿就行。外面消息也放出去,就说,盛姑娘有事,与裴家银乾两清,已经离开淮州城。”


    小琴沉默片刻才低低应下,欠身离开。


    最后微弱的光亮在门被关上的时候也熄灭,屋内青烟袅袅,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过后,砰的一声,瓷器落地,四分五裂。


    一夜无梦,一夜寂静。


    次日,淮州城全城的大夫几乎都踏破裴家的门槛,往常幽静的院落人头攒动,吵闹不停。


    裴母满脸泪痕,富家夫人的姿态荡然无存,此时此刻,梁渺搀扶着她,一遍遍的温柔安慰,可是裴母依旧抹着眼泪,心痛不已。


    “你说说,怎么会这么突然?晟儿和老爷才没走多久,他就这样病倒了……”裴母低低的啜泣,“昨日还好好的,昨日、昨日小琴还跟我讲,他看了多少书,写了多久字,怎么今日便这样……”


    她说不下去了,心痛的哭出声,来梁渺一下下的给她拍背顺气。


    “娘,莫要太担心,这么多大夫呢,怎么可能一个都看不出来二公子的病因?既然昨日无碍,必定不会是什么大事,您不要在哭了,不然等他好起来,见您这样狼狈,自然该自责内疚。”


    大夫挤满裴宿的房间,或须发花白,或正值中年,形形色色,无不是低低与同僚交谈。


    从屋内出来一波又一波,进去一波又一波,人人都是沉着脸进去,沉着脸出来。


    裴母抹了眼泪,赶紧上前问,“几位大夫,不知道我儿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夜便病成这样啊?”


    几位大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叹气。


    “裴夫人,令公子一直身体病弱,大大小小的病,本就理不清,如今毫无预兆的病倒,你、你这不是难为我们吗?”


    “唉,裴夫人,我们知道您爱子心切,但是恕我直言,前两年我就说过,二公子的身体状况很糟糕,能撑得过五年都勉强!您这又是何苦?倒不如好好让他……唉……”


    “……”


    诸如此类的话不断的往外说,往外跑,一下下的刺激着裴母的心,最后几个还没说完,裴母就出声打断。


    “几位大夫我儿子的身体,我很清楚,他不会死,裴家家大业大,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有事。”裴母红着眼咬牙,“小琴,带他们下去领银钱,继续让管家搜罗大夫,不止淮州城,新州城和京都那一片也都找!”


    几位大夫互相看了几眼,无奈摇摇头,不再争辩,低低道谢后便被小琴领下去。


    “娘,宿儿他善有善报,这么多年都好好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梁渺停住嘴,眉宇间满是担忧,“您这样心急没有用,倒不如好好休息休息,等宿儿好起来,叫他不担心。”


    裴母无法,擦了擦眼泪,只能往一边让让,给大夫留位置。


    整整一天,裴宿纤瘦苍白的手腕上搭着轻纱,白皙的胳膊上满是细小的针眼,他紧紧皱眉,唇无血色,肌肤苍白病态的叫人害怕。


    整个人脆弱不堪,呼吸愈发清浅,守在他床榻边的裴母握着他冰冷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为他祈福祷告。


    滚烫的眼泪落在他指尖,裴宿毫无动静,寂静无声的房间,除却烛台摇曳的微光,就只有裴母的悲泣。


    “宿儿,宿儿,你不要抛弃娘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裴母狼狈的为他暖手,泣不成声,“娘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还未等到你身体好起来,还未带你去别处逛逛,你怎么就忍心离开?”


    裴母低低的哭。


    “你幼时便懂事,知道心疼娘的疲累,心疼你爹的奔波,心疼仆从,心疼花草鸟兽,这样良善的宿儿,老天爷如何忍心将你带走……”


    与裴宿的点点滴滴都如同烙印般叫她难以忘却。一如当年的清澈温吞的眼睛是长夜不灭的星,在她心尖闪烁刺痛。


    “你是娘最疼爱的孩子,娘怎么狠的下心不要你,抛弃你呢?”裴母擦了擦眼泪,“宿儿,你放心罢,就算散尽家财,娘也会找到名医救你……”


    长夜漫漫,晨光熹微。


    淮州城百姓这几日的饭后谈资便是裴家幼子,裴家作为淮州城有名的富商,又有盛惊来这样昙花一现的顶尖剑客停留过,这次裴宿病倒,众说纷纭,猜测不断。


    寒光院曾派人去裴家送过几次药,听闻并无效果,后来便作罢。


    裴宿的病从夏初到夏末,终于慢慢好起来。没日没夜的昏迷两个多月,后来又不断的吃药疗养,总算赶在秋前下榻出门。


    院落中,三两落叶飘摇落下,小厮轻轻扫净,裴宿拢了拢鹤氅,靠在摇椅上静静的看着。


    平静无波的眼中倒影着四方小院的全部,他安静的看着看着,没多久,小琴便低低的提醒。


    他眨了眨眼,苍白到几近病态的肌肤叫他看起来更加破碎零落,以至于小琴跟他讲话都不敢大声。


    他没说什么,垂下眼睑,任凭小琴关上窗,往炉鼎中多添了些炭火。


    午膳时,裴母从主院赶来陪他,裴宿眨了眨眼,低低的问好。


    “娘。”声音轻而空灵。


    裴母一听到他说话,就不自觉的红了眼眶,赶紧坐在他身边,应了一声。


    “宿儿,今日感觉身体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尽量让自己放轻声音。


    裴宿慢慢摇摇头,“只是这两日,总是困倦嗜睡,常常一觉醒来,天色便已经昏暗。”


    裴母赶忙道,“马上入秋,天黑的很快,并非是睡得多,唉,也许是病的久了,身体调理的慢,不用怕啊,裴家没什么事情需要你操劳,想睡就睡。”


