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赵如意随程砚走进屋内。那屋里除了一桌一椅, 再无别的摆设了。
程砚自己占了唯一的椅子,道:“我这里什么也没有,你自己泡茶来喝吧。”
“好啊, ”赵如意抚掌笑道, “取雪水泡茶,那味道再好不过了。”
说着向他介绍谢云川道:“这是我师兄, 谢寻。”
转向秦风的时候, 就敷衍许多了:“这位……也是我师兄。”
秦风本来还想在美人面前表现一番的,哪想到连名字也轮不上。
是他平日里经常跟右护法作对的缘故吗?现在抱大腿还来不来得及?
赵如意的包袱里带了烹茶的器具, 他这时便一样一样的摆出来,又去屋外取了雪水煮茶。他煮茶的手法本就娴熟, 再配上珍藏已久的茶叶, 端上桌的茶果然茶汤清亮、别具风味。
程砚饮了一口茶水, 只觉回味甘甜, 不由赞道:“确是好茶。”
赵如意趁机道:“程兄若肯下山,外头可多得是新鲜有趣之物。”
“还是免了。”程砚想了想,问, “那个混蛋死了没有?”
赵如意当然知道他问的是谁,道:“江兄惜命得很,当然活得好好的。上次分别时, 他还说要请我喝酒的。”
“喝醉了酒, 给人砍死了最好。”
世间哪有这样的人?死皮赖脸地拉着别人结拜, 等结拜完了, 才说你是他第一百零一个好兄弟。
呵呵。
程砚咬了咬牙,不想再提那人了, 问赵如意道:“赵兄找我何事?”
“程兄精通蛊术,是有一些问题向你请教。”
赵如意先是提了血傀儡之事。
程砚听后沉吟良久, 道:“整个村子的人都消失不见了?这等蛊虫,便是在苗疆也不多见,谁会在中原之地用上?”
“程兄也没头绪吗?”
“我久居山野,并不问江湖之事。”
“那蛊王能养成吗?”
“这养蛊之法太损阴德,数百年来,未听说有人养成过。”
赵如意回忆起当日情景,道:“我见过养失败的蛊王,只是一团血肉怪物而已。”
程砚自嘲一笑:“养蛊之人,谁人不是怪物?”
赵如意还待再问,程砚却说:“赵兄究竟要问什么?别兜圈子了行不行?”
他就这点耐心,赵如意也是见怪不怪,道:“我有一位朋友,被那养血傀儡的人种下了蛊虫……”
“若是血傀儡,此人已被吃成空壳,救不成了。”
“不是血傀儡,”赵如意道,“我试探过了,是噬心蛊。”
“噬心?”程砚思索一番,说,“又是血傀儡又是噬心蛊,这养蛊之人不简单,他想养成蛊王,难道是为了……”
“为了什么?”
“为求……长生。”
长生?
赵如意心中一动,抬眼看向谢云川。
谢云川显然也想到了,薄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宝藏。
传闻那宝藏之中,除了有绝世武功,还有起死回生的丹药,这药是否也跟长生有关?
但那养蛊之人若只求长生,又何必将藏宝图的事宣扬出去,惹得江湖人士争抢?
赵如意一时想不明白,便也没有再想了,只问:“程兄,这噬心蛊能否解开?”
“你那朋友人呢?”
“已被那养蛊之人捉走了,我怕追得太紧,对方会毁了他的心神。”
“没错,噬心蛊最麻烦的就是这一点,施术者与中蛊之人心意相通,念头一动,就可让他变作行尸走肉,救人时难免束手束脚。”程砚又饮了一杯茶,说,“实在不行,就让小花去帮你吧。”
赵如意微微惊讶:“程兄这也舍得?”
“吞下噬心蛊,也算是大补了,若能吞一个蛊王,那可更好了。”
赵如意本就担心血傀儡不好对付,这可算意外之喜了,忙道:“多谢程兄……”
“不必谢我。”程砚摆手道,“你该知道我的规矩。”
“是,要想程兄出手相助,需替你办成一件事。”赵如意颔首道,“程兄只管吩咐,只要别太折腾人就行了。”
当初江旭有事相求时,可是被他整得死去活来。
程砚显然也想到了此事,面上微露笑意,又把秦风看得呆住。
“我一个人隐居于此,实在也没什么要紧事。”程砚道,“可规矩不能坏……这样吧,我种在山谷里的幽昙花这几日快开了,赵兄去替我守着吧。”
“幽昙花?”秦风眼睛一亮,总算找到能插嘴的话题了,道,“此花可是入药的好东西。可惜种起来颇为不易,且每次只开半个时辰,若不能及时摘下,药性就会大受影响,因此花开前需时刻守着。”
“此事倒是简单。”赵如意道,“其实程兄也可换一件事,譬如,让我替你杀一个人。”
“好,”程砚指了指秦风,说,“那就杀了你这师兄吧,我看着嫌烦。”
赵如意听得大笑起来。
亏得程砚只是说笑而已,若是当真的……秦风怀疑自己小命不保。
此事既然商议定了,赵如意也不耽搁,问明白幽昙花种在何处后,就收拾东西准备下山了。
谢云川拦着他道:“还是我去吧。”
“师兄?”
“外头天寒地冻,你身体又不能受凉。”
赵如意应了一声,却说:“程兄的脾气怪得很,此事非得我亲自去办不可。”
他接着又道:“不过师兄放心,程兄既然说那花快开了,想必三日之内,我定然能回来了。”
只是三个昼夜不能合眼,对没有内力的赵如意来说,那也难熬得很。
他将一应物品都备齐了,这才去了山谷中。
那幽昙花倒是好寻得很,花苞是纯白色的,只根茎处带一点浅蓝,赵如意一下就找到了。
离着花开还有些时候,他就在边上架起火堆来,架到一半时,山谷里响起了脚步声。
赵如意扭头一看,来的是易了容的谢云川。
“师兄,你怎么来了?”
谢云川顶着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孔,眼底却映着风,映着雪,映着浅淡月光。他说:“那姓程的只让你守着这花,可没说我不能过来陪你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上班时手机掉了,差点以为要断更了
第42章
赵如意晃了一下神, 说:“那倒没有。”
谢云川就走上前来,帮他生起了火堆。只是这冰天雪地的,火堆也是聊胜于无。
谢云川又抖开大氅, 裹在了赵如意身上。大氅上一圈毛茸茸的领子, 愈发衬得他下巴尖尖。
谢云川忽然很想掐上一把。
他的指尖动了动,到底还是忍住了, 问:“晚饭吃什么?”
“本来想啃点干粮的, 不过师兄既然来了……”
赵如意环顾四周,见山谷中原本有一条小溪, 此刻虽然结了冰,但水底肯定有鱼, 便说:“我去抓几条鱼来烤吧。”
谢云川尝过赵如意烤的鱼, 味道确实不错。
赵如意最拿手的就是找食物了。他在冰面上凿一个洞, 再用树枝捣鼓几下, 没多久就串起来两条鱼。
那鱼还是活蹦乱跳的,赵如意三两下处理好了,又削了一截竹子下来, 将鱼塞入竹筒内,再以湿泥封口,最后架到火上慢慢烤着。不多时, 烤鱼的焦香就混着竹子的清香逸散开来。
赵如意一边转动竹筒, 一边问:“秦堂主一个人留在山上了?”
“嗯, ”谢云川直接把秦风卖了, 说,“他对你那朋友一见钟情了。”
赵如意听得好笑, 说:“秦堂主对谁不钟情?只是我那位程兄,脾气可不怎么好。”
程砚一不高兴就放个虫子出来咬人, 万一秦风有什么三长两短,教主不会以为他是故意的吧?
好在谢云川并不关心这个,只是问:“你那位朋友……”
“嗯?”
他原本想问,秦风都对那人一见钟情了,那赵如意呢?
