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掌是凉的还没回温,宋玉书疑惑到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你到底是人是鬼?”
这句话,当初游礼也问过。
他当时怎么回来的来着?姑且算个人,如今看来,真有可能是个妖女。
“都说了我是神女,你不可能杀死我的。”
宋玉书这会儿也反应过来男女有别,他这样的举动确实是唐突。可这未经医治就死而复生之事着实新奇,他甚至又有些怀疑刺下那一剑的记忆是不是自己梦中的。
他回忆着几个时辰前的细节,却没发觉目光正落在文蝶的心口。
文蝶没想到宋玉书居然会无赖到这种地步,到底谁才是那个观念克己复礼的古代人?
“臭流氓!”文蝶一脚将人踹开,抬手捏出草席上的天雷诀,语速极快,“天将守律,地祗卫门,以我之力,啸命风雷。”
天朗气清的,一道惊雷奔袭而下,直向宋玉书的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宋玉书一个灵巧地拧身堪堪躲开。
好在他和游礼事先通过气,知道文蝶有这么一个能唤天雷的手段。
文蝶眯起眼,手中的天雷诀反复捏出,一声声“啸命风雷”接连不断,羽郊的夜空亮如白昼。
正对被套麻袋的潘和正暴打的吴云标和游礼停下手:“潘掌柜你看看,连老天爷对你都看不过去了。”
满居里城外,羽郊。
东方破晓,文蝶按着太阳穴觉得大脑缺氧,宋玉书呈“大”字躺在地上气喘吁吁。
文蝶走过去把他的孤鸣剑抢过来,踹他一脚:“起来,把坑填上回家了。”
宋玉书叹一口气,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文蝶看着他把坑填上,命令他先走,自己则跟在后面,两个人向满居里走。
刚走上大路,就见两个穿着短打、腰挂佩剑或佩刀的人疾跑而过,后面还跟着一个拄着旗杆同样装束但走路一瘸一拐的人,后者腿上打着绷带。
旗帜被卷起来,只能看出是黑布白字,三个人皆都风尘仆仆。
等人走过后,文蝶开口:“看打扮不像是普通老百姓。”
“是威远镖局的镖师,看样子是被劫镖了。”
“威远镖局。”文蝶重复一遍,“这名字是缺啥补啥吗?”
宋玉书看向文蝶,文蝶瞪他:“看什么看,走前面。”
“怎么?怕我杀你?”
“是啊,怕你再恬不知耻地搞背后偷袭。”
宋玉书冷笑一声,大步走在前面。
孤鸣剑乃精铁所铸,拿在手里很有分量。文蝶把剑换到右手,甩着发酸的左手跟上去。
两人回到城西小院时已晨光大亮。
吴云标在院子已经打完一套拳,游礼也打着哈欠准备去弄早膳。
宋玉书快步站到他们面前。
吴云标看到他空着的手:“你的孤鸣呢?”
游礼走到他身侧,盯着他身后的头发:“你头发怎么焦了?”
宋玉书后退一步调整方向,对着二人一个九十度鞠躬:“对不起,我的名字不叫程山水,这几年来我一直欺骗你们。”
文蝶一进院便看见安生一路的宋玉书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吴云标把看见他鞠躬时屏住的那口气吐出来:“我还以为我爹又派人抓我呢?”
“哎呀,第一次听你报出名字的时候就知道了,谁会起一个这么随便的名字啊?”游礼拎起他的头发,“你这头发是怎么了?要不我给你剪剪?”
“他给你鞠躬,你为什么以为是你爹派人抓你啊?”文蝶疑惑。
吴云标不紧不慢地拎起一块石锁锻炼:“刚出入江湖那会儿我是离家出走,我爹派来的人重金悬赏我,这俩人为了钱把我的行踪卖了。”
文蝶眯眼转头看向直起身的宋玉书,一语双关:“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她骂完人,把孤鸣剑随手一丢,宋玉书脚下一挪稳稳借住。
“把纪秀才和于大于莹叫来,开会!”
文蝶交代完进屋,游礼笑嘻嘻地凑到宋玉书身边:“你是不是被雷劈了?你又怎么惹她了?”
吴云标一听,手里的石锁当即放下也凑过来。
宋玉书冷着脸:“昨夜趁你们不在,又杀她一次。”
吴云标和游礼回想文蝶方才生龙活虎的模样:“不愧是神女。”
文蝶推开窗见他们三个还在院子里,吼道:“磨蹭什么?一会于大他们都出摊了!”
三人如鸟兽散,宋玉书去叫偏房叫纪怀风起床,吴云标去寻于大于莹,游礼去准备早膳。
文蝶一个在屋里试探着叫系统,果然又没有回应。这次她醒来的时间比上次短了许多,不知道系统这次要睡多久。
她这几天得时刻小心,绝对不能让宋玉书有机会再下杀手。
人都到齐,文蝶盯着近前的宋玉书不说话。宋玉书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起身坐到离文蝶最远的位置去。
“今早我和程山水在城外撞见威远镖局的人往城内跑,看起来像是被劫镖了。于大,麻烦你找人在城中打听一下,被劫镖的是谁。”
于大应声,纪怀风身体前倾:“于兄可以往城东都家查一查。如果小生之前的消息没错,威远镖局的货物应当是他们家打算结给工人的工钱。”
“好嘞!”
