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蝶拿着自己的碗起身,把自己和宋玉书的饭拌在一起又分成两份,宋玉书将桌面上的每样菜式往两个碗中各夹一份。
两个人僵持着同步进食,大有一种同归于尽的豁达。
因为外伤需要人帮忙涂药、顺便留下来吃饭的纪怀风如此评价:“冤冤相报何时了。”
文蝶显然是听不进去,从小衣食无忧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就算被人欺负只会昂着头反击。
若说上辈子她还顾虑着出厂就是个残次品的心脏,那么这辈子,她连死都不怕,只要宋玉书不罢手,她定要将对方闹得跪地求饶。
饭中下药是不能做了,文蝶便仗着神女的身份安排宋玉书做苦力。
或是挑水劈柴,或是来回跑腿,主打一个“劳其筋骨”,中间再带点“苦其心志”。
赵宜民办事是个麻溜的,第二天下午晚膳时,纪怀风喜气洋洋地提着他自己平日都舍不得吃的肘子走进院子,文蝶便知道这事情是成了。
彼时文蝶刚当着吴云标的面对宋玉书进行完一波阴阳怪气,话里话外在暗示宋玉书有把柄在自己手中。
宋玉书把扫帚捏得“咯吱”响,若不是纪怀风将文蝶的输出打断,小院里一会儿不一定是什么场景。
肘子端上桌,热气腾腾的米饭也一人一碗。
文蝶和宋玉书照常拌饭分饭,互相看着对方吃了一口才放心。
吴云标二人熟视无睹,纪怀风乐呵呵地向文蝶道谢。
“你这买肘子的钱是哪来的?你那卖字写信的生意没这么好吧?”
都已经是熟人,游礼和吴云标在城中走动时,时常会顺路去看看纪怀风的摊子,以免他被人找上麻烦。故而游礼对他摊子的每日进项不说百分之百,至少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以纪怀风赚钱的速度,能维持每日温饱已是不易。
“拖赵大公子的福,潘掌柜寻小生给赵大公子写颂,这是笔墨钱。”
他们的计划里是让潘掌柜出钱出力,故而这钱断不会是赵宜民给的。
“那潘掌柜这次这么爽快?”吴云标诧异。
纪怀风摇摇头:“并未。起初他仍用棍棒要挟,但小生誓死不从,定要先结钱后办事,潘掌柜别无他法。”
文蝶点头:“是个好法子,但也挺危险的。以免潘掌柜事后找你麻烦,你今夜搬到这边吧?正好我想请你来做宣传神教的事情。”
不管文蝶此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是真的为纪怀风着想。对纪怀风来说,确实是有利无害。
“那小生恭敬不如从命。”
纪怀风这边其乐融融,潘和正那边就没这么顺利了。
他听闻首富赵良工近期有涉入酒楼生意的打算,上次留赵宜民吃饭就是想他在其父面前提一嘴,增加一些青云酒楼被选中的砝码。
他正愁用什么办法能促成此事,今日上午赵府的家丁便来青云酒楼定了雅间。
赵宜民中午来此用膳,潘和正全程陪同,话里话外暗示此事,赵宜民却开口提了一件别的事情。
是说他之前有一个代笔,替他写送给姑娘的颂。本来写的好好的,谁知那书生知晓颂的用处后竟然翻脸不认人。
见姑娘的敲门砖断了,赵宜民正愁去哪里再找一个愿意卖笔墨的书生。
读书人多有傲气,非到纪怀风如此境地,断不会去做代笔之事。
潘和正想着纪怀风正合适,便将这活揽了过来。
纪怀风也是有才,钱一付,他沉吟片刻便当场挥毫泼墨。新鲜的文章连墨都没干,就被潘和正捧到赵宜民面前。
赵府内四通八达,潘和正见到赵宜民时是在花园的一处凉亭中,他正在喂那只大黑狗。
赵宜民将文章通读一遍,他虽然书读的不多,但也能看出是篇好文章:“写的不错嘛。”
潘和正得了夸赞心里美滋滋的:“那令堂的事情……”
“什么事情?”
潘和正见他茫然的样子不似作伪,只得提醒:“就是令堂打算选几家酒楼投钱的事情……”
“我爹的事情关我什么事?今天上午他还拿着赵宜邦的课业骂我不学无术,说媒婆上门提亲都没有能拿得出手的长处。”
赵宜邦是小他四岁的弟弟。
赵宜民神情愤愤:“本少爷这副皮相不是长处吗?他都家在整个满居里能找到几个有我这样好看的?”
潘和正恭维道:“赵大公子貌比潘安,整个满居里都找不出第二个。只是令堂的事情是您一早答应好的,您这不能出尔反尔啊……”
“我出尔反尔?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有契约吗?谁听见了?谁能证明?你信不信本少爷去衙门告你敲诈?”
