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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升堂审案

作者:勿妄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与此同时,兖州城外的官道上,一队打着"赈灾"旗号的马车正在泥泞中艰难前行,押车的衙役们谁都没注意到,车厢底部暗格里,藏着成捆的刀剑……


    中元节前夜,兖州各县突然出现大批"流民",他们高喊着"抗租免税"的口号冲击县衙。


    早有准备的差役们刚要镇压,却发现兵器库被人做了手脚……所有刀枪都锈蚀不堪用!


    暴民很快攻破了几处义仓,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正当他们欢呼胜利时,黑暗中突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放!”


    随着一声令下,数百支火铳齐射,冲在最前的暴民如割麦子般倒下。


    火光中,朱宏铁青着脸挥刀前指:“一个不留!”


    这场被后世称为"中元之变"的叛乱,在爆发当天就遭到血腥镇压。


    明军以雷霆手段横扫七州,参与叛乱的十二家大族被连根拔起,近千人被处决。


    当捷报传回幽州时,许松正在批阅各地送来的新政推行奏章,他放下朱笔,对身旁的房永胜淡淡道:“传旨,兖州等地叛乱平定后,即刻推行‘官绅一体纳粮'',告诉那些还心存侥幸的豪强……本王的刀,快得很!”


    随着这道诏令,一场比军事镇压更彻底的变革在中原大地展开。


    曾经高高在上的士绅们惊恐地发现,明王的新政就像一柄无形利剑,正将延续数百年的特权制度劈得粉碎!


    而普通百姓则在田间地头传唱着新编的歌谣:“明王到,豪强倒;分田地,免苛徭……”


    某些人要闹事,要保住自己的利益,总要有个突破口,这段时间幽州派出了大量的官员,进驻各地府衙,担任要职,虽然没有动那些主官,却也让一些人感觉到了危机。


    加上新政对士绅并不友好,这些官员可以说都是和各级士绅关联极深的,一旦新政铺开,士绅利益受损,这些官员的利益也会跟着受损。


    想要真正稳固平静下来,不闹出一些风波来,许松反而不放心。


    兖州发生的事情,冯道在第二天就知道了,以他的阅历和政治智慧,自然看得清楚这件事背后的真实目的,也明白,这是一个表忠心的好机会。


    所以在许松的命令发出后,当天下午就接到了冯道的奏表,细致地分析了兖州事件的背后可能的牵扯,建议许松派遣重臣前往兖州处理善后。


    冯道这边接到许松的命令,顿时脸上露出苦笑,他知道,这并非是因为自己上的那一封奏表,显然,这位明王殿下,早有打算,这既是对他的考验,也是要借助他的威望,打开局面。


    通过了,他冯道能够进入新朝,而且继续身居高位,不通过,那许松自然也不会对他下手,但是以后只怕他就要领一个闲职,回家养老了,他冯家只怕以后也没有了出头之日。


    只是他并不知道,他对许松的了解还不全面,小瞧了许松的胸襟,许松与刘知远,还有以往的帝王都不一样,即便他通不过考验,给他一个闲职是肯定的,但是冯家若有有才之士,许松也不会让他埋没。


    “还请公公回复大王,老臣定将此事办理妥当,多谢公公了。”


    冯道对前来传令的王瑾说道,同时身边的侍从端来一个托盘,交到了王瑾的手上。


    “太师客气,杂家定如实禀报大王。”


    王瑾的脸上露出笑意说道。


    王瑾原本奉许松的命令,在汴梁协助治水,不过如今局势已经稳定,治水之事由丁友生全权负责,召集天下水利人才,组建了水利司,许松也提出了一些后世治水的方法,如束水攻沙等,当然他不会强硬地干涉治水的具体实施。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这是许松一直以来的处事风格,治水并非他擅长的,所以提出的一些想法,都是让水利司在一些较小的河流先进行试验,再根据情况调整,用于大河。