纪怀风又看向文蝶:“神女大人,如果确为都家的话,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说说看。”
“我们羽山神教这一个月在城西城南城北三处颇有建树,唯独城东难以渗入。不是游少侠的奇术无用,而是我们对于城东之人可有可无。若我们能帮都家拿回钱款,或许是打破现状的突破口。”
纪怀风说完,拿出一沓纸推向文蝶:“另外,这是小生这几日想出的宣传计划,请神女大人过目。”
文蝶将计划书拿过来,计划大胆方案详尽,也很好的兼备了青云酒楼方案的无孔不入。
只是……
文蝶敲了敲计划书:“按照你这个方案,得用多少银子?”
“不多。”纪怀风裂开嘴笑得很假,“少则五六百,多则一两千。”
“铜板?”游礼问。
“非也,白银。”纪怀风答。
于莹惊得瞌睡都醒了:“你怎么不说黄金呢?就算装神弄鬼演神棍去做法事,一千两白银在满居里都得做个十几场!”
纪怀风被吼得身子一抖,讪讪地收起笑容,声若蚊蝇:“这不是神女大人让小生自由发挥的嘛。”
吴云标瞥了几眼计划书:“除了银钱,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城东寸土寸金,若想在那边办活动,还需要姜知府点头才行。”
“你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文蝶看向对面的宋玉书。
宋玉书抱剑坐在那里,像个被孤立的孩子:“扩张羽山神教,信徒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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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蝶心中盘算。
若她是萧承柳,想要起兵谋反,手下归顺的人确实越多越好。不管羽山神教的这些信徒能不能成为他的兵,至少替羽山神传话的神使在他手里。
只要他们弄几出疑似天降灾祸,神使或者羽山神再站出来说一句江国在当今皇帝手中危矣,不怕这些已经盲目的信徒不声援。
可如今,羽山神是她。
宋玉书看文蝶盯着他不知在想什么,只是突然笑得诡异,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计划不错,继续保持。”文蝶夸得敷衍,“我记得都家和姜知府有点关系吧?”
于大点头:“都家和姜家是世交,两家的小姐儿时也走的近,亲如姐妹。都家承办的书院和城中道路修缮工作,原本也是为官府办事。”
“为什么是儿时?”吴云标抓住重点。
“几年前皇宫招宫女,把姜知府的女儿招去了。这里离京城甚远,想离得近都难。”
“这么说来,若是我们能帮都家把钱款要回来,说不定姜知府会看在都家的份上就同意了呢?”
文蝶点头:“可以试试。”
于莹叹气:“那现在就差银子了,去哪儿弄这么多钱呢?”
“如果我是聚宝盆就好了。”游礼道。
文蝶想到赵宜民,可赵宜民这个聚宝盆旺得也是他父亲。而且可着这一只羊薅毛,未免太欺负人了一些。
钱是问题,人也是问题。
别看现在这张六人桌坐得满满当当甚至有点挤,但真要扩张神教的话,肯定四散开来速度最快,这些人根本不够用。
文蝶语气迟疑:“你们说,如果山匪被我们收编了,那他们的钱是不是……”
众人看向文蝶的目光逐渐古怪。
“你才是强盗本盗吧?”游礼说完举起手比了个大拇指,“不过我喜欢。”
不,我是资本家。
文蝶微笑。
于大的人很快打听到消息,确实是都家的工人款被劫,据说做工的百姓已经围去知府衙门了。
文蝶等人赶到时,知府衙门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若不是捕快小吏们拦着,只怕都能冲进府内去。
游礼想见缝插针挤进去都无路可走,只得借着门口石狮子的石墩拔高海拔呼喊,才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乡亲们,我知道你们心里头着急。但是银子现在在山匪手里,你们总得给大老爷们时间去追回吧?你们在这儿围着,官爷们也出不去,更别提上山剿匪了!”
“游神使你有所不知!这笔钱他们已经拖一个月,家里都已经没米下锅了!”
“这……这没饭吃确实不成。”游礼为难,他一手扒着石狮子,一手拢在嘴边,“姜知府——这百姓没米下锅确实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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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云标与程山水二人的初见并不愉快。
彼时他十一岁,仗着凌云志离家出走,技不如人被捆住手脚蒙住双眼,只能听到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地威胁他。
对方武艺精湛,机关做得又好,他心悦诚服。
待双方和解、眼罩摘下的那一瞬间,他才知道赢了他的是两个人。
“在下程山水。山一程,水一程。”
“在下游礼。游于天地,这厢有礼。”
“古武吴家,吴云标。”
——《小神女·吴云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