    裴宿应了声,便不再说话。


    裴母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顾忌着他的身体,还是没说什么。


    他这次大病初愈,就连吃饭都吃的很少,裴母还没吃几口,旁边的裴宿就放下碗筷,低低的咳嗽起来。


    裴母吓的下意识就要喊人,被裴宿轻轻制止。


    因为咳嗽,他脸色勉强红润起来,萦绕在眉眼间的郁气散了些。


    “没事,娘,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了。”


    裴母赶紧吩咐身边的女婢将早已煎好的药端过来。


    “来宿儿,先把药喝掉在休息好不好?”裴母接过药碗,轻轻吹了吹热气,轻声哄道,“好好吃药,才能好起来。”


    裴宿显然已经有些困倦,他眨了眨眼,眼中已经有些红血丝,不过他并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嗯了声,乖乖听话喝药。


    裴母不敢再打扰他,等他喝完药就赶紧吩咐小琴带他休息去。


    等出了小院,裴母才终于忍不住的哭出来。


    “你说说,这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变得这么可怜?”她忍不住的哽咽,“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要来惩罚我的孩子?宿儿到底有什么错,要这样对他?”


    身边的女婢低低的安慰,“夫人莫要担心,二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再说,还有吴姑娘呢,吴姑娘给的药方格外有效,您看,公子现如今都能下榻走走,指不定哪日就能完全好起来。”


    裴母叹气,擦了擦眼泪,祈愿道,“但愿罢,只希望宿儿和晟儿能够平安,其他的,我也不期待什么,如今世道,权贵世家尚且难以自保,裴家又怎么能抱以侥幸?”


    她擦干眼泪,连连叹气,也不多说什么,带着女婢回院。


    京都的夜,繁华热闹,无论是高门大户还是市井小卒皆是如此。


    近几日,京都命案连连,死者大都是朝中权贵,不仅如此,行凶之人手段残忍,冷醋无情,所到之处,皆是满门残杀,不留活口。


    圣上大怒,命大理寺彻查此事,可怜大理寺卿带人没日没夜的调查,却只知道,杀人者为剑客,武功高强,剑术了得。从足迹来看,该是个年纪不小的剑客。


    有人怀疑,此人是旁国间谍,特意残害启楚朝臣引起慌乱。有人说,此人是江湖侠客,看不惯权贵做戏,愚弄百姓,特意出手行侠仗义。


    说法很多,民间传来传去,越传越邪乎,到后来,搞的无论是官场还是坊间都人心x惶惶。


    “砰——”


    一道黑影不知从哪里掉下来,只听到一声闷哼,砸在地上后便没了呼吸。


    书案前,男人微微蹙眉,不受影响,沾了红的笔在奏折上勾勾画画,最后又摇了摇头,烦扰不已。


    “这个也要杀了吗?”


    他面前的光亮被遮挡,阴影覆盖,男人被迫停止批阅,微微抬眸看去。


    “下次来,起码收拾收拾。”男人不轻不重道,“御书房这样的地方,不该一次次的被你挑衅。”


    他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下一刻,男人身体猛地僵住。


    冰冷的寒气丝丝缕缕的试图侵。犯他,不断的靠近,上了年纪的男人自然不堪忍受,瑟缩了下。


    抵着他脖颈的剑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进一步,毫无畏惧。


    面前人脸上血渍未干,唇边带笑,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他,声音嘶哑。


    “我跟你说的很清楚,我耐心有限,你想死,我不拦着你,反正你几个儿子都虎视眈眈的,到时候正好各显神通。”


    “盛惊来。”男人抿唇蹙眉,“你我事先说好,你要毁约吗?”


    “又如何?”盛惊来轻蔑的嗤笑,“我没那么多规矩,自然随心,老头,你不要惹我,这几日帮你杀人,玄微饮血,都有些上瘾了。”


    “翰林院再杀,都要杀干净了。”


    玄微向下,将他手中的奏折挑开丢弃。


    “地方的布政使来往密切,拥兵自重者可不少,你说,要不要找个机会把他们召回京都,我帮你杀了?”她说的随意,“地方官手里钱财也不少,不用多,周围几个城就行。到时候都死了,正好钱都收了,兵也收了,你下手快些,半月之内,我就能带着新组的军队去边疆。”


    她收起玄微,转身将刚刚杀掉的眼线尸体踢到一边,懒懒散散的往座椅上一摊。


    “诸葛从忽我杀了,煽动情绪的消息你放了,如今就看,行军路上,能遇到几个甘愿送死的所谓侠客。”


    皇帝抿了抿唇,即便玄微离开,他依旧不敢放松警惕,沉默片刻才道,“江湖之中,侠肝义胆之人比比皆是,这些江湖散客,武功自然比士兵要好得多,他们若能加入军中,自然胜算更大,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重情重义。”


    盛惊来讥讽的笑出声来。


    “因为重情义,所以更容易煽风点火,让他们为你拼命,为你争权夺势,对不对?”


    皇帝无言。


    “所以说啊,人要薄情寡义些,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耍了还感恩戴德。”盛惊来抬起袖口擦了擦脸上的血,声音淡淡,“我只给你半月时间,半月之后,无论如何,我都会带兵去边疆,到时候输赢不论,你都要把当年的真相告诉我。”


    气氛略显凝重,盛惊来的手搭在座椅扶手前的龙蟒雕刻,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有些烦躁。


    “还有,潘家你到底有没有把握除掉?这几日潘家派来你屋里的刺客越来越多,你真以为我闲的无聊,每次都能顺手帮你杀了吗?”