他还记得赵如意是怎么形容他的心上人的,什么天边月,什么山巅雪,当时他就觉得,赵谨好像不太对得上,反倒是那个程砚……
嗯,程砚除了一张脸之外,别无可取之处了,自然是比不过赵谨的。
这么一想,谢云川又觉得没必要问了。
赵如意可不知这短短一瞬,谢云川心中已转过了这么多念头,他看着鱼快烤好了,就将竹筒取了下来。竹筒内的鱼肉鲜嫩多汁,又带着淡淡竹香,滋味甚佳。
埋头吃过烤鱼后,夜色渐浓,天空中又飘起雪来。
有零星的雪花缀在赵如意发间。他因没有内力御寒,冻得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谢云川将火堆烧得更旺一些,说:“你先睡一会儿吧,我来守着就行。”
“哦。”
赵如意一开始还很听话,裹紧了身上的大氅,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但睡着睡着,又朝谢云川这边歪过来。
谢云川早有预料,伸手托住了赵如意的腰,正想把人推回去一些,却见睡梦中的赵如意瑟缩了一下。
这里可比不得之前的破庙,还有遮风挡雨的地方。
谢云川伸出去的手,又稍微收回来一些。
赵如意便轻轻靠在了他怀里。
这一个晚上,赵如意睡得并不安稳,不时惊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看一眼那含苞待放的幽昙花。
“不是说了我会守着吗?”谢云川拂去他发间沾着的雪花,道,“这么信不过我?”
“我心中有事,就容易睡不好。”赵如意道。
“担心赵谨么?”
“嗯。”
谢云川看着他略显苍白的面孔,不自觉放柔了语调:“放心,会救他回来的。”
又道:“当日赵谨说喜欢你的时候,你倒是镇定得很。”
“因为我知道少爷是受制于人,并非出于真心。”赵如意仰起头道,“教主不会连这也吃醋吧?”
谢云川闷声道:“……没有。”
肯定是了。
教主当日就在屋外听着呢,这会儿来找他秋后算账了?
不过赵如意并不在乎。
他望一眼那即将盛放的幽昙花,说:“教主,先前在冀州的时候,我见过……十分好看的一株花。”
“那花是开在悬崖边上的,愈经风霜,反而愈是动人。”
“当时裴姑娘也在,她劝我说,这样的悬崖峭壁,何必为了一株花大费周折?但我、但我偏偏摘了下来,一心想着带回天玄教……”
“我想着,就种在那人的屋门外,这样他日日经过,说不定哪一日,就恰好看上一眼……”
一生只得这一眼,那也值了。
赵如意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了。
而谢云川已经知道了后面的故事。
他护着怀中那株花,日夜兼程地赶回天玄教,但等着他的——
却是天罗地网。
雪花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
赵如意闭着眼睛靠在谢云川肩头,呼吸绵长,这一回总算睡得熟了。
谢云川守着那幽昙花,也守着怀中之人。他的手掌,悄悄覆上了赵如意的手。
à? ?i没办法。
总不能让赵如意冻死在这儿吧?只能他再耗费些真气了。
赵如意睡到天快亮时才醒过来。他精神好了许多,便换了谢云川小憩片刻。谢云川倒是睡得不久,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那幽昙花还没有开。
而赵如意用树枝和叶子做了陷阱,正在捉山林中的鸟雀。
谢云川问:“这是干什么的?”
赵如意说:“咱们的午饭啊,也不能整天吃烤鱼吧,总得换换口味。”
赵如意对此拿手得很,等到了中午时,果然把俩人的吃食安排得妥妥当当。总之跟他在一起,绝不会饿肚子就是了。
谢云川想起,赵如意原是从禁地中出来的。
天玄教的禁地,乃是关押教中罪奴的地方,一旦关了进去,便再没有人理会了。
弱肉强食,生死由命。
也不知赵如意这样小的年纪,是如何在禁地中活下来的?
这一日幽昙花依旧没有开。
到了晚上的时候,倒是没再下雪了,月光温柔地洒在山谷间。
谢云川仍是让赵如意先睡。
赵如意已经非常自然地挨在谢云川身边了,谢云川也没阻止他,毕竟这样暖和一些。
赵如意道:“今日倒没什么睡意了,若是有酒就好了。”
谢云川一听就皱起眉头:“还喝?”
旋即想起一事,问:“你跟那姓程的一起喝过酒吗?”
“程兄?”赵如意回想了一下,说,“好像没有吧。”
谢云川这才神色稍霁,说:“以后也别跟他喝酒。”
“啊……为什么?”
要他怎么说?因为赵如意喝醉了酒就胡乱亲人?
谢云川索性不理他了。
这时却听赵如意低呼了一声,道:“教主,幽昙花开了!”
谢云川循声一看,只见月光之下,那幽昙花纯白的花瓣层层绽放,而最里头的花蕊处,却又带了点月白色。
这花只开半个时辰,需得立刻摘下才不损药性。
赵如意连忙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幽昙花前,屏息凝神了片刻,方才伸手摘下那花。
谢云川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心中忽然想到,那日在悬崖峭壁上,他摘下那一株花时,是否也是这般神情?
此时赵如意骤然回眸,摇曳的幽昙花映着他的侧脸。他含笑问道:“教主,你看这花好不好看?”
谢云川的心扑扑而跳。
静谧的山谷中,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秦风是睡到半夜时被叫醒的。
他当时正做一个美梦, 梦中的美人若即若离,他刚准备追上去一亲芳泽,耳边就响起了教主的冷哼声。
秦风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然后他睁开眼睛, 发现教主就坐在他屋子里。屋内没有点灯, 谢云川独自坐在这黑暗之中,脸色……秦风觉得不太好形容, 反正很吓人就是了。
秦风心中惴惴, 连滚带爬地下了床,点亮了灯后问道:“教主深夜来找我, 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谢云川静默半晌,忽道:“幽昙花已经开了。”
“右护法摘到了吗?”
“嗯, 赵如意已经拿去程砚那边了。”
“啊……”
那他岂不是没有理由留下来了?秦风痛惜不已, 只是在教主面前, 不好表现出来而已。
谁料教主紧接着就问他:“你整日将美人挂在嘴边, 是否每一次都是真心的?”
“当然!”
秦风只差赌咒发誓了。他可真心得很,只是这真心不够长久而已。但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世间的美人太多, 而他想给每一个美人一个家。
谢云川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犹豫如何开口,最后终于说:“我有一个朋友……”
“咳咳……”
秦风刚倒了杯茶水饮下, 一听这话, 差点把水喷出来。
不是, 教主有没有朋友, 他还不清楚吗?除了赵谨之外,还哪来的朋友?
这这这, 教主到底想说什么?
而谢云川犹未察觉,问他道:“你怎么了?”
“没事, 喝水呛着了而已。”秦风道,“教主……接着说吧。”
“嗯。”
谢云川又思虑片刻,方道:“我那个朋友,原本已有了心仪之人。”
明白,不就是赵谨嘛。
“可是有一日,他突然觉得,身边的某一个人……生得很好看。”
完了,教主这种万年也不动心的人,都觉得对方好看了,那肯定是喜欢上了。
秦风还在等着下文,谁知谢云川这就说完了,认真问他道:“你觉得这是什么缘故?”
秦风颇有压力。
根据他的经验,教主这肯定是移情别恋了。问题是,他移情的对象是谁?
首先,排除掉赵如意。
这人心如蛇蝎,连心肝肺都是墨墨黑的,肯定算不得好看了。
然后是他自己,虽然他确实称得上风流俊俏,但教主明显对他无意。
剩下的就是……
影月?
