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书阁和外间差异很大。
仿佛进了一个复杂机关的内部,四面没有墙,只有错综复杂的书架在延伸。
没有东南西北上下左右,一转身,来时路已消失,变成了新的格局,行差踏错,便是死路。
在这里,稍有不慎就会迷失。
廊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悬浮的八角浮灯,里头发光的是一种可燃灵石,光焰盛,能长明不衰。
羽熹好奇想看看是什么石头,手还没碰到,那灯盏就飘走了,眼前视线骤然一黑,差点踩空。
“只是一些书而已,用得着设计成这样?”
羽熹心中暗忖:不会是名为藏书阁,实为锁妖塔吧?
“羽熹,别碰!”识海里的声音乍然响起,羽熹吓了一跳。
他只是刚伸出手,想随便拿一本下来看看究竟是什么绝世孤本值得这样存放。
手还没碰到,就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书中迸出,那吸力强劲到他几乎已经站不稳,猛地往前踉跄几步。
“这书是活的?”
龙魂道:“这个区域设下了很强的禁制,一看就是要镇压什么东西,我曾见过有些书,因为沾了主人手指尖的灵气而活了过来,有些则是入了道,却因书中记载的内容太过阴邪而墮魔,一旦有人靠近,就会把人吸到书中,成为书里的画,永远也逃不出来。”
呵!
魔书啊!
羽熹两脚站定后仰,与那股吸力对抗,但那力量却越来越强,猛然脚下一空,整个人飞了过去。
他立马拿起曈曚剑横在身前挡住,剑与书相撞的刹那,黑红刺目的光芒一闪,那道吸力被展开,羽熹猛地往后栽去。
再一抬头,那魔书已经黯淡无光,消停下来。
羽熹喘了两口气,拍拍屁股站起来,摸了摸曈曚剑,“多亏你了,没想到这么有用。”
曈曚剑又是一阵颤栗。
“……”羽熹将之挂在腰间,不再随意触碰,当即去寻找墨灵的踪迹。
那墨灵也是真喜欢他,一路引着他,来到了一处倒悬过来的书架边,一窝蜂拥簇在一起,指着那格子中唯一的一沓散乱残缺的褐纸。
羽熹学聪明了,这回没用手,而是拿曈曚剑去戳了戳手稿,见没什么反应,才拿起来。
瞬间他就被纸上的内容吸引。
这是谢乔的手稿。
当中记载了他创造逆灵转阳法的经过,虽说不全,但光看前半部分已经足够让人惊叹。
除了逆灵转阳,还有一些手记,皆是他下山历练所见之事产生的想法,有一些付诸实践的,皆有成果。
手稿不多,大概是残卷,有些地方还被火烧过,留下了焦黑的缺痕。
“灵骨……易……”
有一页被烧了大半,纸张上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许多字迹都变得模糊不堪,只能勉强看清几个字。
“灵骨易?鄢尘离这个徒弟果然脑子灵光,什么正的邪的路子都想得到,灵元逆转,那是不是还想过能换灵骨。”
若是真能换,那云方仪以后便可以继续修仙了。
羽熹继续往后翻,想找到更多关于灵骨的记载,然而残稿很薄,三两下就翻到了头。
可惜啊,没有现成的法子。
合上手稿,正要放回去,某种熟悉的感觉一闪闪过。
如同那日在中州州盟驻地的回廊上,脑子里突然浮现一些记忆碎片一般,此刻记忆中也多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难道又是风小六的记忆?
羽熹阖上眼睛试图拼合那些记忆碎片,却发现这次的有所不同。
这次的记忆更多更混乱,千头万绪难以梳理,但他有一种强烈而清晰的认知。
——这半卷碎残稿后面还记载了很多内容,
“所以说谢乔已经琢磨出来了,只是意外被销毁了。”
羽熹低头,在手稿周围翻找还有没有被遗漏的,忽然瞥到一个东西,动作猛地停住。
“不好!”
他立马撒开稿子退后半步,电光火石间,那空空如也的架子在一个瞬息机巧变幻,如深渊张开了血盆大口,差点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他这才看见,原本放手稿的位置下面居然有法印。
这里的每一本书都有独特的法印,不可随意挪动。
他能进禁制门,是用曈曚剑主人的神识蒙混过关,但刚才他是用自己的手取的书,不小心触动了法印。
“大意了。”
羽熹放下手稿转身就跑。
前脚刚迈出去便踩了个空,失重感陡然升起。
整个禁区书阁的书架都开始不停地转换位置,刹那间天地倒错方位尽失。
跌落中,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活了过来,不断朝他发动攻击。
羽熹飞快找回平衡,躲过一根横空出现的巨木刺,借力一踩跃至左侧坠落的千斤墙上。
还没找到支点站立,那墙便楔进一个方形凹陷中。
紧接着,无数面千斤墙以同样的方式楔起来,竟组成了一个囚笼。
囚笼没有封死,但也只有几条手臂粗的缝隙。
金石摩擦的声音从缝隙传进来,羽熹瞧见,囚笼外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锁链,一个巨大的玄铁球迅速拖动锁链自由坠落。
羽熹抽出不可不眠剑意,一下一下地劈在千斤墙上,整条手臂都被震麻了,也不见一丝痕迹。
剑意卷了刃,毫无作用,而头顶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下一秒,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在这个诡异的空间中荡出一层一层的余浪,羽熹产生了耳鸣,好一会儿除了嗡嗡声,什么都听不见。
诶?怎么没被压扁?
