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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陆豫铭

作者:辰时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府君摇头。


    陆豫铭眼底刚燃起的火苗,瞬间熄灭。


    他苦笑,道:“我带着痛苦继续苟活?不如一了百了。”


    府君把茶盏放下,对他说:“如果查明你真是被冤枉的,本君可上奏帝君,许你重改过往,或许他们,都能有生还的希望。”


    “大人,”陆豫铭双膝跪地,举手作揖,“陆某不要或许,陆某要大人一句准话,亲许他们能生还,陆某才会听命于大人!”


    这时易玉白突然冲进来,一脚踢在陆豫铭后背,“无耻之尤!”他大喊,“敢威胁府君大人,你算什么东西!纵火烧死这么多百姓,还有脸喊冤,如今又装作一副好人模样,戏演得挺好!”


    “易玉白!退至一旁!”府君神情不悦。


    眼看二人又要杠上,无星只得干预,“易主事,是百姓替他喊的冤屈,跟他无关。百姓亦不愿对他施刑,此案疑点重重。不如等我带他回去查探一番,再论虚实。”


    易玉白没吭声,但也默默退到一侧。


    “无星,本君即刻召唤阴帅前来护你。”


    无星摆手,“不必,他说家中有事,别召他了。以往也是我独自办差,怎么,府君如今小瞧无星了?”


    府君双指并拢,一道文书出现在无星眼前。


    无星领了文书,扶起陆豫铭,说道:“陆侍郎,走吧,去你的世界走一遭。”


    陆豫铭不动,他不想独自苟活,他现在只求速死。


    “陆侍郎,你自己都没活路,其他人更没活路。世上不缺孤勇者,缺的是光明使者,一意孤行对他人更是百害无一利,不去试试,怎能知晓结局,他们可都还在十八层地狱等着你去解救。”


    陆豫铭动容,起身对着无星施礼。


    二人走到断舍门,何离大将接过出门文书,皱眉道,“执事,我可要提醒你,前几年陆续进来的,可都是这个地方的染疫者。五官长疮,七窍出血。你可莫要现真身,着了疫。”


    几年?陆豫铭慌了,几年了,疫情还没消散吗?


    无星看他,出声安慰,“莫慌,阴间几年,世间才过几日。”


    无星双掌伸出,蓝色灵力显现,陆豫铭只觉眼前白光一现,再一看,是自己临刑前的法场。


    “那可是你?”无星指着跪在城门口的白袍人。


    陆豫铭泪目,他看到的除了十日前的自己,还有那座已被烧得坍塌的城墙。


    城墙上的砖石已掉落一地,受烟火熏的墙面通体黝黑,厚厚宽大的砧木城门坍塌在护城河边,门体被燃尽,只剩几个铜环在上面。


    士兵们正在往外抬尸首,那一具具烧枯的骨头已拼凑不出完整的尸身,只被扔在一起,分不清男女。


    “尚书大人,根本拼凑不起来,无法查出死亡多少人。”


    亭阳国工部尚书徐备凛站在城门前,一脸严肃。


    他来回走步,深觉不安,终于还是走到被五花大绑,跪地的陆豫铭面前,质问道,“陛下如此信任你,派你来治理水患,你倒好,水患治了,疫情也平了,可为何又要一把火毁了永城!”


    他痛心疾首,继续说,“你快说实话吧!等刑部尚书来了,你就要被扒层皮了!”


    陆豫铭直挺挺跪着,不发一言。


    徐备凛看着这位犟得似头驴的下属,真是头疼不已。


    他转身问起陆豫铭的文书,“你说,你来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文书孙林赶忙趴在地上向徐备凛磕头,“尚书大人饶命啊!这都是陆侍郎一意孤行,他非要将那三百多人烧死在城中!”


    “你糊涂啊!你马上就要身兼翰林,却做的这等糊涂事!你负本官的栽培啊!”


    徐备凛还想充斥他几句,却听到身后马车的车轮声。


    他赶紧上前迎接,来的正式刑部尚书张安通。


    “陛下口谕,不必押解进京审查陆侍郎之罪行,也不必听他虚假供词,即刻原地斩杀!”


    没有侩子手,张安通指使自己的马夫将陆豫铭双手绑在马车后方。


    徐备凛万分焦急,他拱手向前,对张安通说:“安通兄,不可啊!咱俩共事多年,你深知我为人处世小心谨慎,举荐贤能亦是如此!虽说陆豫铭进工部仅有三年,可他平日表现相信您也有所耳闻,真是不可多得的地理勘测能人。”


    “安通兄能否卖徐某个脸面,将他交由我带进京面圣?圣上英明神武,定能审判出真相。也好还陆豫铭清白。”


    张安通笑了,他指着被绑的陆豫铭说:“徐兄真是天真,他烧的不是普通百姓,是庆亲王合府!圣上的亲皇叔,先皇同胞亲弟,这等罪孽,陛下岂不震怒?”


    “我劝徐兄莫要插手此事,若是惹火上身,激怒了圣上,恐怕佟国舅也保不了您!”


    徐备凛大惊,他竟不知,烧死的,竟是封地在此的庆亲王。


    他既心痛又气愤,朝着陆豫铭一甩衣袖,转身回了营地。


    陆豫铭听闻徐备凛的脚步离开,猛然睁开双眼。一双平日里灵智的大眼睛此事像淬了毒一般。


    “庆亲王明明被我亲自护送离开永城,一家老小皆平安前往集州,被烧死的,就是普通百姓!”