是了是了,影月每天换一张脸,说不定哪张脸就对上教主的喜好了,所以教主才会突然移情。
秦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同时也觉得,教主的口味……还真是独特啊。
当然他可不敢置喙,还得给教主的“朋友”出谋划策:“依属下看,教主……咳咳,这位朋友,肯定是喜欢上对方了。”
“嗯。”
“还是日久生情的那种。”
“嗯。”
“其实这也正常得很,男人嘛,哪有从一而终的。”
“嗯。”
“他若是愿意的话,大可以左拥右抱,两个都收了。”
谢云川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最后说:“跟我猜测得差不多。”
他似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你替我开副方子吧。”
啥?
秦风差点以为自己漏听了什么内容。怎么突然要他开方子了?开得什么方?补精益气的那种吗?这倒确实用得着。
秦风正琢磨药方呢,就听谢云川又道:“我……那个朋友想断绝此念,有没有合适的药方?”
听完这话,秦风的表情都僵住了。
教主这说得是人话么?
大半夜的跑过来,要他开断情绝爱的药方?教主自己怎么不去修无情道啊?
当然这番话是万万不能说的,秦风有苦难言,只能说:“这个……属下才疏学浅,还需再翻一翻医书……”
“行,你先翻着吧。”
谢云川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长长地叹一口气。
而后他起身走了出去。
外头的天际已透出来一点灰蓝色,这一夜即将过去了。
谢云川有些舍不得这样的夜色。
但他又盼着这长夜尽快过去,等到天亮起来时,赵如意推开房门,肯定头一个跟他打招呼。
这样的症候,医书上是怎么写的?
是否药石罔效了?
谢云川想着赵谨时,心中平和又欢喜。
可是赵如意……
赵如意就是个疯子!
他一个人在山顶转悠着,看那花圃,那雪景,那山川云海。一切都跟昨日一样,但是,又全然与昨日不同了。
秦风的医术是不能信了,若他开不出方子,那只能另寻办法了,譬如……
赵如意的脖子那样细,随便一折也就断了。
他这样想着时,天色已经彻底转亮了。
赵如意的房间里终于有了些动静。
他听见窸窸窣窣地穿衣声,听见他趿着鞋走路的声音,而后房门一响,赵如意打着哈欠推开了房门。
清晨的第一缕光落在赵如意脸上。
他的下巴还未圆润起来,配上略显苍白的脸色,衬得一双眼睛愈加乌黑。
他的脖子也是好看的,这样白皙纤细……
这时赵如意也瞧见了他,笑说:“师兄怎么起得这样早?”
谢云川是一夜未睡的,道:“有些睡不着。”
“是在担心少爷的事吧?”赵如意说,“幽昙花已经交给程兄了,他忙着提炼药性,需要费些功夫。等过两日程兄忙完了,就可将小花借给我了。”
“小花是什么?”
“程兄养的蛊虫。”赵如意道,“等借到小花之后,我们就可以去救少爷了。至于如何找到那宝藏,我也有些想法了。”
“嗯。”
赵如意又问:“师兄早上想吃什么?程兄这儿什么都没有,不如我去摘些野菜回来,做野菜春饼吧?”
谢云川的眼睛一直盯着赵如意的脖子,终于说:“你衣服穿得太少了。”
“啊?”
“脖子都露在外面,风吹着不凉吗?”
“呃……”
“去将昨日的大氅穿上。”
“哦。”
赵如意听话地回了趟屋,乖乖穿上大氅。
那一圈毛茸茸的衣领子,将他好看的脖颈遮得严严实实——
谢云川这才满意。
作者有话说:
秦风:首先,排除一个正确答案……
今天晚上可能会有加更
第44章
秦风这一夜也没睡好。
虽然教主要的那药方, 他是没本事开出来了,但他可以想别的法子啊。为了替教主分忧,他可是殚精竭虑地想了一个晚上, 终于想出了两个替代之法。效果可能略差一些, 但是绝对管用!
唉,他都这么用心了, 怎么教主没有看中他, 反而看上了影月?
看上也就看上了,为何教主情愿吃药, 也要断了这念头?影月除了不知道是男是女之外,其他都挺好的。教主就非得对赵谨从一而终吗?
秦风想不明白。
他更不明白的是, 走出房门一看, 赵如意竟然穿得这么厚实?虽然说山上寒凉, 但也不必裹成这样吧?
秦风急着表现一番, 使劲朝谢云川眨了眨眼睛。
谢云川没有理他。
还是赵如意识趣,知道他有话要说,当即道:“师兄, 我先去摘野菜了。”
谢云川点头道:“路上小心。”
赵如意便裹着那大氅走了。
秦风左看右看,确定四下无人后,才献宝似地上前道:“教主, 你昨日要的方子……”
“有眉目了?”
“没有。不过, 我另外想了两个替代之法。”
谢云川就道:“说来听听。”
“第一个, 是忘情丹。”秦风道, “这药在古籍上曾有记载,配制起来也不算难, 服下之后,能让人忘记一段时期的记忆。连记忆都没了, 教主……教主那位朋友,自然也就忘了对某个人动心之事了。”
谢云川脸上没什么表情,说:“第二个呢?”
“第二个……”秦风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第二个就稍微狠了点,属下可以配制一种……让人有心无力的药。”
谢云川一下没反应过来。
什么有心无力?
秦风露出一种男人都懂的眼神,解释道:“就、就跟太监那样的,心有余而力不足。既然都有心无力了,那即便面对喜欢的人,也起不了别的心思了。”
这也只算稍微狠一点而已吗?
谢云川盯了秦风一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秦风这么有想法?
两个主意出得,一个比一个损。
谢云川直接让他滚了。
秦风明显是靠不住了,只能靠他自己了。仅是拧断一个人的脖子而已,那可容易得很。
更别提那个人是赵如意了。
赵如意一直都是他的死敌,只要想一想他从前干的那些事,很容易就能提起杀心了。
譬如暴雨之夜,他半边脸颊被血染得妖异;再如月色之下,他眼神朦胧似水……
谢云川想到这里时,赵如意正好摘了野菜回来。他身披大氅走在雪地之中,比之昨夜在月下的山谷里时,竟是丝毫也不逊色。
谢云川心中转过的那些念头,霎时烟消云散了。
赵如意没见着秦风,还奇怪道:“秦……秦师兄不一起吃吗?”
谢云川摆摆手:“不用管他。”
赵如意就进厨房一阵忙活。他将现摘的野菜揉进面里,不多时,就烙好了薄薄的野菜饼子。他又炒了一荤一素两个菜,正可以卷着春饼吃。
两个人吃得挺香,只是赵如意有些疑惑,教主……怎么一直盯着他脖子看?
这一整天,程砚都关在屋里,提炼那幽昙花的药性。
谢云川闲来无事,就跟秦风对弈了一局。
秦风脸上尽是幽怨之色。他想出来的法子明明很好用,怎么教主一点也不欣赏?
而谢云川则在想着,直接拧脖子是不是太血腥了些?或者换成用剑吧,那样更好下手。
俩人稀里糊涂地下完了棋,最终也不知道谁输谁赢。
到了晚上的时候,赵如意仍是炒了几个菜,又煮了一锅野菜饺子,吃着倒是十分暖和。
正吃到一半时,程砚的房门开了。他虽熬了一夜,精神却是甚好,穿着白衣款款而来。
赵如意忙招呼他一起吃饺子。
程砚原本没什么兴趣的,但望一眼桌上的菜,又爽快地坐下了,就挤在赵如意身边。
赵如意一边给他布菜,一边问:“程兄,那幽昙花已处理好了?”
“嗯,那花摘得及时,药性丝毫未损。”程砚难得客气了一回,说,“有劳赵兄了。”
“一点小事而已。”赵如意说,“还得多谢程兄,没有故意折腾我。”
俩人说着说着,就聊起了江旭当初被整得死去活来的事,不禁大笑一场。
笑过之后,程砚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问:“你们还急着去救人吧?”
