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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商队回归

作者:勿妄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顿了顿,看着孔仁玉瞬间紧张起来的神情,继续道:“念在孔圣功绩,念在文宣公深明大义,本王法外施恩,孔家爵位、祀田,予以保留,但自即日起,孔家需自查自清,将历年所侵吞之官田、民田,隐匿之户口,悉数造册上报,由官府核实后,该退的退,该罚的罚,所有孔家子弟,无论嫡庶旁支,功名、出仕,皆需通过朝廷正途科考,与天下士子同台竞技,再无恩荫特权,孔家,不再是国中之国,孔氏族人,亦只是大明治下之普通臣民,有功则赏,有罪则罚!”


    孔仁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许松的话,字字千钧,彻底斩断了孔家凌驾于律法之上的特权根基,爵位、祀田是保住了,象征着圣裔的尊荣尚在,但孔家从此失去了超然的地位,失去了在地方上呼风唤雨、操控士林的能量。


    子弟出仕,再无捷径可走,必须与寒门士子一样,靠真才实学去搏杀科场!


    这比直接剥夺爵位、抄没家产更狠,这是釜底抽薪,将孔家从神坛拉回人间,彻底纳入朝廷法度的掌控之中!


    “怎么?文宣公觉得不妥?”许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孔仁玉猛地惊醒,心中纵有万般苦涩不甘,此刻也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他再次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大王……圣明,仁玉……代孔氏全族,叩谢大王法外开恩!孔家,谨遵王命,必当洗心革面,重振门风,不负圣人之名,不负大王再造之恩!”


    他知道,这是孔家唯一的生路,眼前的明王,手握重兵,心志如铁,新政意志不可动摇,反抗,只有灭族一途。接受,虽伤筋动骨,尚能延续血脉,保留一丝圣裔的体面。


    “文宣公请起,”许松亲自上前,再次扶起孔仁玉。


    这一次,他的力道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回去后,好生安抚族人,本王期待看到一个真正遵纪守法、为天下士林表率的孔家。至于曲阜孔府,靖安司会继续驻留一段时日,协助清查田亩、户籍,肖佥事为人公正,文宣公不必忧心。”


    “是,仁玉明白,”孔仁玉站起身,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透。


    “还有一事,”许松看着他,目光深邃,“本王欲在幽州、汴梁等地,兴建‘文宣王庙’(孔子庙),塑圣像,立碑文,供天下士子瞻仰求学。此庙宇,当由朝廷礼部直接管辖,祭祀规格、主持遴选,皆由朝廷定夺。孔家子弟,若德才兼备者,亦可参与其中,弘扬圣学,文宣公以为如何?”


    孔仁玉心头再次一震。


    这是要彻底将祭祀孔子、解释儒学的最高权力,从孔家手中收归朝廷,从此,“文宣公”的权威将被极大削弱,孔家对儒学的解释权将被朝廷攫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躬身道:“大王……高瞻远瞩,此乃尊崇圣道、教化万民之盛举,孔家……鼎力支持!”


    他知道,这已不是他能置喙的了。


    “好!”许松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文宣公果然不负本王期望,今日便留在王府用膳吧,本王还有些教化之事,想与文宣公详谈。”


    “谢大王恩典!”孔仁玉再次行礼,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孔家数百年来超然独立的时代,随着这位年轻明王冰冷而决断的意志,已经彻底结束了。


    从今往后,孔家将带着枷锁,在明王朝的法度下,战战兢兢地寻求生存与延续。


    孔仁玉在幽州王府谨身殿与明王许松的一番密谈,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明藩乃至天下。


    公元949年11月13日。


    大明周报以罕见的严厉措辞,刊发了由内阁、巡检司、审判司、监察司联合署名的公告:“查兖州、郓州士子骚乱一案,主犯孔仁轩、孔宪、秦亮伟等,为阻挠新政,煽动蛊惑,冲击官府,殴杀朝廷命官,毒害士子,罪证确凿,十恶不赦!着令全国通缉,凡擒获或举报其行踪者,赏银千两!其直系亲眷,知情不报,依律连坐,流放辽东开边垦荒!”


