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大,咱……咱就这么走了?”瘦高个回头不甘心地望了一眼崔昱那个安静的角落,嘟囔道,“那小子看着风一吹就倒,就算会算卦,又能咋地?说不定就是唬人的……”
“你懂个屁!”胖子压低了嗓子,再没刚才嘴硬强撑的样子。
他一把拽住瘦高个儿的胳膊,脚下生风,几乎是小跑着往他们自己的营地窜,“还那小子?你他妈知不知道那是谁?”
“谁啊?不就是个装神弄鬼的病秧子……”瘦高个儿被拽得踉跄。
胖子回头,“老子几年前跟总镖头走一趟北边的镖,在雁门关外远远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也差不离这副打扮,清清冷冷的。当时关外两大帮派火并,抢一批过路商货,死了十几号人,血流成河,官府都管不了。结果这主儿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就在尸堆边上,也是摸出几枚铜钱,给两边领头的一人算了一卦。”
他咽了口唾沫,“你猜怎么着?他对着潜沙门的二当家说你眉心带煞,三日内必死于乱箭。对着张家堡的家主说你印堂发黑,七日内当有焚身之祸。当时两边正杀红眼,谁听他这个?只当是个疯道士,差点连他一起砍了。”
“然后呢?”瘦高个儿听得入神,酒全醒了。
“然后?”胖子脸上肌肉抽动,“潜沙门的二当家带人劫道,好死不死碰上一队过路的边军斥候,以为是商队,结果被人家射成了刺猬。那张家堡的家主查验一批刚到的火油,不知怎么的灯台倒了,引燃火油,烧得那叫一个惨,尸首都拼不全,不是焚身之祸是什么?”
瘦高个儿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白了:“这……这么邪门?”
“何止邪门!”胖子心有余悸地又回头看了一眼,生怕那道清瘦身影跟过来似的,“自那以后,关外道上也就传开了,说有个叫星罗子的煞星,轻易不算卦,算卦必见血!他算的根本不是吉凶,而是给定了死法儿。”
“星……星罗子?”瘦高个儿腿肚子有点转筋,“老大,你……你没认错吧?”
“错不了,刚才他给我算的时候,我就觉得眼熟,越想越怕!”胖子擦了把额头不知是酒汗还是冷汗,“他说的那些东西碰不得,可那千面客栈里头,可不就是到处都是这些要命的玩意儿?这不就是是给老子定了死法啊!”
两人越说越怕,回到自己那堆篝火旁。原本还想着明天进客栈浑水摸点鱼的心思,这会儿被星罗子三个字冲得七零八落。
“老大,那……那咱们明天还进不进了?”另一个一直没吭声的同伴也怯怯地问。
胖子脸上阴晴不定,纠结了好半晌,猛地一跺脚:“进个鸟!钱重要还是命重要?星罗子的卦都落到头上了,还往里凑,嫌死得不够快?收拾东西,天一亮,不,现在就走!离这鬼地方,离那煞星越远越好!”
三人再无二话,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本就不多的行囊,连剩下的半壶酒都不敢喝了,生怕误事。
附近几个营地,有些耳朵尖、阅历老的江湖人,隐约听到了“星罗子”、“算卦见血”等只言片语。
“星罗子?”
“嘘……小声点!没看那三个怂包吓成什么样了?”
“难怪气度不凡……原来是他。”
“看来明日客栈里,又多了个变数……”
宋弋竖起耳朵听到了众人窃窃私语,靠在崔昱腿边,“大师,你是故意算卦,亮出你的身份,对吗?”
要不然,以那死胖子的三脚猫功夫,宋弋一个人也能打十个,更别提崔昱了。
根本不会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崔昱搓搓手,烤着火,微微一笑,“就是要明牌,才好玩嘛。”
一夜过去,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千面客栈前的空地上已然人头攒动。
崔昱拢了拢斗篷,只露出一段线条清晰的下颌,宋弋紧紧挨着他。
出发前,他霍叔可是交代过,神棍大师身体不好,武功是忽高忽低,必须得保护好他。
“时辰到——”
原本只是微微蠕动的千面客栈,骤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只见那庞大臃肿,由无数木块拼接而成的塔楼,就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开始迅速移动重组。
木结构相互摩擦错位嵌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塔身外形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扭曲变形,门窗的位置诡异地移动,一些原本封闭的墙面滑开,露出黑黢黢的洞口来。
而另外一些原本敞开的门户却砰地一声合拢,简直严丝合缝。
不过一盏茶功夫,整座客栈的外形已然与昨日傍晚所见大不相同。
原本无门的塔楼,此刻竟然出现了一座高约两丈,雕刻繁复的厚重木门。
门楣上,一块歪斜的木匾缓缓降下,上面以狂草书写着四个大字——“千面相逢”。
“门户已开,各位,请吧!”瘸腿掌柜敲了敲烟杆,咧开嘴,露出几颗黄牙,笑容说不出的怪异,“记住规矩,生死自负。”
话音刚落下,早已按捺不住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靠前的几拨人互不相让,争先恐后地涌向那扇新出现的木门。
“冲啊!先到先得。”
“让开让开……让我家少爷先。”
“挡路者死!”