“嗯,我们此番救人,还与一处宝藏有关,程兄若肯下山……”
程砚眉眼疏离,说:“不必提了,我将小花借你就是。”
赵如意见说不动他,只得叹道:“那就谢过程兄了。”
程砚应了一声,蓦然抬手,绕至赵如意耳后,抽走了他束发的簪子。
赵如意一怔。
一头乌发散落下来。
程砚扯过他一缕头发,凑近赵如意耳边,同他低声耳语了几句。两个人靠得极近,额头都快抵在一处了,而赵如意竟一点也不避嫌。
这会儿倒将他的心上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谢云川后悔将断雪剑还给赵如意了,否则此刻出剑,正可以一剑穿心。
赵如意可不知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他跟程砚说完话,就转回头来叫道:“师兄。”
谢云川故意没有应声。
赵如意以为他没听见,便凑得更近一些,唤道:“师兄……”
谢云川鼻端尽是赵如意的气息。
赵如意撩起一束头发,说:“程兄已将小花借给我了,眼下就藏在我的头发里。”
嗯,原来是为了借蛊虫。
谢云川神色稍缓。但又觉得即便是借蛊虫,也不必靠得这么近。
赵如意继续说道:“师兄,我们明日一早就可启程了。至于那宝藏的下落,我觉得……”
赵如意离得太近,谢云川反而听不清他的说话声了。他的目光在赵如意的唇上流连,随后落在他的头发上。
他一头乌发仍未扎起,那模样……
谢云川别开眼睛,看了看还在埋头吃饺子的秦风。
他突然觉得,秦风提出来的两个法子,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为防万一,还是双管齐下吧,这两个法子……通通用上算了。
作者有话说:
赵如意:秦堂主,你已有取死之道。
第45章
宋羽跟师兄弟们喝完酒回到客栈时, 夜色已经很深了。
不过这在风沙城里也算不得什么。如今的风沙城就跟过大年似的,聚满了为寻宝藏而来的江湖人士。
本来藏宝图的事,只有他几位叔伯长辈知晓, 后来也不知是谁抖露了出去, 闹得人尽皆知了。假藏宝图层出不穷,更有人为这事打生打死, 整个风沙城鱼龙混杂, 总之就是乱得很。
宋羽一点也不想掺和这事,可他爹非要他历练一下, 见见世面。
他一边叹气,一边推开了房门, 才刚踏进屋子, 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窗口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玄衣, 面容温文隽秀, 额角处有一道桃花似的旧伤痕——明明形如恶鬼,却又容貌昳丽,叫人不敢直视。
宋羽后背冷汗直冒。
“赵赵赵赵兄……”
他已知这位赵兄是魔教的右护法了, 但是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当着人面叫他魔头吧?因此仍旧只能这么称呼。
赵如意坐于窗口,绣着银边的衣袖轻轻晃荡, 说:“宋兄, 许久不见了, 近来可好?”
“好、好得很。”
宋羽讲话都结巴了。
他可是听江旭提起过, 这赵兄……不,这魔头嗜杀成性, 江湖上的传言且不提了,那些金刀门的人是如何惨死的, 他可是亲眼所见。
而这件事的起因,仅仅是赵兄那个叫谢寻的师兄,被暗器划伤了胳膊。
宋羽当时就在边上,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伤口……最多也就蹭破点皮吧。谁知这魔头狂性大发,连夜追上了金刀门众人,一剑一个杀得血流成河。
杀完了不算,还要把死人堆起来摆给他们看。
宋羽回想起那一幕,只觉双腿都是软的。
这时赵如意开口问起藏宝图的事,他自然是有什么答什么。
“听我爹说,那宝藏就在城外的万石窟内。”
“只不过,入口的位置千变万化,每月十五才会开启一次,没有藏宝图的话,肯定是找不到的。”
“我爹他们研究了许久,确定宝藏为真,但里头有没有陷阱,那就不得而知了。”
“十五……”赵如意算了下日子,说,“那就只剩两日了。”
“是……”
“这么多人等在风沙城内,总不可能都进去吧?”
“由我爹他们把关,只能进去一部分人。”
“嗯,那我找对人啦。”赵如意微微一笑,很是温柔可亲,“宋兄替我留两个……不,三个名额吧。”
宋羽断断续续道:“我们师兄弟……一共才五个人……”
“那好得很。”赵如意理所当然道,“就将你那几个师兄弟,全都换成我的人罢。”
呜呜呜,什么叫魔头啊,这不就是了。
但宋羽不敢反驳,他怕说错一句话,眉心也会多一个透明窟窿。
赵如意倒还知道安他的心,道:“宋兄放心,我只要寻到宝藏就行,进去之后,绝不会牵连于你的。”
他说到这里,又记起一件事来,问:“江兄现在如何了?”
“江大哥身中剧毒,却是宁死不屈,力抗魔教强敌,裴前辈……好生嘉奖了一番。”
赵如意听得好笑,心想这裴照野倒是挺会变通。
“行了,既然宋兄如此配合,我就不喂你吃毒药了,毕竟那药丸吃着也不好受。”
宋羽忙说:“多谢赵兄……”
“待此间事了,我再请你跟江兄喝酒。”
赵如意说罢,回眸一笑,那玄衣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赵如意从宋羽那儿离开之后,在客栈里快步而行,不多时寻到了一处窗子,抬手敲了两下。
谢云川很快来开了窗,蹙着眉看他一眼,说:“怎么每次都跳窗子?”
“咱们是魔教的人嘛,走歪门邪道才正常。”
“那你今日走通了吗?”
赵如意从窗口跳了进来,笑嘻嘻道:“手到擒来。”
他见桌上的茶水还热着,就给谢云川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说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其实也没什么计划,反正先混进去再说,后面走一步看一步,能救出赵谨就行。
谢云川当然也有自己的安排,只是不好跟赵如意说得太多,俩人习惯了互相提防,总不可能全部交底。
赵如意饮了一口茶,道:“秦堂主这几日忙得很啊?”
“嗯,我让秦风替我配几副方子。”
“药方?”赵如意一听,当即问道,“教主身体有何不适吗?”
“没有,”谢云川垂眸看着杯中茶水,道,“是一些……补血益气的方子。”
这么说也没错,只是刚好反过来而已。秦风那方子还没开出来,谢云川就先吃了几副平心静气的药,至于效果嘛……
他瞧了瞧灯火之下,容颜如玉的赵如意——嗯,很好,一点作用也无。
赵如意听了,还以为是教主替他清毒,耗费了太多内力的缘故。他回想了一番,道:“我记得秦堂主提过,要解我身上的毒,其实还有一个偏方。”
“秦风说的?”谢云川道,“不必信他。”
就秦风这本事,他想出来的主意,能有什么好的?
谢云川已是深受其害了。
赵如意不知其中缘由,正自疑惑着,就听谢云川道:“秦风毕竟不是正经大夫,等救出了赵谨,咱们再寻访一位名医,好好将毒解了。”
赵如意一想也好,道:“神医多数住在名山大川之中,我们顺便再游山玩水一番,少爷肯定高兴得很。”
他平日这么一说,教主必定要接上几句的,再不济也嘲讽一下他整日只想着玩,不料谢云川今日竟是一言不发。
他只提了一句赵谨,教主就吃醋了吗?
赵如意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一壶茶眼看都快见底了,谢云川仍是不动如山。
再过两天,宝藏的入口开启。
而今天,原是三日之期。谢云川从前记得可牢了,还未到时辰,已来催着他解毒了,可今日……
今日他们说了这么久的话,教主竟是提也未提。
赵如意看向眉眼淡漠的谢云川,心中忽有所悟。
教主似乎……不太想给他解毒?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赵如意心念电转, 想着,教主是不是知道那件事了?
