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很遗憾,因为一些突发状况,婚礼必须推迟一个小时举行。”
阿克提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预感到了下文的不寻常。
苏蔚川迎着塞西尔和阿克提斯投来的询问目光,语气平淡地给出了解释:“因为……卢卡斯逃婚了。”
“什么?!”阿克提斯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嘴巴微张,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卢卡斯究竟是中了什么邪,或者脑子被星舰碾过了多少遍,才会做出如此愚蠢透顶的决定!
卢卡斯为什么要放弃与眼前这位无论容貌、气质还是地位都堪称顶尖的雄虫阁下结婚?
他脑子有病吗?!!
要知道,这可是无数雌虫梦寐以求的机会!
阿克提斯不由自主地偷偷瞥向旁边的塞西尔,想看看元帅对此惊爆消息的反应。
然而,塞西尔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深沉地凝视着苏蔚川,仿佛“卢卡斯逃婚”的消息不值一提。
他微微眯了下眼,心想:
眼前的雄虫会是什么心情呢?
是愤怒?
是伤心?
还是……别的……
苏蔚川没有看塞西尔,继续解释:“……所以我让婚礼暂时推迟了一个小时。”
他扫过阿克提斯震惊的脸,最后定格在塞西尔深沉的紫色眼眸上,直接说道:“如果,接下来一个小时内,我找不到任何一只雌虫愿意与我一起站上礼台,宣读婚礼誓言,完成这个仪式……”
苏蔚川微微停顿了一下,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气,“那么,这扬婚礼就要被彻底取消了。”
现在,他需要一个新的伴侣,一个立刻就能站在他身边的雌虫。
芬利安瞬间就明白了苏蔚川话语中潜在的意思,他适时地再次催促道:“走吧,蔚川,我们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他急切地环顾四周熙攘的宾客,试图寻找合适的目标,“我好像看到了之前那只给你送过花的雌虫,也许可以先去找他谈谈?”
就在芬利安试图拉着苏蔚川离开的时候,塞西尔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块投入湍急河流的磐石,瞬间定住了苏蔚川和芬利安的动作。
“你会找到的。”塞西尔的目光如同最坚韧的磁石,牢牢地吸附在苏蔚川身上,穿透了周围的喧嚣。
他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一只雌虫能够拒绝你。”
话落,塞西尔又向前踏了一步,拉近了他与苏蔚川之间的距离。
他微微低头,俯视着苏蔚川,紫色的瞳孔深邃得如同漩涡,又重复了一遍:“没有一只雌虫能够拒绝你。”
“你的魅力,足以让任何雌虫为你倾倒。”
这句话从塞西尔的口中说出,不带丝毫恭维的浮夸。
他无比认可苏蔚川的魅力,因为他自己已经沦陷了
苏蔚川愣了一下,随即,一抹真正愉悦的、带着点惊讶的笑意在他唇边漾开,如同春日冰川融化后的鲜花,美的惊虫。
他抬起头,那双独特的湛蓝眼眸深处闪烁着迷虫的光芒,如同蕴藏着无边的星辰。
在塞西尔的眼中,周遭的一切瞬间褪色,模糊成黯淡的背景,唯有苏蔚川的身影占据着他所有的感官,不容忽视。
这雄虫的存在本身就像太阳,光芒万丈,吸引着所有虫的视线。
“塞西尔,你说错了。”苏蔚川收敛了些许笑意,声音平静地说,“卢卡斯就拒绝了我。”
塞西尔发出一声冷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笃定:“那是因为他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闻言,苏蔚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转向塞西尔,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塞西尔深邃的紫眸,眼神里带着探究的意味。
“那塞西尔,”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如果是你,你会拒绝我吗?”
问题直接而锐利。
塞西尔的视线牢牢锁定在苏蔚川的身上,他看到那双熟悉的碧蓝瞳孔里清晰地映照出自己的影子,如此专注,如此唯一,仿佛自己就是对方眼中此刻唯一的世界。
这纯粹而专注的眼神让他心头微震。
紧接着,苏蔚川做出了一个更为庄重的举动。
他伸出手,正式向塞西尔发出邀请,掷地有声道:“塞西尔,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在虫神的见证下与我一同宣誓吗?”
这一幕让旁观的阿克提斯瞬间僵住。
这只雄虫……
他是在向元帅求婚?!
阿克提斯有一刹那怀疑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问题。
整个事件的发展超乎想象,魔幻得令虫难以置信。
在塞西尔心中,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谁能拒绝这样的苏蔚川?
谁能忍心对着他那双盛满自己身影的雄虫说一个“不”字?
这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的选项。
塞西尔缓缓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果断地将自己的右手稳稳地覆上苏蔚川伸出的手掌上。
塞西尔的唇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心底被强烈的满足感充盈。
此刻,这只珍贵的雄虫终于是属于他的了。
塞西尔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瞳孔微微扩张,紫色的眼底掠过一缕极其隐晦却狂热的兴奋,胸腔里强烈搏动的心脏正诚实地宣告着他此刻无与伦比的快乐。
甚至,他身体最深处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属于雌虫本能的狂暴占有欲和战斗本能,也因为这巨大的满足和宣告主权的快感而蠢蠢欲动,兴奋地想要冲破牢笼,尽情释放。
阿克提斯站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塞西尔元帅——
第三军团的最高统帅,以铁血手腕和深不可测的实力震慑整个帝国、名字足以让敌虫闻风丧胆的塞西尔·尤利西斯——
他竟然被一只雄虫求婚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阿克提斯的神经上。
他足足愣怔了半分钟,冰冷的空气被他下意识地吸入肺腑,才猛地将他从极度的震惊中拉回现实。
而这个时候,塞西尔已经跟随那只胆大包天的雄虫苏蔚川离开了主礼堂。
不行!
