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外侧的方觉夏与阴影中的温向烛默默交换一个眼神,她没多说什么,只是脸上的慵懒早已被凝重替代。而一旁的余天则是完全沉浸在惊恐之中,他也认出来了——那些白骨,以及方才过来的那个“人”对温向烛视若无物的态度,那人甚至扫了自己一眼。
被方觉夏轻轻拍了一下,他回过神来跟上已经走进大殿的两个人。风吹过全身,他后知后觉有点冷,忍不住加快速度来到方觉夏身旁。
殿门极高极宽,不同于方觉夏记忆之中的任何一个地方会使用的风格。非要说的话,相比起那种精致古典的风格,这座大殿过分宏大甚至有些粗犷,仅从殿门的情况来看是如此,方觉夏第一次知道从门口走进一座大殿需要那么久。
细碎的光被反射到眼前的瓷白不知材质的地面之上,注意到这个,方觉夏眼尾微抬,果不其然,在他们左侧上方不远处有一面巨大的水镜,右侧同样。
不少人在身边穿梭,大多是往里走,他们跟着“人群”的步伐向前,人影晃动之间,三人走进那面水镜的映射范围之中,两张不同的面孔也同时出现,一色锐利,一色惊疑。
镜面之中,赫然出现了方觉夏和余天,或者说顶着另一张脸的方觉夏和余天,以及完全消失的温向烛。注意到这一点,方觉夏饶有兴致看向温向烛,等着他解释。
温向烛也注意到对方的目光,淡定自若回看过去,“你们刚才并没有变化。至于我的问题,谁知道呢?”
方觉夏随意点点头。她猜和这个少年一开始就被直接送入城中有关系,消失又出现的白骨、溪水与游鱼、神殿与祭祀,神色恹恹想着这些,她原先时不时还会浮现的困倦彻底消散,转变为警惕、好奇和思索。
两人又把眼神放到另一面水镜之上。有意思的是,与之对应的是三人原本的面孔。身边这些来来往往的人在右侧的水镜之中却完全消失,诡异至极。
余天从跟着方觉夏抬头那一刻就陷入巨大的恐慌,不止他的脸变了,他的身体也缩小了,自己现在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小孩,甚至于自己感受到陌生的记忆。
这远比方才遇到的一切要更让人惧怕,因为这很可能会变成夺舍,夺舍!
他甚至没有什么还手的机会,道塔之中还能期望有人来捞,被夺舍杀死魂魄之后可就真的灰飞烟灭了。
更何况方觉夏似乎也和自己一样,另一个人又直接消失了。他有些害怕,或许,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幻境。
那么,他该相信什么?该往哪里去?该做什么?该让谁来拯救自己?
窒息一般的惊恐涌上心头,余天颤抖,甚至有些溺水感。他是修士,但他只是一个第一境筑基修为,唯一还算擅长的只有炼丹的修士。要知道,哪怕这真是幻境,完善到这种程度的,也不是他这种入门水平的人能搞定的。
没由来的恐惧吞没余天最后一刻,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拎着他的领子转到另一个方向,镜中三人的身影出现,其他人消失,明明也好不到哪里去,余天却突然松了一大口气,好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大口喘息着。
他不对劲的模样引来温向烛的关注,看了眼皱着眉头、手还没从对方领子上放开的方觉夏,温向烛递了一个疑问的眼神过去。
余天渐渐清醒过来,他缓缓平复着自己不对劲的反应,抬头望向方觉夏,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方觉夏无奈提醒:“保持冷静,想想你是来干什么的。”
余天惊醒。水月天,对,一定是水月天。镜花水月,水月天会产生幻境不奇怪,他被影响得太深,以至于都忘记这一茬了。思及此,余天才完全从惊悚之中走出来,他连忙从储物袋之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清心符,顺便也吞了颗固魂丹。
方觉夏看到他这副模样后,无奈扯扯嘴角,清心符就算了,固魂丹这种稀罕玩意儿也敢这么光明正大拿出来。她抬头就看到一旁的温向烛也是一模一样的神色注视着余天的动作。对方注意到方觉夏的视线,直直对上,眼底的讽刺之色藏都藏不住。
还真是刻薄。
她装作没看见,给自己也贴了张清心符后再次转身,若有所思向前又走了几步,来到左侧的水镜之前,仔细观察着镜中人的模样。
温向烛看到她这副模样,嗤笑一声没说什么,跟着转身却仍站在原地,眼中闪烁着若有若无的趣味。见方觉夏注视那面水镜许久后,他偏头看着镜子中的两人与消失的自己,出声询问:“怎么了?”
