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熹定在原处,没有回答他问题,低头一番思索,问:“你何时动身?”
“后日天明时。”
“知道了。”羽熹拿上地图和剑转身出了房门。
这次没有让敛真然送他回去,叫他自去忙,不必管他,他打算在问天阙转一转。
羽熹随机抓了一个路过的弟子问路,“这位师兄,劳烦问一下,藏书阁在何处?”
那弟子看着年纪与风小六差不多大,十六七岁的样子,面嫩,眼神干净,没有配剑,腰间挂了个木枝缠绕的暗绿色香球,还算独特。
被这么一问,他自己也有些糊涂,左右看了看,才指了个方向,
“藏书阁在侧峰,应该往这边走,你别叫我师兄,我是这一届刚入门的,我叫钟无期。”
羽熹回道:“你叫我……风小六就行,我不是问天阙弟子。”
“啊?”
对方显然很意外,大概是对宗门内况不甚了解,既不是弟子又为何会在内门。
但他没说什么,“我也指不明白,我带你去吧。”
“那多谢了。”
两人一前一后跨过一座云桥,翻了半个峰头才抵达藏书阁。
“藏书阁需要有弟子令牌才能进去的,我这里只有一个,我带你进去吧,正好我也来借几本书。”
说罢钟无期上前,走到门外左侧一处圆台上,见那圆台表面光滑,中心有一处凹陷。
钟无期将令牌放在凹陷处,机关一动,藏书阁的大门便开了。
恰好里面走出来一个抱着书的弟子,见是熟人,便寒暄一句,“钟师弟,又来借书?”
“白师兄好,我来还上次借的。”
白师兄点头,钟无期便冲羽熹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等等。”白师兄注意到他身后之人有些面生,立时叫住。
“白师兄有何事?”
“钟师弟,你也来了有一阵儿了,怎么还不懂门规,一个弟子令牌只能进一个,你身后那人的令牌呢?”
“额,师兄,那个他……他不是……”
钟无期有些语无伦次,紧张地看向羽熹。
羽熹上前一步,“我没有令牌,一定要有令牌才能进?”
“你若忘带令牌,靠神识也能识别身份,只能宗门内弟子才可……等等!”白师兄视线落在羽熹腰间,忽然卡了壳,“你这剑莫非是……是……”
羽熹把剑取下来递给他,“靠这个能识别么?这是我道侣的剑。”
白师兄并不敢接,后退三步,以掌抵拳,恭敬道:“原来是无相大人的道侣,道侣也是宗门的人,在下冒犯了,请进。”
“如此便好,谢了。”羽熹后脑勺一根头发丝得意地扬起,把剑挂回去,随着钟无期进去了。
“原来……原来你就是他们说的无相大人的新道侣啊。我差点以为你进不来,刚才那是藏书阁的掌事师兄,他人很好,但很严格,我都在想如果你进不去,就让你在外面等我,我帮你去找你想要的书了,对了,小六,你要找什么书?”
钟无期在前头带路,对藏书阁内很熟悉。
“新道侣?”羽熹来了兴致,“他难道还有旧道侣?”
“不是这个意思。”钟无期尴尬地笑,“我是说,新结契的道侣,哈哈,我从未见过无相大人,只是入宗门前听过他很多传闻。”
“哦?什么传闻?”
羽熹两眼放光,准备从这个新弟子入手,好好挖一挖鄢尘离的糗事,最好有那么一两件不可为人道的密辛,拿住他的把柄。
但钟无期却露出了个云方仪一样的崇敬目光,滔滔不绝地说他如何降妖伏魔肃清宵小匡扶正道。
听得羽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见他终于吹捧完了,才摆摆手说:“无期,这记录问天阙弟子名录的籍册放在何处?”
“原来你要看这个啊。跟我来。”
钟无期在一座书架侧边暗格拨弄一番,随即整面墙的藏书架都开始挪动,格间缝隙处伸出无数隐藏的踏板,有序地衔接成阶梯,直通上层。
羽熹跟着钟无期踏上去,走到中层时停了下来。
“这几层从左往右是按照时间排序,从问天阙开山立宗以来所有的弟子籍录。”
羽熹扫了一眼,有些惊讶。
他在天界时,有时在龙宫冬眠,睡一觉都是几百年光阴起步,这问天阙竟然只有区区三千年的历史。
“小六,我先下去还书,你有什么不懂的就来找我。”
说罢他拨动格间机窍,从另一侧阶梯下去了。
羽熹研究了一会儿他方才挪动的位置,也学着调了调,很快,原本向下的阶梯都一格一格收回,又伸出新的踏板组成了一条平直的走廊。
他顺着时间线往前走,不时拿出来翻一翻。
越靠近当下的时间越觉得疑惑,脑中产生一个问题。
从这些书上记载来看,凡修界修士修道的最终目的是飞升。
但他混迹上天界几万年,还真没见着一个下界飞升上来的神仙。
“这几届的凡人不太行啊。”
他又随手拿出一本翻了翻,指尖突然在某一页停住。
这里好像有一个飞升的。
他仔细读了读,发现问天阙两百年前有一个修士受过了八十一道天雷劫,只差一步就能飞升,最后还是失败了。
下场还挺惨。
——魂飞魄散。
之后他再翻了几册,再没有走到方才那人那一步的修士了。
“啧啧……”
羽熹有些唏嘘地摇头,再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最近二十年份的籍册前。
他循着索引指示快速翻看,很快找到了他想看的名字。
——鄢尘离。
在鄢尘离名字后面,跟着“谢乔”的名字,标注的关系是:师徒。
“奇怪,这一页怎么什么都没写。”
他两指捏住泛黄的书页,左右翻了翻,记录这两人名字的这一页有一大半是空白的。
其他弟子都会写明身份来历等基本信息,若是逝者,生卒年月修为等级及平生主要事迹,都有或详或略的记载,可一到谢乔这儿什么都没有,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他指尖一下一下点在书脊,凝眉思索。
忽然,书页间弹出一滴圆滚滚的墨点子,趴在他手指尖上头,挨挨蹭蹭的。
“墨灵?”