    她在京都嚣张狂傲,杀人如麻,从来不曾掩饰目的。底层自然不知缘故,不过像潘家这样的地位权势,只要将被残害的官员身份联系起来,自然能看得出来,始作俑者是谁。


    “潘家非一朝一夕可以除去。”皇帝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潘家在朝中关系复杂,若要除掉潘家,很多官位势必要换人,眼下外敌来犯,上下腐朽,没有那么多可用之才来填补空位。”


    “跟我有什么关系?”盛惊来无语翻白眼,“帝位又不是我继承,启楚又不是送我,我只知道,是你,又蠢又笨,才让潘家这种货色呼风唤雨,自命不凡。”


    男人几不可察的蹙眉,他抬眼看过去,不悦道,“盛惊来,这里是京都,是皇宫,朕是天子,这么多年,你一点礼数都没学过吗?”——


    作者有话说:卡文了,有点仓促,没来得及更新,老婆们对不起[求你了]我下次一定准时更新,对不起对不起[可怜]


    感谢老婆们的营养液,最近好多营养液,喜欢喜欢,爱你们[红心]


    好了我不碎碎念了,明天见[哈哈大笑]


    (回答问题时间[猫爪])-


    小裴病弱可以长高吗?-


    可以啊,反正是小说,挑战不可能[哦哦哦]-


    裴家后面会不会家破人亡?-


    涉及剧情,我后面会写的[求你了]-


    要开始虐了吗?-


    一点点啦[眼镜]


    over睡觉啦


    第29章 如影,偶遇,残杀


    盛惊来挑眉嗤笑,“礼数?你指望谁教我礼数?乡野村夫还是虎豹豺狼?陛下,你好威风啊。”


    盛惊来懒懒的掀起眼皮,“你以为我来京都是做什么的?你我之间,除却利益交换,还能有什么?你不会指望着把我扣留在京都,给你看着这烂摊子罢?”


    “这也是你的家,既然身处皇室,就势必该好好效忠于启楚!现今局势,容不得你意气用事!”皇帝皱眉不悦,“跟着江湖人士混,果然粗鄙不堪。”


    他似乎看不下去,闭上了眼,沉默好一会儿才低低叹气,“盛惊来,若非当年宫变,摄政王带兵逼宫,朕何至于叫你母妃丧命,何至于叫你流落在外?”


    “你不知晓当年之事,自然也不知晓朕的难言之隐!唉,摄政王乃是朕之手足,自古帝王家便是权大过情!可是,身处帝王家,谁不是有血有肉?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朕本以为给摄政王留条生路,他能感激朕的仁慈,就此收手,谁料他不仅不识好歹,还趁着皇宫戒备疏忽,杀害你母妃,将你掳去!”


    皇帝痛心的叹气,脸上浮现出不忍,“你放心!只要你将边疆来犯的敌军击退,收回启楚失去的城池,朕一定会将当年参与其中的名单一个不落的交给你!”


    “你别到时候夹带私货,有的没的都塞进我手里,借我之手除掉你心头之患。”盛惊来懒懒道。


    皇帝一顿。


    “若非你现在羽翼未丰,朕不知你身手如何,又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辞?”皇帝看向盛惊来,真挚恳切道,“皇儿,虽说你在外流浪漂泊数年,但你毕竟是朕的骨肉,哪有做父母的能狠的下心,眼睁睁的看着孩子赴死?待朕明了你的手段,自然会放心叫你去为你母妃报仇。”


    盛惊来无奈翻了个白眼,撑着扶手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尘灰,抬眸看他,淡淡道,“这两日避避风头,我且休息休息,副都御使杀完,你该给我准备兵马了,这两月淮州城那边也应该传的沸沸扬扬,有没有人来跟着,我不管,但是行军路上,粮草军饷马匹什么的,叫我知道缺斤少两了,管你前线后线,与我无关,你就在京都洗好脖颈,等着我取你项上人头,知道吗?”


    皇帝额角青筋暴起,抓着手边的奏折,沉沉的望着盛惊来熟悉的眉眼。


    两人僵持片刻,皇帝才低低的应下,“朕知道了,你先下去罢。在京都莫要叫旁人知晓你的身份,你的几位弟兄,若想见见,就去见见。”


    盛惊来耸了耸肩,跟他摆了摆手,大步扬长而去。


    等盛惊来离开,小太监才小心翼翼的回到皇帝身边。


    “淮州城那边,怎么样了?”皇帝紧绷着问。


    “回陛下,淮州城这段时间,有许多侠客响应,据眼线传来的消息,问仙策大半都有意向来。”


    烛火摇曳,轻纱飘动。


    皇帝闭上眼,总算舒口气,他揉了揉眉心,满脸疲惫。


    月夜寂寥,京都灯火通明。


    有人一夜好梦,有人一夜无眠。次日,盛惊来起的很早,废弃的冷宫内安静无人,她收拾好后,拿过玄微,在高大的榕树下练起剑来。


    自从离开荒山,盛惊来一路漂泊,马不停蹄,基本大多数时间都被琐事烦扰,她自己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静下心来练剑了。


    师傅师娘当年便是首屈一指的剑客,这些年来,他们倾囊相授,将自己毕生所学都教给她,再加上她天生剑骨,对剑术一道格外敏锐,年纪轻轻便能够承受的了师父师娘的内力,成为又一剑道魁首。


    剑意凛然,剑气横扫,盛惊来的一招一式都简单明了,不留生的余地。


    等她练完剑,早已浑身都是汗,她不甚在意的撩起衣摆擦了擦,收好剑,看了眼已经高高挂起的太阳,转身回屋。


    等她洗了个澡,将自己收拾清爽,吃过宫女x送来的早膳,才松了口气。


    这几个月来,她一直都忙得停不下脚,皇帝似乎很害怕她当真来去自如,怕不能将她物尽其用,恨不得让她不知不喝,不眠不休的杀人。


    玄微本来通体雪白的剑身,经过这几个月的杀戮和鲜血的浇灌,早已泛着淡淡的粉。


    她坐在凉席上,双手支撑着身体往后一仰,看着宫殿内雕龙刻凤的图案发呆。


    整个夏天,她都在游走于京都权贵世家,明里暗里看清楚他们的苟且偷安和贪污受贿,心底没什么感觉,只是偶尔也能想起来,若是她并没有顺从皇帝的心思离开荒山,此时此刻,就算孤身一人,也是悠闲自在的。