从左侧的镜子里看,这道声音就像是凭空出现。方觉夏没有回头,而是露出一个愉悦的笑,意味深长道:“就是觉得,我还挺好看的!”
镜子里完全陌生的面孔十分精致,看上去非常具有攻击性,美得锐利,此刻这种尖锐却被方觉夏眉眼唇齿间的神色冲淡。
云,是吗?
神情没有太多变化,她转身回到温向烛和余天身旁,又看了右侧几眼,感慨道:“不过还是更习惯自己的脸啊!”说完给了温向烛一个跟上的眼神,拉着余天就大步往里面走。
温向烛:“……”
他落在后面,盯着两人背影看了一会儿,又分别扫过两侧的镜子。对着右侧的水镜也微微勾起嘴角,温向烛轻轻挑眉,而后毫不留情离开,跟上前面的人。
余天被方觉夏拉着向前走,仍然有点恍惚。直到完全踏入大殿之中,风被隔绝,暖意涌上来,背后若有若无的湿意传来,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冒了一身冷汗。
“记住,只信我。”缩小的身形被影子笼罩住,方觉夏弯下腰在他身旁轻轻说道,带着熟悉的懒散与从容。
余天突然感觉自己悬至的心此刻真正落地。不然他还能信谁?还敢信谁?这种时候还有人能做自己的救命稻草真是太好不过了,不管劳不劳靠,不安的他总得抓住点什么。
看到面前的人神色终于不再惊惧,方觉夏直起身,叹了一口气,又瞥了一眼慢慢跟上来、此刻走到自己身旁的温向烛,恨不得冲回几天前告诉自己不要接这个棘手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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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大殿里状若鬼魂显然给了温向烛极大的方便,他毫不顾忌在其中穿梭起来,期间撞到的几个人都从他身上穿过去,好似他是一个真正的鬼魂。
方觉夏见不会被人发现后就没管对方,而是再次研究起了大殿内的情况。对方现在这个谁都看不到碰不到的样子,对于同生共死的两人来说是好事,特别是她。
快速找出这个大殿里所有适合逃跑、隐藏和可能有伏击的位置后,方觉夏转而打量起殿内装潢摆设。
和大门处一致的风格,整座大殿是镂空的,高大雄伟。不过正中间的巨大水潭能吸引所有走进来的人的第一注意,漂亮的穹顶倒映在其中。此刻水潭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圆台,周边则依次有人入座。显然,圆台是祭祀的中心。
此时,一阵呼唤打断她的思绪,方觉夏循声找去,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正在向自己走来。凭借自己良好的视力和记忆力,她发现对方的面容和自己此刻这张脸有七八分相似。
母女?姐妹?
好奇站在原地猜测,等到她真正靠近自己时,这具身体抬手在胸前做出一个方觉夏不认识的动作,微微附身后喊了一声:“母亲。”
“云,跟我来后殿吧,祭典快开始了,别忘了你是神侍。”
在门口再次看向水镜之时,她就感受到了身体里出现的另一道残魂,或者说意识。总之很薄弱,虽然下意识的与自己争抢身体的控制权,但完全做不到,就算做到了,一缕残魂在别人的身体之中,估计下一刻也就消散了。
身体的控制权在方觉夏手里,感受此刻到那抹意识的强烈涌动,方觉夏果断放手让她接管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神魂则牢牢守住识海和丹田。
眉眼冷艳,神色高贵,仪态优美。方觉夏的意识注视着这一幕,给“自己”默默打了个满分。这种作为旁观者从第一视角注视自己身体自己动起来的感觉很神奇。她就这么看“自己”熟捻地与这位母亲交谈,颔首动身,准备跟随对方进入后殿。
方觉夏立马强制接管身体,停下来,前方的女人注意到,转身看过来,似乎很疑惑为什么她又不走了。方觉夏照着她刚刚看到的那副样子小小酝酿一会儿,下巴微微朝向一旁的余天,要求道:“带上他一起。”
女人顺着看过去,微微皱眉却也没反对,“瑶家的孩子?羽,跟上祭司,一起来吧。”
意识到对方口中的祭司是指自己,方觉夏神情玩味,眨眨眼,拍拍余天的小脑袋跟上去。
温向烛也注意到了那个从后殿出来走向方觉夏的女人,早就回到几人身边,在看到方觉夏顺畅自然地行礼交谈之后,他漆黑双眼微微睁大,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毫不犹豫跟上方觉夏。
而在对方停下又带上余天之后,他看上去更有兴趣了。盯着两个人的看了许久,直到方觉夏一个不耐烦的眼刀甩过来,他耸耸肩笑笑,道歉似的移开眼。
看来她对视线很敏锐。
想到自己认识的一个人,温向烛眼神微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