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清香传来,天地剧变。
阴暗陈旧的小巷深处,垃圾从铁皮垃圾箱中满溢出来的垃圾零零散散落在地上,混着潮湿的霉味,许多种说不出名字的臭味混在一起,搭配组合成了一种全新的臭。
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这条无人驻足的小巷里响起,让人忍不住联想到那些生活在暗处的老鼠。
方觉夏埋头苦翻,终于,找到了一个好东西——一包过期的辣条。
眨眨眼盯着面前的东西,还没入口她就馋了。孤儿院里黏糊糊没有任何味道的饭菜她真的忍不了了,又想起自己第一次吃到这东西时惊为天人的感受,方觉夏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一股熏死人的臭味涌入鼻腔,方觉夏猛然想起自己还在垃圾箱旁边,拍了拍自己混混的脑袋。
“呕——”干呕一声,她藏好手里的东西,转身跑回孤儿院。
她可不喜欢在垃圾箱面前吃东西。
今天要非常小心,院长说有人要来院里参观,谁要是敢不听话乱跑做坏事,就等着被关紧闭吧。没办法,她太馋了,真的忍不住,况且平常翻还有竞争对手,今天就是自己一个人的天下好吧!
问题不大,自己挑的时间刚刚好,穿着旧衣服,刚才也很小心没弄脏太多地方,除了脸上手上脏了臭了点,根本看不出来。只要悄悄回去,洗干净脏掉的地方,再换上院长嘱咐的那件刚洗好的衣服就可以了。
完美。在心里悄悄夸了自己几句,方觉夏脸不红心不跳翻墙回了院里。
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翻到墙上趴在上面,一股淡淡的寒意窜上脊背,方觉夏挠挠头又将其抛之脑后。然后,在她即将跳下去那一刻,一道似笑非笑声音响起:“为什么会有一个小朋友蹲在墙上啊?”
方觉夏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一个哆嗦,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墙头跌了下去,令人惊惧的失重感传来,她眼前一黑。
完了,英明如自己今天也要折戟沉沙了。顺道一提,这个成语是她前两天在院长的词典里找到的。
还没等她再感慨几句自己简直是天才,一双手稳稳接住了自己,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方觉夏紧紧闭起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缓缓张开眼。
一张神情调侃的脸出现在面前。
她看起来是会变出辣条那种人,方觉夏小小的脑子里冒出了第一个想法。
“或许你可以解释一下?”还没等她多想点什么,自己被放下来,伴随着对方温和却不容糊弄的询问。
见来人不是孤儿院任何一个熟人,方觉夏张嘴开始胡编:“我想尝试一下……”注视着对方饶有兴趣的眼神,她把嘴里还没说出来的“飞的感觉”临时替换成“站在树上看风景的感觉”。
同时还非常配合的用手指了指墙旁边那棵不高不矮、不知品种的树,虽说这个理由也很扯就是了,但至少那棵树树枝是粗到能站人的。
应该也许大概可能……
对方非常配合的鼓鼓掌,夸赞道:“那你挺厉害的,还差一步就成功了。”
方觉夏握住自己的小手,学着从院长房间电视里面看到的,在嘴边低声咳了咳,“也还好吧。”
看似谦虚实则暗爽。
“看来是我破坏了你的成功,那我帮实现这个愿望吧!”没等方觉夏的“我要走啦”出口,对方就自顾自起身,对着方觉夏兴高采烈道。
下一秒,她被抱起来,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就被对方一只手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扒拉着树干爬了上去。
方觉夏惊恐,方觉夏绝望,方觉夏麻木,甚至于因为害怕对方抓不稳,她都不敢乱动。
她现在能确定,这个女人不是常人。她怀疑对方会电视里面的武功,不然是怎么做到抱着一个小孩爬树的。
方觉夏就这么心惊胆战坐在对方的臂弯里,看着视野渐渐抬高,葱葱郁郁的树叶子近在眼前和头顶,毫不犹豫从对方臂弯里爬出来,她赶紧把自己转移到树枝上。
总觉得这里比对方手里要更安全些。
方觉夏平常翻墙不会去看墙内外有什么,都是能跑多快有多快。现下爬高上天的目的变了,余光注意到对方也慢悠悠坐过来,她倒多了两分心思看看周围。
绝对不是因为害怕两个人太重导致树枝断掉。
这截树枝比墙还要略高些,但又有什么区别呢?
坐的那么高,从这里看出去,孤儿院还是那个孤儿院,垃圾箱也还是那个垃圾箱。只是高了些,阳光从层层叠叠的叶子中漏下来些许,洒在树枝上、树叶上,洒在方觉夏的侧脸上,晒得她只觉得天地都更荒凉了些。
虽说如此,这个景色……也不是不能看。
这么想着,方觉夏忽地安心下来,身边的人看上去一直在好好注意着自己,防止她突然掉下去。
树上比下面要凉许多,蚊虫也多得要死,嗡嗡绕在方觉夏周围,她头晕眼花直犯困。就在方觉夏要睡着的下一刻,那个静静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反倒轻轻笑了一声。
脑门一疼,她吃痛睁眼,只见对方笑意盈盈伸手把自己带下了树,临了还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们难道没有午睡吗?”
