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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孔家表态,儒门震荡

作者:勿妄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回太师,这新政实施伊始,便在民间引起了很大的反响,许多地主乡绅都很反对新政,就连很多士子都不满此政,所以才有了士子到官衙请愿,引起冲突之事。”


    “太师,如今不只是兖州,整个泰宁军,甚至是平卢军都是人心不稳,百姓们人心惶惶,局势严峻啊。”


    “太师,您看新政是否可以缓行,还是先处置了郓州府衙之事,给两军士子一个交代才是。”


    冯道并没有着急,静听他们说完后,然后说道:“诸位,郓州士子围攻刺史府衙,打伤打死官员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杜衡,此事发生在你们郓州,你觉得此事又该如何处置?”


    “回太师,打杀朝廷官员,视同谋反,下官已经下令捉拿凶犯,郓州提刑司也已经出动,只是当初现场混乱,凶手难辨,而且很多士子潜逃,暂时还未抓到凶徒。”


    杜衡起身回答道。


    冯道摇摇头,说道:“这都几天了,还未曾抓住凶徒,郓州的提刑按察使司看来是不管用了,不过,好在还有靖安司,诸位,那几个行凶的士子都已经被抓了,而且还问出了一份口供,诸位,你们觉得,这份口供,本太师是直接送到幽州,还是该怎么处置?”


    看到在场的几位刺史都是脸色苍白,冯道又说道:“打杀官员,形同造反,这几个士子是活不成了,不过他们也只是别人手上的刀,他们活不成,那指使他们这么做的人,也一样活不成,而且罪责更重。明王殿下是个讲规矩的人,你守规矩,他会给你最大的宽容,你不守规矩,那他的手段,你们都应该知道的。”


    “太师,此事与下官无关,还请太师明察。”


    史斌急忙起身说道。


    冯道笑了笑说道:“呵呵呵,史相公,你觉得本太师若是把这份口供送到幽州,你们这些人,有几个能活的?城外,朱帅的大军可是已经磨刀霍霍了。”


    “即便本太师不送,你们以为大王就不会知道?这可是靖安司问出的口供,只怕早已经放在大王的书桌上了,现在朱帅还未动手,不过是因为大王还想给诸位一个机会。”


    一众刺史和州府官员,都是冷汗涔涔,他们自己做了什么,他们自己清楚。


    若是靖安司真的问出了所有事情,只怕都是在劫难逃,但是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冯道的话,就是给他们留下了这个侥幸心理的缺口,让他们不至于狗急跳墙。


    “还请太师,为我们做主。”


    杜衡双膝跪地大声说道。


    “围攻刺史府衙的那几个领头的士子肯定是活不了了,不过到底是谁指使他们,你们应该知道怎么说。再就是,新政,必须全力推行,谁敢懈怠,阳奉阴违,谁的脑袋搬家,你们可明白了。”


    冯道屡屡胡须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史斌说道:“太师,可是认真的?”


    他们都明白冯道的意思,也知道一旦如此做的话,后果有多严重,但是他们好像也没有了选择。


    “你觉得呢,该如何做,你们自己掂量,朱帅的大军就在城外,郭大帅的大军也在徐州,随时可以开进平卢军和泰宁军的地界。”


    冯道又是开口说道,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史斌又问道:“若是本地的地主、商人、豪强不愿意配合,甚至聚众反抗呢?”


    他避开了关键的问题,而只是问新政的事情。


    “史相公不必避重就轻,新政实施,不可阻挡,谁不配合,便是对抗官府,至于聚众反抗,那便是造反,各州都有都指挥使司,朱帅的大军就在城外,郭大帅的大军也随时可以拔营,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办?在你们的身家性命和他们的身家性命之间,我想这没有什么难以选择的。”


    冯道却是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本太师方才说了,新政是大事,但是却不是当前兖州案和郓州案的关键,本太师只需要你们公开兖州案和郓州案的幕后主使的身份罢了,这,也没什么难的吧?”