阿克提斯心头狂跳,只觉得太荒谬了。
塞西尔元帅竟然答应了!
这简直……简直太太太难以置信了!
阿克提斯并非毫无察觉,要知道元帅从进入礼堂后,他的视线就若有若无地停留在苏蔚川身上。
但这进展速度……
这已经不是“快”能形容的了。
元帅踏入这个婚礼现扬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超过半小时。
短短三十分钟,从陌生到接受公然求婚?
阿克提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可怕的联想:
按照这个被加速了八百倍不止的恐怖进程,或许明天一早,他就能在军部内部系统里看到元帅提交产假申请的报告;
而后天……说不定真的能看到元帅的虫崽破壳而出的公告?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阿克提斯紧跟着塞西尔和苏蔚川,来到一个显然是为婚礼准备的休息室。
苏蔚川将手中一个精致的白色礼盒递给塞西尔,简洁地说明:“备用礼服,你和卢卡斯体型相仿,换上吧。”
随即,他便转身离开,似乎要去处理其他事情,将空间留给了两位雌虫。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塞西尔和阿克提斯。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安静得能听到阿克提斯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塞西尔神色平静,仿佛刚才接受求婚的不是他本虫。
他修长的手指打开了那个白色的礼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套剪裁考究的白色礼服,与苏蔚川身上那件一模一样。
阿克提斯的目光死死黏在那件礼服上,又猛地转向塞西尔毫无波澜的侧脸。
他终于忍不住,喉咙发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元帅……您真的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吗?这……这件事,属下认为极其需要慎重考虑!”
阿克提斯无法理解,这太反常了,完全不符合元帅一贯深谋远虑、掌控一切的作风。
塞西尔的目光落在洁白的礼服上,指尖划过细腻的布料。
阿克提斯见状,心中陡然升起一丝希望。
难道元帅冷静下来后,也觉得此举过于草率?
阿克提斯立刻抓住机会,试图进一步劝说:“那个叫苏蔚川的雄虫,他根本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他对您一无所知!同样的,元帅,您对这只雄虫的了解又有多少呢?贸然答应他的求婚,风险不可估量!”
塞西尔终于抬起了眼,那双深邃的紫眸不带情绪地掠过阿克提斯的脸,像是在看一个提出愚蠢问题的下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说过,叫你给我一份苏蔚川的详细资料。”
塞西尔想了解苏蔚川,所以阿克提斯只需要执行命令去搜集情报,而不是在这里质疑他的决定。
“是,长官!”阿克提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正应道,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服从本能刻进了骨子里。
但他心中的忧虑并未因此减轻:“可是元帅……虫皇陛下那边如果知道了这个消息……”
提及那位帝国的最高统治者,阿克提斯的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充满了顾忌。
塞西尔元帅身份特殊,他的婚姻绝非个虫私事,必然牵动帝国高层的神经。
在阿克提斯话音落下的瞬间,塞西尔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他。
这一次,塞西尔的嘴角似乎向上极其细微地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的眼瞳深处,却没有任何暖意,反而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倒映出阿克提斯紧张的身影。
一股冰冷、沉重、带着绝对上位者威压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牢牢地锁定了阿克提斯。
阿克提斯只觉得呼吸猛地一窒,仿佛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无形的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闭紧了嘴巴,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不要做多余的事。”塞西尔的声音依旧不高,没有一丝起伏。
这七个字,是警告,是命令。
阿克提斯毫不怀疑,如果他胆敢越过这条线,去做什么“为元帅着想”的举动,后果将是他无法承受的。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试图缓解那股窒息般的压迫感,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额角渗出细微的冷汗。
塞西尔没有再看阿克提斯,仿佛刚才那令虫窒息的警告只是幻觉。
他伸出手,指尖拈起盒子里那件洁白的礼服一角,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下一秒,塞西尔毫不犹豫地将盒子盖好,然后手臂一扬,整个装着备用礼服的礼盒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房间角落的垃圾篓里,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盒子盖住了礼服,洁白的颜色在垃圾桶内显得刺眼而突兀。
阿克提斯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塞西尔这个举动的意思——这件衣服,是为卢卡斯准备的。
仅仅是想到这一点,就让高傲的塞西尔元帅感到由衷的膈应和厌恶。
塞西尔端坐在椅子上,姿态依旧挺拔如松,仿佛刚才扔掉的不是礼服,而一个垃圾。
他抬腕看了看时间,语气恢复了平常发布命令时的简洁冷硬:“给你半个小时。”
塞西尔的目光再次投向阿克提斯,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我的私虫飞船,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阿克提斯下意识地问出口,声音还有些发颤。
塞西尔的眼神沉静而深邃:“保险柜最顶层,编号‘零’的那个黑色丝绒盒。速度。”
阿克提斯立刻挺直背脊,行了个标准军礼:“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了房门,踉跄着冲了出去。
走廊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阿克提斯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