不,或许是另外一件事。
唔……也有可能是……
他越想越觉得头疼。只说这些破事吧, 任何一桩被教主知晓了, 都足够置他于死地了。
不过,他倒没有特别担心。
过几日就要去救赵谨了, 他好歹也能出力, 教主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他。只要教主未动杀心,那还有什么哄不好的?
顶多就是一会儿剧毒发作时, 他样子装得惨一些,求教主救他罢了。
赵如意连语气神态都拿捏好了, 却见谢云川将茶盏一放, 说:“茶喝完了, 你再去泡一壶来。”
啊?
教主这是何意?
故意试探, 让他自己坦白实情?先坦白哪一件事,教主才不至于太过生气?或者干脆不提了,等着毒发就是了。
赵如意一面想着, 一面又去泡了茶来。
谢云川就着烛火饮了两杯茶,直到剧毒发作的时辰将至,再也拖延不得, 这才慢吞吞站起来, 勉为其难地说:“时辰快到了, 我先替你清毒。”
赵如意愈加迷惑了。
给他解个毒而已, 有这么为难吗?
教主以前明明爽快得很。嗯,他都让秦风开上补血益气的方子了, 可能每三天清一次毒,确实太耗真气了?
因猜不透谢云川的心思, 赵如意便也不敢造次,径直往床边走去。
风吹得床帐轻轻晃动。
谢云川马上说:“不必过去了,在桌边就行了。”
“哦……”
赵如意折返回来,打算脱去外衣,不料谢云川又说:“衣服也不用脱了。”
这黑灯瞎火的,教主摸得准穴道吗?
赵如意再次确定,谢云川是真的不想帮他清毒。
是身子太虚的缘故吗?
那宝藏中若有大补的药物,寻一些回来给教主补一补吧。
谢云川若知此事,恐怕会气得吐血。不过他此刻正瞪着赵如意的后背,寻思着如何下手才好。
虽隔着厚重的冬衣,他也知要寻的穴道在哪个位置。他更知道,赵如意薄薄的肩胛骨下,有一道狰狞剑痕,一直延伸到腰际。
眼看毒发的时辰将至,他再拖延下去,赵如意难免要吃一番苦头了,谢云川才将手掌轻轻覆了上去。
这运功清毒一事,原本是驾轻就熟的,他今晚却格外心浮气躁。
赵如意泡的什么茶?不知道泡一壶凉茶来吗?
还有秦风说的那个偏方,有空也问上一问吧,他偶尔还是靠谱的,说不定就管用呢?
为了转移注意力,谢云川又问起了赵如意背上的伤痕。
赵如意想了一下,说:“就是教中出了叛徒的那一回,教主命我去杀的。”
他这么一提,谢云川便也想起来了,说是叛徒,其实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凭赵如意的武功,怎么会受伤的?
“那人能躲得很,我一路追踪过去,费了好些功夫才追上,杀得时候倒是挺轻松。”赵如意道,“哪知他还有不少同伙,趁我赶回天玄教时,在半道上埋伏我。”
原来是这样着了道。
谢云川道:“那些人……后来都解决了吗?”
“当然。”赵如意笑道。
他报仇从不隔夜的,若是隔夜了,就是在想着如何折腾对方了。
谢云川也知他这性子,问:“你回来后没有好好养伤吗?怎么还留下这么长一道疤?”
“养了啊,我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少爷日日给我送药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谢云川轻哼一声。
赵如意自觉失言,后面就没再说话了。
谢云川心中想着,赵如意受伤一事,他竟没什么印象了。或许从前只嫌这人碍眼,并不关心他受不受伤吧。
倒是他背上的剑伤……秦风那儿应该有去除疤痕的药膏,改天去拿些过来抹上。当然后背不好上药,此事就没必要让赵谨知道了。
谢云川真气运转,很快清完了赵如意体内的余毒,他并没有急着收回手来,而是问:“宝藏何时开启?”
“两天之后。”
谢云川算了一下时间,道:“到时候情势复杂,尤其是救人之时,说不定就会用上内力。你记得……一定要跟在我身边。”
若是提前毒发,或是误了三日之期,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啦。”赵如意随口应道,“教主若是不放心,干脆将我绑你身上得了。”
这像一个下属该说的话吗?
如此骄狂!
谢云川气哼哼地想,就该让他毒发身亡算了。
或者拖延得一时半刻,待剧毒发作时,赵如意眼底自会染上朦胧水色,可怜兮兮地来求他了。
谢云川不觉又饮下一杯茶。
赵如意说:“教主,茶水都凉了。”
“无妨。”喝着正合适。
“教主,两日之后,影堂主赶得回来吗?”
“看情况吧。”
谢云川答得心不在焉,他眼睛一直注视着赵如意的发顶。
那乌发如墨。
今夜为着吓唬宋羽,赵如意没有将额角的旧伤遮盖起来,这伤痕似一抹胭脂,蜿蜒着没入发间。
谢云川想着,这伤也该抹些药膏。随后又觉得,若是少了这伤痕,赵如意的容貌……怕是要失色不少。
他不由自主地凑近一些。
赵如意恰在此时回头,问道:“教主,你派了影月去查什么?”
谢云川没有答话,只冷冰冰地瞪他一眼。
赵如意忙又转回头去。
这也不能问吗?难得教主待他和颜悦色一些,最近怎么又阴阳怪气了?
谢云川到这时才收回手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方才那一瞬,似乎擦着赵如意的发顶了,又似乎并未碰着,仅仅是他的错觉而已。
他看一眼屋内的烛火,深知不能再让赵如意留下来了。
“毒已清了,你回去吧。”
“我能不能……”
“不行。”
“那……”
“打地铺也不行。”
赵如意没能得逞,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到门口时,还朝他挥了挥手,说:“教主早些休息。”
谢云川直接甩上了房门。
他心跳得甚急。
平心静气的药还剩着些,但他知道吃了也是无用。
都是秦风的错。
让他开两个药方出来,他磨磨蹭蹭的,好几天都没动静。
忘情丹很难吗?那损气血的药,总配得出来吧?
现在好了,一切都迟了。
除了赵如意,谁也救不了他了。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次正经解毒了,下次一定要用上偏方啊教主!
好想写如意被教主欺负哭
第47章
至于赵谨?
不提他还好, 一提起来,谢云川更觉得烦心了。
他至今也弄不明白赵谨的心意,究竟是喜欢他还是喜欢赵如意?总不能……两个都喜欢吧?
等过几天救出了赵谨, 才真正叫人头疼。
他还未理出个头绪, 不知不觉间,已到了两天之后。
谢云川他们一行人易容过了, 跟在宋羽身边混进了万石窟内。
谢云川四下一扫, 见来得人甚多,几乎各门各派都来了, 甚至连金刀门的人也在。看来,这便是各方势力妥协的结果了。
也不知……这是否正是那幕后之人所图谋的?
秦风并不知道教主将错都怪在了他头上, 还在人群里东张西望, 寻找合心意的美人。
谢云川传音给他道:“你不是对那个姓程的一见钟情吗?怎么又在看别人了?”
“啊, 程大美人又不理我, 我当然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秦风自有一番歪理邪说,道,“何况只要有美人, 我天天都能一见钟情。”
谢云川一时无语。过了一会儿才问:“你喜欢过的那些美人里,有没有另有心上人的?”
“那肯定有。”
“嗯……那你是怎么……”
秦风一听就来劲了,不等谢云川问完, 就抢先道:“当然是挖墙脚啊。”
“……什么?”
秦风显然很有经验:“只要锄头挥得好, 没有挖不动的墙脚。遇到名花有主的美人呢, 我一般有这么几招……”
秦风侃侃而谈, 吹嘘了一番自己挖墙角的事迹,说完之后, 才猛然想起,教主喜欢的不是影月吗?
那影月的心上人是谁?不会是赵如意吧?
完了完了, 他让教主挖赵如意的墙脚,那跟找死有什么两样?