他动了动完好无损的胳膊,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了看,入眼便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在玄铁球砸向囚笼的那一瞬,一道红色光芒如流星般飞向囚笼上方,鄢尘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跃至囚笼之上,用身体接住了这一重击。
玄铁球上压了阵法,鄢尘离都险些接不住,膝盖轰然半跪,重重磕在囚笼坚硬的顶上,他眉头皱了皱,用一只手缓缓举起压在肩头的玄铁阵。
另一只手则伸出,召来少年身上的曈曚剑,金光一闪,一剑劈开了囚笼,甚至没有拔剑出鞘。
羽熹见状立马躲开,囚笼的千斤墙碎裂成块坠入漆黑的无底深渊,鄢尘离一手支撑着玄铁阵,随着碎块一起迅速跌落。
“鄢尘离!”
羽熹大喊一声,以为他被困住,结果一转眼,那玄铁巨阵也轰隆一声被破成两半,鄢尘离击穿玄铁球,踩着碎块轻轻一跃便飞了上来,揽着羽熹离开不断下陷的禁区。
羽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迷阵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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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演化出新的危机。
再一眼便看不见了,鄢尘离没做停留,带着他直接离开藏书阁,回了卧雪宫。
“你没事吧?那个,我就是随便转转,误闯……”
羽熹抓了抓脑袋,犹豫地伸出手,想碰碰他肩膀。
鄢尘离一个侧身躲开,头也不回地往自己寝殿走。
羽熹撇了撇嘴,“好心关心一下你,甩脸子给谁看。”
他只是小声咕哝,没成想鄢尘离却停下了脚步。
被听见了?
羽熹心虚地盯着鄢尘离后背,只见他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做,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
他竟然也没问自己去书阁禁区做什么?
羽熹有些不明所以。
这一天又是狐假虎威又是偷闯禁区,羽熹早就累的不行,回了房便瘫在床上。
直到天色已深,翻来覆去的少年终于躺不住,默默坐了起来。
不对。
他脑海中回忆几遍禁区内的细节,好像记得那封了大阵的玄铁巨球,似乎是直接砸在了鄢尘离肩膀上才被举起来了。
再联系他把自己带回卧雪宫时的状态,一定是受伤了。
羽熹坐在床榻边,朝门口看了一眼,手指捏了捏,又松开。
他受伤便受伤,又死不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何况曾经在天界,两人经常打架,谁没受过伤?
这老东西还经常使坏,不是抢他东西就是去龙宫祸祸他家小鱼小虾的。
都是下来历劫,鄢尘离命可比他好多了。
天之骄子,修真界最强,地位尊贵,万众景仰,这哪是历劫,这是下来当皇帝了。
而他呢,一睁眼就被骗,还被推下悬崖差点魂飞魄散,一路过来尽是倒霉催的事,没一点儿顺心的。
大家都是历劫,怎就如此不公平!
“……”
羽熹越是琢磨越气不过,抱着手倒头又躺下了。
一刻钟后,黑暗中房门被悄悄打开,一道影子从卧雪宫西殿偷偷钻出,轻飘飘地闪进了东侧寝殿。
就看看他死了没。
羽熹对自己说。
一回生二回熟,他直接猫步到内间床前,轻手轻脚凑过去。
怎么没人?
床上空空如也,被褥也没动过的样子,这人光修炼不睡觉的么。
“你在干什么?”
“!”
冷不丁一道声音从耳边传来,羽熹做贼心虚,吓得猛退一步。
他就站在床边,膝盖磕在床榻边缘一弯,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鄢尘离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腰,整个人也被带了下去。
羽熹仰面倒下,却没摔疼,鄢尘离顺势一捞,就和他半调了个向,成了鄢尘离用一半肩膀撑着,而他压在鄢尘离怀中。
“嘶……”
昏暗中,羽熹听见一声轻呼。
“是不是肩膀受伤了?我看看。”
羽熹腰部发力一个翻身覆在鄢尘离身上,二话不说上去就扒人衣服。
“你们那什么藏书阁禁区,不让看就不让看,谁这么歹毒设下如此凶险的杀阵,哪有自己人整自己人的?”
“……”鄢尘离拽住他乱动的手腕,语调中有一丝意味不明的隐忍,“我设的。”
羽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