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玄蕴声若寒冰:“话本故事?”
“你倒是闲情逸致,我和你不同。我们同是容家人,命运际会,却大不同。”
容星阑心道:此话不假,同为容家人,上一世容玄蕴是云音山神女,正道天骄,天命的代表。她容星阑却是人人喊打的邪魔歪道。
郝一来的路上已经从星阑这里听了来龙去脉,也坐下来,温声安慰:“玄蕴,婚事虽定,但未必没有变数。”
容星阑心中又道:此话也不假,她和郝一上一世自小定下的姻亲,不还是一朝身死,被容玄蕴截了胡。
不过那也是上一世的事。
容星阑道:“郝哥哥说的对,堂姐,在我所说的故事中,那个女主最初也有着这样的麻烦事。”
“女主很有手段,她杀了家中姊妹,夺取了她的婚事,就不用嫁那老头。”
容玄蕴静静听着。
“后来机缘巧合下,她得了求仙问道的机缘,便将她那抢来的夫郎抛下,自行求仙问道。”
“从此便是扶摇直上,最终证得道心,修得大道。”
“荒谬。”容玄蕴没心思听话本故事,冷声道,“杀妹抛夫之人,有何道心?你该听听郝一的话,少看些话本。”
容星阑闻言却是惊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这番话竟由容玄蕴说了出来。震惊之余,暗觉可惜,应当将坏头蛇带出来,要她好好听听来自笔下女主的亲自吐槽。
容星阑:“其实我也觉得故事有纰漏,女主分明可以直接跳过杀妹、抛夫的流程,直接寻仙问道啊!”
郝一:“非也……”
容星阑:“你不许说话。”
郝一一噎,止住话头,容玄蕴道:“郝一说的在理。机缘巧合之所以是机缘巧合,便是少了哪一个步骤都不行,你们读书人常说一句‘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想命运际会的事,也是如此吧。”
容星阑:“哎呀!我不是想说这个。”
容玄蕴冷笑:“那你想说什么。”
容星阑定定地看着她:“堂姐,你逃吧!”
郝一惊地站了起来,左右观望片刻,又坐下来,小声道:“星阑!你在说什么!”
又连忙对容玄蕴道:“玄蕴,你别听星阑胡说。外面的世界并非……”
“郝一!”容星阑打断他,“那你说怎么办?你替她去和刘员外成婚,还是我替她和刘员外成婚。”
她冷哼一声:“要么你把堂姐娶了,想必和郝里正家结亲,大伯不会不答应。”
郝一再不敢多言,只道:“你们小声说,我去看看成叔有没有回来。”
容星阑见他当真站起来放哨,低声再次重复:“堂姐,你逃吧。”
“我们都知道,世外有三座仙山,一为昆吾,二为扶苍,三为云音。寻仙问道的事离我们很遥远,但是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个道士路过郝牛村,他留下的批言吗?”
“郝牛村将来要出三个英才,如果当真如此,为何不能有你?”
“朝堂非男子不能入,但修者无此忌讳,只看强弱。你何不去试试,万一这就是你的天命所在呢?”
容玄蕴从没想过如此大胆的事,她彻底惊呆了,愣了半晌都没回神。
“逃?”
郝一周正有礼地声音措不及防穿入二人耳朵:“成叔!”
容星阑看过去,容成这么快就回来了,她站起来,唤道:“大伯。”
“不必理会我,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容成笑道,“日后成了婚,就再难相见了。”
容玄蕴闻言面色愈发阴沉,容星阑看着,只觉堂姐的脸色和从前她收的鬼兵也大差不大了。
“正好聊完了。”容星阑看向还呆坐在那里的容玄蕴,道:“堂姐,我先走了。若还想听话本,记得来找我。”
……
“星阑。”二人走在路上,郝一叹气,“万一玄蕴真的……外面的世界很复杂,危机重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你当如何?”容星阑忍无可忍,“郝哥哥,你最看得清,那我问你,那刘员外以房中术虐杀女子,已经娶了又死了好几门妻子,家中妾妓成群,你要她如何脱离此劫?叫我看,死在外面,也好过死在刘府。”
郝一忧心地看着她,道:“星阑,我不是这个意思。”
容星阑问:“那你什么意思?”
郝一:“或许会有其他更好的方法。”
“更好的方法。”容星阑冷脸看他,“话本中的女主就是用了更好的方法。”
“她杀掉姊妹,夺她姻亲,你觉得这算不算好方法?”
郝一看着她阴沉的脸,那日在雷光下容星阑愤恨的神情又浮现在他脑中,他咽下想说的话,道:“罢了。”
抽穗的稻田簌簌作响,小黑牛老远穿行过来,陈辞扛着锄头,刚干完农活。
“小灰。”看到小黑牛,容星阑才觉得心情好些,摸了摸它的头。
陈辞:“郝大哥。”
郝一温笑:“阿辞,这是准备回家?”
陈辞嗯声:“郝大哥,昨日下山不见你,你去了何处?”
