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垣前的空气凝滞如铁,符文幽蓝的光在墙面上缓缓流转,像是某种古老呼吸的余韵。陈霜儿站在原地,掌心仍贴着玉佩,寒冥剑横于身侧,剑尖未动,却已蓄势待发。她没再向前一步,也没收回目光。刚才那枚符文的剧烈闪烁不是偶然,石珠在识海中震动得越来越急,热度从掌心蔓延至手腕,仿佛有东西正被唤醒。
姜海站在她左后方半步,刀柄紧握,指节泛白。他没说话,但肩背绷得笔直,双眼死死盯着墙面中央。那里,符文的排列突然出现了一处凹陷,形如人影轮廓,蓝光正一寸寸向内收缩,汇聚成点。
“要来了。”他说。
话音刚落,墙面猛然一震。
所有符文同时亮起,光芒不再闪烁,而是持续燃烧般炽盛起来。空气扭曲,残垣表面浮现出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膜,其上裂开一道细缝。一只枯瘦的手从中探出,五指蜷曲,指尖泛黑,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又强行凝形。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墙里缓缓挤出。
他半身嵌在墙体之中,上半身垂落在外,穿着破碎的铠甲,胸膛处有个碗口大的空洞,内脏不见,唯有丝丝黑气从中逸散。头颅歪斜,面部焦黑,眼眶空洞,可当那两处深坑转向陈霜儿时,竟有微弱的蓝焰在其中燃起。
“救……我……”声音沙哑断续,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放……下……我……”
姜海立刻抬刀,横在陈霜儿身前:“别靠前!”
那人影没动,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做出乞求姿态。他的嘴唇开合,重复着两个字:“解脱……解脱……”
陈霜儿没让姜海退开,也没拔剑。她盯着那残魂的脸,感知着石珠的震动——频率变了,不再是警戒,而是一种低沉的共鸣,如同回应某种久远的约定。
“你是谁?”她开口,声音平稳,不带试探,也不含敌意。
残魂的动作顿了一下。空洞的眼眶转向她,蓝焰跳动。
“你不该来……”他喃喃,“这里不该有人来……可你来了……你带着它……”
“它?”陈霜儿不动声色,“你说什么?”
“道源令……”残魂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一瞬,“你身上有它的气息……和当年一样……”
姜海皱眉:“你知道道源令?”
残魂没看他,只盯着陈霜儿:“我能帮你……找到碎片……只要你……肯帮我……”
“怎么帮?”陈霜儿问。
“让我走……”他低声说,“让我彻底消散……别让我困在这里……千年了……够了……”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片刻,像是灵魂正在被某种力量拉扯。他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铠甲发出碎裂的声响,黑气从各处伤口涌出,又被符文的光芒压制回去。
陈霜儿沉默片刻,右手缓缓松开剑柄,左手依旧按在玉佩上。
“你为何被困?”她问。
“战死了……可执念未消……记不得名字……记不得同伴……只记得……不能倒下……必须守住这墙……”他声音颤抖,“可没人来接应……没人来收尸……我就成了守墙的魂……被符文锁住……动不了……也走不了……”
他猛地抬头,蓝焰暴涨:“我不想再守了!我不想再痛了!让我走!只要你说一句,我就告诉你碎片在哪!就在不远的地方!埋在废墟之下!只有你能取出来!因为你带着令的气息!”
姜海冷笑一声:“说得倒是好听。谁知道你是真想解脱,还是设局骗人?说不定等我们靠近,你就把我们也拖进墙里。”
残魂没有反驳,只是缓缓低下头,声音变得极轻:“若我是骗你……为何要提道源令?这名字……九洲早已无人知晓……连那些大能都忘了……只有……曾经见过它的人……才记得……”
陈霜儿眼神微动。
石珠的震动在此刻达到顶峰,随即又骤然平缓,仿佛确认了什么。
她往前迈了一步。
姜海立刻伸手拦她:“别信他!”