    她佩服的叹气。


    知女莫若父,虽然皇帝跟她只是徒有血缘,并无父女之亲,但不得不说,他们都能从自己身上了解到对方的性格。


    盛惊来不用猜都能知道,她跟师傅师娘安逸这么多年,为什么这么突然,她师傅师娘就要离开。


    当年的事情,她不清楚,但是皇帝清楚。想必他也明白,盛惊来是被丢弃在哪里,顺着哪里能到哪里,虽然时过境迁,找起来麻烦,但是身处高位的人只要有想法,就有前赴后继的人会去替他做。


    盛惊来眯了眯眼。


    她想,若是她是皇帝,知晓自己的女儿如今武功高强,天赋异禀,自己却身陷困境,无人拯救,自然也要想尽办法的把她喊回来帮自己。既然已经缺席十多年,孩子身边已经有人陪伴,若是她,自然知道杀了最稳妥,可是由于不可明说的缘故,她师傅师娘只是离开,虽然不知道去了哪里,但至少还活着。


    他料到盛惊来耐不住寂寞,不断的在附近放出来五花八门的消息引诱她,从新州城到淮州城,一点一点的,最后是京都。


    好不容易骗到手,自然要好好利用。况且自己这样不服管教,谁知道哪日会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盛惊来叹气,不得不服气。


    皇帝想的很好,用她母妃的死引诱她,但是他却想错了,对于她没有印象的母妃的死,她毫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是当年是哪个蠢货害她。


    盛惊来眸光微暗。


    也不知道现在,淮州城那边如何,寒光院如何,裴家如何。


    “裴宿如何。”她仰着头,轻轻重复,“裴宿如何。”


    如今,她也会时不时的想起来裴宿,虽然心痒痒,但也不至于相思成疾。


    当时事态紧急,她本来也对裴宿只是兴趣使然,没时间跟他告别,也没怎么感觉。反正只是萍水相逢,当时连夜赶赴京都时,她只是想,也许三五日,就能忘掉他。


    后来雨夜屠杀,血流成河,她垂眸看着蜿蜒成河的血水,想,若是裴宿见到她这样,会不会厌弃她。


    到现在,她非但没有忘记裴宿,反而一闲下来,就会想到他。


    想他会不会讨厌她,会不会为她神伤,会不会去寒光院找她,又或者,背地里恨她骂她。


    盛惊来有时候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越想越离谱,裴宿怎会跟个怨夫一样?


    等盛惊来意犹未尽的回过神,随意透过半开的窗户往外一瞥,才猛然顿住。


    不知不觉过去半个钟头了……


    她有些懊恼。


    这件事太令人烦扰了,只不过随便想想就这样投入,现在不同以往,刀尖舔血的日子哪能容得了她这样松散?


    盛惊来赶紧一个激灵起身,拎着玄微跑出门,捧着冷水往脸上扑,好几遍之后才慢慢冷静下来。


    她甩了甩水珠,抬起衣袖擦了擦水。


    “算了算了,出门看看罢。”盛惊来后怕道,“冷宫是有什么魔咒吗?这几日睡得不踏实就算了,平日有点空就想他,这不是耽误我时间吗?”


    刚离开淮州城没什么感觉,越往后,裴宿在她身边出现的次数就越来越多,有时候发呆能想到他,有时候睡觉能梦到他,甚至屠杀的时候,一个晃眼就能将旁人错认成他。


    盛惊来那次险些死在剑下,虽然捡回来小命,但也受了重伤。


    她一鼓作气从冷宫跑到后花园,弯弯绕绕许久才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喘气。


    皇帝跟她讲,她有四五个弟弟,三四个妹妹。当年她母妃是皇帝的青梅竹马,入宫为妃后生下来她,算是长女了。


    她没见过几个弟弟,也不知道自己往哪里走能找到他们,索性见有巡逻的士兵路过,她直接伸手拦下来一个。


    “你知道几个皇子皇女都在哪里吗?”盛惊来随意道,“我是陛下身边的人。”


    士兵看了眼她腰间的令牌,行了个礼道,“回姑娘,这几日几位皇子皇女都在文华殿念书,约莫片刻便能下课。”


    “会路过这里吗?”


    得到士兵的肯定,盛惊来懒懒应下,转身找了个凉亭坐着,态度散漫的吩咐侍卫为她倒茶。


    清风徐来,满园芬芳,凉亭外,池塘中,锦鲤竞相追逐,摇曳的池水轻轻晃荡着推开波纹。


    盛惊来远远的听见一群少年少女的吵闹欢笑声,侧眸看了眼侍卫,侍卫点了点头。她意外的挑眉轻笑。


    “我还以为那老头养出来的孩子,都是心思深沉,扭曲阴暗的呢,没想到啊。”


    她将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也不起身,大刀阔斧的往后一摊。


    “继续倒茶,懒得去看了。”


    侍卫沉默片刻,听从盛惊来的命令。


    远远的几位明媚开朗的少年少女一路往盛惊来这边来。盛惊来不知道,她随意挑选的凉亭,是这几位天之骄子的必经之处。


    等那几人来到盛惊来跟前,见到平日被他们或者宫妃霸占的凉亭来了陌生人,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几人慢慢住了嘴。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暗中确定,无人认识盛惊来。


    盛惊来唇边带笑,懒懒散散的任由他们打量。


    为首的少年心细的瞥见盛惊来腰间的令牌,跟身边的人对视一眼。


    程咎最先出声,他冲着盛惊来行礼,少年嗓音尚且稚嫩,眉眼间隐约能窥见日后的风华正茂。


    “这位姑娘,在下三皇子程咎,贸然叨扰,不知道姑娘身份?”