    古人靠天吃饭,治水关系国计民生,他不能仅凭着自己后世的经验,就强行干预,否则一旦出错,造成的后果便是数十上百万的百姓收成受到影响,甚至颗粒无收。


    治大国如烹小鲜,许松如今对这句话,是深有体会。


    冯道如今已经是六十七岁高龄,前世原时空的历史上,他活了七十二岁,不知道如今还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冯道接到命令后,便立刻起程赶往兖州。


    而此时的幽州,许松却是召见了房永胜,征税司主事张辉,铸币司主事铁官,幽州银行的第一任行长周淮也被召到王府。


    房永胜来到谨身殿,便见到许松已经在殿中,等他见礼后,许松便问道:“新币推行得如何?”


    房永胜回答道:“目前已经在燕云之地推行,十六州均已经开始铺开,幽州新币估计已经占据了三成的市场,收回旧币两百万贯,已经送入铸币厂熔炼,铸造新币,其他推行的各州,也基本都是两成左右的市场,收回的旧币总计由七百万贯左右。”


    房永胜虽然不主管财政,但是他作为内阁的次辅,却也对明藩的家底如数家珍。


    “嗯,那就好,契税和雇佣法呢,推行得如何?”


    许松又问道。


    “回大王,契税和雇佣法如今已经在明藩各地全面推行,不过遵照大王指示,此事并未强制执行,所以目前收效并不是太好,不过契税每月还是有二十多万贯的进项,正在有序推进。”


    张辉说道。


    契税起源于东晋时期的“估税”,当时规定,凡买卖田宅、奴婢、牛马,立有契据者,每一万钱交易额官府征收四百钱即税率为4%,其中卖方缴纳3%,买方缴纳1%。


    只是那个时候的税收比较粗糙,而且缺乏监管,官府只是负责收税,对于商家契约履约却没有足够的保障,所以很多商家并不愿意交这个税,都是直接找中人作保,把钱交给中人。


    而明藩颁布的契税法,却是由官府作保,并且承担监督履约的职责,这对官府的执行力和公信力都是一个考验,若是能够认真履行,那官府的公信力必然大涨。


    若是不能履行,那契税法就会成为一个笑话,官府公信力将会大幅降低。


    “契税由各级税务司担保履约,可有出过差错?”


    许松说道。


    许松深知,一件事情若是没有跟进,没有监督,那就等于没有执行,所以在各州各县,甚至部分大的乡镇,监察司都设立有分部,同时靖安司也设置了卫所。


    监察司分部由监察司直接遴选官员驻守,靖安司更不用说,全部由北镇抚司负责派员驻守。


    若是官府没有履行职责,百姓可以向监察司分部投诉,监察司分部若是不能公正能处理,便可以向靖安司卫所投诉。


    “回大王,契税实施半年,确有地方税务司怠慢公事,欺压商户之事,不过后来商户投诉至监察司分部,这些官员都已经被依照明律进行了处置,半年时间,处置各类事件十余起,均能够公平公正。如今契税的税额每个月都在增长,也说明了商户对于官府契税法的信任越发强了,用不了几年,契税法便可全面实施了。”


    房永胜说道。


    “嗯,那就好。”


    许松点点头,两人都没有再说雇佣法的事情,这部律法,房永胜也知道许松的目的,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片刻后,许松才结束了与房永胜的商谈,然后让张辉、铁官等人离开,又召见许智和许礼,郑重地说道:“几位卿家,本王今日所说之事,暂时不要泄露给任何人,切记。”


    听到许松如此说,房永胜几人都是面色整肃,能让许松如此郑重的,必然是大事。


    同时房永胜心中也是一喜,能让领导单独说,有要求保密的,这是对他们的绝对信任。


    “大王放心,蒙大王信任,臣定然守口如瓶。”


    房永胜急忙表决心。


    “牛大山,传令谨身殿百丈之内,不许有人,违者,斩。”


    许松又对殿门值守的牛大山喊道。


    “遵命。”