趁着午睡偷偷跑出去的方觉夏:……
对方见她没回答,也没说什么,往她手里塞了一个东西,笑笑挥挥手,“回去吧,我听到有人找你。”
院长的呼喊声传来,方觉夏一惊,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抬脚一溜烟跑开,像一只炸毛的猫。
非常熟练,一看就是常年磨练出来的。
等到达平常住的地方,她才反应过来,张开紧紧握住的手,里面躺着一包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一看就是吃的。又看了看自己床上摆好的衣服,方觉夏突然觉得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梦。
如果没有自己手里的东西为证的话。
她嘴角勾起一抹开怀的笑,三下五除二剥开手里的东西扔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化开。方觉夏心情颇好哼着歌开始换衣服。
她大概能猜到对方的身份,应该。
就在方觉夏收拾好,准备去院长昨天叮嘱地方集合时,一阵噪音在脑子里响起。
头痛,但那种昏昏的感觉慢慢褪去。
“啧啧啧,差不多行了。”熟悉的、懒懒散散的女声清晰的终于劈开一切混沌,方觉夏清醒了。
苦笑一声,她无语扯扯嘴角,发现不对劲之后她立马就死死护住自己的识海丹田,提防身体里的残魂趁机跑出来夺舍,没想到对方先把自己拉进幻境里。
而且看起来还是心魔幻境?
要不是看到熟悉的孤儿院,方觉夏留下的那抹神识都差点以为自己又穿了个新世界。
不过自己至于嘛!
出走半生,归来仍爱辣条?
见到手里翻出来那包辣条时,藏在潜意识里的那抹神识直接气笑了。一路上她就这么注视着自己的记忆重现,然后时不时叫两声,企图把自己喊醒,不过显然没什么用处。
直到见到那个人之后,隐藏的神识才严肃起来,动用自己提前留好的手段,费尽力气,终于把整个人喊醒了。
想到这里,方觉夏一向散漫的眸子里也染上几分冷意。
她几乎能重述接下来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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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系列事情,无非是集合、和那个人再次相遇、被她带走教导,从此人生巨变。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方觉夏缓缓闭眼,凝神半晌,再睁眼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根金线,赫然就是圆台之上的灵线。
利用水月天和阵法,把主魂困在心魔之中,好让身体里的残魂夺舍。为了避免夺舍之后被困在幻境,还给了一根指引的灵线。
好算计。可惜,她懒得玩了。
感受着身体里残魂的不平与怨气,方觉夏摸着手里的线,勾唇起身,没有一丝留恋离开。
她跨出房门,穿过走廊,那些已经模糊到看不清脸的孩子纷纷询问她的去向,方觉夏视而不见接着向外走;走到院落,曾经不喜欢的院长呵斥她、让她停下,她不回应;她接着走,直到一只脚跨出院门,熟悉的、含笑的调侃硬生生挡住她无情的步伐。
“觉夏,你不回头看看吗?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吧!”
是啊,已经好久没见了,中间搁着的生与死的距离,久到她都有点不记得那张脸了,就连心魔幻境都是模模糊糊。或许自己回头看一眼,就又清晰了呢;或许回头看一眼,那个女人就活了呢,或许……
毫不掩饰翻了个白眼,方觉夏叹息,这个幻境有两把刷子嘛,都直接影响到自己的潜意识了,如果不是自己动作快反应过来,刚刚真也许就回头了。
估计一回头,就真的团聚了,物理意义上的。
啧,方觉夏笑笑,向后挥挥手,头也不回走了。
另一只脚踏出院门,熟悉的景象慢慢坍塌成一片黑暗。身后的人愣住了,就这么看着小小的孩童一点点变化成一道风清月明的瘦高背影,懒懒散散的声线向上微扬,话语随着风传开。
“走喽,老师。还有,这个时候你还没给我取觉夏这名呢!”
那人忍不住笑了声,消散前最后一刻,轻轻骂道:“长大了啊,小兔崽子。”
再抬头,眼前是山高水远,不必相送。
来不及开口说什么,伴随着一股清香,周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温向烛抬头,静静凝视着圆台之上。
那缕金色的灵线还在跳舞,或者说,神女未停。
饶有兴趣注视着这一幕,半晌,他终于把视线转开,一一扫过所有人,最后停留在身旁的方觉夏身上。
双眼紧闭,手上还保持着最后一个挑线的动作。
温向烛起身,衣角一晃向后殿的方向再次走去。这个幻境看上去能维持很久,他要去看看那里现在还能不能进去。推开微掩的门扉,温向烛感受着身体之中的指引,走向更高处。
兜兜转转,来到紧闭的门前,注视着眼前锁门的阵法,他微微叹息。
看来还要从长计议。
神色未变,温向烛再次晃悠回方才的位置,只是这一次没有坐到方觉夏一旁,而是径直坐在对方身前。很近的距离,白色的衣角叠在对方垂落的下摆之上。仔细观察面前毫无意识的人,温向烛眼里闪过一丝探究和兴奋。
如果现在同生共死失效了呢?
他笑眯眯地抽出怀里的匕首,在手里玩似的转了一圈,而后拉起方觉夏的手毫不犹豫往不要紧的地方划了一刀。
鲜血渗出,滴落在他的白袍之上。
分不清是谁的血。
望着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伤口,血滴顺着苍白的手腕下落,和对方一样砸在自己的白衣之上。温向烛苦恼皱眉,露出一副可惜的神情,倒有些孩子的气态。
还以为能直接解决掉呢……
不满地眨眨眼,他忍不住叹气,刚刚准备收回手,就被眼前的人猛地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