秦风不自觉地挪动脚步,离这几个人远了一些。
谢云川琢磨着秦风这番说辞,倒是若有所思。
这时几人已经走过了长长的甬道,来到了那一处葫芦形的石洞内。
赵谨上次就是在这里被抓的,没想到宝藏的入口就在此处。
宋羽的父亲宋天明正守着一面石壁,见来的人差不多了,便朗声道:“诸位,待到月上中天之时,地宫的入口就会开启!但这份藏宝图,乃是从魔教手中流出来的,谁也不知里头有没有宝藏,又藏着多少机关陷阱。奉劝各位思虑周全,不要枉送了性命!”
石洞内鸦雀无声。哪怕知道是刀山火海,但谁也不想放过这寻宝的机会。
宋天明暗叹一声,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又道:“此番来了这么多人,难免有魔教妖人混在其中,大家多留心一下身边之人。”
人群中这才起了一阵骚动。
宋羽吓得双腿都在发抖了。他这几天梦里都是金刀门众人的惨状,一句话也不敢跟他爹提起。今日更是下药迷晕了几个师兄弟,好让赵如意他们混进来。
赵如意拍一拍他的肩膀,说:“师弟不用担心,一会儿若觉得危险,你提前出来就是了。”
宋羽脸色比苦瓜还苦,应道:“……是。”
赵如意又问:“怎么没见着裴前辈?”
“听我爹说,裴前辈另有安排。”
也对,若这些正道之人全都进了地宫,万一被人包了饺子怎么办?总得有人守在外头。
就是赵如意自己,也都留着后手了。
赵如意目光一转,又落到了谢云川身上。
看教主跟秦堂主的表情,应当是在传音入密吧?也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教主听得这样认真。
这两日下来,赵如意明显觉得被教主冷落了。
唉,教主到底知不知道他隐瞒的那些事?
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月亮越升越高。终于,有一束月光透过石窟的缝隙落下来,正照在宋天明守着的那面石壁上。
“月上中天?”
“宝藏快开了!”
人群里顿时乱了起来。
宋天明倒是不慌不忙,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羊皮纸。那纸上有几处破损,此时月光透纸而过,落在石壁上时,竟形成了一个古怪的图案。
同时,石窟内响起轰隆声响,那看似不起眼的石壁,竟从中间缓缓分开,露出了一个黑魆魆的入口。
众人见此,不禁激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抢上前来。那金刀门的门主更是一马当先,抢在了最前头。
宋天明原本还想把把关,看有没有魔教妖人混进来,见了这场面,便只有摇头叹息了。
赵如意等人落在后边,经过宋天明身边时,他还特意叮嘱了一句:“照顾好你们师弟。”
赵如意一点也不心虚,大方回道:“师父放心,我一定护得师弟周全。”
宋天明满意颔首。
进了那入口之后,下面是长长一条台阶,直通地底深处。谢云川走在赵如意身边,低声道:“师弟挺会演啊。”
赵如意笑说:“都是师兄教导得好。”
脚下的台阶似无尽头,赵如意回看来时之路,忍不住道:“万一这些都是针对天玄教设下的陷阱,待我等入了地宫之后,那宋天明将石壁一关,我们怎么办?”
“师弟觉得呢?”
“嗯……那我就跟师兄同生共死?”
谢云川轻笑一声,说:“既然打算同生共死,那师弟何必叫人运了这么多火药来,在万石窟外面候着?”
咦,原来教主知道的是这件事啊?
赵如意暗暗松了口气,回道:“有备无患。”
俩人说话之时,那长长的台阶终于走到了尽头。
前方一道石门虚掩着,隐隐传来喊杀声。
是抢先进来的那些人?还未见着宝藏,他们在打些什么?
赵如意料想石门后面有着古怪,不由打起了精神,轻轻推开了石门。
门后是一间石室,地砖的纹路十分奇特,似乎又是某种图案,此外空无一人。先前进来的那些人呢?还有那喊杀声是从何而来的?
赵如意一脚踏进门内,只觉得脚下石砖微微震颤,竟是一阵天旋地转。
“是阵法!”
身后传来谢云川的声音。
谢云川什么也顾不得了,只一把捉住赵如意的胳膊,牢牢扣着他手道:“抓紧我。”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终于牵上手啦!
大家情人节快乐
第48章
下一瞬, 脚下的地砖翻转过来,俩人几乎同时跌落下去。
嘭!
这一下摔得不轻。
幸亏谢云川及时揽住了赵如意的腰,他整个人几乎都挨在了谢云川身上, 倒没有觉得疼。
谢云川眸色沉沉, 说:“还不起来?”
“教主自己让我抓着你的……”
赵如意依依不舍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只见得草木郁郁、流水潺潺, 已经不在那石室之中了。
他奇道:“地宫之内,竟有如此洞天?”
“不一定是真的。”谢云川也站起身道, “那地砖上刻有阵法,此处……是幻境也不一定。”
“就像遇见血煞时的幻阵?”
“恐怕更为高明。”
闻言, 赵如意不由得往谢云川脸上看去。
他看了又看, 把谢云川盯得颇不自在, 问:“你看什么?”
“我担心已经在幻境中了, 看看教主是不是真的?”
谢云川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赵如意这才确定是真的了,他幻觉中的教主,应当没这么凶才对。
他见着四下无人, 就道:“秦堂主他们都不在这儿。”
“嗯,因是阵法的缘故,石砖翻转之后, 会将人送去不同的地方。”
谢云川说到这里, 也是一阵后怕。
幸好他及时抓住了赵如意的手, 否则若是走散了, 可不知何时才能寻到他了。等遇着秦风时,得赶紧问问偏方的事, 早点解了那毒,也算去了一桩心事。
谢云川这样想着时, 却见赵如意一直朝那溪水里看。
“你干什么?”
“看看水里有没有鱼,一会儿若是出不去,好歹能吃上一顿。”
无论到什么地方,都先想着吃是吧?他手底下的人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天玄教还能好么?
谢云川一言不发地走在了前面。
赵如意看出教主不太高兴了,这是吃烤鱼吃腻了?其实烤别的他也很拿手啊。
俩人往前走了许久,却一直在这林子里转悠。赵如意也是彻底失望了,水里没有鱼,树上也没有鸟雀,甚至是连条虫子也不见,唯有……
唯有利箭破空之声!
无数箭矢突然飞射而至。
谢云川上前一步,挥剑荡开利箭,将赵如意护在了身后。他脑海中响起秦风说过的话:第一招,救美人于水火。
随后就听“锵”的一声,赵如意手中断雪剑出鞘,剑光所及之处,箭矢纷纷坠落。
嗯,这人……也用不着他救啊。
赵如意挥剑挥得手酸,叫了一声:“教主!”
谢云川判断着箭矢来路,道:“出口是在水底。”
说完就朝赵如意伸出了手。
赵如意一怔,轻轻握住那只手。
谢云川反手将他手扣紧了,道:“别走散。”
而后俩人才跳入溪水之中。
这水出乎意料的深,游了好一阵之后,才见到一点微光。
谢云川带着赵如意游过去,只听“哗啦”一声,他俩从水中出来一看,见着的却是一片白地。
地面干涸龟裂,天际更是暗沉沉的,荒芜至极。此地同样空无一人,也不知秦风他们去了哪里。
因着他俩身上的衣服都已湿透,赵如意就先生起了火来。
谢云川不知怎地,又想起了秦风说的话:第二招,嘘寒问暖。
谢云川就问他道:“饿不饿?”
赵如意马上说:“教主是饿了吗?我带了烤饼来,正好可以热着吃。”
赵如意说完一阵忙活。
没过多久,谢云川便顺利吃上了烤饼。
他边吃边想,好像不太对……
但还没完,秦风的声音跟没完没了似的响起来:第三招,诋毁情敌。
不是,这对吗?