    “孔氏家主孔仁玉,深明大义,不徇私情,主动请罪并全力配合朝廷追凶,其诚可嘉。然孔家部分族人倚仗圣裔之名,横行不法,侵占田亩,隐匿户口,积弊甚深,念孔圣教化之功,朝廷特旨,保留孔氏文宣公爵位、祀田。着令孔家限期自查自清,将历年侵吞之田产、隐匿之人口造册上报,由官府核查处置,自即日起,孔氏子弟出仕,悉由科考正途,恩荫之途永绝,望孔氏阖族,痛定思痛,整肃门风,恪守国法,方不负圣裔之名!”


    这份公告,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天下士林与豪门大族的头顶!


    它传递出几个无比清晰的信号。


    法不容情,圣裔亦不例外!明王许松用最铁血的手段宣告,没有任何家族、任何人能凌驾于他的律法之上,即便是孔圣后裔,犯下重罪也必须付出惨重代价!


    新政不可阻挡,任何试图阻挠“官绅一体纳粮”等新政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明藩统治根基的挑战,必将遭到最严厉的镇压。


    特权终结,孔家失去了其核心的超然地位和政治特权,被彻底纳入普通官僚士绅体系,这是对所有试图依靠祖荫、门第保持特权的世家大族一记沉重的警钟!


    朝廷掌控意识形态,兴建朝廷直辖的“文宣王庙”,意味着官方对儒家解释权和祭祀主导权的全面接管,孔家作为“儒门代表”的特殊光环被极大削弱。


    公告一出,天下震动!


    幽州、汴梁等地的士子们先是哗然,继而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有人痛心疾首,认为这是对圣门的亵渎;有人暗自心惊,庆幸自己未曾卷入;更多的寒门士子,则在震惊之后,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振奋……连孔家都要凭真才实学考科举了,这天下,似乎真的开始变得“公平”了!


    各地的豪强地主、旧官僚们,则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孔家的下场,让他们彻底看清了明王的决心和手段,连传承千年的圣裔都落得如此下场,他们这些“凡俗”家族,还有什么资格和胆量去对抗新政?一时间,许多原本对新政阳奉阴违、暗中抵制的地方,风气为之一肃,清丈田亩、登记户口的效率陡然提升。


    而兖州、郓州、平卢军等地的善后和新政推行,在朱宏大军的威慑和冯道老辣的政治手腕下,进行得异常顺利。


    冯道以“孔家案”为震慑,恩威并施,迅速梳理了地方官员队伍,将一批首鼠两端、与旧势力勾结过深的官员或调离或罢黜,换上了一批从幽州派来的、熟悉新政的年轻官员。


    同时,抄没的叛乱豪强家产,一部分用于抚恤死难官吏家属,一部分充实府库,另一部分则就地分发给无地少地的佃农和流民,极大地缓解了社会矛盾,也赢得了底层百姓对新政的拥护。


    短短月余,整个山东大地,新政的推行便呈现出势如破竹之势。


    幽州,明王府。


    许松站在高高的阁楼上,眺望着渐渐被白雪覆盖的城池,牛大山侍立一旁,成水中捧着一叠最新的奏报。


    “大王,”成水中低声道,“冯太师密报,山东诸州新政已步入正轨,民心渐稳,各州府库收缴之旧币熔铸新币进展顺利,契税征收额上月又增三成,孔家自查清退田亩的初步册子也已送到,数目……颇为可观。”


    许松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太多喜色,目光依旧深邃。


    孔家案虽平,但由此引发的深层震荡远未结束,旧势力的反扑不会停止,只会转入更深的暗处。


    南唐、后蜀、刘崇伪汉乃至远在岭南的南汉,都在密切关注着明藩的动向,楚国马希萼与南唐的勾连似乎更加紧密,而辽国那边,虽然签订了“辽阳之盟”,但耶律阮地位不稳,国内暗流涌动,边境依旧需要重兵布防。


