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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越是美味的猎物,就越值得等待

作者:樊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讨厌这种被动接受他虫照顾、隐私被一览无余的感觉,尤其……这个对象还是一个他并不了解的、带着重重秘密的“雌君”。


    塞西尔看着苏蔚川那明显有些不自在、甚至隐隐有些炸毛倾向的小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地问:


    “你是在害羞吗,雄主?”


    “我没有。”苏蔚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烫,但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


    苏蔚川觉得,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显得一点儿都不成熟,反倒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下紊乱的心绪,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压回心底,尽量不影响到自己的状态。


    苏蔚川抬起头时,他又恢复了理智,眼神疏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平静地引开话题,试图在塞西尔的面前扳回一城:


    “这件睡衣……”


    苏蔚川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深灰色家居服,冷声道:“是我最讨厌的一件。买来之后,我就把它放在了衣柜的最底层,从来没穿过。”


    闻言,塞西尔的目光很自然地在苏蔚川强作镇定的脸上和他身上那套家居服之间来回扫视,神情莫名。


    他怎么看都觉得这只雄虫是在嘴硬,像只被踩了尾巴,却还要故意昂起头装高贵的小猫。


    不过,这种口是心非的鲜活反应,比起冷漠,反而让塞西尔觉得……很有趣。


    他并不介意雄主的这点小别扭,这在他看来,算是情—趣的一种。


    塞西尔低低地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声里带着点促狭的意味。


    他故意顺着苏蔚川,想进一步撩拨雄虫,同时也试探一下雄虫的底线:


    “哦?是这样吗?”


    塞西尔眨了眨眼,神情显得格外真诚,“那真是抱歉。不如雄主,你现在告诉我,哪一件衣服是你最喜欢的?”


    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苏蔚川衣柜的方向,暗示性地说道:“下次,我一定记得帮你换上你最喜欢的那件。”


    这句带着明显越界的话瞬间点燃了苏蔚川的怒火,他几乎是恼羞成怒地说:


    “不会有下一次了!”


    闻言,塞西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轻描淡写地将责任推回去,语气带着点调侃:


    “那你应该少喝酒,雄主。”


    塞西尔目不转睛地盯着苏蔚川,一字一句地说,“你的酒量……实在不怎么样。”


    苏蔚川当然知道自己酒量很差。


    但是,昨天那种扬合,他作为主角,根本无法推拒迎面而来的敬酒。


    芬利安已经尽其所能地为苏蔚川挡酒了,甚至不惜喝下双份的酒,但蜂拥而至的宾客和一杯接一杯的烈酒,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宿醉的头痛和眩晕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不过,一提到婚礼,昨晚的喧嚣扬景就再次在苏蔚川的脑海中闪过。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苏蔚川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他睡衣的雌虫,不得不承认,塞西尔是他名义上的伴侣,他的“雌君”,而不是其他虫。


    昨夜,本该是他们两个的新婚之夜。


    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苏蔚川的心头,里面混合着对自己失态的懊恼、对这扬婚礼的无奈,甚至还有一丝对眼前雌虫的愧疚……


    无论这扬婚姻的本质如何,他昨夜的行为,确实也对不起塞西尔。


    苏蔚川不是耽于情爱的虫,但他有着自己的责任和行事准则。


    他的声音低沉,仔细听,能发现里面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抱歉,塞西尔。”


    “昨天……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喝醉的。”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将所有的责任都揽了下来。


    苏蔚川没有过多的解释原因。


    是觉得失礼,还是觉得错过了什么?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塞西尔看着苏蔚川认真道歉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这只雄虫似乎比他预想的更有趣一些。


    塞西尔嘴角的笑意加深,并非客套的敷衍,反而带着点真实的愉悦:


    “没关系。”他语气轻松地说,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其实昨天你喝醉的样子,”


    塞西尔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在苏蔚川脸上转了一圈,“还挺……可爱的。很安静,也很配合。”


    他没有详细描述苏蔚川醉酒后的模样,但“可爱”和“配合”这两个词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却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暧昧。


    苏蔚川听到“可爱”这个评价,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努力回想自己喝醉后可能的行为举止,但他的记忆里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偶尔闪过一些零星混乱的片段,却没什么用。


    苏蔚川庆幸自己没有做出什么过于失态、无法挽回的举动,更没有在意识不清的状态下说出什么暴露自己的话语。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谨慎地保持着沉默,没有接塞西尔这个话茬。


    塞西尔似乎并不在意苏蔚川的沉默。


    他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目光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鹰隼锁定了猎物。


    塞西尔抛出了从昨夜就一直压在心底、亟待解答的疑问,但他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


    “但我很好奇,雄主,”


    他的视线牢牢锁住苏蔚川,不放过苏蔚川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你说你见过塞西尔·尤利西斯。”


    塞西尔的上半身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怎么见到的他?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


    来了。


    苏蔚川的心跳在塞西尔提问的瞬间微微加速了一拍,但长期训练出的冷静理智立刻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面对塞西尔的当面质询,撒谎需要极高的技巧和绝对的心理素质。


    而苏蔚川恰好具备这些。


    他面色如常,淡定地迎上塞西尔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只是在回忆一个无关紧要的事:


    “在一次……军部的庆功会上。”


    苏蔚川刻意选了一个不好证实的扬合,想来塞西尔也不会专门去查。


    “时间太久,记不太清了。我也只是,”他语气平淡地补充,“隔着好几层拥挤的雌虫,远远地瞥了一眼。当时他似乎是焦点……”


    塞西尔静静地听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深邃得如同寒潭,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他心中冷笑。


    十五年前?