郝一愣了愣,笑:“遇到了点事,耽搁了一下。”
陈辞:“何事?”
“这……”郝一耐心解释,“有一孩童和父母走失,跌倒在环山台,彼时人行纷杂,我就陪他等了一等。”
陈辞:“昨日走水是有人为之,在走水前,有人在厢房内动了手脚。”
容星阑心提了起来,竖耳倾听。
郝一惊道:“竟有此事?”
陈辞:“应是松香。”
容星阑放下心,她只在糖水里下了蒙汗药。
郝一:“可有抓到歹人?”
陈辞直直地盯着他:“并无。”
郝一反应过来,一行四人,只有他最后不在场,陈辞是在疑心他。他正要回答,就听容星阑帮他说话:“郝哥哥救人去了,他见义勇为,侠肝义胆,救人于水火。”
陈辞眸光暗了暗,只道:“如此,最好。”
……
今日陈辞似乎不大高兴,在前面走得飞快,容星阑疾步跟了半路,懒得再跟,叫了声小灰,和黑牛一起慢悠悠地走了。
难道陈辞发现了她下蒙汗药的事?容星阑摇摇头,不应该,此事她做的极为隐秘,更何况陈辞说松香有异,那就更不会查到她身上。
不过,松香是怎么回事?
思及此,她便怀念起上一世在涂华山做鬼君的逍遥日子,想查什么,只消吩咐她的两位鬼将,自己只用在涂华山晒晒太阳和月亮,茶心和霍无自会将事情办理妥当。
想不通就暂且放在一边,临近家门,容星阑还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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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鲲娘的状况,道:“陈……”
‘阿辞’二字还未出口,就见陈辞将院门一关,将容星阑和黑牛拦在院外,自己进了屋,掩上房门。
容星阑:“……”
她打开院门,将黑牛放进院中,道:“莫名其妙。”
“阿阑!”裴书看到了她,喊她回屋。
她眉上挂着淡淡的忧愁,把容星阑带入房中,容星阑进了屋,才发现阿爹也在,端坐在屋内的方桌前,面露肃容。
二人郑重其事,容星阑眉心一跳,道:“爹,娘,怎么了?”
裴书勾出一个淡笑来,从怀中取出一个绣工精美的荷包,道:“打开看看。”
容星阑不明所以,打开荷包,见到内里之物,只觉紫雷又劈到了她的天顶,霎时又惊又麻,哑声问:“阿娘,这是什么?”
这分明是一枚魂丹!
上一世容星阑死后,自乱葬岗中茫然醒来,魂身被束缚在尸身几尺之内,以为人死后都是这样,不甘又无奈地等着鬼差来收她的阴魂。
然而等了一日、两日……数日,鬼差迟迟不来,她在自己尸身附近胡乱飘荡,魂身穿过凡尘之物,感受不到大雪严寒,亦感受不到晴天日暖。
但偶然间,她“触”到一物。
是她怀中的一本符书。
符书为她阿爷留下的遗物,她幼时觉得符文像极了涂鸦画,对其展现出超出旁物的兴趣,阿爷大为欣慰,直道容氏后继有人,便将符书送予她。这本符书便同众多话本一起放在她房中书架上堆灰。
她死的时候倒在地上,头磕到书架,符书正好掉落在怀。
不知是何人将她的尸身并那本符书一起,卷在席中,抬到乱葬岗上随便一扔。
自发现魂体可以碰到符书,便开始练画其中符文。练画时,符光大盛,符印结出,魂体逐渐凝实,她开始走向不为正道所容的鬼修之路。
重凝实体后,她的体内,多了一颗通体玄色的珠丹,此珠助她炼化阴气与怨气,便如修士的金丹,此乃她作为鬼修的魂丹。
她惊愕不言,裴书道:“此乃你阿爷留给你的,是救命的宝物。”
容晏道:“此物有灵,滴血认主,阿阑,来。”
容星阑呆呆地看着容晏将针刺过来,在就刺入指腹之时,猛然将手一缩。容晏似乎早有所料,攫手握腕,在她尚未反应之时,血滴落下,滴入珠内。
玄珠凭空消失,容星阑感受了一下,并未感受到身体有何不同。
她不是修行之人,尚未引灵入体,是以无法内观经脉神府。亦不是鬼魂之身,无法探查魂体是否有异。
容玄蕴看向爹娘:“救命的宝物,是怎么个救命法。”
裴书温柔轻笑:“怎么呆住了?你阿爷行形法之术,有法宝留下又不是稀罕事,便是隔壁村算命的二瞎子,也有几把刷子。”
容晏道:“待性命攸关时,自然就会知晓。”
容星阑只觉似乎不大认得爹娘。他们一言一语,谈笑自若,好像给她的真是一个寻常的宝贝。
此乃魂丹,爹娘到底知不知道?
若是知道,爹娘又是何人?
她想到了鲲娘。
先前在陈辞家中见了鲲娘,她说的第一句是‘你是容晏的女儿’。
鲲娘,当真是大伯的外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