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道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自己的大姐会有哭得梨花带雨的一天,甄姜在王弋怀中尽情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她却十分好奇王弋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无奈。
“殿下。”甄道娇憨一笑,轻声问,“我和阿姊犯了大错,您要如何惩罚我们……求求您,不要太严厉。”
“日子照样过,少将那些小聪明用在我身上,看前方,牵好马。”王弋对甄道没什么好脾气,还了一个白眼。
事实上他确实不在意张氏的所作所为,明镜司重点盯防的就是有这种不切实际想法的人,张氏的行为他早就知道。
只是张氏的本事实在有限,他根本不在乎张氏的行为,再怎么说他也不是一个纯粹的古人,称帝登基这种事只要没闹到众人皆知,他权当是在拍电视剧了。
至于张氏家族的灵位嘛……那确实是真的不能再真了,得益于张氏如今的地位,母族自然而然也搬到了邺城,王弋之所以没能及时赶来阻止甄姜,就是在收拾张家。
反正张家也不干净,他没有丝毫心理负担,谁让他们家这次有人将主意打到自己儿子身上呢?
好在甄姜没做什么傻事,不然他会后悔死,不过甄姜这次事情办得确实丑陋,如今有两件事不得不让他着重关心。
第一,他真的不喜欢骑马,马可不是一种和善的生物,最会欺负人,他必须想办法让这匹马老老实实将他送回宫才行。
第二嘛……那便是看看王镇那边能不能有所突破,如果王镇那边做得足够好,他会轻松很多。
王镇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娘闹出了什么幺蛾子,不过以目前的事态来看,完美结束眼下的乱局并不是什么难事。
“公子……”
“姜泽。”
“公子……”
“姜寺正。”
“公子……”姜泽实在是受不了王镇的眼神,低声请求,“您能不要如此看臣了吗?臣心中甚是慌张。”
“不如此不行啊。”王镇将宝剑轻轻放在腿上,对虞翼使了个眼神,说,“姜寺正,你说我该不该对你灭口呢?”
“公子……呃……”感受到一双大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他都不是心慌了,他的心正在颤抖。
遇到危险时逃跑是人的本能,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却被人先一步发现并死死按住,谁能知道王镇身边不显山不露水的随从武功能高到这种程度呢?
“姜寺正,身为大理寺正,推理断案的本事天下无人能及。母后所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想必你心中已经有了真相吧?”
“呃……”
“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什么却一直没有和我说?”
“臣真的不知。”
“真的不知吗?”
“真的不知!臣只知晓王后勾……啊不不不,只知晓王后母族勾结恶人刺杀公子,哪能想到那般?公子,臣斗胆一言。此事殿下难道不知吗?那可是王后殿下的母族,若其中真有说不清楚的事,此时公子恐怕已经在囚车之内了。刚刚公子抓人时那般淡定自若,臣以为公子心中早有计较……”
“你是在说我愚蠢?”
“不不不,臣的意思是公子那山崩于前犹面不改色的气度着实让臣佩服。”
“既然如此,我该如何信任你呢?姜寺正?”
“这……公子,臣恨不能将心剜出来以示赤诚,只是臣剜心容易,公子验完后可有放回之法?臣身死无妨,公子如何能凉了忠臣的一腔热血?”
“你在反问我?”
“不不不,臣只是想告诉公子,臣真的是一心为公子着想啊,怎可能背叛做出公子之事?唉!公子,臣不妨讲明吧。王后殿下的话臣也听到了,殿下或许不会过问公子,可必定会将臣随手收拾掉,臣还希望公子能为臣美言几句保住臣的性命呢,除了公子,臣又能去何处求生?”
“你的意思是我父王会迁罪于你了?”
“臣不敢,臣不敢。臣只是想告诉公子臣的敬畏之心。”
“你确实该敬畏父王。”见敲打得差不多,王弋递过去一个眼神,“你知道他是谁吗?”
姜泽哪能知道身后的年轻人是谁?况且他要是知道了那还能了得?
“他叫虞翼,他的父亲是前工部尚书虞仲翔。他因其父之事前来请罪,父王让他跟随我……”
姜泽在听到“虞仲翔”三个字后脑子差点炸开,根本没听清王镇后面在说什么。
毕竟以虞翻犯的罪过,王弋能让虞翼跟随王镇便很能说明问题了,至少他的性命是绝对能够保住的。
“殿下宽宏大度,乃圣主所为。公子英明决断,天下少有。”不管王镇说了什么,姜泽现在很是高兴,一记马屁便拍了过去。
王镇对此倒是十分受用,见他如此说,便没有再为难他,而是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也放心将此事托付给姜寺正,且去审案吧,速速将此事了结。”
“喏。”姜泽长舒了一口气,行了一礼,起身向监牢的方向走去。
在甄姜闹腾的时候,他们也没有闲着,顺着从刘悦家中抄没出来的线索抓了两名官员,一个是门下省的书令史,名叫苏钧、一个是户部的一名主事,名叫冯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人都不算是大官,门下省的书令史有几十个,刚入品级,只比小吏高上一些,正九品。户部主事的官位倒是不小,可冯傅管的事情着实不大,主要负责登记各地赋税进出邺城,进城就在账册上写个“入”,出城就就写个“出”,几乎没什么实权,更没有话语权。
这两人的胆子可一点儿都不小,苏钧仗着有机会接触到王弋的诏书和指令成为了刘悦躲避调查的有力帮手,冯傅则靠着手上的权力为刘悦免去了许多出入城检查。
不过王镇抓他们倒不是因为和刘悦有关,刘悦只是抓他们的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们两人其他的一些行为颇为……古怪。
“想必二位已经知道公子为何请二位来此吧?”姜泽看向正在监牢中喝茶的两人,笑道,“本官便不拐弯抹角了,公子有些事情要询问二位。”
这两人所关的牢房可不是一般的牢房,里面虽然也没有床榻用具,却被打扫得十分干净,整个监牢中没有一丝异味,乃是大理寺专门关押暂时不能定罪的高官的地方,茶水点心也是有供应的,烦了还可以找狱卒要一些书来读。
两人很是上道,见姜泽来,赶忙放下茶具起身行礼,毫不犹豫地认罪:“姜寺正,我们确实犯了大罪,利用手中职权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不过我等绝没有动过国库中的一分一毫,更没有残害人命。还请姜寺正为我等斡旋一二,千万不要牵连到我等的家人啊!”
