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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无垢玄铁(二十一)

作者:小山有大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常昭言戳了戳自己的脸,对幻形一事极为新奇,对着地面镜照了半晌,抬头道:“裴劭安长得不如我好看,鬼君,我想变回……”


    一抬头就见容星阑目光冷冷地望着他,他打了一个寒颤,仔细瞧发现她的目光透过他在看什么,转头看去,是裴劭安方才被烧得灰飞烟灭的地方,不由咽下还未说出的话,改口道:“鬼君自然有鬼君的道理。”


    容星阑收回目光,道:“无需你去查绝崖山口的事了,你就留在莽荒鬼山,从今日起,你就是‘裴劭安’。”


    常昭言顶着裴劭安的脸,大惊道:“鬼君……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容星阑淡淡道:“你有这个能力。”


    常昭言欲言又止,道:“可是我魂体之身,假的始终不是真的,被发现怎么办?”


    容星阑:“化神之下,无人能察。玉映尘与扶苍生其他长老明日就走了,你留在此地,没有人会发觉。”


    常昭言还是有所顾虑,倒不是他不愿意,他支支吾吾道:“鬼君……可是,裴劭安和玉瑶光是……那种关系,万一玉瑶光要找我……”


    容星阑笑了:“你思考得倒是周全。”


    “放心罢,玉瑶光现下得了新人,刚才你没听玉映尘说吗,玉瑶光的新鲜劲还没过,巴不得你不要往她面前凑。”


    说完,她指尖凝结阴气,在虚空中画了一道极为繁复的符,一掌将符印打到常昭言体内,道:“若是实在不巧,你被拆穿了身份,这道符会抵下任意修为的一击,届时你会传送至我的团团崖。莽荒鬼山阴气重,此地能助你修行,你既然有了魂丹,就可运行转化阴气,不必以月华地露为食修炼鬼身。”


    常昭言依言点了点头,鬼君于他有重塑之恩,让他做什么都愿意。让他扮演裴邵安,鬼君都不怕出岔子,他又怕什么,随即点头,仍作狗腿道:“好,那我便在此地作鬼君的内应!”


    容星阑挥袖散去笼罩大殿的坤符,今夜的事完成的比她想象中顺利,慢步走至庭院中的大树下,忽然回头,看向常昭言,莞尔问道:“你修出实体,可有想起什么生前事?”


    常昭言呆愣片刻,旋即露出一个憨傻的笑:“鬼君,我真想不起来!”


    容星阑定定看了他一瞬,道:“莫要再这样笑了,你顶着裴劭安的脸,不如你原本的面容可爱,笑起来鬼森森,会吓哭小孩。”


    常昭言小声嘀咕:“人家本来就是鬼。”


    陈辞站在树下不远处,他神情已然恢复了正常,只是静立那里,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容星阑走过去,道:“怎么了小师兄?有何不妥?”


    她才觉陈辞今夜不应出现在此地,直接问道:“小师兄,你今夜怎么会在这里?”


    陈辞敛下目光,跟在她身后,竟坦然直言道:“白日你和我说了裴劭安的事,我猜他与容叔和裴姨的失踪有关,所以……”


    容星阑漫不经心地道:“他不愿说,所以我把他杀了。”


    “所以,”陈辞接着他未说完的道,“我本是来将他屈打成招的。”


    容星阑看着他:“小师兄正道剑君,也会做这样的事?”


    “星阑,”晚风幽幽,一只树叶飘落在容星阑发间,陈辞盯了几许,竟露出一个冰雪化开般的笑,这笑中含带了些许释怀,亦藏了几分冰椎般的锐利,他轻轻地取下发间的落叶,道,“你总不信我。我说了,管他什么正道邪道,我只与你一道。”


    二人相视无言,常昭言在他们边上极有存在感地盯着,容星阑忍无可忍,回望过去:“又怎么了?”


    常昭言讪笑:“打扰鬼……您与陈剑君雅兴了,裴劭安住哪里啊,我不知道怎么走。”


    容星阑扶额,深吸一口气,朝裴劭安寝殿一指:“快滚。”


    常昭言:“好嘞!”


    本有些沉僵地局面叫他一打岔,稍微轻快了些,天际于雾中露出丝丝青色的曦光,容星阑朝着虚室剑扬了扬下巴:“小师兄,今夜画了那么多符,手疼,你带我回去。”


    *


    还未回到昆吾驻地,空中剑来剑往,去往阵法处的人少,往回赶的人很多,容星阑正奇怪,一个往回赶的剑修认出陈辞,道:“陈师兄,你们也往回赶呐,我就说,早起的鸟儿根本就没有虫吃,难得起了个大早,还是得回去。”


    容星阑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剑修道:“原来你们还不知道啊!那你们怎么……”


    “哦呵呵,好,早起好,早起御剑飞一飞,还能看看风景……”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眼神往边上雾蒙蒙瞧不见山水的‘风景’瞄去,道,“这风景好啊,和我们昆吾的景大不一样,是要好好看一看。”


    陈辞冷声道:“白师弟。”


    “你们有所不知。”白师弟瞬间正色,说回正事,“阵法突然没用了,可能是常年不用,阵法中的灵气耗光了,自然损坏。还不是今早突然用不了的,可能是前几日就坏了,只是原本定了今日辰时走,大家去到阵法处一看,哦豁,走不了了!”


