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标下顶级Alpha》
3. S级猎物
台风过境后,九龙城寨如同被巨兽咀嚼后的残渣。
这里是被上帝遗弃的盲肠,错综复杂的电线如霉变的血管,层层叠叠地缠绕着那些摇摇欲坠的筒子楼,遮蔽了原本就不怎么清朗的天空。
一辆漆黑的迈巴赫S680,无声地切开厚重的雨幕,稳稳停在满是各色涂鸦的铁门前。
“沈少,到了。这地界儿太脏,要不我背您……”驾驶座上的保镖声音紧绷,正准备推门撑伞,却被后座传来的声音止住。
“不用。”沈宴洲的声音不大。
“有人在等。”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男人看见车灯熄灭,便掐灭了烟蒂,走了过来,这人便是沈宴洲要等的“情报贩子”,江旭。
香江地下世界最让人头疼的情报贩子,也是个游走在黑白两道,恶名昭著的A级Alpha。
他生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桃花眼,薄唇,眼角甚至还有一颗泪痣,看起来风流且多情,像极了八九十年代港片里那些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浪子。但他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龙舌兰信息素,却在无声地警告着方圆百米内的所有生物:
这是一条不仅会咬人,还会笑着把人骨头都嚼碎的毒蛇。
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每次看到沈宴洲时,他还是会忍不住想,怎会有人生得这般清丽脱俗,穿着黑色真丝衬衫,站在污水横流的巷子里的他,如一朵开在黑夜里的白玫瑰。
“沈少。”江旭走到沈宴洲面前,距离近得有些冒犯。
作为一个顶级的Alpha,他很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那股浓烈霸道的龙舌兰信息素,如无形的触手,贪婪地包裹住沈宴洲的全身,试图在这个“无味”的Omega身上,寻找哪怕一丝一毫发情或者是恐惧的裂痕。
“您还真是准时,一分都不差。”江旭笑得无赖,“这么大的雨,我还以为您会让我这个孤家寡人多等一会儿呢。”
“江旭。”他微微抬头,“你选的地方,品味总是这么‘独特’。”
“冤枉啊。”江旭夸张地摊开手,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正经生意都在中环的写字楼里谈,只有这种买卖命和欲望的勾当,才配得上这九龙城寨的下水道。”
“带路。”
“请吧,我的大金主。”他后退半步,转身推开了一扇伪装成废弃电表的暗门,侧身做了一个夸张而标准的英式绅士礼,就像是一个守着地狱大门的恶魔管家。
“欢迎来到……魔鬼的后花园。”
电梯是一部没有任何标识的工业货梯。
四壁是斑驳的铁锈和凝固的不明褐色污渍,空气浑浊。伴随着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响,轿厢开始急速下坠。
狭小的空间里,江旭身上的龙舌兰味愈发浓郁,他靠在电梯壁上,从怀里掏出一盒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刚想点火,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把打火机递到沈宴洲面前。
“来一根?这可是好东西,能让人忘记烦恼。”
沈宴洲厌恶地偏过头:“拿开。在密闭空间吸烟,你的教养被狗吃了吗?”
“啧,沈少还是这么难伺候。”江旭也不恼,笑着把烟别在耳后,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这地方往下挖了五十米,为了避开警署的雷达,可是花了大价钱。”
“谁建的?”沈宴洲看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随口问道。
“沈少在香江这么多年,难道猜不出来?”
江旭指了指脚下,“整个香江的地产、抑制剂、制药厂,几乎都在一个家族手里。这地方虽然挂着几个傀儡帮派的名头,又是青龙帮又是洪门的,但每个月流水的七成,都要打进同一个海外离岸账户。”
沈宴洲眸光微动,吐出两个字:“傅家?”