“二位可知刘悦是做什么的?”
“他?”两人对视一眼,冯傅诧异道,“他不是做药材生意……”
“刘悦已经招了,二位就不要狡辩了,二位难道不知?公子已经查抄了刘悦家。公子将二位安排在这里,可不是要听二位说这些的。”
“唉!一时贪念沦落至此,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苏钧叹息一声,承认,“我等知道刘悦是做什么的,也参与了其中。姜寺正,下官想问一问,此事会不会牵连家人。”
“若只是贩卖丹药,你二人肯定难逃罪责,倒不至于连累家眷。不过嘛……”姜泽故意拖延片刻,冷笑道,“其他的事情就不一定了。”
“其他的事?我等没有做过其他的事了,我等只做过这么一件违法之事。”
“真的吗?那谁向本官解释解释这本账册是怎么回事?”说着,姜泽从袖中拿出一本账册,一边翻看,一边嗤笑,“你们账分得还真是明确,每一笔银钱都有收录,本官对过笔迹,这本账册应是苏书令史写的吧?书法当真了得。如此明确的账目,恐怕是出自冯主事的手笔吧?要本官将每一笔支出都说出来吗?恐怕二位很难解释清楚为何以两位的官职能如此频繁宴请这么多的高官与名士吧?”
姜泽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两人再次对视,求饶的神色瞬间收敛,沉声说:“我等要见公子。”
“就凭你们?不交代清楚还想见公子?”
“见不到公子,我等什么也不会说,杀了我们也无妨,我等不在意。”
“真当本官不敢杀你们!”
“寺正请吧。”两人当真浑不在意,整理好衣冠,低下头伸长脖子,做等待受死状。
“你们凭什么要见公子?”姜泽被两人气势所惊,开口询问。
苏钧抬起头,平静地说:“我等所为赵国之未来,天下之未来。虽死不悔。”
“好,本官给你们这个机会。”姜泽点了点头,忽然语气一变,凶恶地说,“可若是你二人令公子失望,本官不会放过你们和你们的家人。”
“姜寺正且去请公子便是,我等为赵国,无惧生死。”
“等着。”姜泽深深看了二人一眼,转身亲自去请王镇。
不多时,王镇便跟随姜泽而来,见到两人后问道:“你们想要见我?”
“公子恕罪。”苏钧当即跪倒在地,行礼道,“我等冒犯公子,令公子陷入危急之地,还请公子原谅。”
“危急?你们知道我遇刺了?”
“是的,下官知晓公子遇刺,虽其中有诸多误会,可毕竟是做了大逆不道之举,解释再多也无用。我等只想请公子听完我等所想,之后随意公子处置。”
“你们想什么与我何干?为何要行刺我?”
“公子,当今赵国已陷入存亡之危,您的生死……不重要。”
“我的生死不重要?你在我面前,竟然敢说我的生死不重要?谁给你们的胆子!”
“是的,公子的生死确实不重要,您且听我等言。请公子无论如何也要阻止殿下推行农税新政,否则新政虽利于当下,却危及万代啊!”
“哦?还真有趣,你们与刘家不是一伙的吗?”王镇古怪地看了姜泽一眼,询问,“你们杀我,不是为了阻止科举实行吗?怎么又开始阻止农税了?难不成你们对我父王的新政没有一点赞同?”
“不同的。我等虽与另一些人联盟,但我等并非不赞成科举,相反,我等十分推崇科举。我等也没有派人刺杀殿下,是其他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才会想要对殿下行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过这些都无妨,既然与他们有了联系,罪责只能一同承担,公子若怪罪,我等无话可说,我等只希望公子能阻止殿下推行农税新政。”
“为何?新政降低了农税,百姓可以活得更好,这不是好事吗?”
“这当然是好事,可殿下不仅降低了农税,还大力推行工坊发展,这就不是好事了。
公子,商业买卖只是一时聚财的手段,不是万世之计啊。
若如殿下这般大力推行,日后百姓确实富庶了,可那些经商的人会更富,财富会以惊人的速度流入极少数人的手中。一旦民间财富被聚集,那些人的话语权便会加重,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届时百姓为了追求财富,定然会争相效仿,如此一来民间将只有利益交换,再无礼义。
民无礼、官无义,天下必定崩乱,祸乱难平。”
“你们倒是想的够远,可为何不阻止工坊推行,反而要阻止农税呢?”
“公子,阻止工坊,百姓和士族都会不满。阻止农税,只有百姓会不满。士族和百姓不满,勾结在一起,赵国必将分裂,若只有百姓不满,无人领导,难以成事。两害相权,只能取其轻者啊。况且以殿下的威望,百姓未必会发难,最多只会抱怨一二。”
“不是你们的名声,你们倒是大方。”
“并非如此。公子,殿下乃赵国之君,但赵国并非殿下之国,国君亦只是国的一部分。为了赵国百世安稳,国君当有付出。”
“哼,我父王倒是付出了,你们坐收渔利?你们又付出了什么?”
“一切。若赵国能够安稳,我等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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