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道虚幻的身影逐渐凝实，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座小院。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一袭古旧的灰袍，
虽然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魂体状态，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但他那双眸子，却并不浑浊，反而锐利如剑，开阖之间隐有寒芒闪烁，仿佛能洞穿世间万物。
这便是曾立于苍玄大界巅峰的无上圣境强者——剑老！
“剑...剑老？！”
“您老人家居然能出来？！”
“你不是说你只是一缕残魂，离开铁剑就会魂飞魄散吗？”
看着眼前这个飘在半空中的透明老头，李凡整个人都惊了！
他一直以为剑老只能寄宿在铁剑里，或者在他的识海中通过意念交流。
哪怕是他之前面对黑煞门的生死危机时，也没见剑老现过真身啊！
“切，大惊小怪。”
剑老瞥了一眼自家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徒弟，眼神中满是鄙夷。
“老夫虽只剩残魂，但好歹也是圣境底蕴，出来透个气有什么难的？”
“若非为了节省魂力，老夫早就出来溜达了。”
训斥完徒弟，剑老转过身，将目光投向林默，而后猛地一怔。
这个年轻人...实在太从容了！
面对自己这个曾经的圣境强者，对方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流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好小子，定力不错。”剑老心中暗赞。
而此时的林默，看到剑老突然现身，精神也是一振。
“总算见到正主了！”他心中暗道。
虽然林默之前一直笃定李凡身上带着个老爷爷，甚至还为此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
但在没有亲眼见到之前，那终究只是猜测。
如今，这道虚影的出现，让猜测彻底化为了现实，也让他心中的最后一块大石落了地。
只要能交流，那就好办了！
林默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态，理了理衣襟，脸上挂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对着剑老拱手一礼。
“晚辈林默，见过前辈。”
“终于见面了。”
“此前，还要多谢前辈赠予的那部剑经，晚辈受益匪浅。”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有对前辈的尊敬，又不失自己的傲骨。
“呵呵，小友不必客气。”
剑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小友对我这不成器的徒儿多有照料，几次三番救他于危难之中。”
“我这当师尊的，拿点身外之物以此为报，也是理所应当。”
说到这里，剑老话锋突然一转，那一双锐利的剑眸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审视与试探。
“不过...”
“听小友刚才的意思，你似乎早就知道老夫的存在？”
这才是他最在意的地方。
他自问藏匿气息的手段极其高明，哪怕是同阶的圣人，若不仔细探查也未必能发现端倪。
可眼前这个骨龄不过十八的少年，却似乎早已洞悉了一切。
“嗯，此前只是有所猜测。”
面对剑老的试探，林默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小凡身为杂役弟子，却能在短时间内崛起，且身上常有剑意流转，显然是有高人指点。”
“再加上他那把从不离身的铁剑...”
“稍微推敲一下，其实不难猜到。”
林默笑了笑，接着说道：
“不过，前辈大可放心。”
“我对小凡并无什么企图。”
“他是我的兄弟，我只希望他能好。”
“嗯！我相信默哥！”
林默话音刚落，旁边的李凡就迫不及待地接话，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眼神中满是对林默的信任。
“.....”
剑老没好气地瞪了自家这傻徒弟一眼。
这缺心眼的玩意儿！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把你卖了你还得帮人家数钱！
“咳咳...”
剑老轻咳两声，将李凡扒拉到一边，重新看向林默，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这徒儿哪都好，就是脑子一根筋，认死理，容易被人忽悠。”
“小友，明人不说暗话，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对于你刚刚的提议。”
“恕老夫不能答应。”
剑老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先不说小友所言的机缘是真是假。”
“光是那‘生死受制于人’的霸道条例，就足以让任何一个有骨气的修士无法接受了。”
“我辈修士，逆天而行，修的就是一个逍遥自在，修的就是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
“若是为了变强而把性命交托他人之手，从此沦为奴仆，那这道，修得还有什么意思？”
剑老越说气势越盛，一股属于圣人的傲气油然而生。
“而且...”
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质疑。
“小友方才所言，能让我徒儿的悟性和修炼速度凭空提升六成？”
“呵，这话说出来，怕是连三岁小儿都不信吧？”
“小友可知，纵使那传说中的无上神物‘菩提子’‘悟道茶’，也不过是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提升个一两成的悟性罢了。”
“且那种神物，万年难遇！”
“小友又怎敢大言不惭，说定可让我这徒儿提升六成悟性？还是永久提升？”
“这未免，也太过荒谬了些！”
剑老的话语极其犀利，字字珠玑，直接将林默的提议贬得一文不值。
拒绝加质疑，可谓是一点面子都没给。
“剑老！我....”
