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星阑艰难发声:“玲珑骨?”
坏头蛇这才看清容星阑惨状,她脖颈处围了几层纱布,形容枯槁,面色惨白,看上去活脱脱像一个女鬼。
它一个弹跳跳到荣星阑胸前,惊慌大叫:“容星阑!你怎么了!”
容星阑胸口处经它一压,沉钝的痛自心脉向四肢蔓延,痛得险些晕了过去,咬牙切齿挤出两个字:“滚下去!”
坏头蛇后知后觉自己干了坏事,立即跳到床边,一双蛇眼忧心忡忡地望着她。
容星阑只觉呼吸都是一阵撕扯的痛,缓了好一会,费力哑声开口:“什么是玲珑骨?”
坏头蛇望着她腕上骨镯,道:“一种掩息的高阶法器,由龙尾骨制成。”
容星阑疑道:“为何会和你一起出现在我手腕上?”
坏头蛇眼睛左右闪躲,心虚莫名。
它方才做了一个梦。
但凭借它多年写文经验,知晓那其实并非真的是梦,而是一种作为创世者的上帝视角。
它梦到容玄蕴一路劈关斩将,屡次在逆境升级,终于以琴证道,步入大乘,成为九州万修敬仰的云音神女。
梦里,容玄蕴做了一件事,这件事是坏头蛇并没有书写的故事情节。
彼时扶苍山众修为涂华山鬼君所屠,仅剩掌门之女玉瑶光一人逃出,以仅剩的灵力向九州昭告容星阑屠山灭宗的罪名,而后晕死在去往太华境的路上。正巧容玄蕴路过,将她带回云音山救治。
在坏头蛇原本的故事情节中,容玄蕴听闻容星阑弑尽扶苍山众修恶行,怒从心气,那颗匡扶正义的心只觉天地道义皆被践踏。安顿好玉瑶光,即刻集结众修,前往涂华山声讨容星阑。
然而在它的梦里,容玄蕴并非即刻前往涂华山,而是先去了太华境。
郝一虽与玉瑶光结成天地道侣,却一心扑在器修一道上,为潜心炼制法器,于南域择了一处荒山,设三十六重阵法,开辟太华境,独居于内。
画面就在容玄蕴只身一人解三十六重阵法入境后陡然消失。看架势,她并非为玉瑶光所托,亦不是为了增援,心平气和地踏入太华境,好似只是去叙旧。
但坏头蛇知道,这绝对不是老情人单纯叙旧。
因为就在画面消失后,它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茫茫世界中,听到一声遒劲有力的道音:
“角色行为违背创始者意志,世界出现崩漏,请即刻修复。”
再然后,它倏然转醒,醒来盘在一只骨镯上,定睛一看,六节玲珑骨,紫髓芯,这不是容玄蕴在前往云音山的路途中误入一处上古秘境,在秘境中意外获得的玲珑骨吗?
容玄蕴就是靠着玲珑骨藏息之效,一路苟到云音山下。拜入云音山后,也是靠着玲珑骨掩藏真实修为扮猪吃老虎。
骨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坏头蛇觉得肯定跟那句道音有关。
简而言之,是它把骨镯带到容星阑手腕上的。
被她一问,坏头蛇下意识心虚,玲珑骨虽是书中极为难得的神阶法器,但一想到这原本是她写给容玄蕴的法宝,又想到自己写文时毫无逻辑,为了造就容玄蕴大女主人设,两次“坑害”容星阑,是以心虚得连看都不敢看她。
幸而容星阑毫无察觉,坏头蛇清咳一声,道:“应是天地机缘,此镯认主,许是在感应到你的召唤,自行到了你的手中。”
容星阑深信不疑,坏头蛇既是此间世界的创世者,所言定然不虚。
坏头蛇问:“我就睡了一觉,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容星阑:“还不是你写的,容玄蕴为夺姻亲,以长簪取我性命。”
说到这个就来气,没想到她汲汲营营,竟还是逃不了既定的结局。不过回想起身死前忽然出现的容玄蕴,她目光痴滞,动作僵直,分明为修士所控。
操控堂姐的修士究竟是谁?父母与鲲娘蓦然消失会不会与堂姐背后的修士有关?容星阑不禁凝眉,暗自思索。
坏头蛇闻言一噎,又见她神情凝重,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嘛,是我不对。”
它想起什么,忽而问道:“那你现在是人是鬼?”
书中剧情容星阑身死后成为鬼君,但看着她现在重伤奄奄的模样,精神头似乎还挺好,应当是没死。
坏头蛇这才反应过来,环视周遭问:“这是哪?”
容星阑没有立即回应,实际上,她身体的状态十分不对劲。
她好像活着,但又好像是死了。
容星阑眨巴眨巴眼睛,和角落里一路跟来的小野鬼对视,小野鬼似乎知道她能看到它们,眼巴巴地看着她。两只未成形的灰色魂体露出两双圆不溜秋的眼睛。
“……”容星阑不经意道,“坏头蛇,东南角那里是不是进了一只蚊子?”
