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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公开处刑,晓谕天下

作者:勿妄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许松的目光并未在李济勋身上停留,他转向严谨,继续下令,声音沉稳而迅速:“严谨!立刻组织人手,厚葬无辜被害民妇王氏!抚恤其家属,赐银百两,良田二十亩!其女小翠,由军医全力救治,待其痊愈,妥善安置,若其愿意,可送入王府织造局,或由其亲属领回,务必使其余生有所依靠!”


    “传令全军,将此案原委、判决结果及本王军令,即刻晓谕各营各师!自此刻起,再有触犯军纪者,无论官职大小,立斩不赦,各级主官,连带追责!”


    “命高行周、秦岩、李定江等各师主将,即刻约束本部兵马,停止一切非必要军事行动,就地整肃军纪,安抚百姓,清点府库,准备开仓放粮,赈济洛阳饥民!”


    “再传令,命靖安司,配合军法司,彻查入城后各部军纪执行情况,凡有包庇纵容、知情不报者,一律同罪论处,严惩不贷!”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疾风骤雨,却又条理分明。


    从对受害者的抚恤安置,到对全军的再次震慑与整肃,再到对全城百姓的安抚赈济,以及后续的彻底清查,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诺!”严谨再次领命,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明王此举,不仅惩治了罪犯,更是在最大程度上挽回军心民心。


    许松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染血的草席,眼中闪过一丝沉痛,随即转身,玄色常服的袍袖在微风中拂动,留下一句冰冷而威严的话语,回荡在寂静的小院:“功是功,过是过,功过岂能相抵?军纪乃我大明立军之基,安民之本,今日之刑,望尔等谨记……伤我百姓者,纵有泼天之功,亦难逃三尺青锋!”


    话音落,他已大步走出院门。


    牛大山等亲卫紧随其后,如同黑色的洪流,涌向洛阳城更深处,那里,还有无数的善后与安抚等待着他这位新主去裁决。


    院内,只剩下高行周复杂的目光,严谨冷峻的身影,以及趴伏在地、等待着八十军杖加身的李济勋。


    崇仁坊的血腥小院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三天,洛阳城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军法司与靖安司的联合巡查队如梳篦般扫过每一条街巷,严庄和严谨亲自带队,黑底金字的“军法巡查”旗帜所到之处,连最桀骜的将领都屏息肃立。


    二十六颗血淋淋的人头被悬挂在洛阳十二座城门上,每颗头颅下方都贴着详尽的罪状。


    “第九师第三团二队队正赵老五,劫掠民财,意图奸淫,杀害无辜,枭首示众!”


    “第九师步卒王二狗等二十六人,同犯劫掠奸淫之罪,斩立决!”


    血字布告前挤满了洛阳百姓。


    有人偷偷抹泪,有人低声叫好,更多人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多少年了,第一次见到真会为平民斩杀自己士卒的军队!


    皇宫前的广场上,临时搭建的刑台被鲜血浸透,每日都有新的违纪士兵被押上刑场,军法官冰冷的宣判声回荡在广场上空:“左神策军第五营什长刘三,强夺民妇耳环,斩!”


    “左神策军弩手张勇,醉酒殴打粮铺掌柜,杖一百,追回赏赐田亩,以观后效!”


    “辎重营民夫王五,偷盗百姓鸡鸭,鞭三十,逐出军营!”


    这场整肃风暴席卷的不只是洛阳,许松的命令通过八百里加急传遍所有占领区:“各军主官即刻自查,凡有违纪者,三日之内主动上报军法司可从轻发落,逾期查出者,主官连坐!”


    幽州、云州、太原、辽阳等等……各地驻军闻风而动。


    短短七日,各军自报违纪案件三百余起,军法司查获隐藏案件四十余起,当七百多颗人头陆续悬挂在各城城门、各军大营营门上时,整个北地震撼了。


    因为军纪出现问题,许松便决定暂缓军事行动,进行了大规模的军纪整顿活动,第七师和右神策军也是到了潼关便不再推进,在潼关外三十里之地扎营。


    长安,伪汉皇宫。


    刘崇将战报狠狠摔在地上,面色铁青:“荒谬,许松小儿竟为几个贱民斩杀有功将士?他就不怕军队哗变?”