    张安通轻蔑地笑他,“庆亲王是离开永城了,但他平不平安,你知还是我知?”


    陆豫铭郁气上头,“你把他…”


    “你是将死之人,我就让你死得明白!没错,我派人劫杀了他全家。尸骨就埋在青城山脚,呵呵,离集州仅距十里。哎,他想去躲避疫情,可圣上不许,谁人都没办法。”


    “圣上本想让我找个由头治你,没想到你一把火烧了永城,烧得好!自寻死路,也省得我亲自料理了。”


    说罢,不给陆豫铭还嘴的机会,他一马鞭抽在马背上,两匹马皆吃痛,开始撂着前后蹄,疯狂在地上奔跑起来。


    两匹马无目的地绕着护城河畔厮跑,陆豫铭的身体就跟着四处颠簸。


    甚至转到无星和陆豫铭魂魄面前,就那么绕着弯子的奔跑着,一条条血迹从后轮处撕扯着,没几圈,鲜血?满厚土,陆豫铭的身体也像破碎的棉条,再也拼凑不起来。


    随着马夫一声哨响,两匹马终于安静下来,提提踏踏地返回主人方向。


    “主公,这人可真硬,愣是一句没吭。”


    马夫一边解开绳子,一边看着这血肉模糊的肉身。


    “行了!走吧!这烂摊子交由徐老弟重建吧,咱们回京城,找国舅爷汇报去!”


    “好嘞,奴才伺候爷上马车!”


    “记得回去将戴春楼的凤仙姑娘请进府,爷一想到她那对半露的酥/胸,爷就心痒痒的,哈哈哈…”


    马车跑起来尘土飞扬,很快将那一团模糊血肉弄得更加潦草。


    “你的仇家很多。”无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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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豫铭低头不语。


    “都进去抬尸首了,走吧,附于你肉身之上。”


    无星双手运灵力,蓝色光圈抬起陆豫铭的魂魄,直直附在他的肉身上。


    片刻后,陆豫铭醒来。


    “多谢执事。”陆豫铭挣扎着起身拜谢。


    “你肉身无法修复,还在流血,先去找个医馆诊治吧。”


    陆豫铭黯然,“执事不知,永城发大水半月,灾后疫情半月,百姓流离失所纷纷逃往邻城,方圆数十里早已没了医馆。”


    说话间,有个士兵扛着一把骨头从城中出来,陆豫铭急忙躺平身体,生怕被认出。


    此地不可久留,可他又肉身残缺动不了,无星此刻无比怀念阴帅!


    没办法,自己来吧。


    只见无星单掌运力,一只手就托起了陆豫铭,她使出灵力快速行进,只一刻,就带着陆豫铭到达集州。


    集州城是亭阳的南北分界线,青城山脉阻挡高原寒风,因此亭阳北终年积雪不化,空气冷凝,物质匮乏。亭阳南四季如春,瓜果丰盈。


    而集州城既是道路要塞,又是经济枢纽,南来北往的商客聚集于此,每天都有大小十多个集市同时买卖,经贸往来不断。


    如此优渥的富裕大城,是先皇特意为庆亲王划分的地盘。


    集州人潮涌动,这里的生意买卖丝毫不受邻城的水灾和瘟疫影响,虽说前段时间不断有灾民涌入,可自从朝廷派来的那位工部侍郎治水成功后,灾民又返回了家乡。


    后来发生了瘟疫,那位工部侍郎居然自配药方,奇迹般地治好了受疫者,使得瘟疫并未蔓延至集州。


    因此集州始终富裕至极。


    无星将陆豫铭放在一处医馆前,敲了敲门,门童听见动静忙出来查看,只看见地上一摊破碎骨肉。


    “师父,师父您快来看,门口有坨烂肉!”


    饶是老大夫见多识广,此刻也不免惊到了,但他还是将人抬进了内室。


    “彤儿莫要声张出去,此人伤处实为被人所害,为师细细救治他,不日应当能康复。”


    就这样,老大夫将陆豫铭藏于后院,每日用红参草药精养,并用羊肠线将伤口细细缝合。


    陆豫铭虽然身体破损,可魂魄到底是完整的。因此他配合老大夫的手法,缝针强忍着痛不挣扎,再苦的药一口喝完绝不剩渣,就这样过了三日,肉身恢复竟也能初见成效。


    “可惜了,只差一斗鹿血。”


    “师父,要鹿血作何用?”


    “为师让你读的百兽化丹图,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鹿血性热且烈,最补精力。”


    彤儿挠头,“鹿都在青城山深处,咱们怎好寻得?”


    “哎,如果有斗鹿血,这个人,不出两日就能下床行走了。”


    守在一旁的无星唰一下站起身。


    “执事不可,那青城山连绵数千里,猛虎野兽数不胜数,你孤身前去恐有危险。”陆豫铭见无星要往外走,急忙叫住她。


    “时间不多了,陆豫铭,十日为限已过去三日,寻来鹿血还需将养两日。你不能为自己解冤,就真要轮畜牲道了。”


    陆豫铭沉下眼睑。


    “我知你心中无所谓,死就死,灭就灭,可你不想查明真相吗?表面上是你烧死了百姓,可实际呢,烧死他们的另有其人。你此番前来,必须为他们寻到主谋,报仇雪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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