    陈辞回头和容星阑对视一眼,他们心知此事绝不可能是‘自然损坏’,容星阑问道:“那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有啊!”白师弟大大咧咧,“扶苍山掌门借我们和云音山各三搜云船,就泊在各家驻地上空,大家这么着急赶回去,其实就是想看云船。云船啊!把我全师门卖给扶苍山做剑奴都不够买下一个船帆的,陈师兄,师妹,先不和你们说了,我要去看云船了!”


    容星阑暗自思忖,不知扶苍山又在搞什么名堂,拉了拉陈辞的衣袖,道:“走,小师兄,我们也去看云船。”


    飞到他们所居的大殿上空,果然远远便见云雾间有一巨船样式的庞然大物,离近了看,构造精致豪华,与海船无异,泊在云上,随风微微飘动。


    清元在船头,见了他们二人,招呼道:“你们俩做贼去了?寻了半天不见人,我给你们俩把行李都拿好了,我们师门在甲字号舱内。”


    他取出两只令牌:“这是你们二人的房号。”


    容星阑领了令牌,问道:“师兄,阵法坏了,我们何时才出发?”


    清元:“这一艘云船共有五个师门的弟子,齐了就能出发,你们不要再乱跑了,就在船上玩玩。”


    容星阑和陈辞往甲字号舱内走,各自回了房。容星阑环顾自己的房间,见了床上铺着的她熟悉的软被,想起坏头蛇和无妄剑,迅速御剑回到驻地,一进房门就见坏头蛇从门后冲了出来,呜呜道:“星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容星阑把它往而后一别,拿了床头的无妄剑就走,在空中道:“不要你还可能,不要无妄,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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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坏头蛇见了云船,在她耳边喃喃:“这不比飞机强多了。”


    容星阑:“什么飞机?”


    “一种飞行物,跟云船差不多,不过远不及云船……”坏头蛇蹦出一个成语,“美轮美奂。”


    赶回云船自己的房内,坏头蛇跳到被子上,环顾一圈,道:“常昭言呢?”


    容星阑:“他留在莽荒鬼山了。”


    坏头蛇:“原来是外派了。”


    说话间,船身似乎一动,容星阑向房间中的云窗看去,外面云雾浮动,应是启程了。


    房间响起敲门声,荀陆机的声音在门外欣喜又嘈杂:“星阑!快出来,去甲板上看风景!”


    容星阑开门,门外文徽徽面色苍白,神色间些许虚弱,精神却还可以,见了她微微一笑:“星阑!”


    他们的声音吵到了容星阑邻间的陈辞,陈辞一开门,荀陆机就喜色道:“刚要叫你,这下省得敲门了,走,陈师弟,星阑,房间里闷着多没意思,去外面玩!”


    四人到了甲板上,上方已经站了许多人,昆吾剑修习惯了御剑出行,若是出远门就用传送阵,都未坐过传说中的云船,此番既是乘云船,又是返程,前几月的疲惫与莽荒鬼山的压抑随风散去,皆是一派喜乐融融的气氛。他们寻了一处人少的地方,靠在栏上,向下看去。


    莽荒鬼山山脉连绵远长,在云雾中似一条乌黑的蛰伏的蛇,山下冥河绕山而行,不知从何处来,亦不知流向何处。鬼城卧坐在山坳处,终日不见阳光。便是在这样的穷山恶水中,亦有诸多凡尘之人艰难而知足地过完自己的一生。


    ‘雷水符,解,雾散。’


    容星阑趁人不注意,凝出一道巨大的阴符,符印罩在鬼山上,似起了一阵大风,将常年笼罩山上的大雾吹散大半,阳光于薄雾中落下,金蒙蒙似在山坳处洒下一道金黄的微光,冥河波光粼粼,似一条上了金粉的乌黑绸带。


    “快看!”云船上有人指着莽荒鬼山道,“雾散了!”


    “许是怨鬼已除,云船扬帆,连久罩鬼山上的浓雾都散了!”


    风扬着四人的发丝,此等奇异的美景使荀陆机看呆了,道:“真好啊!”


    文徽徽她弯了弯眼睛,几不可查地瞄了一眼容星阑,也看向远处‘金山’,喟叹道:“好漂亮。”


    陈辞站得笔直,垂眸看向容星阑的发顶,风将她的头发又吹得无比毛茸茸,他不由又想到夜里真假镜中的幻境。


    他的执念是星阑的死,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是以进到星阑的执念幻境中,见了风雪与长簪,他以为进入的是此生星阑险些命丧长簪那日。


    直到境中万物归位,他回到了容星阑的房门前。


    他怎么会在容星阑的房门前?


    两世除夕雪日,他一分一厘都不会记错。这一世,他于窗前见到瞠目倒下的星阑,脖颈上的长簪处流了一地的血。


    没有狐裘。


    所以他进入的执念幻境,是上一世容星阑身死时的场景。


    星阑怎么会知道自己上一世身死时的事?


    除非——


    陈辞望着飘动的发丝,发丝随风而动,发髻后系着的发带随风扬起,拂在他的脸上,他伸出手握住。


    除非,星阑和他一样,亦是重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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