    阶下群臣噤若寒蝉,唯有丞相崔胤壮着胆子道:“陛下,此事……或许可大做文章,许松严惩士卒已引起部分降将恐慌,尤其是原属四镇的将领,若能暗中联络……”


    洛阳军纪案的风暴,如同平地惊雷,迅速席卷诸国朝堂。


    金陵,南唐皇宫。


    “报……洛阳急讯!”一名紫衣宦官手捧加急文书,跌跌撞撞冲入澄心堂。


    李璟正在与宰相冯延巳对弈,闻言眉头一皱,待看完军报,他执黑子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未落。


    “陛下?”冯延巳试探着唤道。


    “许松……竟为一名民妇,连斩二十七名将士?”李璟的声音透着不可思议:“连其麾下师帅李济勋都被革职杖责?”


    冯延巳接过军报细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不止洛阳,明军各镇自查上报的斩首竟逾七百人,这……这是自断臂膀啊!”


    堂中重臣一片哗然,枢密使严续冷笑道:“妇人之仁,士卒攻城略地后劫掠本是常例,许松如此苛待将士,迟早众叛亲离!”


    “不然,”兵部尚书韩熙载突然出列,目光灼灼,“诸公可曾注意?明军入洛阳三日,除崇仁坊一案外,竟无一起民变,反倒是伪汉治下各州县,闻风而降者已达十七城!”


    他抖开另一份密报:“探子来报,许松斩人后亲自扶棺安葬民妇,其女更被接入王府,如今洛阳街头,已有百姓自发为明军引路剿匪!”


    李璟手中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


    他望向北方,喃喃道:“杀百卒而收万民……好一个许松!”


    成都,孟蜀皇宫。


    “荒唐,简直荒唐!”孟昶将琉璃盏狠狠砸碎在地:“朕耗费百万钱粮整军,尚不能使士卒用命,他许松砍了几百颗脑袋,反倒让泥腿子们箪食壶浆?”


    阶下,太子孟玄喆与大将王昭远对视一眼。


    王昭远阴恻恻道:“陛下,此乃天赐良机,明军自毁长城,不如联合南唐、荆南,共分中原……”


    “蠢货!”老将高彦俦突然厉喝:“你当许松砍的是自己精锐?被斩者多是新附四镇兵,他这是借人头立威,既肃清军纪,又剪除异己!”


    他转身抱拳:“陛下,当务之急是整顿秦凤军务,加强防备,严防剑门关,许松下一步必攻关中,若让他拿下长安,下一个就是……”


    孟昶脸色骤变。


    江陵,荆南朝堂。


    “七百颗人头啊!”南平王高保勖攥着军报的手微微发抖:“去岁楚地饥民冲击县衙,本王不过杀了三十人,就被骂作暴君……”


    幕僚梁震意味深长道:“大王,许松杀人前,可是把《入城守则》贴满了洛阳大街小巷。”


    “什么意思?”


    “他杀人,杀的是‘违令者’,”梁震眯起眼睛,“百姓看到的不是暴君,是言出必践的明主。”


    高保勖如遭雷击。


    番禺,南汉皇宫。


    “哈哈哈!”刘晟在龙椅上笑得前仰后合:“朕就说这些中原蛮子虚伪,装什么爱民如子?”


    他忽然收住笑声,阴森森地看向群臣:“传旨,即日起凡有议论明军者……夷三族!”


    宦官龚澄枢谄笑着凑近:“陛下英明,不过……岭南商贾近日多往明境贩粮,是否……”


    “杀!”刘晟一挥手:“再让镇海将军练三千‘虎贲’,专杀敢说‘明王仁德’的贱民!”