“我没信。”她说,“但我得知道真假。”
她直视残魂:“若你所言属实,我答应你,助你超脱此境。”
残魂猛然抬头,蓝焰剧烈跳动,整个身形都为之震颤。
“你说真的?”声音陡然清晰,不再断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我说真的。”她语气平静,“只要你提供的信息有用,我必履行承诺。”
残魂的身体开始缓缓脱离墙体,黑气缠绕之处,符文光芒随之黯淡。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已非活人。
“好……好……”他喃喃,“我信你……我信你……因为你也痛过……你的眼神……和我一样……藏着不肯放下的东西……”
他抬起手,指向残垣左侧的一处塌陷角落:“那里……三块叠压的黑石之下……埋着一块玉片……上面刻着半道令纹……是你找的最后一块……也是最危险的一块……取它时……会有反噬……但你体内有主令……能压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霜儿顺着方向看去。那片区域已被碎石掩埋,看不出异样。
“为何现在不说全?”姜海警惕地问,“非要等我们先答应?”
“我不是不说……”残魂声音虚弱下来,“是我……记不起来了……执念太重,记忆太碎……只有等到……子时将至,阴气最盛的时候……我才能……想起更多……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些……”
他缓缓退回墙面,身体重新与符文融合,蓝光将他包裹。
“等到那时……我会……把剩下的……全都告诉你……但现在……我需要……静一静……让我……歇一会儿……”
他的身形逐渐模糊,最终完全融入墙体。符文的光芒恢复原本节奏,忽明忽暗,如同未曾被打扰过一般。
姜海缓缓放下刀,但仍保持戒备:“你觉得他是真是假?”
“不知道。”陈霜儿低声说,“但他说出了‘道源令’三个字,这不是随便能知道的秘密。而且……石珠的反应不像面对敌人。”
她低头看向玉佩,其上纹路微微发烫,核心处有一丝极淡的青光在流转,与残垣符文的节奏隐隐同步。
“他在等子时。”她说,“我们也可以等。”
“万一这是陷阱?”姜海皱眉,“说不定等到了子时,他引来什么东西,或者这墙本身会炸开。”
“有可能。”她点头,“但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不可能回头。第九块令纹关系到最终封印,就算有风险,也得试。”
她松开玉佩,转身走到残垣阴影下,盘膝坐下,双腿交叠,双手置于膝上,闭目调息。
姜海站在她侧后方,持刀而立,目光扫视四周。雾气虽已稀薄,但远处依旧灰白一片,看不清边界。地面焦黑,偶尔有细微裂痕渗出冷风,吹得衣角轻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残垣静静矗立,符文规律闪烁。偶尔,某处符文会突然亮起,随即又归于平静,像是残魂在内部挣扎、调整。
陈霜儿呼吸平稳,体内灵力缓缓运转,自丹田升起,沿经脉游走一周,最后汇入心口石珠。每一次循环,石珠的温度就降低一分,波动也更趋稳定。
姜海站着没动,眼皮渐渐沉重。他用力眨了眨眼,甩掉倦意。他知道不能睡,哪怕一刻也不行。
“你还撑得住吗?”他低声问。
“还行。”她没睁眼,“你在担心什么?”
“不是担心。”他握紧刀柄,“是觉得……太安静了。刚才那魂说他困了千年,可这片战场,连具完整的尸骨都没有。人都去哪了?为什么只剩他一个?”
她沉默片刻,才说:“也许……不是只剩他一个。只是别的魂……已经疯了,或者……被吞噬了。”
姜海没再问。
风停了。
四野寂静。
残垣之上,又一枚符文悄然亮起,位置在右下方,与之前形成对角线呼应。蓝光柔和,不再刺目,像是某种信号已被确认。
陈霜儿睁开眼,看向那一点光芒。
她没动,也没说话。
姜海察觉异样,立刻警觉。
“他又在准备了。”她说。
残魂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清晰许多,不再断续:
“快了……再等一会儿……我就……能想起来……全部的事……”
他的身形再次从墙中浮现,虽依旧残破,但姿态不再佝偻,而是挺直了些许,仿佛卸下了部分重负。
陈霜儿缓缓站起,站到他正对面。
两人隔着三步距离,相对而立。
“你准备好了?”她问。
残魂点点头,蓝焰在眼眶中轻轻跳动。
“我准备好了。”他说,“等到了子时,我会告诉你一切。包括……你怎么拿到那块玉片,以及……你必须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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