    盛惊来懒懒抬眸看去。


    “这凉亭是我们几个平日常来的地方,若在往常,姑娘暂且休息,我们是不会来打扰姑娘雅兴的,但是今日……”他抿抿唇,唇红齿白的少年犹豫片刻才道,“今日皇后娘娘要来此与贵妃娘娘赏花吃茶。”


    “你叫我把凉亭让出来啊?”盛惊来听完,想了想才从他文邹邹的话里提取重要信息。


    “你多大啊?”她来了兴趣,不仅没离开,反而兴致勃勃的让身边的侍卫继续给她倒茶。


    程咎抿唇。


    “三弟今年不过十四。”


    他身侧,看着年纪大一些的少年替程咎回答,盛惊来又把目光从程咎身上移到程誉身上。


    “你十六?”


    程誉一愣,点了点头。


    盛惊来挑眉,倒是没说什么。


    她比程誉大不了几个月,看来皇帝说的那些,也不能全部相信啊。


    谁跟青梅竹马恩爱完又马不停蹄的上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床?


    盛惊来没了兴趣,随手把侍卫倒的茶泼到身后池塘中,拿过玄微起身。


    她冲着还尚且茫然的几人晃了晃玄微,态度随意,“走了,希望下次再见啊。”


    说完,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开。


    “皇兄,你知道她是谁吗?”程咎拽着程誉的衣袖小声问,“她腰间的令牌,我还从未见过父皇把它给过谁,她身边的侍卫我也见过,好像是父皇身边的。”


    程誉的目光一直跟着盛惊来,直到看不见,他才蹙眉摇摇头。


    “她眉眼长的很像早年逝世的淑妃娘娘,咎儿,这件事不要乱说,既然是偶然遇见,便不要再有牵扯,知道吗?”


    程咎愣了愣才点头,“知道了。”


    盛惊来在皇宫中晃荡很久,等她看的累了,才赶在晚膳前回到冷宫。


    宫女送完饭菜就离开,屋内只不过简简单单的收拾,皇帝不想要外人知晓盛惊来的存在,自己也不想让盛惊来太招摇,索性直接将她安排在冷宫。


    盛惊来刚知道这个消息,气的笑出声来,拔剑把皇帝身边的护卫杀了好几个才泄愤。也许是被盛惊来的武功震慑到,反正皇帝是松了口,还把那批侍卫为数不多的活口送了她一个。


    盛惊来草草吃过饭,侍卫就默不作声的把副都御x使的消息递给她。


    盛惊来瘫坐在座椅上,打开一看,还没看几行字就挑眉轻笑。


    “不错啊,你们启楚真是人才辈出,这么多年来,衷臣贤臣全都失手误杀,奸臣判臣全都供起来好好养着,啧啧啧,你看看,这不过是个小小的副都御使,私财都快要赶上国库了。”盛惊来边看边跟身边的侍卫讥笑,“我累死累活的给他杀人,倒不如随便挑几个权臣投诚,总比跟着皇帝活的舒坦,唉,我非要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什么?”


    她这身手,她这名望,放出去都是权贵争强的,现在不仅免费给皇帝当刀使,还是毫无喘息时间的那种。


    盛惊来不过是随口调侃,到了晚上,皇帝就急匆匆的把她召过去,明里暗里的打听她现在对于启楚朝廷的看法,盛惊来随意逗逗他,他便沉不住气,威逼利诱,叫盛惊来不准有这种心思。


    盛惊来从御书房离开时心情不错,本打算直接回去睡大觉,半路突然冒出来个想法,直接半路拐弯,冲着与冷宫完全相反的方向去。


    据跟着她的侍卫报道,盛惊来那晚去了大皇子程誉的宫殿,将程誉叫醒聊到半夜,意犹未尽,又去了三皇子程咎的宫殿聊了后半夜,最后心满意足,大摇大摆的回去。


    盛惊来休息两日刚过去,皇帝就急不可耐的差人来催。


    初秋的雨带着些许清冷,滴滴的砸在盛惊来院中的老榕树上,顺着缝隙砸下来,扰得人心烦意乱。


    月黑风高,青云蔽月,京都今夜注定不太平。


    副都御使卢大人今日总觉得心慌,外头的雨不停的下,砸在池塘中激起水波,他透过紧闭的门窗看了眼外头,确定卢家此时安静异常。


    卢大人颤抖着捂住心口,那里砰砰跳动,今日格外的剧烈,他人至中年,总担心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受到报应,这段时间,许多同僚被害,更叫他心惊胆战。


    今日上朝,潘家再次跟赵家因为是否要跟敌国打仗的事情吵了起来,他是潘家的人,自然该为潘家说话,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往日为此纠结犹豫的皇帝,独独喊了他出来,问他的想法。


    他能有什么想法?自然是支持潘家。


    卢大人无奈摇摇头。


    如今京都潘家只手遮天,俨然权势要高过帝王家,他知道皇帝会出手,只不过怀疑,最近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皇帝的手笔。


    收拾收拾要交给潘家的信件,卢大人把门口守着的小厮喊了进来,小厮沉默的给他收拾书案。


    摇曳的烛火将他们的身影打在窗纸上,两人无言,一时间,除了纸张摩擦的声音,就剩下屋外落雨的清脆。


    他看了眼外头的月夜,并未说什么。


    等小厮忙完,他们刚要出门,就听见远远的一声惨叫,卢大人心一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惨叫声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有人匆匆从外面往里跑,面容惊恐,浑身上下被雨和血沾湿,边跑边喊。


    “杀人了杀人了!有人杀上门了!快跑啊!老爷快跑啊!”