谢云川看向正在烤火的赵如意。他身上的衣衫还没干透,隐约可见一点玲珑曲线,尤其是那纤细腰身……
谢云川转开了眼睛。过一会儿终于问:“你觉得……”
“嗯?”
“赵谨有没有什么缺点?”
教主突然问这个干什么?试探他?
赵如意认真想了一下,答道:“没有啊,少爷不但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到了天玄教中,也是处处照顾我。后来,我在暗影堂被堂主欺负时,也是少爷送药给我。”
怎么还真被堂主欺负过?赵谨从前提起的时候,谢云川是不屑一顾的,如今却忍不住想,他当时也受伤了?伤在哪儿了?
又想,那堂主不要命了吗?连赵如意也敢招惹,难怪后来被一剑穿心了。
谢云川想着赵如意受伤后,赵谨赠药的情谊,感觉更无胜算了。都怪秦风,出的什么馊主意,回头揍他一顿算了。
而赵如意正反问他道:“教主觉得呢?在教主眼中,少爷是不是……样样都好?”
谢云川说不出违心之语,只得“嗯”了一声。
赵如意便不再说话了,低头拨弄面前的火堆。
这时地面传来震颤之声,像是什么东西正迈步而来。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迎敌。只见得远处沙尘滚滚,不断逼近过来,而轰隆隆的巨响声也是越来越近。最后映入眼中的,竟是一个怪石组成的巨人。
那巨人一往无前,似是千军万马也难阻挡。
谢云川反应极快,连忙护着赵如意滚到了一旁。
那巨人呼啸而过,倒是未将他们放在眼内,轰隆隆地走远了,带走了滚滚尘沙。
赵如意道:“教主,那巨人……”
“应是以机关术制成的。”
“那我们……”
“先找一找出口,不撞上那巨人就行。”
“好。”
他俩说完了这番话,却仍旧滚在地上。主要是谢云川压在了上面,他不起身,赵如意便也不敢动了。
谢云川的头发垂下来,正落在赵如意颊边。
先前在水里这么一折腾,赵如意的易容早就掉了,这时只见得瞳眸乌黑,映着额角的一道旧伤。
谢云川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碰触那伤痕。
赵如意不由得转开了头。
……这伤痕似乎是他的弱点。
谢云川压得更低一些,几乎快蹭着他的面孔了,这才开口问道:“非他不可吗?”
这一句话,他记得裴姑娘也曾问过。当时赵如意是怎么答的?
他说的是,一生也只钟情一人。
明知如此,谢云川却抵着他,克制不住地又问一遍:“除了你那心上人,别人都不可能吗?”
作者有话说:
没这么快表白哈,还差了一两章,本来想卡除夕的,速度还是慢了点
第49章
赵如意转回头来, 长长的眼睫颤动不已,很小声地应道:“……嗯。”
他这一声里带着些鼻音,竟是十分动听。
谢云川如被什么东西戳中胸口, 柔软又酸涩。
他慢慢松开了赵如意, 想着,当日那裴姑娘被拒绝时, 还得赵如意说了好几句话, 他却只有一个“嗯”字,他是连裴姑娘也不如吗?
赵如意也坐起身, 轻轻掸去身上尘土,抬眸道:“教主……”
他的说话声被另一道声音盖过了。
是某个人从高处落下的惨叫声, 而且那声音还熟悉得很。
赵如意道:“教主, 是秦堂主。”
“嗯。”谢云川沉声道。
他当然听出来是秦风了, 他只是闹不明白秦风是怎么回事, 用得着他的时候不见人影,用不着他的时候又阴魂不散。
不过都听见了,也不能装作不知道, 谢云川伸手将赵如意拉了起来,俩人循声找着了秦风。
秦风灰头土脸的,衣服都被烧焦了一片。他一见着谢云川, 就扑上来诉苦道:“教主!方才一个晃神, 你们就都不见了, 那石室里到处是火, 差点没把我烧死,还好及时找到了出口。”
谢云川问:“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有几个其他门派的人, 也不知是死是活了。”
“嗯,”谢云川思索道, “看来过那出口时是关键,一不小心就会走散。”
他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一直握着赵如意的手没放。自打入了这地宫,他心中就隐隐不安,总是担心会跟赵如意分开。
他朝赵如意看过去时,见赵如意也正向他望来,似乎有话要说。
但碍于有秦风在场,俩人一句话也说不上了。谢云川以前都没觉得,秦风竟会如此碍眼。
秦风挤在他俩中间,喋喋不休道:“教主,你们在这儿多久了?此地看着荒凉,倒是没什么危险。”
“还是有的,方才有一个石巨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远处沙尘飞扬,那巨人又来了,不过这回不是一个,而是……四个!
四个石巨人从不同方向碾压而来。
人力自是不可匹敌了。谢云川绕过秦风,一把抓住赵如意的胳膊,提气奔逃起来。
秦风跟在后面,跑得鞋子都快掉了。
好在俩人的轻功都不差,被那些巨人追了几圈之后,还是赵如意眼尖,发现一处沙丘的颜色不对。几人也顾不得许多,一头扎进了沙堆里。
底下果然就是出口!
这回谢云川提前做了准备,没有摔着赵如意。而秦风又摔了一回,却是摔在了花丛中。
举目四望,周围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
外头应该已经天亮了,但花海之上,却悬着一轮冰冷明月。那花足有一人多高,生得十分妖异,艳色花瓣随风摇曳,发出一阵沙沙声响。
“这又是什么地方?”秦风从地上爬起来道,“这花海……怎么看着鬼气森森的?”
“此处没有道路,踏入花海之中,极易迷失方向,你们俩人都留心一些。”
谢云川说完这句话,着意看了赵如意一眼。
赵如意目光盈盈。
但是,仍旧说不上话。
秦风挤了过来,又把赵如意挤到一边去了,道:“教主,我紧跟着你就是了。”
谢云川只好道:“右护法。”
“嗯?”
“你也跟着。”
“……是。”
谢云川一边往前走,一边提防着周围摇晃的花枝。根据经验,一会儿就会触发机关了。
这时他想起一件事来,传音给秦风道:“你上次提过的偏方呢?说来听听。”
秦风一怔:“哪个偏方?”
“给赵如意解毒的那个。”
“那个啊……”
秦风支吾了一下。他确实心血来潮想过一个偏方,不过,教主应该不太想听吧?
他自己也觉得这法子有点……他担心说出来后,会被教主一剑砍了。
秦风偷觑教主的脸色,却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反而教主还在催他道:“怎么不说话?”
秦风将心一横,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谢云川听完后沉默许久。然后他开口道:“你找死是不是?”
一时气得都忘记传音了,赵如意疑惑地望过来。
不得了不得了,要是被右护法听见,他小命还能留着吗?秦风连忙传音喊冤:“教主!属下为了解这奇毒,可是日思夜想、呕心沥血,掉了不知多少根头发,才终于想出来这个偏方……”
“用哪个头想的?上面还是下面?”
谢云川都有些口不择言了,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一下心情,道:“你这法子……医书上有吗?”
“没有……”
见教主冷冷瞪过来,秦风连忙解释道:“但是有依据啊!教主修炼的内功心法,跟这毒□□息相关,教主的血都能用来当药引了,那……当然更加可以了。”
谢云川又安静了一会儿,终于说:“具体怎么解毒,你仔细说说。”
秦风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他虽然敢保证这法子绝对管用,但教主……应该不会牺牲这么大吧?
谢云川听完之后,倒是平静下来,问:“没有其他办法了?”
