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昱话音刚落,地上昏迷的络腮胡身体猛地抽搐起来。
他的整个身体不自然地向上弓起,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退后!”崔昱厉喝,同时拽着霍衡和图竹后撤。
几乎就是同一时间。
“噗!”
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砸开。
络腮胡的头顶,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想象中脑浆四溢,鲜血狂喷的场面。
那道缝隙里,缓缓探出一截红色的肉须。肉须的顶端还粘连这一些粘稠的物质。
是脑浆。
紧接着,络腮胡的眼眶、鼻孔、嘴巴中,都有同样的红色肉须争前恐后地钻出,疯狂扭动。
他的皮肤鼓起无数大大小小的脓包,然后接二连三地破裂。每一个破裂的脓包里都探出细细的肉须。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络腮胡已经彻底不成人形,变成一个被无数红色肉须包裹的肉团。
那些肉须蠕动着彼此纠缠。
“这是……这是什么鬼东西?!”霍衡脸色发白,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眼前这超出认知的场景震得头皮发麻。
图竹皱眉,“真是邪物。”
崔昱看着那团扭曲的红色肉团,又看向其他几个昏迷的流民,其余人的身体也开始出现类似的征兆,七窍中开始渗出暗红色的粘液。
他捏了捏眉心,“先杀了这些流民。”
二人顿时会意,不能让其他人也变异成这种怪物。
手起刀落,以绝后患。
鬼哭涧的作坊,根本不是什么研究机关,制造兵器的地方。
而是一个用活人做器皿,炼制怪物的巢穴。
待崔昱三人解决完其他人,那个肉团也挣扎着站了起来,几根粗壮的肉须支撑着浑圆的身子。
它“看”向了崔昱三人。
一声尖锐的咆哮从它体内发出。
它起身,速度很快,地上的碎石被它震飞,朝着三人射来。
“斩的就是怪物。”图竹率先迎上去,刀光如练。
“嗤!”
肉须被斩断,断口喷出大量恶臭的粘液。
断掉的部分落在地上都还在不断扭动。
“咦!”霍衡皱着眉,别开脸,有些反胃。
他剑风凌厉,削掉数根肉须,刺中它粗壮的躯干时,却被巨大的力量震得手臂发麻,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崔昱没有硬拼,普通的刀剑对它效果有限,断掉的肉须很快就会再生。
他从怀中摸出三根特制的长针,微微泛着金光,比寻常银针更粗更长。
“霍衡!图竹!”
霍衡和图竹立刻会意,改变攻势。
图竹刀法大开大合,专攻怪物下盘,逼得它不断调整重心。
支撑怪物站立的肉须被长刀击中,使得它踉跄扑地。
霍衡以灵活的身法在怪物身边游走,不断干扰它的注意力。
那怪物像是被惹怒了一样,发出尖锐的咆哮声,震得人耳膜发蒙。
它的皮肤越发透明,隐约可以看见胸腔里搏动的“心脏”。
就是现在!
崔昱看准空袭,手中长针从手中飞出,直直插入怪物胸腔侧面。
长针灌注了万里同归的内力,速度极快。
“砰!”
怪物的整个胸膛直接炸开。
粘稠的液体从无数破口喷射而出,散发出巨大的腥臭味。
断掉的肉须不断在地上蠕动,剩下的躯干倒在地上剧烈地抽动。
在炸开的一瞬间,崔昱三人不约而同地极速后撤。
崔昱在三人中轻功最好,芥子须弥步法神妙,完美避开那些腥臭的粘液。
霍衡和图竹便不太好了。
一个被喷了满身,一个被浇头而下。
“臭死了臭死了。”霍衡咬牙切齿地甩甩手,“昭昭救救我,你怎么能跑这么快。”
再不叫住他,就要跑到另一个山头了。
霍衡回头,看见图竹满头满脸都是,不由地放声大笑,直不起腰来,“哈哈哈哈哈,你……”
图竹恼怒地看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却在开口的一瞬间闻到粘液的腥臭味,扶着树不住干呕。
霍衡薅了一把树叶子给自己擦擦,看着图竹的惨样,笑到跌在干草堆里打滚。
图竹抹了一把脸上的粘液,对准霍衡狠狠一甩。
“啊呸呸呸……图竹你……”霍衡抓起干草擦被图竹甩到脸上的粘液,“呕……”
崔昱看他俩的粘液大战暂时中止,这才慢悠悠走到二人中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空气中的腥臭味,浓得化不开。
“呕……”崔昱也没忍住。
两人拿干草把自己擦的差不多,然后走到崔昱身边。
霍衡瞥向他的手臂。
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你的伤怎么样?”