    这一刻的冯道,似乎敛去了他以往的隐忍和圆滑,而是充满了侵略性,看着史斌等人。


    史斌等人脸色更加苍白,公开幕后之人的身份,这是冯道,或者说明王跟他们做的一个交易,用推行新政和公开幕后之人的身份,来换一家老小的性命和富贵荣华。


    幕后之人,他们自己有一份,还有一份是孔家,让他们公开这一点,就等于是要他们把孔家的遮羞布掀开,这是要将天下士子心中的信仰撕裂。


    一旦这么做了,他们的荣华富贵保住了,性命保住了,但是从今以后,他们便是圣门的叛徒了,他们就要背叛自己的信仰,给儒门蒙羞了。


    10月31日,大明周报刊登了以冯道为首,由监察司、巡检司和审判司,以及泰宁军和平卢军各州联合调查的通报。


    关于兖州案、郓州案,乃是孔家二爷孔仁轩,指使孔家子弟孔宪,以及孔家门生秦亮伟,鼓动士子闹事,围攻府衙,殴打官员,致使郓州刺史府数名官员被打死打伤。


    而兖州士子秦欢在冲突中受伤后,本无性命危险,是孔宪指使同窗黄奎,暗中买通了郎中,给秦欢下毒,以至于秦欢死亡。


    大明周报发布的同时,朱宏麾下的大军开始四处出动,各州都指挥使司的兵马也迅速出动,四处抓人。


    这次闹事的虽然只有这些士子,但是其实背后牵扯到的,可不只是读书人,还有依附孔家以及各州官员的一些地主豪绅,商贾等等。


    抓人的同时,自然也要抄家,这一次涉及两镇节度使的数十家地主豪绅和商人,除了极少一部分给留给那些无力生活的老弱妇孺,维持他们的生存外,其余的六成押解入府库,四成进入了王府的内库之中。


    冯道也开始忙碌起来,就在兖州府衙外,抓一波审一波,判一波,而且都是公开审判。


    一时间兖州府衙热闹非凡,每天都有被带上枷锁,或是送到矿场工地劳作,或是送上刑场砍头。


    因为现在人力资源极度缺乏,所以许松也下令,能不判死刑的,就不判死刑,老弱妇孺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的,可以酌情关押后释放,让其自谋生路。


    其他青壮主犯除非罪大恶极,也尽量不判死刑,而是送到工地和矿场劳作。


    至于杜衡等官员,并未公布他们的罪行,也未处罚太重,只是将他们调离了两镇,放到了燕云之地,这里是许松的大本营,民心稳固,他们即便想作妖,也没有机会。


    相关涉案人员已经被缉拿,唯有孔仁轩、孔宪和秦亮伟等人在逃。


    因为事情涉及了孔家,明王殿下极为慎重,亲自召见孔家家主孔仁玉。


    11月8日,在焦急等待了一个多月,孔仁玉终于觐见明王。


    一次决定孔家存亡的密谈,在谨身殿开始了。


    “孔家家主孔仁玉,拜见明王殿下。”


    孔仁玉今年不过三十八岁,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却有些老迈,精气神也不怎么好。


    他的父亲孔光嗣早逝,多年来操持孔家,把一切都奉献给了家族,看来已经让他心力交瘁,难怪能被孔氏后人尊称为中兴之祖,孔家也是在他的带领下,开始再次兴盛起来,延绵数百年。


    “文宣公,快快免礼,免礼。”


    许松赶忙上前,将孔仁玉扶起,同时笑着说道。


    对于孔子和儒家,许松还是非常看重的,孔圣人的功绩自不必说,那是真正的圣人,开创了儒家,更是平民教育的开创者,让华夏百姓福延数千年,影响了整个世界。


    但是孔家,虽然是孔子后人建立,但是它与孔子和儒家,除了血缘,其他的,还真的没有多深的联系,所以孔子要尊崇,儒家要用,但是孔家,决不能再继续做儒门的代表,他们只能是一个普通的世家,而不能是天下士子的领袖。