“系呀(是的)。”江旭打了个响指,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地笼罩着沈宴洲,“傅家的手段可狠着呢。这地下拍卖场也是他们默许存在的,说是……给这群吃饱了撑着的权贵们一个发泄兽性的垃圾桶,省得他们去外面惹事,弄脏了他的香江。”
沈宴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冷笑。
又是这个家族。
自己即将为了家族利益“嫁”给傅家,却要在这个傅家默许的黑市里,买一个给他“未婚夫”戴绿帽子的工具。
这荒诞的命运,真是妙不可言。
随着电梯门打开,入目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地下斗兽场。
穹顶高达二十米,悬挂着奢华至极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复杂的味道,昂贵的古巴雪茄烟草味,各种高定香水的甜腻味,烈性酒精挥发的辛辣味,以及最底层的……被刻意用香氛掩盖的、鲜血、汗水和精.液的腥膻味。
江旭先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一个精致的黑色羽毛面具,双手递到沈宴洲面前,“规矩您懂,在这里,没人用真脸。这也是为了保护您这样的大人物。”
沈宴洲接过,利落地系在脑后。
纯黑的面具遮住了他原本过于清冷的脸,只露出银色的眼眸和那张色泽淡如樱瓣的薄唇。
非但没有遮住他的美,反而因为这种“半遮半掩”的神秘感,让他整个人透出一种禁欲到了极致,愈发勾人心魄的妖异。
江旭看着这一幕,喉结狠狠地滑动了一下,如果不是为了那笔佣金,如果不是忌惮沈家和那个人背后的势力,他真想现在就把这个人按在墙上,撕碎这层矜贵的皮囊,看看里面的血是热的还是冷的。
“这边请。”他的声音哑了几分。
跟着他上到了二楼的VIP包厢,沈宴洲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玻璃窗前,手里摇晃着一杯并未入口的冰水,目光冷漠地扫过下方圆形的坐席。
那里坐满了戴着各式面具的男男女女。
“看到那个戴猪头面具的了吗?”沈宴洲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左下方,语气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看见了,你感兴趣?”
“城建局的李局长。”沈宴洲冷冷道,“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绿松石戒指,是他老婆上个月在苏富比拍下来的,新闻上大肆报导过那是他们的结婚二十周年纪念物。呵,看他现在搂着的那个Beta男孩……应该刚成年吧?这双用来签批文的手,此刻正在做什么?”
江旭啧啧两声:“这老东西好这一口很多年了,上次还弄死了一个,据说是洪门帮他摆平的。”
“还有那边。”沈宴洲的目光移向另一处,那里坐着一个戴着孔雀羽毛面具的女人,手里拿着皮鞭,正兴奋地盯着舞台,身体不住地颤抖。
“赵氏集团的千金,赵婉儿。平日里标榜自己是‘Omega平权斗士’,在媒体面前哭诉Alpha的暴行,背地里却最喜欢虐待不听话的Alpha男仆。看她那样子,估计已经湿透了吧。”
沈宴洲收回视线,将那杯冰水搁在桌面上。
“真是烂透了。”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见他们,看见他们聚在一起互相闻屁股。”
“沈少爷别这么扫兴嘛。”江旭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宴洲那截白皙的下巴,“虽然人烂,但货好啊。今晚可是有您绝对想不到的‘特产’。为了这个,我可是差点搭上半条命去疏通关系。”
这时,场下的灯光骤然变暗,只剩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身穿燕尾服、画着夸张小丑妆的主持人跳了出来,声音尖锐而亢奋,“各位尊贵的来宾!各位饥渴的灵魂!欢迎来到今晚的高潮环节,Alpha狩猎场!”
“想要最强壮的保镖吗?想要最耐用的床伴吗?想要改良您家族那孱弱的基因吗?这里应有尽有!在这个地方,金钱就是唯一的法律!”
“第一号拍品!B级Alpha,体脂率8%,耐力测试三小时……”
一个浑身涂满精油、肌肉夸张的年轻Alpha被推了出来,显然是被喂了药,眼神迷离,脖子上拴着链子,像只发情的公狗一样对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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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扭动身体。
“一百万!”那个赵婉儿第一个举牌,兴奋得尖叫。
沈宴洲只看了一眼,就嫌恶地移开了目光,甚至比起刚才更加不耐烦。
“这就是你说的特产?”他冷嗤一声,声音慵懒而毒辣,“这一身死肌肉是用蛋白粉堆出来的吧?看着就柴,除了会像狗一样喘气,我看他连能不能硬起来都是个问题。江旭,你是觉得我很闲吗?带我来看这种垃圾展览?”