“等个一年半载,或许可以……”
“算了。”
谢云川径直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后,因怕赵如意跟不上他,又不觉放慢了速度。
赵如意正用断雪剑挥赶着晃过来的花枝。
最近秦堂主话挺多啊,又跟教主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教主每次都听得那么认真。
他都说不上话了。
赵如意又往前走了几步,忽见得花枝荡漾,飘过来一阵奇异花香。
谢云川也闻着了这香味。
他原本对秦风寄予厚望的,哪知他想出来的又是这种馊主意。就算真的能解毒,他要怎么用?按秦风的说法,一次……可远远不够。
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身旁的赵如意?他若是知道了,会怎么选?
他脾气这么倔,是情愿剧毒发作,忍受万蚁噬心的痛苦?还是跟他……跟他……
谢云川不知怎地,竟有些心烦意乱。
而后他倏然惊觉,这花香味……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大家除夕快乐!
二合一来不及了,等零点加更吧
第50章
谢云川急忙看向赵如意。
却见不知何时, 赵如意已经踏入了花海之中。
“这花香不对劲,你自己小心!”
谢云川叮嘱了秦风一句,便即追了上去。幸好赵如意走得不远, 谢云川很快追上了他, 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赵如意回过头来,双眸有些失神, 道:“教主……”
“你怎么一个人走了?”
赵如意有些怔怔的, 说:“教主,我刚才见着少爷了。”
谢云川一愣, 旋即道:“你看见赵谨之前,是不是闻到一阵花香?”
“是, 香味很独特。”
“这花香有古怪, 你所见的……应当只是幻觉。”
“是吗?”赵如意顿觉失望, “也不知少爷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苦?”
谢云川不忍见他如此,劝道:“放心,赵谨肯定没事。”
他说:“我们回去找秦风……”
说罢一回头, 却见花海茫茫,已不见来时之路了。
谢云川连忙握紧赵如意的手。还好寻到赵如意了,至于秦风……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四周花枝招展, 看得人心旌动摇。
谢云川隐约猜到这花香的作用了。若是在外头还好些, 如今身在花海之中, 想屏息都不行。
必须尽快找到出口, 否则……
谢云川自认不是那种定力十足的人。
赵如意被他牵着手,默默跟在后面, 忽然说:“教主。”
“嗯。”
“少爷他……真的对我很好。”
“我知道。”
谢云川总不能违心说赵谨的坏话,念头一转, 道:“他待所有人都一样好。”
反正他和赵如意,都不是最特别的那个人。
赵如意却说:“我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少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无论如何都该报答。”
谢云川有些不服气,你不是看中他的美色吗?
何况当初捡到赵如意的,明明是他跟赵谨两个人。就算是赵谨心软救了他回去,自己难道没有出力吗?赵如意一个从禁地里出来的罪奴,若不是自己这少主发了话,他能在天玄教活下来吗?
赵如意不想着报答一二也就算了,这会儿还来搅乱他的心。
谢云川越想越气,他怕赵如意再说下去,又要提起他是如何倾慕赵谨的了。他从前已经吃过一遍醋了,难道还要再吃第二遍?
不料赵如意却说:“我明知道应该如此的,但我对少爷却只有朋友之谊,我……”
赵如意上前一步,猛地从身后抱上来,双手环住了谢云川的腰。
谢云川顿住了脚步。
赵如意的头轻轻靠在他背上,低声道:“秦堂主说的那个解毒法子,我愿意试上一试。”
谢云川回头看他,问:“你怎么知道此事的?”
“教主跟秦堂主说话的时候,我听见了。”
“我们乃是传音入密。”
赵如意没说话,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很是好看。
若是真正的赵如意,应当会更漂亮吧。
谢云川捏住他的下巴,迫他抬起头来,自言自语地问:“我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是他闻着花香的时候?
还是他因秦风那番话乱了心神的时候?
“教主……”赵如意犹自挣扎道,“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
面对幻觉,谢云川反而能坦率地说出来了。他甚至,连顶着赵如意皮囊的幻象都舍不得杀了。
他摸了摸眼前这赵如意的脸颊,说:“本来想掐断你的脖子的,不过,算了。”
他伸手一推,赵如意跌进花丛之中,霎时如雾气消散了。
谢云川急忙回身,要去找走散的赵如意。
他刚走开了一会儿,赵如意应该离得不远,只是被这妖花挡住了视线。
谢云川心念一转,索性施展轻功,双足踏在花枝之上。这下视野开阔许多,果然一下就寻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谢云川疾步赶了过去,叫道:“赵如意——”
如意。
有人叫他?
赵如意回过神来,不知怎地,方才似乎恍惚了一下。然后他看见赵谨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眼泪汪汪道:“如意,你又受伤了。”
受伤?
肩头传来一阵剧痛。
赵如意这才想起,他今天出任务时,肩膀上确实挨了一剑。
他满不在乎道:“一点小伤而已。”
赵谨取出伤药,往他伤口上敷药,道:“只要不伤及性命,你都说是小伤。”
赵如意笑说:“若是伤及性命,那我也没命啦。”
赵谨可笑不出来:“这是这个月第几次受伤了?你在那暗影堂中……是不是得罪人了?”
“是堂主看重我。”
“看重你?还是针对你?”
赵如意没当回事。
暗影堂不就是这样的吗?他们当影卫的,哪个不是出生入死?
赵谨却心疼得很,说:“要不,我去跟阿谢说一声?”
若能得少主照拂一二,如意的日子能好过许多。
赵如意却道:“不用。”
肩头的伤口犹在渗血,他在黑暗中笑了笑,说:“我自己应付得来。”
他还想当少主的影卫的。若一点小事就去寻他庇护,少主怎还看得中他?
为什么唯有那个人是特别的?
赵如意自己也说不上来。他还记得在禁地外的树林里,第一次见着谢云川和赵谨时,他第一个念头是——两只猎物。
谁知那模样清冷的少年一眼就看透了他,说:“此人来路不明,扔去乱葬岗算了。”
他好不容易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可不想去乱葬岗呢。
从此他入了天玄教,收起一身倒刺,只为求那人……多看他一眼。
赵如意想着他那心上人,渐渐又有些走神,等他定下神来,发现自己手握长剑,眼前是被挑断了手筋脚筋的林堂主。
啊,想起来了,老东西派人暗算他,结果,反被他给收拾了。
林堂主还算有骨气,一句求饶的话也没说:“成王败寇,你要杀就杀吧。”
赵如意觉得好笑,他当然想杀就杀,之所以费这功夫,是因为有一件事要问他。
“为什么?”赵如意问,“堂主处处针对我、打压我也就算了,我不明白的是,明明我武功最高,办事也最得力,为何不将我派去少主身边?”
林堂主身上血流如注。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无所谓隐瞒什么了,道:“正是因为你武功好、天分高,我才怕你去了少主身边……会得少主赏识……”
“赏识?”
à? ?i赵如意万没料到是这个原因,但是听了这话,倒是挺令他高兴。他喃喃自语道:“若能得少主赏识,我便是一辈子当这影卫,那也心甘情愿。”
林堂主一点也不信他:“谁不知你狼子野心?赵如意,你行事这般狠辣,必定不得好死……”
好像有谁也说过同样的话?
赵如意并未放在心上,他原本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林堂主既然这么不识趣,那我只好杀了你,自己当这堂主了。”赵如意洒然一笑,说,“这也容易得很,是不是?”
说罢,他一剑穿透了林堂主的胸膛。
林堂主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一点声响,慢慢倒了下去。
赵如意抽回剑来,抖落了剑身上的血珠,断雪剑仍是湛然生辉。
他不禁赞道:“果然好剑。”
他神色冷冽,提起衣袖擦拭断雪剑,目光落在剑穗上时,忽而变得柔情万千。
定是要这样的宝剑,方才配得上那人送的剑穗。
黑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赵如意回眸道:“少爷?”
作者有话说:
好喜欢如意,戳中我全部萌点,都舍不得写完了
感谢大家的陪伴,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开开心心,万事顺遂,小情侣也甜甜蜜蜜!
下一章不知道能不能发出来,如果过不了,就只能等我修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