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死死掐进肉里,俞甜仗着夜色朦胧,看不清眸底的水光,淡声道:“谢谢你,哥哥。”
傅阴九像是短促地笑了声。
片刻后,他开口道:“六月中旬,公司会有一场年中大会,今年,由你来主持,假如你能完美收场,我会以个人名义,再送你一件礼物。”
俞甜有些心不在焉:“不用了,我……”
“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傅家老宅。
“老爷,现如今就是这么个情况,您看,小姐那边,需不需要做点什么?”
傅承翰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眼皮未抬:“你打算做点什么?”
“就是适当地透露给她,大少爷曾经对您不利的过往,让她明白,在这个世上,只有您才是她真正的亲人,而大少爷心狠手辣,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蠢货。”
简单两个字,周随脖子一缩,不敢吭声了。
手指头搭在轮椅扶手上,不急不缓地弹动着,傅承翰沉声道:“你以为,目前的局势已经算明朗了?告诉所有人,小甜的身份,送车送人脉送房子……这就已经代表着小甜能够拿捏住他了?愚蠢!”
“可您不是也说了,目前大少爷对小姐,是怀有一定的感情和愧疚的,等过段时间,他反应过来,恐怕就……”
“所以,我们更应该推波助澜。”
周随一惊,有些不明所以:“您的意思是……”
“明天晚上,是不是有一场酒会?”
“是。”
傅承翰眯起眼,招了招手,示意对方附耳过来。
“老爷,您说……”
一阵耳语后,饶是忠心耿耿的周随,也震惊得说不出话了,他连连后退,腿弯撞到沙发边缘,双膝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老爷,这……这……要是被媒体拍到了……”
“怎么会被拍到?”傅承翰冷冷一哼,“就算有哪个不长眼的,事后及时处理封口就好,何况,有真出了事,压根用不着我出手,那小子可要比我紧张心虚多了。”
“可这事实在是……”周随还在那边支支吾吾,“就算少爷是罪有应得,可小姐那边……”
“有些错,既然已经犯下,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他们睡一次,还是两次,或是无数次,又有什么区别?”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件事,抓住他唯一的弱点,加以利用,重新吊起他的背德感,让他心慌意乱。”
傅承翰睁开眼,看向远方,长吁口气:“至于小甜那边,以后,我会尽力弥补她的,别忘了,事到如今,我们手里面还没有得到任何股份,他傅阴九给的,都是些虚名和随时可以收回的东西,他啊,阴险精明得很哪……”
周随深吸口气,挣扎着爬起身,肃声道:“我明白了老爷,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好的。”
酒会的举办地点在荔湾,距离顺京不算太远。
下午,俞甜搭乘直升机,两小时后,降落在目的地附近。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灯火通明的游轮。
今晚的宴会将汇聚各界顶级名流,是一场变相的商务洽谈交流会。
为了避免机密的泄露,也为了保证诸位商业大佬的人身安全。
首先名单会经过层层核查,其次安保方面也做得相当到位,宴会期间,船只将离开港口,绕荔湾环形一圈,差不多第二天早上,才会靠岸。
俞甜站在镜子前,手心微微沁出汗意。
身上这件香槟色单肩礼服,是傅阴九提前三天让人送到的。
尺寸分毫不差,丝绸如水般贴合着她的曲线,却让她感觉像一层陌生的铠甲。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参加过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场宴会了。
但她清楚,今晚是不一样的。
因为她将不再依附于傅阴九,而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大小姐,时间差不多了。”陶秘书走了进来,提醒道。
俞甜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扬起得体地笑容:“好。”
出了门,古典乐伴随着海浪声迎面涌来。
头顶的水晶灯折射出一道道璀璨光芒,照映着香槟塔和低声交谈的衣香鬓影。
“傅小姐。”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她。
俞甜稳住心神,从侍者手中接过酒杯,迎上前去。
“金女士,您好。”
来之前,她已经几乎把在场所有人的身家背景都背过了。
这位女士是一家海外文旅投资行的负责人,颇有声望。
两人寒暄过几句后,俞甜根据对方无意中提及的“文化差异”引申到了当下年轻人旅行偏好的微观变化,并讲出几个新兴的社交媒体趋势和值得开发的小众岛屿。
小部分的内部消息,加上自己的见解,使得原本只是想走个过场的金女士起了浓厚兴趣,最后,主动要求交换了联系方式。
“那边有人叫我,我先过去下,等下了船,咱们再接着聊。”
“好的。”
俞甜目送着对方离开,只有自己知道,这下不止是手心,连后背都起了一层薄汗。
紧张之余,心中升起一股兴奋。
她明白,这是成功的喜悦。
不过酒会才刚刚开始,她不敢得意忘形,忙压下心头的雀跃,继续虚与委蛇起来。
无论科技新贵,还是稳重的实业家,俞甜发挥着自己的长处,尽力掩饰短板,虽说过程有些磕磕碰碰,但总体来说,还算顺利。
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宴会厅,却不往里走,而是站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