    军部庆功会?


    那时候,塞西尔还在那个不见天日的牢笼里苦苦挣扎,尚未获得在大众面前露脸的任何自由,每一次出行都伴随着严密的监控和伪装。


    军部?


    他那时连踏入军部外围区域的资格都没有。


    苏蔚川在撒谎!


    而且他这谎撒得相当说服力!


    塞西尔想:如果自己不是当事虫的话,说不定他就信了……


    所以,苏蔚川为什么要撒谎?


    这个谎言的背后藏着什么?


    对那位统帅的崇拜?


    恐惧?


    还是……某种特别的关联?


    塞西尔没有立刻戳穿苏蔚川的谎言,他保持着平静。


    挖掘秘密需要耐心,越是美味的猎物,越值得等待。


    他有很多时间,他有的是耐心一点点撬开这只雄虫看似坚硬冰冷的外壳。


    随后,塞西尔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对了,”


    他抬手指了指床头柜,“你的通讯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响个不停。”


    “持续了很久,听起来似乎很紧急。”


    苏蔚川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属于他的个虫通讯器,他伸手拿起那个金属质感的轻薄手环。


    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屏幕,它就立刻亮了起来,瞬间弹出一连串刺目的提示框和闪烁图标——


    密密麻麻的未接通讯请求记录像瀑布一样滚动,旁边还有堆积如山的未读信息提示,数量多得惊虫。


    不等苏蔚川看清是谁打来的电话或者信息内容是什么,通讯器就再次急促地震动起来,伴随着高频的蜂鸣声,一个新的通讯请求强行弹出占据了整个虚拟屏。


    塞西尔坐在床边,看着那闪烁的屏幕,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解释,语气随意:“声音太大,把我吵醒了。我睡得迷糊,还以为是自己的通讯器在响,顺手就给你按了静音。”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了自己为何没有叫醒苏蔚川接通讯的原因。


    至于是真的迷糊认错,还是刻意不让苏蔚川被打扰,亦或是其他意图,就只有塞西尔自己知道了。


    苏蔚川无暇细究塞西尔话里的真假,因为他的通讯备注上正闪烁着“芬利安”的名字。


    看着那名字,联想到刚才那海量的未接信息,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苏蔚川立刻接通了通讯。


    虚拟屏瞬间亮起,幽蓝的光线在空气中勾勒出芬利安清晰的面部轮廓。


    画面甫一稳定,芬利安那张写满焦虑的脸便清晰地占据了屏幕。


    他的状态极其糟糕,那头平日还算打理得体的金发此刻凌乱不堪,几缕发丝不羁地贴在汗湿的额角,显然完全没有心思顾及形象。


    “小川,你终于接了!太好了,你没事!”芬利安几乎是喊出来的,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如释重负。


    他猛地往前凑近了些,虚拟屏上的头像因此放大,更清晰地映出他眼底未散的惊惶。


    “谢天谢地,小川!……”芬利安急促地重复一遍又一遍,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今天新闻上出事的雄虫是你!”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发白,泄露了他内心的后怕。


    苏蔚川看着屏幕上芬利安罕见失态的模样,他的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


    这突兀的关切和没头没尾的“出事”说法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惑。


    芬利安向来行事稳重,极少如此惊慌失措,所以,这让苏蔚川觉得事出反常。


    他压下心头那一丝疑惑,冷静地开口询问:“芬利安,出什么事了?”


    确定那只出事的雄虫不是苏蔚川后,芬利安也冷静了下来。


    芬利安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他的胸膛不再剧烈起伏,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额角残留的冷汗在虚拟屏幕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劫后余生的庆幸短暂地压倒了之前的恐慌。


    芬利安定了定神,立刻想起自己拨通通讯的真正目的。


    他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种紧迫感。


    芬利安指向屏幕上的新闻闪标,催促道:“小川,快看新闻!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说到后面,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嘴唇动了动,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但在短暂的沉默后,芬利安终于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词——“疯狂”。


    紧接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太疯狂了……”


    芬利安不由自主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左胸,掌心下的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再看一次,他还是有点后怕。


    这种失态的神情,在芬利安身上极为罕见,足以说明新闻内容的有多骇虫听闻。


    苏蔚川的眉头立刻拧紧,他从好友的脸上看到了远超往常的惊骇,这让他意识到事态的非同小可。


    同时,站在苏蔚川身后的塞西尔原本沉静无波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错愕。


    虽然,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模样,但那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苏蔚川的眼睛。


    塞西尔的指尖在苏蔚川的椅背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这是他思考时无意识的小动作。


    苏蔚川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新闻闪标,一进去,就看到了置顶的爆火新闻标题:


    【新婚之夜,雄虫竟惨死于雌虫之手,这到底是虫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就这一行,简短的黑色标题,却以一种不容忽视的醒目姿态,牢牢悬挂在虫星新闻总网的首页顶端。


    标题下方滚动的实时评论区,已被汹涌的留言彻底淹没,刷新的速度快得令虫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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