“你先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旁边的李凡一听急了，刚想开口争辩，就被剑老一声厉喝给堵了回去。
但面对剑老这连珠炮般的质疑，林默的神色却始终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恼怒或者是慌乱。
因为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方毕竟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狐狸。
要是随便几句话就能忽悠瘸了，那才是见鬼了。
其实，剑老如果不答应，林默大可转身就走。
毕竟对于现在的大夏而言，多一个李凡不多，少一个李凡也不少。
在实用性上，只会砍人的剑修李凡，远不如会炼丹的苏清涵和会布阵的顾芷云来得重要。
他之所以愿意费这番口舌，一来确实是看重与李凡的情义，想拉这兄弟一把。
二来嘛.....
林默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剑老那虚幻的身影上扫过。
其实，从一开始，他真正的目标，就不是李凡这个练气期的小菜鸟。
而是这位——剑老！
一个保底圣境的老怪物，脑子里装着无数功法秘籍，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阅历和见识！
这要是能忽悠到大夏去，给大夏当个“修仙总顾问”。
那大夏的修仙底蕴不得直接起飞？
他林默以后得省多少心？
这才是真正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所以，他今天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而归。
说什么也得把这老头忽悠瘸了，把他骗上大夏这艘贼船！
想到这里，林默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诚恳。
“前辈，你的忧虑和质疑，我完全能理解。”
“换做是我，听到有人这么说，我也不会信。”
“但是...”
林默上前一步，直视着剑老的眼睛，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首先，对于你的质疑，我可以发下天道誓言。”
“我有这个能力！绝无半句虚言！”
“其次...”
林默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口中的这份机缘，其实远比你想的，还要巨大！”
“它不仅仅局限于悟性和修炼速度的增加。”
“更涉及到了一些...连大帝都无法窥探，甚至无法想象的更高层次的东西！”
“连大帝都无法窥探？！”
剑老闻言，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显然是被这句话给触动了。
林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趁热打铁道：
“说句真心话，正因小凡在我落魄之际帮过我，是我认可的兄弟。”
“所以，我才愿意将这份哪怕是圣地圣主都要疯狂的通天机缘，分享给他。”
“若是换了旁人，就算是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也绝不会多看一眼！”
说到这，林默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失望与遗憾。
“但，既然前辈真的难以接受，觉得这是奴役，是羞辱...”
“那我也不会强求。”
“毕竟，机缘这东西，讲究个缘分。”
“既如此，就当我没来过吧。”
说罢，林默很是洒脱地摇了摇头，仿佛真的放弃了。
他转过身，抬手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瞬间裂开，透出令人心悸的虚空风暴。
虚空剑意！
看到这一幕，剑老的瞳孔猛地一缩。
然而，就在林默即将迈入裂缝的那一瞬间。
嗡！嗡！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至极的气息，仿佛是“不小心”从林默身上泄露了出来。
一股，神圣浩大，如天河倒悬，锋锐无匹！
一股，死寂冰冷，如万物归墟，终结一切！
太白剑意！
寂灭剑意！
这两种剑意与虚空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怖力场，让整个小院的空气都开始凝固了。
“这...这是？！”
一直表现得十分淡定的剑老，在感受到这两股气息的瞬间，残魂剧烈颤抖，差点没维持住身形！
“三种剑意？！”
“太白...寂灭...还有虚空？！”
“这怎么可能？！”
剑老彻底惊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过的天骄如过江之鲫。
但从未见过一人，能在如此年纪，同时领悟三种至高剑意！
而且，其中那股寂灭剑意，分明就是《九劫戮仙剑经》修炼到极高深境界才能诞生的！
这小子才拿到功法几天啊？这就修成了？！
这哪里是什么天才？
这简直就是大道亲儿子啊！
这一刻，剑老心中所有的质疑和不屑，统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撼与...渴望！
这小子既然如此逆天...
那他说的话，还真未必是假的！
如若真能提升六成悟性...那李凡这傻小子，未来成帝有望啊！
眼看林默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空间裂缝。
剑老再也顾不上什么圣人的矜持了，身形一闪，直接拦在了裂缝之前！
“咳咳！！”
“小友请留步！！”
剑老脸上堆起了一抹略显尴尬却又无比热情的笑容。
“那个...”
“关于此事...我想我们还可以再好好商量商量哈！”
“别急着走嘛！”
“其实老夫刚才就是考验一下你的诚意...”
“我看你这诚意...还是挺足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