坏头蛇闻言回头观望片刻,道:“没有啊。”
它转过头来:“可能藏到其他地方去了。”
容星阑眼见那两只小野鬼在坏头蛇看过去时稍稍抖瑟,发现坏头蛇看不见它们,又继续睁着大眼睛,毫无顾忌地观察着一人一蛇。
她确定,只有她能看见小野鬼。
这世间,只有两种情形可以见到鬼。一,修行者已开天眼,大妖和鬼物在他们眼中无处遁形。二,同为鬼类。
容星阑尚未修行,因而绝对不属于第一种情形。
那就是第二种情形,她和鬼是同类。
问题又来了。
她尚能感知疼痛、感受温度,能和凡尘事物接触,她的心脉虽微弱但仍有起伏,她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到底是人是鬼?还是非人非鬼,抑或是,亦人亦鬼。
容星阑沉默半晌,回答先前的问题:“我们在昆吾的白驹香车。”
传闻昆吾有大器师所赠的白驹香车,香车内有乾坤,与厢房无异,适合修者长途飞行。昆吾弟子一般不用,他们出行御剑,这白驹香车,应当是专为她所召,毕竟她现在是一个完全不能动弹的小废物。
容星阑心中长叹:还不如回涂华山做鬼君自在。
躺着只能看厢顶,实在无聊。室内两侧有窗,并未支起来,容星阑道:“坏头蛇,开窗。”
“我?”坏头蛇犹疑,又见容星阑半死不活地躺着,只好道,“好罢,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坏头蛇的威力。”
坏头蛇弹跳到窗前,费尽力气向上顶,片刻后,窗户纹丝不动。
它气喘吁吁,回头看向容星阑,见少女浑身不能动弹,只侧着头汪汪的看着它,猛吸一口气,铆足全身的力气向上顶,窗户仍然纹丝不动。
坏头蛇瘫坐在窗台处,忽闻车厢口朦朦胧胧的灵力屏障似有异动,一个弹跳跳到床上,藏进容星阑左手袖中。
屏障漾出一圈圈水纹波动,进来一人。
是陈辞。
陈辞不知在外做了什么,面上隐有汗水,汗珠坠在颌角,他浑然不觉,径直走向厢房两侧支开窗,面容沉静地坐到床边的木凳上,探手似要搭脉。
容星阑顾忌腕上的玲珑骨和坏头蛇,下意识一缩。
陈辞一顿,容星阑勉力伸出右手,赶紧道:“搭右手。”
这一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陈辞无言,搭到右手腕上,右手不似左手垂在床边,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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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床内微倾,专注地感知脉象。
容星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辞垂下的长睫。
这人竟真的救了她。
还将她带回昆吾。
不必他说,她也知道,若没有陈辞,道隐真人断不会救一个萍水相逢之人。
手腕被人轻轻搭着,忽然一暖,一汩温柔的灵力缓缓注入,灵力自寸口处流经全身,容星阑只觉一阵暖流流过经脉,通身舒适畅达,疼痛瞬间缓解了许多。
二人无言,一阵风扬起窗纱,容星阑瞥见窗外之景。
千山越去,山雾若有若无地缭绕,穿过一层薄薄的山雾后,眼前豁然开朗。
高山林立,山脉延绵,众多剑修在空中恣意地御剑飞行,茅屋、竹屋穿插山间或立在山头,一些峭壁山中开洞府,依稀可见一些林间剑意飞舞,处处皆有剑君习剑。
白驹香车已驶入昆吾仙山境内。
与想象中的昆吾大不相同。
九州三大仙山,前世容星阑只去过扶苍山。扶苍山是另外一种光景,雾岚遮住山腰,只显出山腰以上的部分,似云中浮岛。在这“浮岛”上,殿台楼阁高低错落,七彩琉璃覆的瓦片在阳光下金碧辉煌,仙气中透着一股倨傲的高贵。
而昆吾与扶苍大相径庭,虽是仙山境内,山中却溢着一种返璞归真的纯粹。行在其间,只觉与自然一体,充盈着野性与自然的清爽。
白驹香车驶过重重山头,一御剑的剑君极为不拘小节地自窗外向内探看,道:“道隐师叔回来了!让我看看带了谁,竟用上了白驹香车?”
还未靠近,一道剑意挥去,挡住探望的目光,清元的声音张扬神气:“看什么!我师父给我捡了一个师妹,你有么?你羡慕不来的。”
“师妹?”
随即一道洪音响彻天际:“道隐师叔收了一个小师妹!”
容星阑侧头看着,只见众山头纷纷飞出剑君,不乏男女,朝着白驹香车御剑飞来。飞到近处时,才看清他们各个眼中冒着精光。
“在哪里!”
“道元!好小子,你也配有师妹?”
“你飞低点,我看不见了!”
容星阑:“……”
清元吼这一嗓子,任谁都知道了。
她心中又觉惊奇,一个小师妹罢了,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陈辞似乎知晓她心中所想,道:“昆吾百年来未收女弟子了,师兄师姐相看两厌。山里的日子本就是日复一日练剑,没趣,新来一位小师妹,自然新鲜欢喜。”
容星阑微微点头,亦有些新奇地看向窗外。
陈辞还搭着她的手腕不放,灵力舒缓下,她觉得好多了,撑坐起身。
两只野鬼挤在角落,似乎不被察觉,许是玲珑骨在此,鬼息被掩藏,便是昆吾剑君也无法发觉。
窗外密密麻麻挤来一些人头,诡异得有些荒谬,容星阑能清晰看见他们,他们却似乎看不见香车内景,仍在喊话。
“清元!师妹何在,让我看一看!”
清元朗声喝道:“休要惊扰我师妹,我师妹不是你们这般糙汉,她娇柔纤纤,弱柳扶风,柔弱不能自理……哎哟!师父,你打我作甚!“
“有你这么形容自己师妹的吗!还敢问打你作甚,我打的就是你!”
众修一听道隐真人的声音,刹那间作鸟兽散,容星阑只见窗外景色又穿过一层薄薄的白雾,空中悬天瀑布九万里,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落入一座浮空岛,流向周围群峰。峰与峰间以吊桥相连,高高低低,层层叠叠,白驹香车停在其中一座峰头。
陈辞亦看向窗外:“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