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境后,九龙城寨如同被巨兽咀嚼后的残渣。
这里是被上帝遗弃的盲肠,错综复杂的电线如霉变的血管,层层叠叠地缠绕着那些摇摇欲坠的筒子楼,遮蔽了原本就不怎么清朗的天空。
一辆漆黑的迈巴赫S680,无声地切开厚重的雨幕,稳稳停在满是各色涂鸦的铁门前。
“沈少,到了。这地界儿太脏,要不我背您……”驾驶座上的保镖声音紧绷,正准备推门撑伞,却被后座传来的声音止住。
“不用。”沈宴洲的声音不大。
“有人在等。”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男人看见车灯熄灭,便掐灭了烟蒂,走了过来,这人便是沈宴洲要等的“情报贩子”,江旭。
香江地下世界最让人头疼的情报贩子,也是个游走在黑白两道,恶名昭著的A级Alpha。
他生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桃花眼,薄唇,眼角甚至还有一颗泪痣,看起来风流且多情,像极了八九十年代港片里那些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浪子。但他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龙舌兰信息素,却在无声地警告着方圆百米内的所有生物:
这是一条不仅会咬人,还会笑着把人骨头都嚼碎的毒蛇。
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每次看到沈宴洲时,他还是会忍不住想,怎会有人生得这般清丽脱俗,穿着黑色真丝衬衫,站在污水横流的巷子里的他,如一朵开在黑夜里的白玫瑰。
“沈少。”江旭走到沈宴洲面前,距离近得有些冒犯。
作为一个顶级的Alpha,他很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那股浓烈霸道的龙舌兰信息素,如无形的触手,贪婪地包裹住沈宴洲的全身,试图在这个“无味”的Omega身上,寻找哪怕一丝一毫发情或者是恐惧的裂痕。
“您还真是准时,一分都不差。”江旭笑得无赖,“这么大的雨,我还以为您会让我这个孤家寡人多等一会儿呢。”
“江旭。”他微微抬头,“你选的地方,品味总是这么‘独特’。”
“冤枉啊。”江旭夸张地摊开手,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正经生意都在中环的写字楼里谈,只有这种买卖命和欲望的勾当,才配得上这九龙城寨的下水道。”
“带路。”
“请吧,我的大金主。”他后退半步,转身推开了一扇伪装成废弃电表的暗门,侧身做了一个夸张而标准的英式绅士礼,就像是一个守着地狱大门的恶魔管家。
“欢迎来到……魔鬼的后花园。”
电梯是一部没有任何标识的工业货梯。
四壁是斑驳的铁锈和凝固的不明褐色污渍,空气浑浊。伴随着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响,轿厢开始急速下坠。
狭小的空间里,江旭身上的龙舌兰味愈发浓郁,他靠在电梯壁上,从怀里掏出一盒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刚想点火,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把打火机递到沈宴洲面前。
“来一根?这可是好东西,能让人忘记烦恼。”
沈宴洲厌恶地偏过头:“拿开。在密闭空间吸烟,你的教养被狗吃了吗?”
“啧,沈少还是这么难伺候。”江旭也不恼,笑着把烟别在耳后,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这地方往下挖了五十米,为了避开警署的雷达,可是花了大价钱。”
“谁建的?”沈宴洲看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随口问道。
“沈少在香江这么多年,难道猜不出来?”
江旭指了指脚下,“整个香江的地产、抑制剂、制药厂,几乎都在一个家族手里。这地方虽然挂着几个傀儡帮派的名头,又是青龙帮又是洪门的,但每个月流水的七成,都要打进同一个海外离岸账户。”
沈宴洲眸光微动,吐出两个字:“傅家?”
“系呀(是的)。”江旭打了个响指,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地笼罩着沈宴洲,“傅家的手段可狠着呢。这地下拍卖场也是他们默许存在的,说是……给这群吃饱了撑着的权贵们一个发泄兽性的垃圾桶,省得他们去外面惹事,弄脏了他的香江。”
沈宴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冷笑。
又是这个家族。
自己即将为了家族利益“嫁”给傅家,却要在这个傅家默许的黑市里,买一个给他“未婚夫”戴绿帽子的工具。
这荒诞的命运,真是妙不可言。
随着电梯门打开,入目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地下斗兽场。
穹顶高达二十米,悬挂着奢华至极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复杂的味道,昂贵的古巴雪茄烟草味,各种高定香水的甜腻味,烈性酒精挥发的辛辣味,以及最底层的……被刻意用香氛掩盖的、鲜血、汗水和精.液的腥膻味。
江旭先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一个精致的黑色羽毛面具,双手递到沈宴洲面前,“规矩您懂,在这里,没人用真脸。这也是为了保护您这样的大人物。”
沈宴洲接过,利落地系在脑后。
纯黑的面具遮住了他原本过于清冷的脸,只露出银色的眼眸和那张色泽淡如樱瓣的薄唇。
非但没有遮住他的美,反而因为这种“半遮半掩”的神秘感,让他整个人透出一种禁欲到了极致,愈发勾人心魄的妖异。
江旭看着这一幕,喉结狠狠地滑动了一下,如果不是为了那笔佣金,如果不是忌惮沈家和那个人背后的势力,他真想现在就把这个人按在墙上,撕碎这层矜贵的皮囊,看看里面的血是热的还是冷的。
“这边请。”他的声音哑了几分。
跟着他上到了二楼的VIP包厢,沈宴洲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玻璃窗前,手里摇晃着一杯并未入口的冰水,目光冷漠地扫过下方圆形的坐席。
那里坐满了戴着各式面具的男男女女。
“看到那个戴猪头面具的了吗?”沈宴洲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左下方,语气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看见了,你感兴趣?”