江旭刚喝的红酒差点喷出来,他无奈地看着沈宴洲:“沈少爷,您这嘴……真是比这黑市的刑具还毒。”
接下来的几个拍品更是惨不忍睹。
有的长相猥琐,有的甚至一上台就被台下的声浪吓得腿软,引来台下一阵哄笑和辱骂。
“X-5号……起拍价五十万……”
“实在太丑。”沈宴洲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生理性的反胃,“就算是关灯上床,我也有审美底线,看着一张猿进化失败的脸,我大概会在一秒内失去发.情能力。”
他站起身,语气冰冷:“走了。浪费时间。”
“别急,别急。”江旭一把按住沈宴洲的手腕,感受到手下皮肤的凉意,他心神一荡,随即正色道,“差不多了,压轴戏要来了。如果这个您都看不上,那我江旭把名字倒过来写。”
话音未落。
原本还在播放着躁动重金属音乐的音响突然戛然而止。
全场的灯光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
黑暗降临得毫无预兆,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气息,随着那个缓缓升起的巨大合金牢笼,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那不是普通的信息素,是硝烟、铁锈、血腥与极致的暴戾混合而成的风暴,前排几个等级较低的Omega和Beta瞬间脸色惨白,有人甚至捂着胸口干呕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似乎随时都能进入发情状态。
就连身为S级Alpha的江旭,也猛地坐直了身体,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警惕和震惊。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操……”江旭咬着牙,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瞳孔剧烈收缩,“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怪物?这压迫感,绝对是在S级以上。”
全场只有沈宴洲,依然优雅地站在落地窗前。
因为他是“无味”Omega。
这是上帝对他最大的残忍,也是此刻对他最大的仁慈。
“接下来。”主持人的声音在颤抖,他是真的在害怕,牙齿都在打架:“是今晚的压轴,编号:X-9,能力等级:S级以上。”
一束惨白而刺眼的聚光灯,如利剑一样劈开黑暗,直直地打在笼中的男人身上。
他盘腿坐在冰冷的精钢牢笼中央,如同雕塑般的肌肉紧实、流畅、充满了爆发力,如一张拉满到极致的硬弓,他明明双手被手腕粗的合金链条反剪锁死在身后,脖子上戴着止咬项圈,可坐在那里,依旧脊背挺得笔直,看不见半点讨好和取悦。
而他的脸上戴着半截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如刀刻般的下颌,薄唇紧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似乎是感受到了二楼那道并不恐惧,反而充满审视与挑剔的目光。
笼子里的男人缓缓抬起头。
隔着十几米的垂直距离。隔着喧嚣与死寂。隔着铁笼与玻璃,隔着光与暗的界限。
那双眼睛,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沈宴洲的视线里。
深邃、漆黑、古井无波。
没有困兽的愤怒,不见对命运的恐惧。
“我要他。”沈宴洲的声音很轻,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江旭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宴洲:“沈少,你要他,连我都感觉到了他的危险。”
“我要他。”他又重复了一遍。
“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要拍下这个男人。”
4. 危险的他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光晕,将漂浮在空中的雪茄烟雾照得如梦似幻。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留声机里淌出百乐门时代的老歌,配合着拍卖场上众人兴奋的目光。
纸醉金迷,极致的荒诞。
“底价,五百万!”主持人几乎是破音喊出了这个数字,手中紧握的麦克风都被冷汗浸湿了。
“八百万。”
一楼东侧包厢的珠帘微动,一只戴着满绿翡翠镯子的手伸了出来,慢条斯理地弹了弹指尖的烟灰。
赵婉儿并没有站起来。她慵懒地靠在软塌上,一身昂贵的丝绒旗袍勾勒出丰腴的身段,隔着袅袅烟雾,眯起那双精明的丹凤眼,黏腻地在笼中人身上游走。
“这双眼睛生得好……够野。”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势在必得的傲慢,“要是挖出来泡在福尔马林里,摆在我床头,一定比那几颗夜明珠还要亮。这种极品,只有打断了骨头,听他喘息求饶,才算是有趣。”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心照不宣的笑声。
“一千万!”
西侧包厢里,大腹便便的李局长推开了怀里瑟瑟发抖的Beta男孩,肥硕的脸上油光锃亮,语气猥琐:“赵小姐好雅兴,但这顶级Alpha的信息素……哪怕是用来暖床也是极品,我也想试试,到底什么滋味。”
“一千二百万!”
“一千五百万!”
价格如脱缰的野马,在短短几分钟内飙升到了两千万。
整个拍卖场陷入了一种病态的狂欢,那些平日里自诩绅士淑女的港岛名流,此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相撕咬着这块名为“X-9”的鲜肉。
他们可不是在买一个Alpha,而是在通过这种暴力的手段,来体会将处于食物链顶端的顶级Alpha踩在脚底肆意凌辱的快感。
一种权力的倒错,一种扭曲的报复。
然而,在这样癫狂如沸水的氛围中,二楼正中央那个最为神秘的黑色包厢,却始终死一般的沉寂。
江旭陷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漫不经心地晃着半杯红酒,看着下方疯狂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轻轻“啧”了一声。
“这群疯子。两千万买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核弹,嫌命长吗?”他抿了一口酒,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落地窗边的那个身影。
“沈少,你不会还想买吧?”