    那人说着便要往卢大人这边跑来,卢大人腿直发软,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想后退,却不争气的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就这会儿功夫,刚才还飞奔的小厮已经被飞来的一剑杀死,砰的一声跌倒,鲜血顺着伤口往外冒,雨水混杂着血水散开。


    那把剑,泛着凛冽的寒光,偶尔一道雷电闪过,将它的剑身照的亮的吓人。


    卢大人瞪大眼,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他立刻拨开扶着他的小厮,头也不回的往里头跑,边跑边喊,整个卢家都点亮烛火,摇曳着的火光是冷月夜唯一的栖息。


    卢家上下乱作一团,女婢小厮四处逃窜,尖叫哭嚎,侍卫快速聚集起来,护着卢大人试图离开卢家。


    那把剑被一只手抓住,从尸体中拔出来。那人一身黑衣劲装,被雨水浸湿,在往上,斗笠遮掩住她的眉眼,只留出冷硬的下颌和凉薄的唇。


    盛惊来轻功很好,不过是眨眼之间便能从这儿瞬移到那里,在仆从惊恐瞪大的眼中将人一剑封喉。


    温热的鲜血溅到她脸上,雨水又帮她冲刷洗净。


    盛惊来最享受这种时刻,瓮中捉鳖,浑水摸鱼,几乎是一剑一命,杀了片刻,卢家放眼望去,尸体堆叠,血汇聚成河,不断的刺激着逃窜的卢大人。


    盛惊来冷冷的看过去,足尖轻点,飞身冲过去,在侍卫拔剑,试图与她打斗拖延时间时,眼都不眨的一剑刺穿那人喉咙。


    卢大人尖叫着跌倒在雨水坑洼中,惊恐的往后爬,边爬便乞求盛惊来放过他。


    盛惊来只当做没听见,跟护卫纠缠打斗不过片刻便全部解决。


    卢大人爬着爬着,突然摸到温热的身体,往后一看,吓得尖叫连连。


    是尸体,不过尸骨未寒,死不瞑目,瞪大眼睛,如同索命厉鬼。


    盛惊来慢慢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卢大人浑身瘫软无力,想起身都起不来,只能跪在盛惊来身前,不断的给她磕头。


    “大侠,大侠你放过我罢!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什么都给你!我求求你,你放过我一条命罢!官我不做了,我再也不做了,我不跟着潘家搅局了!求求您,求求陛下放过我罢!呜呜呜,我什么都不要了呜呜呜!!”


    卢大人连脸面尊严都顾不上,崩溃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被雨水无情冲刷干净。盛惊来冰冷的垂下眼,抬脚踩在他的手上,微微用力碾,就听见卢大人凄厉的惨叫。


    “别废话了,杀完你,我也该上路了。”盛惊来嗓音嘶哑,她咧开嘴笑着,脸上血渍没擦干净,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


    “你不要怕,也不要试图躲避,我给你个痛快,好不好?”


    玄微挑起卢大人的下巴,原本冰冷的剑身因为跟炽热的鲜血接触太多,竟也变得温热。


    “你命真好,今夜死不掉了。”


    盛惊来突然顿住,低低的轻笑,玄微剑端换了方向,拍了拍他的脸颊。


    “不过别怕,今日我不杀你,明日,潘家也容不下你。”


    盛惊来话落,一只箭嗖的一声划破雨夜,直直的冲着盛惊来飞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葳蕤老婆的打赏,今天实在卡的厉害写不出来,有点迟到了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敢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红心][红心][红心][红心]请原谅我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30章 缠杀,倒戈,边境


    盛惊来脸都不转,竖立玄微微微用些内力将箭斩断。


    几名黑衣劲装的暗卫从四面八方窜出来,手中剑光凛冽,眉眼冷峻。盛惊来被紧接着杀来的箭雨逼得后退防守,几名暗卫立刻拽着卢大人的后衣领,也不管他是否难受,拖着他远离盛惊来。


    等盛惊来将箭雨挡的干净后,卢大人的身影已然不见,对面的黑衣暗卫警戒的看着她。


    盛惊来轻轻笑出声来。


    雨水砸落在她身上,冰冷的带着初秋的寒意,盛惊来将斗笠拿开扔在一边,内力运起,身上的衣裳表面空气波澜起来,不多时便被烘干,仔细看去,她竟然并未被一滴雨水浸湿。


    “我还想,你们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将他杀死罢,那样的话,潘家派你们来有什么意思?”盛惊来道,“这么久,潘首辅终于看不下去了,准备动手了吗?”


    对面人并不说话,互相对视一眼,毫无预兆的便提着剑冲着盛惊来冲过去。


    盛惊来压下眼底的懒散,提着剑迎面而上,落雨轻轻,气氛剑拔弩张起来,满地血水溅起,盛惊来足尖轻点水浪,踏水而来,清脆的刀剑碰撞,盛惊来眉眼间都是狠劲儿和杀意。她下了死手,握紧剑柄的虎口都震的发麻,盛惊来还来不及使出来第二剑,耳尖微动,几乎是下意识的侧过腰身,半腾空将身后试图杀她的刺客踹开。


    身影如鬼魅,快如闪电,盛惊来混在其中,连衣角都吹的猎猎作响,几招下来,盛惊来咬着牙,微微蹙眉。


    她先前只是因为,潘家的看家护卫也不过是三脚猫功夫,毕竟上一次,她可是轻而易举的进入潘继至的房间,甚至还能在他的追杀下逃之夭夭。


    在露无寺,因为潘继至的忌惮,盛惊来并未跟潘家的人交过手,现在看来,潘家实力确实不容小觑x。


    盛惊来一剑挑开身侧杀过来的刺客,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立刻飞身向后躲开杀招。几息过去,盛惊来最后才堪堪将几个刺客杀掉。


    可是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身上大大小小的剑伤不断往外汩汩冒血,内力殆尽,雨水争先恐后的奔向她,砸进血肉中,密密麻麻的刺痛。