潘和正愣了一下,他怎么觉得这副说辞这么耳熟。
“来人!把这个胡说八道的给我赶出去!”
家丁立刻上前将潘和正一左一右架走,出小花园时正面遇到一位身穿檀香色的翩翩少年,家丁颔首唤了一声“二少爷”后双方便擦肩而过。
赵宜民圆满完成任务还挺高兴,但扬起的笑脸在看清弟弟手中的《中庸》时立刻垮下来。
他扭过身背对着赵宜邦:“你来做什么。”
赵宜邦绕到他面前,将手中的书递出:“爹爹让我来看着你读书。”
赵宜民眼皮一合趴在桌上:“我都及冠了还读什么书啊?”
“你也知你已及冠。”赵宜邦对他这副模样无可奈何,只得坐到他身旁将书放到桌上,“旁的公子总角之年便已熟读四书五经。可你呢?如今除了一本《大学》,你还记得多少?”
赵宜民不耐烦地坐起来:“那旁的弟弟都活泼开朗乖巧可爱,你怎么就成个比父亲更甚的小古板呢?”
“谁让你稳重不足。”
赵宜民蔫蔫的没有反驳。
没人呛声,赵宜邦的语气也降了下来。他知对这位兄长劝学不易,此行也不是真的打算看他读书。
“周文林和谷衡前几天差点被羽山神教抓到。”
“关我屁事。”
“他们是差点,但羽山神教的人把都姑娘抓走了。”
赵宜邦停顿一下,看着兄长惊讶地看向自己才把后半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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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好在当晚羽山神女降世,大度宽恕了她,人已无事。”
赵宜民大手一挥:“来人!拿纸笔!”
赵家的家丁连夜将赵大公子的笔墨送到城西时,文蝶已然洗漱完毕准备就寝了。
叩门声响,文蝶见宋玉书进来还新奇:“游礼不是说要去找潘正和吗?你怎么还在?”
宋玉书将一封书信递给她,那信封上写着“羽山神女亲启”。
是赵宜民的信,内容大概是潘掌柜一事已结,他不需要报酬,但希望文蝶往后不要为难都家的二小姐。
字迹规整刚劲,措辞文雅,倒不像赵宜民的手笔。
“都家二小姐。”文蝶的脑中闪过一个名字,宋玉书不知何时已在她的视线里消失,她回头去寻,“不会是那个都玉……”
血顺着剑锋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文蝶不敢置信地低下头,贯穿心口的那把剑上,刻着“孤鸣”。
她想起初见那日。
那座小神女像的模样与她别无二致,系统当时胸有成竹的模样,显然是确定宋玉书对此像感情颇深。
可他为什么能毫不犹豫地对她下手呢?
“你为何一口咬定我是江湖骗子?”
宋玉书看着眼前这张在梦里出现过千百次的脸。
皮肤细腻、神情灵动,眉宇间的痛苦没有僵硬之态,颈间与脸侧亦没有人皮面具的接缝。
“你是不是要说,你是为我一人而来,还要说善恶终有报,你就是我的报应?”
文蝶一张口,腥甜的血液涌上喉咙:“你怎么知道?”
宋玉书向文蝶走近:“我还知道你会骗我帮你杀人,还会在我杀完人后,说愿意陪我到漏尽钟鸣。”
那双如狼一般的狠厉黑眸直视着文蝶,她在里面寻了一番,竟连一丝愧疚都不曾见。
宋玉书突然低下头,呼吸打在文蝶的面庞。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好像在说谢谢你的包子,但文蝶却从中听出一丝声嘶力竭的绝望感。
“上一刻许诺,下一刻杀我。”
心口一痛,黑暗侵袭。
周围是冷的,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文蝶还未睁开眼,便被一股湿漉漉的泥土味灌了满鼻。
她醒来将面前的草席推开,迷迷糊糊间看见草席上有系统给她留的字。
她将内容默背下来,掀开草席坐起,不知从何处扬出的泥土撒了她一身。
她看看自己,又转起头,和坑内拿着铁锹铲土的宋玉书对视,咬牙切齿:“我还真是谢谢你给我留个全尸。”
若说上次没死还有可能是被哪个盖世神医路过救了,但这次宋玉书刺杀后便将她用草席裹了带到郊外准备挖坑埋掉,全程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绝无神医的可能。
宋玉书觉得不可思议,他从坑里撑上来,蹲在文蝶面前将她仔细打量。
胸口衣服上的血迹还在,他探向文蝶的鼻息被躲开,但确实感觉到对方在出气。
他的手下移,文蝶眼疾手快地一巴掌扇在宋玉书脸上:“你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