一片胡乱,拔刀相向者不在少数。
崔昱站在原地,并未急着上前。他微微偏头,对宋弋道:“记住,进去后,如果遇到危险,务必保全自己,我会设法与你会合。”
“明白。”宋弋用力点头。
“阿图。”崔昱传音给不远处的图竹,“万事小心。”
“好。”图竹惜字如金。
眼见第一批冒险的人已经涌入那扇巨门,门内隐约传来惊呼,机括转动的声音越发密集。
“咔哒、咔哒。”
崔昱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朝着门口走去,宋弋紧随其后。
他们这一动,吸引了不少目光。许多人下意识地让开了一点空间,似乎生怕离这位算卦必见血的煞星太近,沾上霉运。
这正中崔昱下怀,他步履从容地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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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来到木门前面,抬脚走了进去。
图竹见他们进入,也混在另一股人流之中,悄无声息地闪身入内。
踏入木门的瞬间,光线骤然昏暗。
门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便镶嵌着一颗发出微弱荧光的石头,勉强能够照亮前路。
在踏入门内的一瞬间,宋弋已消失不见。
崔昱神色不变,脚步沉稳。他行走的步法很是特别,时左时右。
甬道并不是笔直的,不断拐弯,分岔。
忽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夹杂着人的惨叫声。
只见一段地板猛地向下反转,几个来不及反应的人瞬间便掉了下去,惊呼声戛然而止,翻转的地板很快又缓缓合拢,恢复了原状。
崔昱淡淡看了一眼,按着自己的节奏前进。
他右手掐着诀,不断算着方位。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崔昱走出了狭长的甬道,来到一个八角形的木质大堂,约莫十丈见方,高两丈有余。
大堂四周有数条通道口,不知通向何处。
中间空空如也,唯有一幅巨大的画卷高高挂在墙上。
画中是祁连雪景。
崔昱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大堂,大堂内并非只有他一人,另外两条通道口,几乎是同一时间走出了几拨人。
左边几人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眼神锐利,气息沉稳,为首一人崔昱并不陌生,是黑鳞卫的严从南,相府的人。
右边则都是江湖人,领头的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拄着一根不起眼的乌木拐杖,眼皮耷拉着,就像马上行将就木。
江湖人称“鬼叟”,是听风楼的顶级杀手。
大堂内气氛瞬间紧绷。众人的目标都是那副《祁连雪景图》,但是,画却只有一幅。
鬼叟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敲了敲拐杖,声音沙哑,“画,我们要了。识相的,快快滚开,还能留条小命儿。不然,休怪老叟手下不留情。”
崔昱缓缓抬起手,将帽子取下,目光落在那副画儿上,轻轻叹了口气。
“一幅画而已,何必打打杀杀,岂不是伤了和气?”他的声音不高,“不如,让在下为各位算上一卦,看看今日,谁与这幅画有缘?”
严从南嘴角一抽,“脑子有病,我看你和阎王爷有缘。”
他目光轻蔑,一扫崔昱,“一个人?这就送你去和阎王爷算命。”
崔昱撇撇嘴,幽幽接话,“没礼貌。”
他猛地一抬眼,右手伸出,万里同归的内力喷薄而出,《祁连雪景图》瞬间落在他的手中。
他将画轴在手上一转,另一只手掐诀,“哎呀,算出来这画儿今日与尔等没有缘分呢!”
崔昱闪身避过鬼叟斜斜而来的一爪,“都说了……强扭的瓜不甜!”
严从南没有动作,他眼神一眯,“你是谁?从哪里学来的武功?”
果然,他认出了万里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