    盛惊来杀红了眼,玄微支撑着身体才不至于叫她倒下,胸口剧烈起伏,盛惊来急急的喘了几口气,将衣摆的布料撕下来,咬着牙绑在伤口上,勉强止住血。


    她慢慢起身,一动弹就扯到伤口,疼得她呲牙咧嘴,好不容易缓过来,盛惊来将刚刚扯下来的卢大人官服的一块布料捡起来,最后检查了遍,确定卢家并无活口后才一步一步的离开卢家。


    只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前脚刚刚踏出卢家大门,就跟台阶下,一身青衣的潘继至对上眼。


    潘继至身边的女婢为他撑着油纸伞,少年眉眼温润如玉,唇角带着得体的笑,不同于裴宿的江南春雨,潘继至更像被精细打磨过的青玉,看似毫无棱角,一旦破碎便能将人伤的体无完肤。


    盛惊来跟他一对比就显得狼狈了。


    “潘公子好雅兴,半夜睡不着都逛到卢家了。”盛惊来咧开嘴笑,她脸上的血渍没擦干净,雷雨交加的夜,仿若狰狞恶鬼。


    “盛惊来,你受伤了。”潘继至声音温润,似乎不在意盛惊来话里话外的讥讽和轻蔑。


    “为皇帝卖命,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我不知道盛姑娘这样的人中龙凤为什么做出来这样的决定,但是我清楚,盛姑娘定然并非真心实意。”潘继至上前一步,堪堪擦着伞的边缘,衣摆却已经被沾湿。


    “盛姑娘,我的玉佩,你已经摔碎,寒光院,我也出过手,不过后来,还是碍于盛姑娘的面子,我并未下死手。”潘继至微笑道,“后来父亲知晓此事,狠狠地将我教训一顿,我才幡然醒悟。往日暗沉不可追,不仅是时间,还有人,母亲已经去世,我也不该再揪着此事不肯释怀,在此,我为我的莽撞向盛姑娘道歉,抱歉。”


    他微微弯腰,精致的发丝被雨水浸湿,一朝踏入,一世纠缠。


    盛惊来轻笑,“潘公子说的情真意切,牙都要咬碎了还要装作这样大方不在意,辛苦了。”


    潘继至跟盛惊来谁都没有再提刚才在卢家,潘家派出的暗卫的事情,盛惊来亦没有因为潘继至的主动示好而有所放松警惕。


    “若真的不在意,又怎么会气的去寒光院泄愤,又怎么会知道我在京都,就马不停蹄的调查我,跟踪我,派人追杀我?”盛惊来挑眉轻嗤,“潘公子别说是对我因恨生爱,见不到我相思成疾,只能用这种手段惹我注意罢?”


    盛惊来说完,不顾潘继至的黑脸,自己回想一番都被自己这两句话恶心的想吐。


    “盛姑娘,潘某可否问问,陛下许给盛姑娘什么好处,能叫盛姑娘这样桀骜不驯的侠客为他这样卖命吗?”潘继至勉强扯出笑来,温声道,“如今内忧外患,近段时间,北齐来犯,朝中上下都为此争吵不断,盛姑娘想必也知道,我父亲与赵将军今早的争论。”


    潘继至低低的叹气,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遗憾。


    “盛姑娘有所不知,启楚如今,军队松散,军纪不严,粮草不足,国库空虚,如何能跟北齐那样的强国打仗?这不是以卵击石、蜉蝣撼树吗?启楚如今勉强保持着表面的繁荣已然不易,实在不能叫军队打起来。”


    “去北齐打仗,就是去送死,盛姑娘初来乍到,不知道局势,潘某与盛姑娘不打不相识,心中怜惜盛姑娘的武学天赋,不忍心看盛姑娘为此丧命,才出言劝阻。”潘继至抬眸看去,轻笑道,“盛姑娘,若你愿意,潘家不是不能接纳你。江湖亦或是京都的人都知道,潘家最是热情好客,对于人才自然是抱着包容尊重的姿态,盛姑娘,如今世道荒唐,潘家,最需要你这样的天才剑客。”


    潘继至笑的恰到好处。


    “潘家不是帝王家,没那么窘迫,抓着救命稻草就恨不得压榨所有的价值。我知道盛姑娘对剑术格外情有独钟,潘家不乏有对剑术痴迷的门客,如果盛姑娘愿意,无论是寒光院还是裴家的病弱二少爷,潘家都能为盛姑娘双手奉上。”


    盛惊来轻蔑的笑出声来,“潘继至,你说话真好听,我若是识时务,说不定就心动同意了,但是,我是山野出来的货色,书没念过几年,权谋策略也都一窍不通,你说的那些弯弯绕绕,我也没想过,我呢,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随心所欲啊。潘家叫你出面来试图叫我倒戈算是打错主意了。”


    “潘继至,你要杀寒光院的人还是要杀裴二亦或是裴家,都跟我没关系,人都要往前看,你怎么净想着呆在过去?还有,皇帝又没叫我去杀你们,你着急什么啊?”她挑眉轻蔑的笑,“不用怕啊,副都御使既然已经死了,京都我也该收手了,潘家无事,你放心了罢?”


    潘继至握紧拳头,一双眼紧紧的盯着盛惊来,企图从她脸上看出来什么破绽,可是叫他失望了,盛惊来永远都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看不出好坏喜怒。


    “盛姑娘,潘家的密探来报。”潘继至呼出一口浊气,勾唇笑起来,“陛下有意向要向北齐出兵,甚至要借助江湖之手,我在淮州城的人也有消息传过来,说当地很多江湖侠客都已经动身去北齐边境了,盛姑娘,你说,若真要打起来,就凭赵将军,能赢吗?”


    赵将军赵利是这两年为数不多还在朝堂有一席之地的武将,赵家世代都出武将,到他这一代,启楚局势混乱,赵家也不复往日辉煌。


    盛惊来懒懒抬眸嗤笑,“不是还有我吗?”