    牛大山带着众多侍卫后退到百丈之外。


    许松拿出三个本子,交给三人,说道:“你们先看看这个。”


    三人接过本子,只见本子上写着《官员离任审计条例》。


    他们打开本子,仔细看了起来,随着往下看,三人的目光也都是变得越来越严肃。


    官员离任审计,这是许松这几天做好的第二批新政中的一个,只不过这个新政涉及到天下官员,而且都是关键岗位的高官。


    后世的各国基本都有这个制度,不仅仅包含了在职期间的经济责任,还有管理责任、履职责任和法律责任等等,尤其是种花家的,即便是离任之后,一旦查出有问题,也都是要追责的。


    如今的世道,这种严格的审计,当然是没法执行的,否则,天下的官员都要造反,如今明藩还未一统天下,若是把这件事捅出去,那许松必然是众叛亲离。


    许松的这个离任审计,只查官员的履职责任,至于经济等方面的,关系到官员的切身利益,许松并未深究,目前也没法深究。


    当然,不提出来,不代表许松不查,只要进行离任审计,总能查出点问题,至于怎么处理,那还不是许松说的算,这也是许松对天下官员的一个约束,要把权力慢慢的关进笼子里。


    所以许松需要提前准备,房永胜三人都是明藩老人,许礼和许智更是许松的亲哥哥,所以才会给他们看一下,先做好准备,这件事以后肯定是要实施的,而且会随着政局的稳定,逐渐收紧。


    “看完了,有什么想法?”


    条例的内容并不多,三人片刻后便看完了,许松开口问道。


    “大王,此时,怕不是实施这项新政的时机啊。”


    房永胜皱眉说道。


    “七弟的这项离任审计条例,针对的是五品及以上的官员,覆盖了王府所有高官,若是实施起来,只怕官员人人自危,人心浮动,不仅仅咱们内部动荡,只怕那些外部势力,准备归附的藩镇,也会更加犹豫,此时绝非颁行的最佳时机。”


    许礼明白,这项政策既然许松拿出来让他们看了,那就代表许松已经确定要执行了,让他们看,不过是让他们查漏补缺的。


    “三哥说得对,老七,此事还需详加斟酌。”


    许智也是说道。


    “不必紧张,本王刚才也说了,暂时保密,这项条例你们拿回去,好好看看,好好想想,有些东西可以提前准备,目前本王也没有颁行的打算。”


    许松这话说完,许礼的脸色微微一沉,随后便又像是下定了决心。


    为人臣子,便要有闻弦而知雅意的本事,许礼便是这样的人,更何况,许松还是他的亲弟弟。


    作为一个君王,想要做什么事情,往往不会直接下场,就如与辽国的谈判,交给了许义,就如银行和新币,是毕士安提出来的,那这项新政,之所以叫他来,很显然,许松的意思是由他提出来,因为监察官员,也是监察司的一项职责。


    9月23日,冯道,巡检司左巡检闫冠中、监察司副主事薛居正、审判司佥事吕端来到兖州府。


    冯道一行人抵达兖州时,正值秋雨连绵,城门口,朱宏早已率兵列队相迎,雨水顺着铁甲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冯太师,”朱宏抱拳行礼,声音浑厚:“涉案人等已全部收押,共三百七十二人,其中士绅一百零九人,官吏四十三人,余者皆为家丁护院。”


    冯道微微颔首,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滑落:“先去州衙。”


    州衙大堂上,冯道端坐主位,左右分别是闫冠中、薛居正和吕端,堂下跪着的,是兖州司马郑浑。


    “郑司马,”冯道的声音不疾不徐,“老夫奉王命查办此案,你可知罪?”


    郑浑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下官……下官冤枉啊,都是王刺史逼迫……”


    “啪!”


    冯道将一叠供词摔在案上:“三百多人的口供,桩桩件件都指向你,就连你府上的管家都招了,还要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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