    “告诉冯道,山东事毕,不必急着回来,替本王巡视河南、河东新附各州新政推行情况,着重查访地方豪强有无借机盘剥、阻挠分田之举,”许松的声音沉稳有力:“传令给李定江(第六师驻汴梁)、秦岩(左神策军驻洛阳),严加戒备,提防异动,登莱海军第十七师,加强海上巡逻,特别是对高丽、倭国方向的商路监控。”


    “遵命!”成水中躬身应道。


    “另外,”许松的目光投向南方,“告诉靖安司,加大对楚国和南唐的渗透。还有,寻找高产作物的商队,有任何消息,无论何时,立刻报我!”


    “是!”


    许松转过身,望向内府的方向,冷峻的眉眼间,终于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乱局初平,百废待兴,强敌环伺,但新的生机,也正在这寒冬之中悄然孕育。


    “大王,海贸船队回来了,已经到了天津港,不日就将抵达幽州。”


    许松这边解决了孔家的事情,总算是清闲了片刻,这时朱元清前来禀报道。


    之前许松为了扩大贸易收入,命令朱元清负责海贸,房永奎和房青云负责陆上贸易,分别派遣商队,一个从天津港南下,目标是后世的马六甲海峡一带,一个则是从路上,重走丝绸之路,向西方探路。


    同时商队还肩负着寻找各种粮食、农产品的种子的重任,如今陆地上的丝绸之路尚无消息,海贸的船队却已经回来了。


    “哦,太好了,此次他们最远航行到了哪里?”


    许松急忙问道。


    “回大王,船队从天津港南下,途经福州、泉州等地,然后从泉州补给后,途经澎湖、琉球、吕宋、琼州、三佛齐等地(有些地名是根据明清史书所写,未严格考证,就当杜撰吧),到达满剌加和注辇国等地,按照大王给的地图,最远应该便是到了爪哇。”


    朱元清来到地图前,给许松介绍了一下船队的航线,这当然是商队提前派人给他汇报后的结果。


    “好好好,他们立了大功了,传本王命令,商队所有人,没有官身的,赐予八品上的官身,有官身的,官升三级,并赐此次海贸收益的两成,作为奖励,具体怎么分配,由你这个海关司的司长来做主。”


    许松大喜说道。


    海贸的收入和利润,期间一直有传信回来,所以大致有多少收益,许松还是知道的,只是商队过了琼州之后,因为距离太远,加上海上情况复杂,便再无消息,许松都已经做好了他们全军覆没的准备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还一直到了爪哇一带,简直是大惊喜啊。


    “臣代商队所有人,谢大王恩典。”


    朱元清大喜说道,要知道,这次海贸虽然只是一次尝试,但是许松一直以来都是大手笔,足足装了数十艘大船的货物,由海军直接派了一个战舰编队护航,把北方的人参、毛皮、药材等物卖到南方,再从南方采购丝绸茶叶等,卖到南洋,其间获利何止百万贯,他们这些人就能分到数十万贯的财物,绝对是一大笔收入了。


    这么多钱一下子就分出去了,要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不过许松是分得清轻重的,海贸就是一块大蛋糕,只凭他一个人,甚至整个明藩直属的商会加起来,都吞不下。


    那就必须要找人合作,想要让人合作,什么办法最有效?


    自然是诱之以利。


    许松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海贸的利润有多大,即便是出海商队的一个小厮水手,出海一趟,都能赚取数千贯的财物,这种诱惑,许松相信,没有人能够抵抗,包括明藩那些之前对海贸有疑虑,思想有些保守,恐惧大海的官员们。


    “这是他们应得的,对了,本王交给你的那些图画的种子,可有搜寻到?”


    许松摆摆手,然后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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