崔昱低头看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撕开绑好的布条,想重新换一根。
只见他小臂上,被络腮胡咬伤的地方皮肉翻卷,深可见骨,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并且正在缓慢地向着四周蔓延。
“毒?”图竹沉声问。
崔昱没回答,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碧绿的药丸。
一粒碾碎撒在伤口上,一粒吞服下去。
碾碎的药粉触及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伤口处蔓延的青黑色慢慢停止。
暂时压制住了。
但是想要彻底地清除,显然没有那么容易。
崔昱的脸色有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不知道是不是毒,也可能是被感染了。”
“那得尽快找到解药才行。”
崔昱点点头,思索片刻,开口,“捡几根肉须,装几瓶粘液带走。”
“我去捡肉须。”
霍衡和图竹二人争先恐后地说,然后互相白了对方一眼。
“行了,一人一半。”崔昱扶额给他们断案。
“哼。”
等三人收集好东西,不再停留,朝着那幽深的岩洞走进去。
崔昱点燃线香,分给图竹和霍衡。
线香燃烧散发出的淡淡药香,勉强驱散了一些恶臭。
“切记不要乱碰东西。”崔昱嘱咐完,率先迈步,进入岩洞。
图竹紧随其后,霍衡断后。
岩洞内比想象中更为宽阔,但是地面崎岖不平,长满了湿滑的苔藓和无法描述的粘液。
岩洞的石壁并非天然形成,明显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壁画和字迹,但大多已经被岁月和湿气侵蚀得难以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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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里面走,光线越暗。三人只能依靠手中微弱的火折光芒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空气越来越潮湿,腥臭味也越发浓烈。
寂静的洞穴深处传来一些若有若无的声响。
“滴答,滴答……”
莫名令人心悸。
还有锁链拖拽的声音。
崔昱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铁链声似乎不止一处。
他示意图竹和霍衡噤声,将火折子发出的火光压低。
三人屏住呼吸,融入黑暗之中。
前方不远处的拐角中,隐约有微光晃动。
泛着幽幽的绿色。
崔昱悄无声息地摸到拐角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只一眼,他的呼吸便是一滞。
拐角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潭。
水色漆黑如墨,表面漂浮着厚厚的污物,散发着恶臭。
水潭周围,矗立着数十个巨大的陶缸。
有的还保存完整,有的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陶缸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污垢和苔藓,依稀还能看见一些红色的符文。
而在洞窟四壁和顶部,垂挂着密密麻麻的铁链。铁链的末端,拴着“东西”。
是人。
至少曾经是人。
他们被铁链穿过锁骨,肋骨,像风干的腊肉一样被悬挂着。
大多数早已死去多时,化为了干尸或白骨。
但还有少数几具,似乎还活着。
他们的身体扭曲变形,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颜色,眼睛空洞地睁着。
有的只剩下黑洞,有的还残留着眼球,偶尔轻微地转动。
毫无活人气息。
在洞窟最深处,水潭上方,从洞顶垂下来一根手臂粗的铁链。铁链一端悬挂着一具格外庞大的躯体。
一具完全不似人形。
它像是由无数破碎的人体,铁块,木头强行拼接而成的肉山。
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的嘴,蠕动的肉须和转动的齿轮。
它的头,由七八个扭曲的头颅组成,上面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此刻,那些眼睛正齐刷刷地转动,看向了拐角处的崔昱。
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将崔昱定在原地。
无尽的恶意犹如实质,狠狠撞向他。
崔昱闷哼一声,眼前一黑。
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极速后退。
“走走走,速走!”
他一边说,一边拉扯着图竹和霍衡快速往洞口退去。
图竹和霍衡虽然没有看到全部,但是也感觉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和崔昱的异常。
然而,已经晚了。
“哐当!哐当!哐当!”
洞窟内,所有悬挂着的铁链,同时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些挂着的风干腊肉,无论年份,都开始疯狂地挣扎扭动。
铁链快速摩擦的刺耳噪音和他们喉管里发出的嗬嗬怪响,让人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水潭中央,黑色的水面剧烈翻腾,好似沸腾了一般,噗噗冒出白气,一个又一个臃肿畸形的东西,正缓缓浮出水面。
“血肉……新鲜的……血……肉。”
洞窟深处的巨大肉山,发出了咆哮。