“城建局的李局长。”沈宴洲冷冷道,“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绿松石戒指,是他老婆上个月在苏富比拍下来的,新闻上大肆报导过那是他们的结婚二十周年纪念物。呵,看他现在搂着的那个Beta男孩……应该刚成年吧?这双用来签批文的手,此刻正在做什么?”
江旭啧啧两声:“这老东西好这一口很多年了,上次还弄死了一个,据说是洪门帮他摆平的。”
“还有那边。”沈宴洲的目光移向另一处,那里坐着一个戴着孔雀羽毛面具的女人,手里拿着皮鞭,正兴奋地盯着舞台,身体不住地颤抖。
“赵氏集团的千金,赵婉儿。平日里标榜自己是‘Omega平权斗士’,在媒体面前哭诉Alpha的暴行,背地里却最喜欢虐待不听话的Alpha男仆。看她那样子,估计已经湿透了吧。”
沈宴洲收回视线,将那杯冰水搁在桌面上。
“真是烂透了。”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见他们,看见他们聚在一起互相闻屁股。”
“沈少爷别这么扫兴嘛。”江旭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宴洲那截白皙的下巴,“虽然人烂,但货好啊。今晚可是有您绝对想不到的‘特产’。为了这个,我可是差点搭上半条命去疏通关系。”
这时,场下的灯光骤然变暗,只剩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身穿燕尾服、画着夸张小丑妆的主持人跳了出来,声音尖锐而亢奋,“各位尊贵的来宾!各位饥渴的灵魂!欢迎来到今晚的高潮环节,Alpha狩猎场!”
“想要最强壮的保镖吗?想要最耐用的床伴吗?想要改良您家族那孱弱的基因吗?这里应有尽有!在这个地方,金钱就是唯一的法律!”
“第一号拍品!B级Alpha,体脂率8%,耐力测试三小时……”
一个浑身涂满精油、肌肉夸张的年轻Alpha被推了出来,显然是被喂了药,眼神迷离,脖子上拴着链子,像只发情的公狗一样对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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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扭动身体。
“一百万!”那个赵婉儿第一个举牌,兴奋得尖叫。
沈宴洲只看了一眼,就嫌恶地移开了目光,甚至比起刚才更加不耐烦。
“这就是你说的特产?”他冷嗤一声,声音慵懒而毒辣,“这一身死肌肉是用蛋白粉堆出来的吧?看着就柴,除了会像狗一样喘气,我看他连能不能硬起来都是个问题。江旭,你是觉得我很闲吗?带我来看这种垃圾展览?”
江旭刚喝的红酒差点喷出来,他无奈地看着沈宴洲:“沈少爷,您这嘴……真是比这黑市的刑具还毒。”
接下来的几个拍品更是惨不忍睹。
有的长相猥琐,有的甚至一上台就被台下的声浪吓得腿软,引来台下一阵哄笑和辱骂。
“X-5号……起拍价五十万……”
“实在太丑。”沈宴洲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生理性的反胃,“就算是关灯上床,我也有审美底线,看着一张猿进化失败的脸,我大概会在一秒内失去发.情能力。”
他站起身,语气冰冷:“走了。浪费时间。”
“别急,别急。”江旭一把按住沈宴洲的手腕,感受到手下皮肤的凉意,他心神一荡,随即正色道,“差不多了,压轴戏要来了。如果这个您都看不上,那我江旭把名字倒过来写。”
话音未落。
原本还在播放着躁动重金属音乐的音响突然戛然而止。
全场的灯光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
黑暗降临得毫无预兆,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气息,随着那个缓缓升起的巨大合金牢笼,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那不是普通的信息素,是硝烟、铁锈、血腥与极致的暴戾混合而成的风暴,前排几个等级较低的Omega和Beta瞬间脸色惨白,有人甚至捂着胸口干呕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似乎随时都能进入发情状态。
就连身为S级Alpha的江旭,也猛地坐直了身体,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警惕和震惊。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操……”江旭咬着牙,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瞳孔剧烈收缩,“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怪物?这压迫感,绝对是在S级以上。”
全场只有沈宴洲,依然优雅地站在落地窗前。
因为他是“无味”Omega。
这是上帝对他最大的残忍,也是此刻对他最大的仁慈。
“接下来。”主持人的声音在颤抖,他是真的在害怕,牙齿都在打架:“是今晚的压轴,编号:X-9,能力等级:S级以上。”
一束惨白而刺眼的聚光灯,如利剑一样劈开黑暗,直直地打在笼中的男人身上。
他盘腿坐在冰冷的精钢牢笼中央,如同雕塑般的肌肉紧实、流畅、充满了爆发力,如一张拉满到极致的硬弓,他明明双手被手腕粗的合金链条反剪锁死在身后,脖子上戴着止咬项圈,可坐在那里,依旧脊背挺得笔直,看不见半点讨好和取悦。
而他的脸上戴着半截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如刀刻般的下颌,薄唇紧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似乎是感受到了二楼那道并不恐惧,反而充满审视与挑剔的目光。
笼子里的男人缓缓抬起头。
隔着十几米的垂直距离。隔着喧嚣与死寂。隔着铁笼与玻璃,隔着光与暗的界限。
那双眼睛,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沈宴洲的视线里。
深邃、漆黑、古井无波。
没有困兽的愤怒,不见对命运的恐惧。
“我要他。”沈宴洲的声音很轻,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江旭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宴洲:“沈少,你要他,连我都感觉到了他的危险。”
“我要他。”他又重复了一遍。
“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要拍下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