    时间来到了公元949年5月28日。


    许松的一番大动作终于结束,经此整顿,明藩麾下各军军纪焕然一新,令行禁止,也让明军的战斗力明显增强了很多,辖区百姓对于明军更加拥戴。


    房永胜风尘仆仆地踏入洛阳行宫时,初夏的闷雷正在天际翻滚,他手中那摞厚厚的文书被汗水浸透边角,墨迹却依旧清晰如新。


    “大王,四镇整编已毕,这是最新军册,”房永胜将文书呈上,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石:“但中原各州急报,自开春至今滴雨未落,黄河水位异常,恐有洪涝之险。”


    许松展开军册的手指微微一顿。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映入眼帘……左右神武军满编三万,第十三、十四师完成火器换装,新建的骑兵十六师已能策马挽弓……这本该是令人振奋的战报,却被窗外灼热的空气蒙上一层阴影。


    “旱魃为虐?”许松指尖轻叩案几,突然转向侍立在侧的冯道:“去岁河北道义仓存粮几何?”


    冯道白眉紧锁:“云、朔十六州存粮可支三月,但若是黄河决堤……”老臣的嗓音戛然而止,殿外忽然传来瓦片碎裂的脆响……檐角兽首在连日暴晒下竟崩开一道裂痕。


    五日后,黄河白马津。


    许松玄色大氅在干热的风中猎猎作响,他蹲下身,指尖碾过河床上皲裂的泥土,本该汹涌的河水此刻温顺得可怕,露出大片灰褐色的河床,像一道溃烂的伤疤。


    “报!”斥候飞马来报:“上游陕州段发现河床塌陷,已有漩涡暗流!”


    随行的原后汉工部侍郎杜晏球突然扑通跪下:“大王明鉴,此乃‘吊河''凶兆,河水掏空地下,一旦暴雨来临,必成悬河决口!”


    许松凝视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堤坝阴影,那些夯土筑成的屏障在烈日下扭曲变形,宛如垂死巨兽的脊梁。他忽然解下佩剑“定鼎”,剑尖划开脚下泥土,露出深处诡异的青黑色土层。


    “传令,”剑锋归鞘时铮然有声,“三日内,全军停止操演,转防汛练兵。”


    “命云朔商会、房家商会、康家商会,还有以往与我们有合作的商会,即刻采购麻袋、毛竹等物,租借他们的运输队,从幽州和云朔运送水泥到汴梁。”


    “传令研究院那边,调动水泥瓦工匠和治水人才,来汴梁,各州府动员百姓,配合治水官员,加固河堤。”


    “再传太医署,按《备急方》配防瘟药囊,分送沿河各州。”


    ……


    一道道命令如利箭射向四方。


    当夜,洛阳武库的铁砧声彻夜未息……兵器匠人正在将报废的枪头改制成防汛铁钎。


    六月初九,第一滴雨砸在汴梁城头时,黄河大堤上已经立起连绵的明军营帐,士兵们三人一组练习打桩固堤,新编的骑兵十六师正将一袋袋沙石运往险工段。


    为了便于防治水患,也为了激励军民士气,许松不顾房永胜、冯道等臣子的劝谏,在六月初十,将行宫搬回了汴梁,在汴梁大宁宫办公,指挥防洪救灾的事务。


    923年,后梁为阻止后唐军队南下,在滑州(今滑县附近)决开黄河堤防,洪水东流淹没豫东、鲁西地区,波及开封周边。


    931年,黄河在酸枣(今延津县西)决口,后唐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堵口。


    944年,黄河在滑州决口,洪水淹没汴、曹、单、濮、郓五州,开封受灾严重,后晋征发数万民夫堵口。


    这是这几年黄河决口的情况,实际上许松并不知道,在原时空的历史上,公元948年,也就是去年,黄河还决口了一次,而且这次决口规模非常大,直到959年才完全堵上。


    历史的惯性仍然存在,但是许松做了充足的准备,不知这水患,是否还能像原时空历史上那般,肆虐中原。


    虽然提前一个月准备,但是从洛阳一带到入海这一段,绵延数千里,单单是有决口可能的河段就是数十个,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是不可能全部兼顾到的。


    在许松的命令下,明藩在中原的兵马,除了防备伪汉的右神策军、防备南唐的第十三十四十五师、移镇汝州防备武胜军和荆楚的左神策军等必要的兵马外,其余第二师、第三师、第六师、第七师、第九师、海军第十七师等六个师的兵马,全部调到黄河沿线,各自负责一段河道,做好防备黄河决口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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