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残垣前的符文忽然亮得稳定下来,不再闪烁,蓝光如呼吸般均匀起伏。陈霜儿睁眼,目光落在墙体上那道与自己对视的残魂轮廓。他的身形比先前清晰了些,眼眶中的蓝焰微微跳动,像是终于从千年的沉睡中挣出一丝清明。
“时候到了。”她低声说。
姜海立刻绷紧肩背,手按刀柄,目光扫过四周。雾气依旧弥漫,但已不如先前浓重,远处灰白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座低矮石构建筑的剪影,沉默地伏在荒原尽头。
陈霜儿没再犹豫。她抬起左手,掌心贴住玉佩,闭目凝神。体内的灵力自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向心口,汇入那枚沉寂已久的石珠。识海之中,石珠开始震动,起初微弱,继而越来越急,最终化作一道青光自玉佩表面溢出,如薄纱般笼罩向残魂所在的位置。
残魂的身体猛然一震,空洞的眼眶剧烈跳动,蓝焰几乎要熄灭,又猛地燃起。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整个躯体像是被无形之力拉扯,微微后仰。
“我在牵引你。”陈霜儿睁开眼,声音平稳,“你想说的,我来帮你想起。”
青光渗入残魂体内,墙面符文随之共鸣,蓝光顺着裂痕蔓延,整片残垣仿佛活了过来。紧接着,画面开始闪现——
焦黑的土地铺展至天边,天空是暗红的,没有日月,只有三轮残破的星环悬于高空,投下扭曲的光影。战场中央,一名披甲身影背对她而立,手持断剑,脚下横七竖八倒着数具黑袍尸体。三人从侧翼扑来,手中魔刃泛着紫芒,那人转身挥剑,剑光如霜,三人齐齐断首。
可更多敌人涌出。
魔气如潮水般压来,那身影连退数步,胸膛已被贯穿两处,鲜血顺铠甲缝隙滴落,在焦土上烫出细小的烟。他仍不倒,死死盯着前方一处高台,那里站着一个背影——穿白衣的少女,长发被风吹起,正欲踏上传送阵。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头,嘴唇微动,声音极轻,却被记忆放大,清晰传入陈霜儿耳中:“主人快走……”
下一瞬,数道魔气贯体而入,他双膝跪地,手中断剑落地,身体缓缓倾倒。
画面戛然而止。
陈霜儿瞳孔微缩,呼吸一顿。那个背影……是她。不是现在的她,而是前世的她。眉目未变,气质却截然不同——那时的她,站在阵法中央,周身有九道金光环绕,眼神冷峻,不带一丝迟疑。
“你是……”她看向残魂,声音低哑。
残魂的身体在青光中颤抖,蓝焰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他缓缓点头,声音断续却清晰:“是我……我曾是你座下护道者……那一战……我没能护住你到最后……魂魄残存于此……以执念凝阵……守这废墟千年……”
姜海握刀的手紧了紧,眉头锁死:“你说你是她的护道者?那为什么没人知道你?她也没提过你。”
“因为……我不该存在。”残魂低声说,“那一战后,所有追随你的人……都被抹去了名字。历史被改写,记忆被封印。唯有道源令的气息……能唤醒残魂……”
陈霜儿低头看着玉佩,指尖轻轻抚过其上新出现的一道细纹。那纹路与刚才记忆中的金光极为相似,隐隐呼应。
“所以这迷雾……是你留下的?”姜海环顾四周,声音压低。
残魂点头:“我死前,以残魂之力布下阴雾阵,将这片战场封锁。迷雾非自然生成,乃我魂力所化,阻隔外人靠近。那些幻象、鬼手、陷阱……都是我留下的警告。只要有人带着道源令气息而来,阵法便会有所感应……可千年过去,魂力衰弱,阵已残破……你们才能进来。”
陈霜儿沉默片刻,问:“你为何要守这里?”
“因为……最后一块令纹……埋在古殿之下。”他抬手指向远方那座石构建筑,“那是你当年亲手封印之地,门上有双重禁制,唯有持令者可入。我守在这里,只为等你归来……哪怕等一千年……”
姜海皱眉:“既然你能认出她,为什么不早说?非要等到子时?”
“记不起……”残魂声音虚弱,“魂体残缺,记忆破碎。每到子时,阴气最盛,魂力稍复,才能想起片段。今日……因你主动牵引,我才得以看清全部过往……”
他喘息般停顿了一下,蓝焰几近熄灭。
“主人……这一次……请走得更远……别像上一世那样……留下遗憾……”
陈霜儿没说话,只是将灵力持续注入玉佩,维持青光不散。她知道,每说一句,残魂的灵体就在消耗一分。这种对话,是在用命换真相。
“古殿在哪?”她问。
“那边。”他指向远处,“沿这条裂谷前行三百步,穿过断桥,便是正门。门上有血纹锁,需以令主之血开启。里面……机关重重……但我已无力再护你……只能说到这了……”
姜海低声道:“你图什么?守了千年,就为了今天这一面?”
残魂缓缓转头,看向姜海,蓝焰微动:“你不明白……护道者……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主人铺路。我死了,可我的执念还在。只要令主还在走这条路……我就没真正消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形也开始变得透明。
陈霜儿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残魂怔了一下,蓝焰轻轻跳动,像是回忆了很久。
“我……忘了。”他说,“可我记得……你曾唤我一声‘阿烬’……也许……那就是我……”
话音落下,他全身的蓝焰骤然明亮了一瞬,随即如灰烬般飘散,化作点点青光,随风融入夜色。整片残垣上的符文逐一熄灭,最后只剩下几道微弱的余光,在墙缝间缓缓消退。
风起了。
吹过焦土,卷起碎石,迷雾开始缓缓合拢,仿佛从未被人闯入过。
陈霜儿静静站着,左手仍贴在玉佩上,青光已收,石珠归于平静。她望着残魂消失的地方,良久未动。
姜海走到她身边,低声问:“信他吗?”
“信。”她说,“他说出了‘阿烬’这个名字。这不是假的。那一战……我确实丢下过一个人。我以为他死了,没想到魂魄被困在此地,守了我一千年。”
她收回手,玉佩温度尚存,纹路微微发烫。
“古殿在那边。”她转向远方那座石构建筑,声音恢复冷静,“我们得去。”
姜海点头,握紧刀柄:“那就走。”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脚下碎石作响,地面裂痕中仍有冷风渗出。迷雾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像一道幕布落下,掩去所有痕迹。
走出十步,陈霜儿忽然停下。
姜海警觉回头:“怎么了?”
她没答,只是低头看了眼玉佩。其上纹路正在缓慢转动,核心处有一丝极淡的青光流转,方向正指向古殿。
她伸手摸了摸玉佩,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抬起头,继续前行。
三百步外,裂谷边缘,一座断裂的石桥横跨深渊。对面,古殿轮廓渐明,门扉紧闭,表面刻满血色纹路,在微光下隐隐发亮。
陈霜儿站定,望着那扇门。
姜海走到她身旁,低声道:“这就是他说的地方?”
“是。”她说,“门上有血纹锁,需以令主之血开启。”
她抬起手,指尖在掌心划过,一滴血珠渗出,缓缓滴向地面。
血珠未落,玉佩忽然发烫。
她抬头,看见门上的血纹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姜海握紧刀柄,目光扫过四周。裂谷深不见底,雾气翻涌,看不出底下有什么。
“要现在开吗?”他问。
陈霜儿没答,只是盯着那扇门,指尖的血珠悬而未落。
风停了。
古殿门前,一片死寂。
她的手缓缓抬起,血珠离指尖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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