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后院厢房。
图竹将拜访贺连的经过,事无巨细地讲述了一遍。
“若是他当真与鬼哭涧有牵连,明日一天时间,足够他们做很多手脚。”崔昱靠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若真是他,那极有可能会派人去鬼哭涧以前布置,毁掉那邪物,或者是设下新的陷阱。”霍衡摩挲着下巴。
图竹点点头,“毁掉估计他们是舍不得的,转移也不好转移,后日多半凶险。”
“他拖延,但我们不能等。”崔昱开口,“赤阳草尚无确切消息,我体内的阴煞不知道还能压制多久,鬼哭涧的秘密,必须尽快揭开。”
他顿了顿,“贺连越是推诿拖延,越是证明他心中有鬼,与鬼哭涧脱不了干系。”
图竹会意,“那明日我们去鬼哭涧可要带上开狱司的人?”
开狱司的人也已抵达武威。
“挑两名武功高强的。”崔昱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等不到明日,我们今晚连夜出城,先行潜入鬼哭涧。”
图竹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崔昱,“贺连多半会派人监视我们,怕是不好脱身。”
“好办,我让陈如令安排人传出我病重的消息,这悦来客栈,也不是他的暗哨想进便能进的。”
“会不会有些冒险?”霍衡眉目染上忧愁,“昭昭,你的身体,能撑住吗?”
“没有大碍,放心好了。”崔昱拍拍霍衡肩膀,“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崔昱走到床边,掀开被褥,在床板某处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床板向内翻转,露出一条向下延伸,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阶梯,里面漆黑一片。
霍衡把屋内油灯吹熄。三人前后进入暗道之中。
床板在身后无声合拢。
子时三刻。
在两条街外的一个香烛铺子后院。那堆满杂物茅草的角落,忽然有人影晃动。
崔昱先从暗道中钻出,迅速扫视四周。
夜色浓重,后院空无一人。
图竹和霍衡紧接着出来,三人对视一眼,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越过后院低矮的土墙。
三人穿行在武威城错综复杂的小巷中,故意绕了几个圈子,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尾巴。
城外,夜风很冷。
图竹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他已传信让开狱司杨非、杨常两兄弟在城外望安坡等候。
而武威城内,悦来客栈外松内紧。
晚间医师一个个进去,一盆盆血水端出来。
对面茶馆二楼的窗户后,一双眼睛盯着那扇黑漆漆的窗户看了许久,最终打了个哈欠,低声对同伴道:“看来那人是快不行了。盯紧点,注意准进不准出。妈的,这苦差事。”
“是,大人。”
望安坡并非什么显眼的地标,只是武威城东二十里外一处荒芜的小土坡。
坡上有几颗早已枯死的老树,枝桠狰狞,在月色下如同鬼爪。
崔昱三人赶到时,杨非杨常两兄弟早已在此等候。
见到三人身影,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月色下,能看出两人身材相仿,皆着深色劲装,背负长刀,面容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左边那人眉梢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大人。”两人同时向图竹抱拳。
图竹点头,介绍道,“崔大人,霍三爷,这是杨非、杨常双生兄弟。杨非、杨常,这是崔大人和霍三爷。”
杨非杨常转向崔昱和霍衡,“见过崔大人,霍三爷。”
崔昱微微颔首,“有劳二位。”
霍衡点点头,从怀中拿出骨哨,哨音悠长。
坡下闪现两个身影,是浮云斋的山鬼和地龙。
山鬼是个精瘦黝黑的中年汉子,背着弓箭和绳索,地龙要稍微矮些,十分敦实,腰间挂着两柄开山斧,走起路来却悄无声息。
“斋主,三爷。”二人低声见礼。
崔昱拍拍地龙厚实的肩膀,对图竹道:“山鬼是最好的猎手,擅长追踪,地龙力大无穷,擅长破除机关障碍,都是自己人。”
七人汇合,人数不多,却都是精锐。
崔昱没有浪费时间,直接道:“情况图大人应该与二位说过,我们时间紧迫。”
杨非开口,“我二人已大致摸清了从望安坡到鬼哭涧外围的几条隐蔽路径,避开主要隘口和卫所哨卡应当不难。”
“只是鬼哭涧入口及附近,恐怕有人把守。属下建议,我们可从侧面陡峭处攀援而下,避开暗哨。”
崔昱点点头,“鬼哭涧内情况不明,邪物凶险,我们首要的任务是探查,确认贺连是否与这魔窟有所关联。若遇险情,以撤离为先。”
“明白!”