沈宴洲依旧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那双罕见的银灰色眼眸,隔着玻璃,透过喧嚣的人群,死死盯着楼下笼中那个沉默的男人。
楼下的叫价声渐渐稀疏。
当赵婉儿淡淡地吐出“两千五百万”的时候,全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环顾四周,轻笑道:“各位,给个面子。这只‘野狗’我看上了,不管是用来守门还是用来暖床,今晚都要进我赵家的门。大家都是明白人,应该不会为了个玩物,伤了和气吧?”
话里话外,全是大家族的压迫感。
主持人擦了擦满脸的油汗,举起手中的木槌,声音颤抖:“两千五百万一次!两千五百万两次!还有没有……”
“三千万。”
一道清冷、慵懒,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兀地切断了现场的热浪。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所有的躁动。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他丢出来的不是三千万真金白银,而是随手打赏给路边乞丐的三枚硬币。
全场哗然。
赵婉儿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慢慢地转过头,目光阴鸷地盯着二楼那个漆黑的窗口。
“这位朋友,面生得很。”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阴冷的警告,“在港岛,有些东西虽然标了价,但也不是谁都有命拿的。这只‘野狗’我已经要了,不如卖我不夜城赵家一个面子……”
沈宴洲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
他微微侧身,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对着江旭淡声道:“告诉她,我不喜欢太吵。”
江旭无奈地耸耸肩,走到栏杆边,笑着朝楼下喊道:“楼下的赵小姐,三千万,这位少爷他要了。您要是没钱跟,就别在这儿……扰民。毕竟,在港岛,面子这东西,得看是谁给的。”
赵婉儿脸色铁青,刚想举牌再争,却被身边的助理死死按住手腕。
“小姐!不能再加了!”助理脸色苍白,压低声音急促道,“董事会那边已经对您的开销很不满了,而且您听那个声音,好像是……像是沈家那位。”
沈家。
在港岛,姓沈的只有一家,那个掌握着半个港岛航运命脉的沈家,而现在的继承人沈宴洲,更是出了名的“疯美人”。
赵婉儿咬着牙,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黑色窗户,最终只能不甘地收回目光。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和沈家过不去,更没必要为了个Alpha玩物而得罪了沈宴洲。
“嘭!”随着木槌重重落下,一切尘埃落定。
“恭喜……二楼尊贵的客人,以三千万拍得X-9号!”
***
地下交接处。
这里的空气比上面更加潮湿,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陈旧的铁锈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几个彪形大汉推着巨大的合金笼子,停在了沈宴洲面前。
沈宴洲站在阴影里,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长香烟。他微微抬眼,视线穿过冰冷的铁栏杆,落在笼中人的身上。
近距离看,这个Alpha身上的压迫感更重了。他浑身缠满了特制的束缚带,肌肉线条在紧绷的布料下若隐若现,脸上戴着半截残破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和形状锋利的下颌。
笼子里的男人缓缓抬起头。两人的视线,隔着生锈的铁栏杆,在空中无声相撞。
那一瞬间,沈宴洲甚至感觉自己闻到了混合着硝烟,血腥,冷杉的味道。
极其霸道,且具有极强的侵略性。
他微微眯起眼,生理性的战栗感让他微微颤动,他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穿过铁栏杆的缝隙,缓缓靠近男人的脸。
修长的手指悬停在男人那半截残破的面具前,只要轻轻一揭,就能看到这张价值三千万的脸。
笼子里的男人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宴洲,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沈宴洲冷艳的脸。男人的呼吸很沉,带着滚烫的热度,喷洒在他冰凉的指尖上。
“你长得怎么样?”沈宴洲收回了手,漫不经心地问。
笼子里沉默了片刻。
“没有你好看。”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语气平铺直叙。
沈宴洲抬起眼,重新审视了他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甚至称得上愉悦的笑意。
“算你识相。”他转过身,不再看笼子里的人一眼。
对着战战兢兢跑进来的拍卖场负责人,扔下冷冰冰的吩咐:
“把他洗干净。”
“里里外外,都要洗干净。我不喜欢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然后送到浅水湾7号。”
“是……是!少爷您放心,一定给您洗得干干净净!绝不留一点味道!”负责人连连点头哈腰,冷汗直冒。
沈宴洲没有停留,转身走进了漆黑的雨幕中。
***
浅水湾,半山别墅。这是沈宴洲的私人领地,也是港岛最昂贵、也最孤独的地段。这里背山面海,平日里连飞鸟都少见,今夜更是被暴雨笼罩,如一座海上的孤岛。
刚买回来的顶级Alpha,危险系数太高,他自然无法带回沈家老宅,只能带回这里,圈养起来。
沈宴洲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他随手将车钥匙扔在玄关的大理石柜面上,径直走进了浴室。
黑市里沾染的烟酒味、腐朽的奢靡气息,以及那个Alpha身上浓烈得几乎要在他皮肤上烧出洞的信息素味道,都让他感到窒息。