    盛惊来眼尖的看到,潘继至在听到这句话时,下颌都变得紧绷起来。


    一时无言,盛惊来垂眸,撩起衣摆擦拭沾了血的玄微,冰冷的剑身上,血已经凝结成血霜。潘继至依旧立在滂沱大雨之中,一方小小的伞下遮蔽不住他,不多时,这位锦衣玉食的权贵公子就已经变得狼狈。


    翌日,一场秋雨落后,天气终于转凉。


    晨早的街市热闹非凡,包子铺前热气腾腾的白面香气扑鼻,孙二虎眼馋的站了片刻便垂头丧气的走开。


    吴雪翻了个白眼,从怀中掏出来银钱跑过去买了几个,快步跟上孙二虎,将肉包子塞进他怀中。


    “都是要去打仗的人了,还这样对自己扣扣搜搜,我告诉你,前线不是你在江湖跟人家比划,到时候别死在那里,死之前都后悔今日没吃包子。”吴雪抱胸轻哼,“盛惊来留下来的钱财够我们挥霍,这么节省干什么?”


    旁边的张逐润笑着从孙二虎怀中抢过来一个包子,跟孙二虎轻笑。


    “就是,二虎兄,我们江湖人不用这样精打细算啊,过一日是一日,潇洒最重要。”


    孙二虎幽怨的看他们。


    “丫头,我们少花点,这钱你就多留点,我跟张逐润去北齐打仗,你留在淮州城一个人,我们担心啊。”他唉声叹气,“你不要跟盛惊来那样说走就走,好好留在裴家保护好裴二公子,他这几日总发呆,身体也不复往日,你好好照顾他。”


    当时盛惊来一走了之,裴宿一病不起,好不容易身体慢慢好起来,可是却大不如从前,整个人也变得沉闷寡言。他们三个都知道是因为盛惊来,但是又不好为盛惊来辩解什么,毕竟盛惊来连他们都没有知会。


    他们只能拼尽全力的补偿裴宿。


    “裴家毕竟还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护着你还是不成问题的,虽然盛惊来走了,但裴家人良善,没有将我们都赶出去,唉,我们要知恩图报。”


    提到盛惊来,吴雪和张逐润一时间都有些恍惚。虽然盛惊来满打满算跟他们相处不过月余时间,但是那段时间,寒光院也算是在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他们三个也因此小有名气。


    寒光院带给他们的不仅仅是荣誉,还有四人之间不可替代的情谊。


    虽然盛惊来总自命不凡,毒舌刻薄,目中无人,自负疏狂,对他们冷嘲热讽,拳打脚踢,态度傲慢,但是盛惊来起码坦荡磊落,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坦荡磊落,在如今尔虞我诈的江湖,是最难得的、最珍贵的一点了。


    吴雪也笑不出来了,垂下脑袋看着脚尖。


    “京都的无名剑客杀人如麻,其实很多人都在猜测x是不是她,我也曾想过。”吴雪闷闷道,“可是盛惊来从来不会这样遮遮掩掩,若真是她还好,我们至少还能知道她的下落。”


    孙二虎也愁眉苦脸,“算了,她现在肯定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逍遥快活呢,我们不提她了,越提越伤心,没良心的家伙,下次见到她,我一定要好好质问她。”


    几人说说闹闹就到了裴家,跟守门的小厮打过招呼,三人就直奔裴宿的小院。


    现在时间还早,裴宿还没有起来,只有几个小厮在院落中打扫落叶和积水,小琴刚收拾好守在裴宿门口。


    裴宿自从大病初愈后就变得异常脆弱。起先只是发呆,经常生病,出门没走几步就开始咳嗽头晕,常常吃药也不见好,后来睡觉都不踏实,夜半时分惊醒,梦魇成习惯,每日都要睡很久才能提起精神。


    裴母担心他,又不敢打扰他,有时候在他身边多说几句话,他都能难受很久。


    吴雪三人到了之后便跟小琴打招呼后便说明情况。


    裴母不知道裴宿的病因,小琴和吴雪几人都是心知肚明。自从裴宿醒过来,小琴对于他们三人的态度也不复往日的热情良善。


    “小琴姑娘,如今北齐边境要打仗,淮州城很多侠客都摩拳擦掌,我们身为启楚百姓,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张逐润抿唇,“所以,我跟二虎兄已经准备好要跟着去边境,为国杀敌,守卫启楚,裴二公子这边……”


    “裴二公子这边,我跟锁雀楼的人会来保护。”吴雪接过话来,勉强赔着笑看小琴,“二公子的身体有我照料,至于上赶着来的虾兵蟹将,锁雀楼会出手。”


    盛惊来跟锁雀楼什么时候有的交情,他们不知道,但是盛惊来离开,锁雀楼却还在。张逐润和孙二虎两个武功高强的人离开,徒留吴雪自然不行,所以几人商量着,索性借用盛惊来的人脉。


    小琴表情冷淡,只是不轻不重的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自己知道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略显尴尬,干笑两声,找个理由躲到一边。


    裴宿等到日上三竿才睡醒,小琴赶紧带着女婢进门,动作很轻很轻的为他更衣,伺候他洗漱。


    屋内安神香浓郁的有些呛人,裴宿却只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勉强入睡。炉鼎中的金丝炭火不停的燃烧,几个女婢不多时就出了一身汗,可是反观裴宿,指尖依旧泛着冷。


    修长的睫羽低垂着,裴宿抿了抿唇,略显苍白的脸色叫他看起来脆弱易碎。


    “公子,喝完药还要用早膳吗?”小琴放轻声音道,“公子这段时间瘦了很多,再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夫人说过两日,等您身体好些再来看你。”


    裴宿安静的坐在床边,小琴等了片刻,他才轻轻眨了眨眼,抬眸看她,一双眼漂亮却死寂——


    作者有话说:潘继至:只是呼吸


    盛惊来:一直在挑衅


    老婆们我这几天有事会有点忙,短暂日四几天可以吗[求求你了]  :可以


    谢谢老婆们[眼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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