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卫所衙门,后堂书房。
书案后坐着一位身形魁梧、面庞黝黑的中年将领,正是武威卫指挥使贺连。
他一身常服,眉头紧锁。
手中捏制一份刚刚送来的拜帖,拜帖上盖着开狱司的官印,落款是开狱司司工掌事图竹。措辞客气,言明为协查绣骨傀儡案,特来拜访。
“开狱司,图竹。”贺连低声念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图竹的名字他自然是听过,开狱司的实权人物,天子亲信。
他们果然来了武威,是巧合,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真的只是为了查傀儡案还是说另有所图?贺连正沉思间,书房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大人。”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副将高远林。
“进来。”
高远林推门而入,反手掩上门,快步走到书案前,低声道:“大人,派去祁连山接应的人回来了。”
贺连山精神一振,“东西呢?”
高远林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用布帛仔细包裹的木盒,双手奉上,“幸不辱使命,在祁连山深处一处峭壁缝隙中寻得,一共三株,均已成熟。”
贺连接过木盒,入手微热。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帛,打开木盒。
盒子里内衬着柔软的丝绸,中间并排躺着三株通体赤红,形状如兰的奇异草药。
即使是隔着木盒,隐隐也能感觉到一股温热阳和的气息扑面而来。
正是赤阳草。
贺连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合上木盒,问道:“取药时可还顺利?有没有惊动旁人?”
高远林道:“过程颇为凶险,那守护赤阳草的火麟蟒凶猛异常,折了十余名兄弟才将其斩杀。取药后,属下命人清理了现场痕迹。”
“折了十余名兄弟。”贺连的手指微微收紧。
祁连山深处凶险,他是知道的,但为了这三株赤阳草付出如此代价,心头还是感到一阵沉郁。
“知道了,死伤的兄弟,抚恤加倍,务必安抚好家眷,就说是巡边时遭遇马贼殉国。”贺连沉声道,“你先下去吧,此事严格保密。”
“是。”高远林领命,悄声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贺连将赤阳草的木盒小心地放入书案下的暗格,又拿起那份拜帖,心中明灭不定。
梁王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让崔昱死在鬼哭涧。
如今,崔昱中了阴煞,赤阳草也已经到手,贺连心下稍安。
但是这开狱司的图大人突然拜访,他此刻登门,是为了傀儡案,还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更关键的是,梁王虽然势大,但是崔昱是皇帝亲派查案的人,若真死在自己地盘上,哪怕做得再隐蔽,也难保不会被追查。
到时候,梁王会保他吗?
贺连感到一阵烦躁,进退维谷。
“大人。”门外亲兵低声禀报,“开狱司图大人已到前厅。”
贺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请图大人到正堂相见。”
“是。”
片刻后,图竹被引至衙门正堂,他神色平静,步履沉稳。
贺连端坐主位,见图竹进来,起身相迎,脸色带着粗豪的笑容,“图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图竹拱手还礼,不卑不亢,“贺指挥使客气了,图某奉旨协查绣骨傀儡一案,路过武威,听闻贺大人治军有方,边关稳固,特来拜访。”
两人分宾主落座,亲兵奉上茶点。
寒暄几句后,贺连主动切入正题,“图大人,是为傀儡案而来?不知此案与我武威卫所有何关联,若有需要配合之处,贺某定当尽力。”
图竹放下茶盏,目光直视贺连,“不瞒贺大人,此案牵涉甚广,线索繁杂。近日追查,发现一些迹象可能与祁连山一带有关,听闻贺大人近期加强了通往祁连山方向的盘查,不知是收到了什么风声?或者是发现了什么异样?”
贺连心中凛然,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叹道:“图大人明鉴,加强盘查,实乃无奈之举。一来,近日凉州不太平,有几股马贼流窜作案,劫掠商旅,甚至袭击边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想必图大人也听说了,最近有些关于什么密信的荒谬传闻,竟然指向我武威郡内,此事引的不少来历不明的人物涌向陇西,鱼龙混杂,难免滋生事端。贺某身为武威卫指挥使,守土有责,不得不防啊。”
他说的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图竹点点头,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原来如此,贺大人思虑周全。不过图某路过一地,名为鬼哭涧,贺大人可听说过这个地方?”