他打开花洒,将水温调到最高。
脱下被雨水打湿的风衣,解开衬衫扣子。一颗,两颗……黑色的真丝衬衫滑落在地,如同一滩墨迹,露出了那具常年不见天日的身体。
他很瘦,苍白得几乎病态。肩胛骨突兀地耸起,如一只折翼的蝴蝶,每一寸线条都精致得如同上帝亲手雕琢的瓷器,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脆弱不堪。
雾气蒸腾,很快模糊了镜面。
沈宴洲闭着眼,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着脸庞,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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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嘴唇滑落。他的手指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修长的脖颈上。
那里,脆弱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随着心跳微微搏动。再往下,是平日里被特制抑制贴死死封住的后颈腺体。
今晚,因为近距离接触了X-9那霸道的信息素,沉寂已久的腺体此刻正传来一阵阵难以忽视的肿胀感。
又痒,又痛。
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又像是有一团火在皮肉下烧。
为了缓解这份不适,他用指腹狠狠地按压着腺体周围的软肉,指甲陷进肉里,带起一阵痛感。痛感混合着那股诡异的快感,如一剂毒药,暂时缓解了心底那巨大的、深渊般的空虚。
“呃……”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声音破碎在哗哗的水声中。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双眼睛。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那个男人……现在应该已经被送到地下室了吧?拍卖场的人会给他戴上止咬器吗?会给他锁上链子吗?那双有力的大手如果挣脱了束缚,会做什么?
一种莫名的、危险的焦躁在心底蔓延,不仅没有让他感到恐惧,反而让他那早已麻木的神经久违地兴奋起来。
半小时后。
水声终于停歇。沈宴洲裹着一件墨蓝色的丝绸睡袍走出浴室,腰带系得很松,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赤着脚踩在昂贵的波斯羊毛地毯上,无声无息。
客厅里很黑,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这死寂的空间,拉出诡异的长影。
他走到酒柜前,想要倒一杯酒。
“咔嚓。”一声极轻的脆响,在这个风雨交加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那是……骨节活动的声音。
沈宴洲的手指停在酒瓶上,浑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
有人。
这栋房子里,除了他,还有别人。
管家和佣人早就被他遣散了。那些保镖没有他的命令绝对不敢进主楼。
除非是……他……
“谁?”沈宴洲冷冷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没有回应。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狂暴,风声鹤唳。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潮湿、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无形的触手,在黑暗中一点点缠上他的脚踝。
那是他在拍卖场闻到过的味道。只不过此刻,那味道里少了血腥气,多了一股清冽的、类似于冷杉与海水的味道。
更纯粹,也更危险。
他猛地转身,手本能地摸向后腰,那里平日里藏着一把勃朗宁手枪,但他忘了,他刚洗完澡,只穿了一件睡袍。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一道黑影如猎豹般从黑暗中扑出。
一双冰冷、有力、带着厚茧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从背后死死地箍住了他的腰,力量大得惊人。
沈宴洲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就被拖入了一个宽阔却冰冷的怀抱里。
那人的身上还在滴水,湿透的粗布衫紧紧贴在沈宴洲单薄的浴袍上。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两层布料渗透进他的皮肤,激得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紧接着,那个男人将头缓缓地、沉重地埋进了他的颈窝。
“呼……”他的呼吸很重,带着滚烫的热度,喷洒在他最敏.感的后颈处。
冰冷的雨水顺着那人的发梢滴落,沿着沈宴洲修长的脖颈滑进浴袍深处,如一条条冰冷的小蛇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地游走。
冷与热。
冰与火。
极度的危险与致命的诱惑。
随之而来的,是毫无保留爆发出来的Alpha信息素。不再有铁笼的阻隔,这股信息素浓烈得像是烈酒,瞬间冲破了沈宴洲的所有防线,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腺体处开始剧烈跳动,浅层的皮肤发痒发胀,连后腰都被那股热度烫得有些发麻。
他的腿不自觉地软了下去,如果不是身后那双铁臂死死勒着他,他恐怕已经滑倒在了地上。
沈宴洲强忍着想要回过头咬断对方喉咙的冲动,他微微侧过头,在黑暗中看着那个埋首在自己颈侧的黑色头颅。
“你是……那三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