    孔仁玉的心中是很忐忑的,若是其他君王,或许会在意孔家在士林之中的名望,对孔家大加拉拢。


    但是眼前这位明王,出身军伍世家,一路从朔北撵着契丹人打,血战四方,才有了今日的明藩,问鼎天下。


    像这样的铁血君主,孔家的名望不仅仅不会让他忌惮,反而会成为被他猜忌的对象,尤其是在平卢军和泰宁军的事情发生后,孔家已经成为明藩毒瘤一般的存在,这样强势的君王,绝不会允许自己统治之下,有一个能够号召天下读书人的世家。


    许松扶着孔仁玉的手臂,触感冰凉,能清晰感觉到这位文宣公身躯的微颤,他的笑容和煦,眼神却如幽潭般深不见底,带着审视的穿透力。


    “文宣公一路辛苦,请坐。”许松引着孔仁玉在谨身殿左侧的紫檀木椅上落座,自己则坐回主位,王瑾早已无声地奉上两盏温热的清茶。


    “大王日理万机,仁玉冒昧叨扰,实因家门不幸,出此逆子狂徒,惊扰地方,触犯国法,心中惶恐难安,特来向大王请罪!”孔仁玉声音带着疲惫与沙哑,甫一落座,便离席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他年岁不算太大,但眉宇间的忧虑和鬓角的霜色,让他显得格外苍老。


    许松没有立刻让他起身,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炉中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更添几分凝重。


    “文宣公言重了,“许松放下茶盏,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孔圣乃万世师表,其德其行,光照千古,本王虽起于行伍,亦深知尊师重道之理,至于孔家……血脉传承,本是幸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圣人苗裔,更应成为遵纪守法的表率,方不负先圣遗泽,不负天下士林之望,可如今……”


    许松目光落在孔仁玉身上,缓缓道:“兖州、郓州之事,靖安司、三法司查证详实,孔仁轩、孔宪、秦亮伟等人,勾结地方劣绅,煽动无知士子,围攻官府,殴杀朝廷命官,更嫁祸构陷,毒杀无辜士子,手段之卑劣,用心之险恶,令人发指。此等行径,岂是圣人后裔所为?此非触犯国法,乃是动摇国本,悖逆圣人之道!”


    孔仁玉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身子躬得更低:“大王明鉴,家门不幸,管教无方,致使族人倚仗虚名,行此大逆不道之举。仁玉身为家主,难辞其咎,仁玉此来,一为请罪,二为表态,孔家绝不敢因先祖荫蔽而妄图置身法外,凡涉案族人,孔家绝不包庇,任凭国法处置,孔仁轩等主犯,孔家亦全力配合朝廷追缉,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显然是来之前已痛下决心,要壮士断腕,保全孔门根基。


    许松静静听着,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孔仁玉的态度在他意料之中,这位“中兴之祖”确实有壮士断腕的魄力,懂得在绝境中如何最大程度地保存家族元气。


    “文宣公深明大义,本王甚慰。”许松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孔圣之功,泽被万世,本王亦心存敬仰,本王非是要毁孔家根基,而是要正孔家门风,使其真正配得上‘圣裔’二字。”


    他站起身,踱步至殿中悬挂的巨幅舆图前,背对着孔仁玉:“新政,乃强国富民之本,‘官绅一体纳粮’,旨在消除积弊,使赋税公平,藏富于民,此策关乎社稷存续,黎民生计,不容阻挠,任何试图借圣贤之名,行一己之私,阻挠新政者,皆是国贼!”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金铁之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孔仁玉心头剧震,深深叩首:“大王英明,孔家上下,从今往后,必当率先垂范,恪守新政律令,凡孔家名下田产、商铺,绝无隐漏,一体纳粮,凡孔家子弟,必严加管束,使其读书明理,遵纪守法,再不敢有恃无恐,祸乱地方!”


    “好!”许松转身,目光如电:“文宣公能有此觉悟,实乃孔门之幸,亦是社稷之福。孔仁轩、孔宪等人罪大恶极,国法难容,必须严惩以儆效尤,其直系亲眷,按律连坐,流放边陲开荒,至于孔家其余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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