“鬼哭涧?”贺连端起茶盏的手不自然地顿了一下,随即送到嘴边,脸上露出回忆之色,“哦,听说过,那地方在武威东的一处偏僻山谷。前些年马贼泛滥,朝廷派兵清剿过。怎么,图大人对此地有兴趣?”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陈年旧事,与己无关。
图竹目光沉静,看着贺连,“不知当时清剿情形如何?贺大人可知道?”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见到官兵,没怎么抵抗就作鸟兽散了。留下的窝点里,除了一些破烂兵器和杂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清剿过后,那地方本就荒僻,这些年更是人迹罕至。”
图竹丛怀中取出一小块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东西,他慢慢展开油纸,里面是一小截焦黑的肉须。
“这是?”贺连瞳孔骤缩。
“这是在鬼哭涧深处发现的。”图竹声音平稳,“似人非人,似傀非傀。”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贺大人,这怪物力大无穷,不惧刀兵,当年清剿马贼,当真只有一些破烂兵器。鬼哭涧深处隐藏的邪物巢穴,贺大人真的一无所知?”
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贺连干笑两声,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按在茶几边缘,“图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怀疑本官诓你不成?”
“图某并无指控之意,只是有些疑惑。鬼哭涧中的邪物非同小可,若任其蔓延,恐成大患,危记边关乃至中原。”
他顿了顿,“贺大人身为武威卫指挥使,守土安民,想必也不愿意看到此等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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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祸乱。”
贺连微微一笑,“依图大人的意思,该当如何?”
“还请武威卫所配合查案,请贺大人调拨一队人马,与我开狱司随行精锐一同,前往鬼哭涧,彻底清查剿灭其中邪物,查明根源。”
贺连放在茶几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看着图竹,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开什么玩笑,让开狱司的人大张旗鼓地前往鬼哭涧,若是梁王知道了……
可若是不答应,岂非做实了自己心中有鬼?
这个罪名,他同样也担当不起。
短短几息之间,贺连脑中已转过无数念头,他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重新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剿灭邪祟,保境安民,本就是武威卫分内之事,既然图大人认为鬼哭涧中有邪物作祟,贺某自当鼎力相助。”
他话锋一转,露出为难之色,“只是,图大人有所不知,近期边境不宁,几处关隘防务吃紧,精锐兵力达多派驻在外,一时间难以抽调太多人手,而且鬼哭涧地形复杂,邪物凶险未知,贸然派大队人马进入,恐徒增伤亡,也容易打草惊蛇。”
他看向图竹,语气诚恳,“这样,贺某抽调一队最得力的斥候,约二十人,由高副将率领,由他们配合图大人先行潜入鬼哭涧,摸清底细,再制定详尽方案,调集大队人马,一举剿灭,岂不更为稳妥?”
“贺大人考虑周详。”图竹淡淡道,“那贺大人的人马几时能随我等行动?”
“最早,最早也是后日了。”贺连面露难色。
心中惴惴不安,生怕图竹一口回绝。
“行,那依贺大人,后日拂晓,在北城门外汇合。”图竹起身,拱手道:“那图某就先回去准备。”
“图大人慢走。”贺连起身相送,脸上笑容不减。
直到图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衙门之外,贺连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消失,化作一片阴沉。
他快步走回书房,反手关紧房门。
“高远林。”
“属下在。”高远林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都听到了吧,图竹起了疑心,且态度强硬。”贺连捏了捏眉心,“你怎么看?”
高远林沉声道:“不能让他们进去,大人,是否要……”
他做了一个隐秘的手势。
贺连眼神闪烁,片刻后,缓缓摇头,“不行,图竹是开狱司主事,家中势力盘根错节,杀了他,后患无穷。况且,他既然敢孤身前来,必定留有后手。”
他走到书案前,“梁王要他们死,但是没让我们明目张胆地对抗开狱司和皇帝。”
“大人,前往鬼哭涧的路只有一条,不如明日我们先下手为强,把路暂且炸毁,让他们无法进去。”
贺连思索一番,缓缓点头,“你亲自带人去,快去快回。另外安排人关注他们的动静,崔昱身中阴煞,急需赤阳草,绝对不能让他们得到。”
“是!”
高远林领命退下。
贺连独自站在书房中,望着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脸上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