“出发。”
七人在山鬼的带领下,迅速离开望安坡。
山鬼选择的路崎岖难行,专挑荒沟陡坡,但完全避开了官道和任何坑有人烟或哨卡的地方。
一路上,除了惊起几只野鸟和窸窣逃窜的小兽,再无其他动静。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前方带路的山鬼忽然停下,伏低身体,打出一个隐蔽的手势。
众人立刻就地隐匿。
山鬼低声道:“斋主,前面就是鬼哭涧外围的山脊,下方谷口有火光。”
崔昱心中一凛,与图竹对视一眼。
“多少人?可能看清在做什么?”图竹低声问。
“约莫三十人左右,动作鬼鬼祟祟的。他们在谷口堆积了大量柴薪和火油桶,似乎,是想放火烧山封路?另外有七八个人在拆卸谷口的铁栅栏和木桩,像是要打开入口。”
放火烧山?
崔昱眉头紧锁,贺连这是不顾一切了吗?
“走,先下去。”崔昱带着人,沿着山鬼指出的一条陡峭崖壁,向下潜行。
杨非、杨常两兄弟对视一眼,“大人,我二人去制造点动静,掩护你们。”
图竹点点头,“小心行事。”
一刻钟左右,谷口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东侧堆放火油的区域,几个油桶莫名其妙地倾倒,火油汩汩流出,引得一阵惊呼和怒骂。
“有情况!”
“小心!可能有野兽。”
谷口的的人顿时紧张起来,火把晃动,人影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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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人朝着东西两侧有动静的地方搜索过去,原本严密的看守顿时出现缺口和混乱。
就是现在。
崔昱低声喝道:“走!”
几人趁着混乱,如同离弦之箭,从崖壁上一冲而下,迅速穿过谷口,一头扎进鬼哭涧的入口。
洞内弥漫着一股新鲜的血腥味。
崔昱心中一沉。
贺连的人应该已经进来了。
杨非杨常兄弟与崔昱等人汇合,七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摸去。
越往里走,那股新鲜的血腥味就越发浓烈。通道两侧的岩壁上,能看到一些新鲜的血迹喷溅的痕迹,尚未完全干涸。
图竹脸色凝重,“是新鲜的血。”
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带着一阵又一阵的呜咽声。
杨非从前方悄无声息地退回,声音中难得带着一丝惧怕,“大人,那个贺连的副将高远林在里面,有十来个亲兵,正在……正在给水潭里喝岩壁上的那些非人之物喂食。”
“喂食?”崔昱眼神一冷。
“是活人。”杨非的声音有些发紧,“还有二十几个人,被铁链拴着,正被一个个推进水潭。”
饶是众人见惯了血腥场面,闻言也不由心中一寒。
崔昱闭了闭眼睛,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和杀机。众人再往前探,火光摇曳中,能看到高远林披着甲胄的身影。
他正指挥着几名亲兵,将一个挣扎哭嚎的男子强行拖拽到水潭边。
那男子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破布,眼中满是绝望的恐惧。
“快点!磨蹭什么?”高远林不耐烦地喝道,“快些喂饱了大人,免得误了指挥使和王爷的大事!”
崔昱心中一凛,王爷?哪个王爷?
“扑通!”两名亲兵用力一推。
那男子落入漆黑的潭水之中,只激起一圈涟漪。
紧接着,潭水剧烈翻腾起来,水下传来一阵撕扯和吮吸声,很快,潭面泛起大片大片的血沫。
高远林面无表情地看着。
紧接着他指着一个孩子道,“大人还没吃饱,孩子肉嫩,献给大人尝尝。”
“不要……不要!”
“大人,他还是个孩子,饶了他吧,要吃,吃我,我肉多。求求您,饶了他吧!”一个妇人死死抱住孩子,不住地朝着高远林磕头。
崔昱握紧了拳头,极力压抑怒火。
“聒噪!”高远林眉头一皱,一脚踹开那拼命护住孩子的妇人。
妇人惨叫一声,滚倒在地,额头磕在石头上,血流满面,却依旧挣扎着想爬向孩子。
那孩子约莫八九岁,身形瘦小,满脸泥污,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和无助的恐惧,被高远林的手下像拎小鸡一样抓在手里,吓得连哭都忘了,只是瑟瑟发抖。
“娘……娘……”他微弱地喊着,声音细若蚊蝇。
高远林看也不看那妇人,脸上满是不耐烦,对手下挥挥手,“快点,磨蹭什么。”
那人拎着孩子就往水潭边走。孩子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拼命踢打挣扎,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