这种墨点子是书中的精灵,开了灵智,但脾气很大,若是不好好爱惜书籍,很容易被它们咬掉手指头。
羽熹连忙把手指收回来。
小墨灵漆黑的眼珠子随着他的动作转了转,一点也没有要咬他的意思,甚至还想再来蹭一蹭他。
羽熹试探着用手指去摸它,墨灵那张圆润的小黑脸登时露出享受的表情,甚至还伸了伸脑袋,主动靠近。
“正好,来帮我找找。”
他又将合上的籍册翻开,将墨灵引到谢乔名字处,“帮我找找,哪些书上有这个名字?”
墨灵在“谢乔”二字上滚了滚,立马飞至空中,呼朋引伴。
霎时,从周围书格中飞出无数墨灵,聚集在小墨灵前,一阵细微的叽里呱啦后,墨灵们迅速散入迷宫一般的书架中。
羽熹原先还担心这藏书阁这么大,就这么找下去,几天几夜都找不完,有墨灵便方便多了,便坐下静静等待。
一炷香后,墨灵们抬了两本书给他送来。
“才两本?”
那谢乔不是很厉害么,怎么提到他的书这么少?
他接过书册,墨灵还贴心地帮他翻到有记载的位置,羽熹一目十行,发现只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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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同姓,根本不是他要找的那个谢乔。
“只有这么点吗?”
“嘤嘤哦哦哦~”
墨灵们此起彼伏地跳动,羽熹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两方牛头不对马嘴交流几句后,墨灵们摇摇头,转身都朝一个方向离开。
“?”
莫非是有些藏书他们搬不动?
羽熹迈步跟上去。
墨灵带着他往书阁深处走,里头的光线越发昏暗,几乎没有弟子来这片区域,再往前,竟然有一道加了禁制的门。
墨灵们也不等他,顾自穿进了门中。
羽熹抬脚就要跟上,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急慌慌地叫住他,“小六,不可再往前了。”
回头一看,是钟无期。
“为何?”
“里面是藏书阁禁区,没有掌门允许是不能进的。门口的禁制也有防御机制,贸然闯入会被攻击,不会认人,你别靠太近了。”
羽熹看了看那扇门,迟疑地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哎别咬了别咬了,我马上就去把书归位放好,疼疼疼,别咬屁股……啊……”
钟无期被墨灵咬住屁股,痛得窜了起来,飞快抱着书跑了。
羽熹:“……”
他守在禁制外,摸了摸鼻子,没动。
定定地站了一会儿,他又伸出贼手,不死心地摸了摸禁制大门。
“嘶!”
一道电光闪过,要不是他闪得快,就得被这道雷电劈成爆炸头。
“真不能进啊。”
他还是不死心,原地打着圈走来走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取下了腰间的曈曚剑,握着剑鞘,用剑柄去碰那扇门。
这回没有电,禁制门像是被石头打碎平静的湖面一样泛起波澜。
“竟然真的可以?”
先前那白师兄说藏书阁是可以识别神识的,而这禁制大门,非掌门仙尊不能入,那鄢尘离总可以吧。
本命剑刻印着主人的神识,他本只是想试试,结果真的能过去。
于是他抱着剑,小心翼翼地穿过了禁制大门。
禁制门涟漪荡尽,眨眼消失,后方又变成一块暗区。
黑暗中,一个背靠书架的人形忽然动了动,腰间闪过一道绿影,下一瞬便没入黑暗。
与此同时,鄢尘离正在主峰大殿与应冕商议事情。
应冕把一颗弟子呈上的血流萤灵石拿在手上拿给他瞧,
“这血流萤销声匿迹十多年,近期却突然开始冒头,我们顺着恭长夜的线索去查,发现在九州范围内的暗市中,已经流通有一阵儿了。”
鄢尘离没有接过,眼神暗了暗,嗓音又沉又冷,
“掌门,谢乔是我亲手斩杀,你们也亲眼所见他已经死了。”
应冕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怀疑谢乔没死,只是通过我们截获的几批血流萤对比来看,发现他们品质都不一,严谨来说,是一次比一次好,更接近于恭长夜所用的血流萤。”
说着他顿了一下,又道:“而你我都知道,恭长夜的血流萤,从蕴含的力量和纯度来看,是十七年前没销毁干净的那批,市面上的那些,应当是在不断改进,向那批水平靠近,假以时日,超越也不是没可能。”
鄢尘离漠然,半张脸蒙上阴翳。
应冕摇头叹口气,“恐怕是有人,想要再次在修真界,搅动风云了。”
两人谁也没说话,候在一旁的弟子偷偷觑着二人,越发觉得压力大。
忽然,鄢尘离神识一动,侧目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神识有所动,他终于开口,“此前我已说过,血流萤之事再不过问,只能劳烦掌门解决了。我还有事,告辞。”
大殿上还荡着回音,他人已经无影无踪。
下一瞬,便出现在了藏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